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81民初2428号原告：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黄石市黄金山工业新区金山大道189室。负责人：程艳民，系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水桥、张博亮，湖北元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诺凯鸿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1550341R，以下简称“深圳诺凯鸿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塘头社区宏发高新园研发中心大厦709A。法定代表人：张星奇，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湖北省诺凯鸿光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00MA490UUW73，以下简称“湖北诺凯鸿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阳新县太子镇建设大道6号。法定代表人：宋俊，该公司董事长。原告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诉被告深圳诺凯鸿公司、湖北诺凯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水桥、张博亮到庭参加了诉讼，两被告经本院公告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石××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诉请：1.解除双方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书》；2.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装修补贴款1656427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同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26日，原告与被告深圳诺凯鸿公司经友好协商，就深圳诺凯鸿公司在黄石××技术开发区投资建设“诺凯鸿智能终端项目”签订了《项目投资合同书》。合同约定，项目拟采取租用原嘉泰工业园标准厂房方式落户，项目建设工期10个月，由乙方（深圳诺凯鸿公司）委托第三方负责该项目所租用厂房的装修工程设计、预算，甲方（黄石××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将按照乙方装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进行支付，按政府审计结果据实给予全额补贴。合同书还约定了在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甲方还将给予乙方房租补贴、新采购设备补贴、物流补贴等优惠政策和扶持政策。根据合同约定，2017年8月7日，被告深圳诺凯鸿公司成立了项目公司湖北诺凯鸿公司；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2月13日，原告分四次向被告湖北诺凯鸿公司支付了四笔装修补贴款共计16564275元。但其后直至2018年5月25日约定的项目建设工期届满，被告湖北诺凯鸿公司没有完成厂房装修。2018年7月26日，被告湖北诺凯鸿公司又单方面要求对合同实质性内容进行变更，并于当年9月5日遣散了工作人员。综上，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但被告未能依约履行并以其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因此诉请判令解除该合同并由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两被告均未书面答辩、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也未到庭参加审理，应视为其对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的七组证据，经审查真实、客观、有效，本院予以认定并查明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深圳诺凯鸿公司经协商，于2017年7月26日就投资建设“诺凯鸿智能终端项目”签订了《项目投资合同书》，约定项目总投资12亿元，拟租用原嘉泰工业园标准工业厂房21858平方米落户，建设工期为10个月，自甲（黄石××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乙（深圳诺凯鸿公司）双方签订本项目合同书之日起3—4个月内完成厂房装修，6—8个月内设备调试完成开始试生产，8—10个月内所有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完毕正式投产，乙方委托第三方负责该项目所租用厂房的装修工程设计、预算，乙方与施工单位签订的装修合同关于付款时间及比例须经甲方认可，甲方将按照乙方装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进行支付，按政府审计结果据实给予全额补贴。合同书还约定：乙方应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在黄石××技术开发区注册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项目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不得少于项目投资总额的10%。本合同生效后，乙方依本约设立项目公司的，该项目公司设立后，本合同中乙方权利义务自行转移给该项目公司继承。自本项目合同书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若乙方黄石项目仍未开始设备安装调试，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履行。2017年8月7日，被告深圳诺凯鸿公司根据合同书约定成立了湖北诺凯鸿公司实施该项目。2017年12月15日、2017年12月21日、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13日，原告下属的黄石××技术开发区经济发展局先后向被告湖北诺凯鸿公司支付性质为财政拨款补助、预算项目为特殊产业引导资金（产业引导扶持资金）的款项1698422元、1896422元、11530000元、2000000元，共计17124844元。2018年7月26日，被告湖北诺凯鸿公司向黄石××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关于诺凯鸿签订补充协议的请示》（诺凯鸿字〔2018〕第11号），请求对《项目投资合同书》相关条款进行修改调整。2018年9月5日，湖北诺凯鸿公司又向黄石××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发出《关于诺凯鸿筹备事项的说明》（诺凯鸿字〔2018〕第15号），告知原告将“从即日起留守职员4名外，余下20名余人于9月5日始无限期放假。”2018年11月16日，黄石××技术开发区重点项目建设办公室向湖北诺凯鸿公司作出《请限期回复诺凯鸿项目加快推进建设意见的函》，要求湖北诺凯鸿公司根据2018年11月13日会谈以及开发区提出的重启诺凯鸿项目的相关条款和协议，最迟于2018年11月20日16时前将最终明确的意见书回复开发区招商局。由于被告湖北诺凯鸿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回复，原告遂于2019年4月15日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三个方面的问题。一、关于《项目投资合同书》的性质和效力问题。