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峻林，男，1989年5月13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宽贵（一般代理），湖南锦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滕粤，女，1967年11月5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县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元（特别授权），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仁海，男，194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郑祖明，男，1964年4月27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余锡军，男，195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满秀清，女，1963年11月12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州县。原审第三人：刘少明，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张立艳，女，1982年8月16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上诉人余峻林、滕粤因与被上诉人江仁海及原审第三人郑祖明、余锡军、满秀清、刘少明、张立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6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利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曹阳、夏英姿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2014年8月8日，滕粤给麻阳诚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融资委托书”，委托该公司作为滕粤的代理人全权代表滕粤办理相关融资洽谈事项，对麻阳诚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办理相关融资事项所签署的有关文件均予以认可。委托日期自签字之日起至上述款项办妥时止。2014年8月12日，以余峻林为甲方，滕粤为乙方，麻阳诚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1、余峻林给滕粤借款贰佰万元，期限自2014年8月12日起至2014年11月12日止，共计三个月。2、借款利率为月息2.5%，从实际付借款之日起计息至本金结清之日。3、麻阳诚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滕粤的贰佰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滕粤按照约定向麻阳诚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该借款合同尚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滕粤在合同的尾部签名并按了手印，麻阳诚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合同尾部加盖了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江仁海在合同尾部写下了“同意担保借款资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借款担保人江仁海”。余峻林未在合同尾部签字。2014年8月12日，余锡军向滕粤转账壹佰柒拾万元，江仁海应余锡军请求垫款向滕粤转款叁拾万元。2014年9月13日至2015年7月30日，滕粤给余锡军共计转账支付了23.6万元，用于支付借款利息。2015年元月6日，滕粤签下还款计划，主要内容为：2014年8月12日及2015年1月5日通过麻阳诚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中介抵押融资借款分别为2000000元、700000元。定于2015年7月15日前还1000000元，余款在2015年4月12日前还清。2016年10月12日，滕粤在立给余峻林的借据中注明如下内容：“2016年10月12日余峻林向我催收过借款，因当时资金有困难没有偿还贰佰万元本息。”2016年10月22日，江仁海立下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承诺：滕粤2014年8月12日借余峻林现金贰佰万元内我担保伍拾万元人民币、限2016年12月30日前如我不到滕粤本人偿还，由我用郑光辉借我的钱偿还叁拾万元人民币。剩余贰拾万元人民币我有责任协助余峻林找滕粤偿还。承诺人：江仁海。”2、2014年11月10日，案外人张达、郑七改与滕粤签订了一份“门面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张达、郑七改将其所购买的拥有产权的门面房及架空层（坐落于本县高村镇金环水果市场纸箱厂安居楼01栋）共计22间出售给滕粤，房屋出售价格为4380000元（含包干办理房地产所需各类税费300000元）。付款方式为2014年11月10日前付购房定金300000元，2014年11月30日付700000元，2015年2月10日付3380000元，逾期按月息2%支付利息。合同签订后，滕粤给郑七改支付了约300000元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所需费用。郑祖明作为见证人在该合同上签字。3、2015年1月4日，滕粤向郑祖明转账2000000元，当日，郑祖明以2014年11月张达口头委托其代收购房款为由，且张达尚欠余峻林1500000元，向周美菊转账支付500000元，2015年元月6日、7日，以同样理由向余锡军分别转账支付520000元、160000元。2015年元月6日，郑祖明给郑七改转账支付了400000元，同日，郑祖明通过转账给滕粤转回220000元。2015年3月12日至5月12日，滕粤给郑祖明共计转账支付了55万元。