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男，198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代理人：张明勇，四川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华，男，198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普，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建因与被上诉人刘春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8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尚欠本金金额为51800元。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本金金额有误。2018年1月22日借条载明金额为80000元，扣除20000元砍头息后，实际支付金额为60000元；2018年1月25日借条载明金额为150000元，扣除36200元砍头息后，实际转账金额为113800元；2018年1月29日借条载明金额为80000元，刘春华以之前借款未还清为由，未履行给付义务。故三笔借款刘春华仅实际支付173800元。2018年1月25日至8月29日期间王建共还款12200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故王建尚欠借款金额为51800元。2.刘春华擅自将《还款协议书》签订日期变更导致协议无效，并且王建系在空白协议签名处签字，金额等均为刘春华事后填写，王建不知情，该协议载明的已还款金额和未还款金额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程序不当。刘春华在一审庭审结束后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王建也未针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 刘春华辩称，1.2018年1月22日80000元借款，是转账支付金额60000元和之前20000元欠款，王建质押一辆大众CC车；2018年1月25日150000元借款是转账支付金额113800元，另从刘春华经营手机营业款中现金支付36200元，王建质押一辆奔驰车；2018年1月29日80000元是借款手机营业款现金支付，王建质押一辆宝马车。2015年1月25日，48800元转账是归还之前借款，和本案310000元借款无关，因此本案还款金额就是112000元。2.《还款协议书》真实有效，王建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协议中约定2018年9月1日还款56000元，故签订时间不可能是9月29日。3.一审法院程序适当。经过审理，一审法官已经确信借款事实存在，只是对出借金额还需查证，根据刘春华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询问与借款相关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 刘春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建偿还借款本金256000元及自2018年9月17日起的借款利息（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直至本金支付完毕时止）；2.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由王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春华与王建系朋友关系，2018年1月，王建以自己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分别于2018年1月22日、2018年1月25日、2018年1月29日向刘春华借款80000元、150000元、80000元，三次借款合计310000元，王建分别出具了借条。2018年8月29日双方签订了还款计划书，其上约定“借款总金额为310000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2018年9月1日前还款56000元，剩余借款每月1号还款50000元，借款利率按年息24%计算，违约金按每天2%计算，债务人将新都区新民镇润澜路16号4栋2单元2号房产作为抵押………，如因债务人本身责任不按协议规定支付债权人借款及利息的，债务人应付违约责任（违约金、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债务人提供的抵押物不足以还清债权人所有的借款及利息，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继续还清所有借款及利息至还清为止………”。王建自第一笔借款至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当天，共计还款12笔，还款金额为112000元。 庭审后刘春华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证人出庭申请书，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两位证人到院询问，并依法制作了询问笔录在卷佐证。 刘春华为实现上述债权聘请了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张发普律师作为代理人来主张该权利，并支付了律师费。为了防止王建转移财产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保全申请，并支付了保全费19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庭审上的陈述、抗辩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1.借款本金如何确定；2.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3、刘春华提出诉请律师费、差旅费是否应由王建承担。 关于借款本金。本案中，王建向刘春华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因此借条合法有效。刘春华通过部分转账部分现金的方式向王建出借了310000元，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借条中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双方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借款总金额为310000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2018年9月1日前还款56000元，剩余借款每月1号还款50000元，借款利率按年息24%计算，违约金按每天2%计算，债务人将新都区新民镇润澜路16号4栋2单元2号房产作为抵押……….