《项目投资合同书》主要约定，被告深圳诺凯鸿公司拟在原告黄石××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辖区采取租用工业厂房的方式投资建设“诺凯鸿智能终端项目”，原告为此将给予被告租用厂房装修费用、3年租金全额补贴，以及投产后税收奖励、新采购设备补贴、物流补贴、厂房代建等优惠政策。本院认为，上述约定并非原告对被告进行行政管理，而是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为了设立以财产性权益为主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而达成的协议，其内容遵循了一般合作投资“风险互担、等价有偿”的基本原则，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情形。因此，《项目投资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处理由合同履行引发的纠纷应适用合同法等民法法律的规定。二、关于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合同的解除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情形。《项目投资合同书》第七部分“合同履行地及转让”中第3条约定“自本项目合同书签约之日起6个月内，若乙方黄石项目仍未开始设备安装调试，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履行”，该条款的实质是被告深圳诺凯鸿公司授予原告附条件的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项目投资合同书》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按此约定被告应于2018年1月25日之前开始黄石项目的设备安装调试工作，但从原告提供的被告湖北诺凯鸿公司向其出具的《关于诺凯鸿签订补充协议的请示》（诺凯鸿字〔2018〕第11号）中关于“投产时间”的表述（“企业生产设备进场时间预计为2018年10月左右，正式投产时间以所有设备进厂安装、调试、试生产完毕即视为正式投产”）来看，至少在2018年7月26日印发该函时，黄石项目的设备安装调试工作仍然没有开始。据此可知，原告黄石××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最早可以自2018年1月26日起行使约定的合同解除权，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原告截至2019年4月15日诉至我院并未行为该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另外，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本院可以认定原告先行履行了支付被告湖北诺凯鸿公司租用厂房装修款的合同约定，但没有证据显示被告履行了相应的合同约定义务。同时，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湖北诺凯鸿公司于2018年9月5日向其发出的《关于诺凯鸿筹备事项的说明》（诺凯鸿字〔2018〕第15号），可以认定被告湖北诺凯鸿公司在没有提供具体理由的情况下，以其解散黄石项目员工的行为表明了其不继续履行合同。由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自2018年9月5日起享有法定的解除合同的权利。2018年11月16日，黄石××技术开发区重点项目建设办公室向湖北诺凯鸿公司作出《请限期回复诺凯鸿项目加快推进建设意见的函》，其中明确表示“请贵公司（湖北诺凯鸿公司）最迟于11月20日16时（2018年）前将最终明确的意见书面正式回复开发区招商局。逾期仍未回复的，视为项目业主单方面终止合同。”本院认为，此函属于原告向被告湖北诺凯鸿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因为被告湖北诺凯鸿公司并未提供其向原告作出了回复的有关证据，应当为此承担不利后果，视为解除合同的通知已经到达并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据此，本院认为《项目投资合同书》已于2018年11月20日16时后解除。故此，驳回原告提请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三、关于两被告的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损害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被告湖北诺凯鸿公司以其解散黄石项目员工的行为表明了不继续履行合同，应该为此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但对原告“被告湖北诺凯鸿公司既无投资建设的实力，也无履约的诚意，被告深圳市诺凯鸿公司存在过错，从公平的原则来说，应当与被告湖北诺凯鸿公司共同向原告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项目投资合同书》第四部分“乙方的权利义务”第四条“乙方应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在黄石××技术开发区注册成立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项目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不得少于项目投资总额的10%”，以及第七部分“合同履行地及转让”中第三条“自本合同生效后，乙方依本约设立项目公司的，该项目公司设立后，本合同中乙方权利义务自行转移给该项目公司继承”的约定，自2017年8月7日湖北诺凯鸿公司注册成立之日起，被告深圳诺凯鸿公司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实际已经全部自行转移到被告湖北诺凯鸿公司。另外，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合同签订以后项目的实际运作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湖北诺凯鸿公司，特别是原告所支付的装修补贴款实际收款人也是湖北诺凯鸿公司。根据公司法人制度的规定，被告深圳诺凯鸿公司只对湖北诺凯鸿公司承担股东出资责任，在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深圳诺凯鸿公司未实际履行1.2亿元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原告赔偿损失请求权只能向被告湖北诺凯鸿公司主张。根据上述分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判令解除《项目投资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二、被告湖北省诺凯鸿光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返还装修补贴款17124844元（其中，2017年12月15日1698422元，2017年12月21日1896422元，2018年1月31日11530000元，2018年2月13日20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该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第一笔、第二笔从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第三笔、第四笔从原告向被告湖北诺凯鸿公司实际支付之日起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63413元由被告湖北省诺凯鸿光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凤华人民陪审员  罗家良人民陪审员  柯腊凤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