4、2015年1月5日，张达出具书面委托书委托郑祖明对张达具有产权的位于本县高村镇金环水果市场纸箱厂安居楼的门面房代为签订转让合同及收取售房款等事项。5、2014年8月11日，曹淑跃用其房屋为滕粤的借款作抵押担保，并到房产部门办理了相关抵押登记手续。郑祖明在余峻林的代理人处进行了签字。2014年12月8日，因变更抵押担保物，解除了对曹淑跃房屋的抵押。2015年元月6日，张达用其房屋作为滕粤的借款抵押担保物，并办理了相关手续，郑祖明在余峻林的代理人处进行了签字。6、2014年4月3日，麻阳诚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2014年12月19日注销。合同股东为满秀清、余锡军、刘少明、张立艳。郑祖明与满秀清系夫妻关系。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金融中介服务；国家政策允许的各类商务投资（国家明令禁止的不得经营，须提交行政审批的凭许可证经营）。7、余锡军与周美菊原系夫妻关系，余峻林系余锡军、周美菊之子，余锡军与余峻林共同生活，没有分家。2014年7月31日，以余峻林为甲方，张达为乙方，麻阳诚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余峻林给张达借款150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2.5%，借款3个月。2014年3月27日余锡军给李小龙、满有凤借款200万元，当时约定月利率2.8%，借期一年。2015年4月1日余锡军给王云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3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余峻林与被告滕粤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被告滕粤支付给第三人郑祖明的款项是否系滕粤偿还本案借款；三、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问题；四、江仁海是否承担担保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现分述如下：一、关于原告余峻林与被告滕粤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中以余峻林为甲方，滕粤为乙方，麻阳诚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丙方的借款合同，实际上是以贷款方或借款方通过中介寻找相对方而与对方达成借款合同的运作方式进行交易，对该类通过中介而达成的协议，法律并未规定协议双方当事人一定要面对面的签订协议，所以余峻林是否在场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书面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成立。本案中以余峻林为“出借人”，滕粤为“借款人”的借款合同中，尽管无证据证实该合同抬头部分中的“余峻林”系余峻林本人所签字，且该合同的尾部也无余峻林的签字，但此后，滕粤则以余峻林为借款人书写了一份借据，该借据可以作为对前述借款合同的补充。此后，作为余峻林的家庭共同成员余锡军给滕粤支付了借款，因此，前述的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何况现余峻林持滕粤所立借据向法院提起诉讼，该行为实际上系余峻林对前述借款合同的确认。滕粤主张是向麻阳诚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滕粤应当举证证明其与麻阳诚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借款合同，而滕粤却未能提交该方面的充分证据。综前所述，余峻林与滕粤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二、关于滕粤支付给郑祖明的款项是否系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滕粤应当对该方面的问题进行举证。滕粤给郑祖明支付了贰佰万元款项事实存在，但无证据证实郑祖明系余峻林的借款指定代收人或被授权的收款人。即便是滕粤认为其是与麻阳诚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郑祖明既非该公司的股东，也非该公司授权的款项收取人或指定的代收人。而滕粤却在支付郑祖明贰佰万元后，尚书写了还款计划，并在2016年10月12日在借据中注明贰佰万元借款本金尚未还，尽管滕粤提出这些内容的书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却缺乏证据证实。而郑祖明对滕粤所陈述的系偿还本案借款则不予认可，郑祖明认为滕粤所偿还的是购房款，且郑祖明还将其中的部分款项付给了与滕粤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郑七改。综合前述，对滕粤陈述的支付给郑祖明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的理由，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余峻林与余锡军系父子关系，一起共同生活，系家庭共同成员。余峻林、余锡军贷款对象主体众多，且数额大，除本案的债务人滕粤外，于2014年至2015年间向张达、李小龙、满有凤、王云等出借资金，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超过了当时中国人民银行所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特别是余锡军作为麻阳诚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而该公司又作为部分借款合同的中介方，因此，前述的借款行为具有明显的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经营活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本案的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滕粤应当返还余峻林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因导致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并非滕粤的行为所导致，故滕粤所偿还的23.6万元利息予以抵扣本金。