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伟明，男，汉族，1965年9月15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臻宇，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毛，女，汉族，1971年1月28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春，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伟明因与被上诉人吴小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7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伟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小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吴小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丁伟明已经向吴小毛归还了全部借款，吴小毛称丁伟明汇款给其的10万元为投资款，无事实依据。1.根据丁伟明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借记卡历史账户明细清单”可以明确证明：丁伟明已经还清了全部借款，即于2015年6月19日还款8万元，于2015年7月19日还款2万元。2.若吴小毛认为：“上述10万元是投资大大公司的钱，并非指向案涉借款”，应由吴小毛举证证明双方明确约定过该10万元是投资款，且应举证证明吴小毛在收到该10万元后与“大大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并将该10万元支付给了“大大公司”。但是，吴小毛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其主张该10万元为投资款，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丁伟明的庭审陈述不符合常理，进而认定丁伟明向吴小毛汇款的10万元不是还款，明显错误。1.民警与丁伟明通话时，民警问道：“还有他们家里10万块钱，是前面借给你，借给别人做，是利息钱，是吗？”丁伟明回答：“对的，是的。我朋友要借钱，是的，那个时候是借的。当时候我对你说，钱的事情一而再，我对他都说清楚了，钱都给她了，我全部拿出来了，我全部付给她了。”2019年9月4日，吴小毛的律师林洪春与丁伟明通话时，林洪春问道：“钱什么时候给她了？”丁伟明回答：“我已经打了，是她这个钱，钱己经打给她了。”林洪春问道：“我知道我说你这个10万块钱己经打给她了，是吧？”丁伟明回答：“嗯。”林洪春问道：“等于已经还给她了？”丁伟明回答：“嗯。”由此可见，实际上，在民警及林洪春与丁伟明通话时，丁伟明己经明确表示其已经还清了吴小毛的全部借款。2.丁伟明的妻子吴宝琴和吴小毛是亲姐妹关系，因吴宝琴借给吴小毛10万元，吴小毛将该10万元用于投资，吴小毛向吴宝琴支付过利息2.5万元。因吴小毛不愿意向吴宝琴归还借款，且要求吴宝琴退还己经支付的利息2.5万元。所以，双方于2019年9月3日产生了争执，双方争执的起因是吴宝琴与吴小毛之间的借款，不是丁伟明与吴小毛之间的借款。并且，因丁伟明的朋友向其借款，丁伟明才向吴小毛借款10万元的，丁伟明是通过银行转账直接还款至吴小毛的银行账户，但丁伟明的朋友是还款至吴宝琴的银行账户的。上述情况本就容易表述混淆，而民警和林洪春与丁伟明通话时恰恰又均带有明显的诱导性。正因如此，才导致丁伟明在回答时，有些地方表述的略有争议。而一审法院却完全曲解了丁伟明表述的本意，其在一审判决中关于丁伟明在两份录音证据中确认的内容，完全是错误的。3.根据《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书证的证据效力要远远高于录音证据，丁伟明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记卡历史账户明细清单”证明案涉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在没有相反书证证明丁伟明向吴小毛汇款的10万元属于投资款的情况下，仅凭通话录音不能认定该10万元不是还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丁伟明向吴小毛汇款10万元不是还款，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丁伟明关于向吴小毛支付利息的陈述不符合常理，明显错误。丁伟明与吴小毛借款时，是没有约定利息，丁伟明与其朋友之间的借款约定了月息1分。鉴于丁伟明与吴小毛是亲属关系，丁伟明在己经归还了10万元的情况下，又向吴小毛支付了3.3万元，完全符合常理，并无不妥。在林洪春与丁伟明通话时，林洪春问道：“哦，年息1分算的，给她了，给她的33000是吧？”丁伟明回答：“啊，是这样的，我是多给她的。”根据该通话录音也可以反映出上述事实。并且，一审法院以“如按照月息一分支付利息显然远低于正常贷款利率及民间借贷利率”理由，认定丁伟明与吴小毛之间的借款利息为月息1.5分，实际是直接定义了民间借贷利率应高于月息一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 吴小毛答辩称，丁伟明在与警官通话时，讲到借款借了一年多，一年多的话还款肯定是在2016年；还认可借款本金10万元是交给老婆去还的，付了利息33000元，也是可以看出借款没有还。一审认定事实是非常清楚的。 吴小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丁伟明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支付2015年8月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5%暂计至2019年9月4日为73500元，扣除丁伟明已支付利息33000元，欠付利息40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9月3日，丁伟明、吴小毛在因借款问题而发生争吵，在塘栖派出所民警出警电话询问过程中，丁伟明陈述并确认如下内容：1.