，如因债务人本身责任不按协议规定支付债权人借款及利息的，债务人应付违约责任（违约金、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债务人提供的抵押物不足以还清债权人所有的借款及利息，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继续还清所有借款及利息至还清为止”，现借款期限届满，王建并未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王建向刘春华借款后，王建在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当天，已经偿还部分借款，累计金额为112000元，虽然双方签订还款计划书时确认了本金金额及利息，但王建已于还款计划书签订前偿还了部分本金，因此借款本金依法确认为198000元。 关于借款利息。关于借期内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之规定，本案中，虽然双方未在借条中约定利息，但当事人双方在随后签订的还款计划书中约定了利息为年利率24%，该协议是对双方以前借款事实及借款利息的一个补充，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对于刘春华提出要求王建支付2018年9月17日后借款本金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差旅费是否应由王建承担的认定。在庭审中及庭审后，刘春华没有提交律师费的收费凭证及产生差旅费的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刘春华未提交证据对自己的诉请予以证明，因此对于刘春华提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由王建予以承担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偿还刘春华借款本金198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19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0元、保全费1920元，由王建负担（此款刘春华已垫付，王建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刘春华）。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刘春华的申请对证人陈某、刘某进行询问，但证人未接受各方当事人质询。二审中，刘春华申请证人陈某、刘某出庭作证，本院准予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各方质询。陈某出庭陈述称，其与刘春华和王建都是朋友关系，从2017年年底到2019年上半年，王建分两次在刘春华开的手机店里拿了现金，具体金额不清楚。王建以其大众ＣＣ和黑色奔驰Ｓ500质押。刘某出庭陈述称，其与刘春华系姐弟关系，合伙开了手机店，她负责管账。在2018年1月份，王建在店里拿了两次现金，分别是36200元和80000元，之后一直未归还。王建质证称，证人出庭申请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人陈某陈述三次借款均在现场且记忆清晰不合常理，其陈述的内容与一审时也有矛盾；刘某系刘春华的亲姐姐，二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没有证明力。本院认为证人陈某、刘某的证言能够与刘春华陈述的出借现金事实一致，也与一致王建出具的借条金额吻合，在王建不能否认借条和还款协议金额的情况下，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还款金额以及尚欠本息金额，评析如下： 一、关于出借金额 首先，2018年1月王建向刘春华出具了总额为310000元的三张借条，2018年8月29日双方签订了还款计划书，约定“借款总金额为310000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2018年9月1日前还款56000元，剩余借款每月1号还款50000元，借款利率按年息24%计算，违约金按每天2%计算………”。王建称其签名时该协议书金额处为空白，由刘春华事后填写，与事实不符，且实际签署时间为2018年9月29日。但王建对其陈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落款时间的差异对还款金额等均无影响。故在王建向刘春华出具还款协议确认三笔借款总额为310000元的情况下，其主张借款支付金额低于借条和还款协议确认的310000元，还应当提供具有足以推翻的反驳证据，但其并未提交。 其次，尽管王建没有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和本院对相关事实也进行了调查。 1.关于借款8万元。对其中6万元已支付借贷双方无异议，对另外2万元存在争议，王建认为系砍头息，刘春华则称系之前王建所欠的2万元。二审庭审中，刘春华说明借款之前其与王建存在款项往来，初步统计其向王建转款11万余元，王建则向刘春华转款10万余元，刘春华所称的欠款事实能够初步证明。王建称2万元系8万元的砍头息，但即使存在砍头息，2万元也明显偏高，王建对此也无合理解释。 2.关于借款15万元。双方对实际转款支付113800元无异议，对现金支付36200元持异议。王建称36200元也为砍头息，但该标准和前述2万元砍头息标准不同，刘春华则称当时其账户仅有11万余元，不足部分以其经营的手机店现金支付，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结合刘春华自己经营手机业务，有3万余元的支付能力和现金支付条件以及王建出具借条并与刘春华签署还款协议的事实，本院对刘春华的意见予以采纳。同理对8万元借款已实际现金支付的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 据此，本院认定借款金额为310000元。 二、关于还款金额。一审确认的还款金额为112000元，二审中刘春华根据双方在微信中交流的还款情况，自认另归还本金10000元，故对一审判决的欠款金额198000元二审调整为 188000元。 综上所述，王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应予维持，但鉴于二审中查明的还款新情况，本院对还款金额作出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8073号民事判决； 二、王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偿还刘春华借款本金188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18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本息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刘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保全费1920元，由刘春华负担1875元，王建负担51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4元，由王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