四、关于江仁海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江仁海在借款合同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捺印，但没有明确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据此，江仁海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但该保证合同是作为本案借款合同的从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关于“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的借款合同即主合同无效，那么江仁海与余峻林所立的担保合同应无效。因导致主合同无效担保人并无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江仁海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经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滕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余峻林借款本金1764000元；二、驳回原告余峻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60元，由原告余峻林负担19223.5元，被告滕粤负担17336.5元。宣判后，余峻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2014年上诉人分别给张达和滕粤借款150万元和200万元,期限3个月,借款次数仅为2次,谈不上贷款对象众多的间题,上诉人提供借款的行为不具有长期性、反复性和经常性,只是一种临时性民间资金融通行为。2、麻阳诚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适应当时经济发展形势,经依法登记的合法公司,其在经营范围内开展的融资中介经营活动受法律保护,该公司的融资中介营业性不能与上诉人2次民间资金融通行为混为一谈,因为上诉人不是公司的股东,上诉人不能代表公司,上诉人的临时民间资金融通行为不属于经常性的贷款业务行为,不具有营业性特征,根据法律规定不需要经过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3、诚信公司股东余锡军与上诉人是父子关系。2012年上诉人父母亲离婚,上诉人的户ロ与父亲余锡军分开,随母亲周美菊在一起。2014-2015年上诉人与父亲余锡军居住地点虽然在一起,但日常饮食及经济各自独立,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享有法定的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权利能力,平时从事个体经营,有稳定可靠的经济收入,同时在经营过程中得到父亲余锡军一定资助是很正常的,符合中国传统家庭文化的特征,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提供借款的行为是一种很普通、很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一审法院片面理解家庭共同生活的含义,断章取义,忽视上诉人家庭内部结构的特殊性,显然属于认定基础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责令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针对余峻林的上诉，滕粤辩称：1、余峻林在本案所涉借贷纠纷仅是名义上的出借人，实际资金来源上是为余锡军、郑祖明、余江为首的放贷团伙，因此不是上诉人余峻林的自有资金，不是民间融通行为，借贷次数不是以余峻林放贷次数为准，应当以余锡军等人合伙放贷资金为准；2、诚信公司所登记的也是余锡军等人，余江曾是股东及法人代表，郑祖明妻子是该公司的法人代表及股东，三人是合伙放贷提供融资中介，进行非法放贷；3、对于上诉人余峻林主张的其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与本案没有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滕粤所借资金170万元来源于余峻林，因为余峻林没有与滕粤有任何资金往来。滕粤并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关于滕粤支付给郑祖明的款项是否系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事实认定错误,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郑祖明代张达收取20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不能成立。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以郑祖明法庭陈述为唯一依据认定“2014年11月张达口头委托其代收购房款”的事实,没有任何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张达本人也不予认可,一审判决依据不足。2、郑祖明代收购房款时间在张达书面授权之前,上诉人支付200万元与张达书面授权没有关联。上诉人与张达、郑七改签订《门面买卖合同》时间是2014年11月10日,上诉人向郑祖明支付200万元是2015年1月4日,而张达向郑祖明出具代为签订转让合同及收取售房款的书面委托书的时间是2015年1月5日,明显晚于前述两个时间点。张达的书面授权是在上诉人签订的《门面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出具的,与上诉人支付的200万元没有任何关联。因此,无论张达委托郑祖明代为签订转让合同及收取售房款是否为真实意思,均不能形成郑祖明代张达收取上诉人200万元的权利。