“为了理财的事情”双方发生争吵，因丁伟明老婆（即吴宝琴）让吴小毛投资10万元，要求拿回该笔10万元及利息而产生纠纷。2.前面吴小毛还借予并收取利息；该笔借款时间大概借了一年有余，付了一点利息；具体归还情况是由吴小毛与吴宝琴沟通好，丁伟明将10万元本金交予吴宝琴，由吴宝琴归还给吴小毛，此后丁伟明本人又支付吴小毛33000元利息，该笔借款已经归还完毕。 2019年9月4日，在丁伟明、吴小毛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春的通话记录中，丁伟明陈述并确认如下内容：2015年丁伟明向吴小毛借款10万元，该笔10万元本金已经打给吴小毛，系通过打给吴小毛姐姐吴宝琴的方式还给吴小毛的；2017年支付给吴小毛利息33000元，按照年息一分五计算的（丁伟明陈述朋友借款年息仅为一分，但林洪春认为系按照月息一分五计算）。 一审庭审中，吴小毛陈述案涉借款发生于2015年8月，丁伟明陈述案涉借款发生于2015年2月，双方对丁伟明案涉借款2017年11月已支付的33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另查：1.2015年6月19日，丁伟明向吴小毛账户汇款8万元；2015年7月26日，丁伟明向吴小毛账户汇款2万元，共计汇款10万元；但丁伟明在一审庭审及询问中认为该两笔10万元汇款系归还案涉借款，且系连本带息一起支付，2017年11月再行支付33000元，故已经还清；而吴小毛认为该10万元付款记录系投资“大大公司”的钱，并非案涉借款，后来因“大大公司”涉嫌非法集资而产生亏损，吴小毛已支付吴宝琴部分利息。2.吴宝琴系吴小毛姐姐、丁伟明妻子。 一审法院认为，丁伟明对向吴小毛借款10万元并无异议，故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应予确认；但丁伟明认为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已经结清，并提交2015年6月及7月10万元还款凭证予以佐证，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丁伟明已归还的10万元是否指向案涉借款。（一）关于案涉借款借还情况。案涉借款归还情况丁伟明前后陈述不一致。综合丁伟明在民警询问及林洪春通话中陈述显示，案涉借款10万元本金由其妻子吴宝琴予以归还，2017年支付33000元为借款利息，而在一审法院庭审及询问笔录中丁伟明主张案涉借款通过2015年6月、7月两笔汇款形式向吴小毛归还，且汇款系连本带利一起归还，最后以33000元支付的形式还清；既然借款发生于吴小毛、丁伟明之间，丁伟明理应直接向吴小毛归还，而其陈述通过妻子吴宝琴向吴小毛归还即缺乏有效还款凭证，又与其庭审陈述及提交证据相冲突；既然其先行归还本金，再行支付利息的还款行为已经确认，亦无每次还款均通过连本带利形式归还的必要，故丁伟明庭审陈述显然不符合常理，其理应承担不利后果。（二）案涉借款利息支付标准及2017年11月已支付33000元利息认定问题。丁伟明认为双方之间按照年息一分五支付利息（且认为朋友间正常借款年息仅为一分），但如按年息一分计算年利率为1%，显然远低于正常贷款利率及民间借贷利率，而在2015年双方借款关系发生、2017年11月丁伟明支付利息33000元的情况下，按照年利率1%计息显然与即存事实不符，故对吴小毛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1.5%的事实予以确认。而考量双方关于借款发生时间的陈述，丁伟明支付利息33000元亦未超过按月利率1.5%及法律保护标准计算的限制，属于合理诉请，依法应予准许。（三）关于丁伟明应支付利息计算问题。结合前述论述及双方庭审陈述可知，各方当事人对借款发生时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而吴小毛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丁伟明陈述在2017年11月对双方利息进行结算具有合理性，也即双方在2017年11月之前利息已经结清；经核算，截止2019年9月，丁伟明尚应支付吴小毛利息31500元。综上，吴小毛相应诉请，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丁伟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小毛借款10万元；二、丁伟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小毛利息31500元及2019年10月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返还借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三、驳回吴小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5元（已减半收取），由吴小毛负担90元、丁伟明负担1465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丁伟明在2015年向吴小毛借款10万元，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归还。丁伟明主张其于2015年6月19日、7月26日分两笔共向吴小毛汇款10万元系用于还款。但吴小毛认为该10万元系丁伟明对外投资款。对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就案涉10万元借款，丁伟明原向处理纠纷的民警所陈述的借款时间、还款方式与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相矛盾；若实际借款期限仅有4-5个月，丁伟明向吴小毛支付利息33000元也与其主张的借款利率完全不符。故，一审据此认定案涉借款尚未清偿，并综合考量丁伟明支付利息33000元的计算标准，判决丁伟明向吴小毛归还借款并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并无不当。丁伟明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0元，由上诉人丁伟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