3、上诉人支付200万元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门面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时间节为:2014年11月10日前付30万元定金:2014年11月30日付70万元;2015年2月10日前付338000元。按此约定,上诉人在2015年1月4日不具备向张达、郑七改支付200万元的义务。4、合同因对方违约已经终止履行。《门面买卖合同》签订后,滕粤仅向郑七改本人支付了30万元定金,因郑七改隐瞒门面已经抵押的事实,后郑七改失联定金至今没有退还,该合同因无法履行已经终止,上诉人更加没有支付购房款的可能性。5、上诉人新借200万元的目的是用于偿还被上诉人的债务,不是用于购房。在借款逾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同意于2014年12月8日解除曹淑跃房产抵押担保的目的,就是上诉人要以更低的利息从他处借款偿还被上诉人的逾期借款,实际上上诉人是以曹淑跃房产抵押从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借的200万元,上诉人怎么可能用于支付张达、郑七改尚未到期的购房款呢?明显不符合逻辑,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允许。6、上诉人承担两笔高额利息买房不合情理。在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且上诉人有五分高利息的借款逾期未偿还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另外借款去支付购房款，反而要承担两笔高额利息的必要。二、郑祖明是余锡军为首的违法放货团伙成员,代被上诉人收取233万元款项的事实行为应予认定。1、上诉人与郑祖明除已经偿还的22万元借款之外,无其他经济往来。2、郑祖明与余锡军、被上诉人存在密切关系,事实上存在个以余锡军为首的、以麻阳诚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中介服务为幌子的、有组织的从事非法放贷为业的团伙。(1)上诉人借款时郑祖明在场,并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办理房产抵押手续,郑祖明对上诉人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是明知的。而且张达向被上诉人借款时郑祖明同样参与其中,显然这些事实表明郑祖明与余锡军、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密切的关系。余锡军、被诉人对其他人放贷时,郑祖明也有参与,上诉人将补充提供证据证明。（２）并没有按《借款合同》约定收取中介服务费,实际由余锡军个人收取。(3)被上诉人起诉时并没有一并主张要求麻阳诚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综上,结合一审判决认定余锡军、被上诉人多次、反复、巨额放贷,以麻阳诚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中介服务为幌子的,郑祖明多次参与其中,表明这是一个以余锡军为首的、以麻阳诚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中介服务为幌子的、有组织的从事非法放贷为业的团伙,郑祖明是团伙成员之一。3、按一审判决的逻辑,在没有任何书面投权的情况下,郑祖明可以将上诉人付给张达的所谓“购房款”直接偿还给被上诉人,同样可以认定郑祖明代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233万元的债务清偿款4、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2015年1月4日郑祖明向被上诉人母亲周美菊支付了50万元,1月6日、7日向余锡军支付70万元,共计120万元。5、由于郑祖明与被上诉人、余锡军之间的关系及经济往来密切,其他113万元,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郑祖明已经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余锡军或周美菊。综上,在郑祖明代张达收取20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不能成立的情况下,郑祖明作为余锡军违法放贷团队成员之一,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认为他是代被上诉人收取了上诉人的200万元债务清偿款，二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三、上诉人的证据和已经认定的事实相对2015年1月6日还款计划和借据2016年10月12日的注明内容具有更强的证明力。尽管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出具的还款计划和2016年10月12日在借据上的注明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证据规则,比较双方证据的证明力,上诉人向郑祖明支付233万元、郑祖明向余锡军和周美菊支付120万元、上诉人与郑祖明无其他经济往来、郑祖明与被上诉人和余锡军之间的密切关系、郑祖明代张达向上诉人收取200万元购房款的条件未成就等事实,足以反驳上诉人2015年1月6日出具的还款计划和2016年10月12日在借据上的注明内容,完全可以推翻上诉人“未偿还200万元借款本金”的所谓“事实”。另外,结合本案余锡军、郑祖明、被上诉人等有组织的、长期从事以高息违法放贷为业,赚取非法利益,不能排除他们在催讨过程中以暴力、威胁、恐吓等违法手段迫使上诉人签署2015年1月6日的还款计划和2016年10月12日在借据上的注明内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滕粤的上诉，余峻林辩称：1、一审判決认定2014年11月张达口头委托郑祖明代收购房款,不是把郑祖明的当庭陈述作为唯一依据,庭审中除了郑祖明的当庭陈述之外,对上诉人还提交了郑祖明给郑七改转账400000元银行流水以及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承诺和还款计划。这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郑祖明有权收取售房款,是有依据的;2、滕粤认为与张达、郑七改签订的门面合同已经终止,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实际上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一直在履行至今还未履行完毕,至今也没有解除合同;3、2015年元月4日上诉人通过郑祖明向张达、郑七改支付售房款2000000元的原因是上诉人没有按时履行付款在已经逾期1000000元的情况下,经双方协商同意免除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并同时提前支付1000000元,合计2000000元;4、麻阳县公证处对张达委托郑祖明收款的公证书虽然是2015年1月5日出具,但出具之前郑七改、张达已经与郑祖明达成了口头协议,而且2015年1月4日是礼拜天,公证处没有上班,无法办理公证手续,所以于第二天到公证处办理了正式公证手续,完全符合情理,同时张达出具的委托书落款时间是2015年1月1日,在办理公证时张达将1日改成5日这也说明了郑祖明接受了张达委托收款的合理性。时间上没有任何矛盾,也符合日常生活法则;5、2014年12月8日被上诉人余峻林解除曹淑跃的房产抵押目的不是上诉人已经还清了借款,而是经双方协商变更抵押登记,将曹淑跃的房产抵押变更为张达的房产抵押,2018年12月27日在怀化中院第七审判庭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滕粤无视法律规定提供了虚假的两名证人证言(曹淑跃母子)，从这一点说明了上诉人滕粤上诉理由不成立;6、上诉人滕粤认为郑祖明余锡军为违法放贷团伙,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具体依据是被上诉人余峻林给滕粤借款与余锡军、郑祖明没有法律上的关系。麻阳诚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经工商注册登记的合法金融中介公司,其从事金融中介合法,另外被上诉人余峻林没有给多人放货;7、被上诉人余峻林没有起诉麻阳诚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合法的,因为该公司只是保证人,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出借人可以只起诉借款人;8、在一审和重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余峻林提供了大量的书证证实滕粤借款2000000元后没有还本,只支付了少量利息，余峻林提供的证据能互相吻合,完全可以形成一个证据链,包括借款合同、借据、还款计划、还款承诺、抵押登记、委托收款书、公证书、银行流水等这些证据可信度要大大高于滕粤递交的证据,余峻林提交的证据对于认定案件事实及诉讼请求具有高度的概然性;9、滕粤认为她本人出具的还款计划和借据上的注明内容是余峻林在催款过程中采取暴力、恐吓等手段签订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故滕粤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滕粤的上诉请求,并支持答辩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江仁海答辩称：同意滕粤的上诉及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郑祖明、余锡军陈述：同意余峻林的上诉及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满秀清、刘少明、张立艳未予陈述。二审期间，上诉人余峻林为支持其上诉和答辩理由，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明（李敏、蒋水莲、张水英、杨华、滕树英、李冠男、朱竹梅、张建平、潘友桃、潘志荣），证明1、2014年3月1日-2014年12月26日，余锡军、郑祖明、余江以余锡军名义先后向亲友李敏、蒋水莲、张水英、杨华、滕树英、李冠男、朱竹梅、张建平、潘友桃、潘志荣累计借款445万元，用于经营建材超市及工程承包；2、余锡军已还清李敏等人所有借款，李敏等人属于余锡军借款的特定对象，余锡军借款不属于非法集资；3、余锡军向丽敏等人借款与余峻林给滕粤借款毫无关系，滕粤二审提交的补充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营业执照副本、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吕家坪镇2号停车厂建设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证明：1、2014年5月16日，余锡军、郑祖明、余江合伙经营建材超市并以余锡军名义办理营业执照；2、2012年9月12日，余锡军、余江成立麻阳振兴广告装饰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2015年6月17日注销；3、2014年4月28日，余锡军、郑祖明、余江以余锡军名义与麻阳吕家坪村民委员会签订停车场建设协议书，约定余锡军投资修建吕家坪镇2号停车场；4、2014年8月余锡军、郑祖明、余江等三人合伙以郑祖明名义挂靠湖南省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与发包方签订施工合同和有关补充协议；5、2014年余锡军、郑祖明、余江以余锡军名义向李敏等人借款的用途是工程承包和超市经营投资，与余峻林给滕粤借款无关，滕粤提交的补充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余锡军工行卡（6222xxxx6824）和农商行卡（92071xxxx0011）交易明细清单，证明：1、2014年8月12日，余峻林通过余锡军工行卡622208xxxx36824和农商行卡920713xxx0011给滕粤借款三次累计转账交付金额170万元；2、2014年余锡军向李敏等人的所有借款金额没有存入余锡军工行卡6222xxxx0336824和农商行卡92071340xxxx0011内；3、2014年2月16日余锡军工行卡62220819xxxx6824余额有1595715.49元，2014年7月28日余锡军农商行卡9207xxxx034090011余额有1329000元。2014年8月12日余峻林通过余锡军账号给滕粤借款转账170万元的资金来源是余锡军自己银行存款，与余锡军向李敏等人借款无关；4、滕粤二审提交的补充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期间，滕粤为支持其上诉和答辩理由，提交了如下证据：1、民事诉状；2、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3、借款清单。该三份证据拟证明余锡军、郑祖明及案外人余江2014年期间向不特定对象非法集资事实，结合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存在一个以余锡军、郑祖明等为首的、有组织的从事非法放贷为业的团伙，此团伙借用余锡军儿子余峻林的名义向上诉人滕粤非法放贷的事实，同时证明郑祖明代余峻林收款有合理的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江仁海及原审第三人郑祖明、余锡军、满秀清、刘少明、张立艳均未提交证据。对于滕粤提交的证据，余峻林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即为反驳滕粤二审提交的证据；对于余峻林提交的证据，滕粤对证据1的三性均持有异议，证人没有出庭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中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吕家坪镇2号停车厂建设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因为是复印件，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余峻林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不影响余锡军等人的合伙关系性质，三人集资款项不是本案审查的关键，同样可以用于放贷；证据3三性没有异议，但对其所要证明内容有异议：1、余峻林提供余锡军账号只有一部分，没有全部账号；2、这份证据不能证明在滕粤借款时余峻林向余锡军支付过170万元的资金来源；3、这份证据恰好证明滕粤所借资金来源于余锡军账户而不是余峻林账户；4、如果说余峻林以证据3所证明出借给滕粤的170万元资金不是集资款项，余锡军作为国家公务人员，出借资金来源于哪里？有没有涉及除本案之外的其他违法行为？本院认证认为，滕粤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余峻林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2中的吕家坪镇2号停车厂建设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因证人未出庭或无原件无法核对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中的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以及证据3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认定：截止2020年4月，余峻林分别于2014年9月给龙兴洲借款5万元（已经法院调解结案），以及本案2014年给滕粤借款，共计两次给他人借款；余锡军有据可查给他人借款的记录即为一审判决所认定的4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余峻林与滕粤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二、滕粤向郑祖明支付的款项是否属于偿还余峻林的借款。一、余峻林与滕粤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或者超越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前款规定中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的规定，本案余峻林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与余锡军系不同民事主体，且余峻林与余锡军均未达到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的条件，不能认定余峻林的借款行为具有明显营业性或者构成职业放贷人，其借款行为也不能认定为从事非法经营活动，故余峻林与滕粤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但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过高，本院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分计息，滕粤应该按照调整后的利率偿还余峻林借款本息；二、滕粤向郑祖明支付的款项是否属于偿还余峻林的借款。滕粤对于收到余峻林借款并无异议，但其主张已经通过郑祖明予以偿还借款本息，郑祖明对此予以否认，因滕粤并无证据证明郑祖明系余峻林指定收款人或者代理人，故滕粤与郑祖明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滕粤支付给郑祖明的款项并不能认定属偿还余峻林的借款，其可以另案向郑祖明主张权利。综上，余峻林的上诉请求成立，滕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余峻林与滕粤借款关系的效力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6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二、由滕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余峻林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8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滕粤已经支付的23.6万元从其应付利息中予以扣减）；三、驳回余峻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560元，共计73120元，由上诉人滕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张妍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