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主要负责人：汪伟，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锋，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华，男，195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凉冰，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娇，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史招军，男，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小华、原审被告史招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人保常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41045.5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年限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结合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出具的《关于杨小华安装残疾辅助器具的配置意见》，患者配置假肢的使用年限建议为当地人均平均寿命。上诉人认为假肢的使用年限应当按照当地人均寿命进行计算，即按照2018年江苏省人均寿命76.63岁进行计算，而原审法院根据2018年南京市户籍人均期望寿命83.32岁进行计算，明显与前述法律规定和鉴定意见不符，认定有误。杨小华辩称：上诉人主张按照江苏省人均平均寿命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招军未到庭答辩。杨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药费19975.39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228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448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62991.35元、残疾辅助器具装配期间食宿费7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655元、财产损失2000元、鉴定费5900元，上述损失合计882161.74元，判令人保常州分公司、史招军按照40%的责任比例赔偿426064.7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9日7时02分许，杨小华驾驶二轮电动车在南京市高淳区由西向东行驶至常淳线120K+700M处与246省道交叉路口直行通过路口时，遇史招军驾驶苏Ｄ×××××重型货车沿246省道由南向北直行通过路口，双方在路口发生碰撞，致杨小华重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杨小华受伤后被送往南京市高淳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开放性胫骨下端骨折（中下段粉碎性骨折）；2、开放性腓骨骨折（中下段粉碎性骨折）；3、右小腿、右足毁损伤。杨小华住院期间行右下肢毁损伤股骨髁上截肢术，住院治疗17日后于2018年11月5日出院，住院期间支出医药费19975.39元。2018年11月16日，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杨小华驾驶二轮电动车通过路口不按信号灯通行，认定杨小华负事故主要责任，史招军负事故次要责任。2019年4月9日，杨小华前往南京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配置假肢，南京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出具《关于杨小华装配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载明：杨小华适合装配普通适用型大腿假肢，价格58000元；该大腿假肢使用寿命为4年，每年维修费为该价值的8%，转配训练期为60天，食宿费为每天60元/人，装配期间需陪护一人；假肢具体赔偿期限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上一年的人均寿命”。当日，杨小华在南京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配置大腿假肢1具，支付假肢费用58000元。杨小华与妻子王爱美（1958年7月5日生）共生育子女三人，三个子女均已成年。杨小华于2018年3月至南京科信磁业有限公司工作，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后未再工作，工作单位亦停止支付工资。南京科信磁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及收入情况证明载明杨小华在职期间每月平均工资为3800元。审理中，法院至南京科信磁业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该公司提供了2018年7、8、9月的工资发放表，根据工资发放表计算，杨小华该3个月的平均工资超过3800元。史招军持有B2型机动车驾驶证，苏Ｄ×××××重型货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史招军，该车辆在人保常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史招军的驾驶证及所驾车辆行驶证均在检验有效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史招军垫付杨小华医药费8000元，另支付救护车使用费282元。杨小华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同时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以及残疾辅助器具的配置费用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分别委托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和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进行了鉴定。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小华因道路交通事故所致其右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致残程度为六级；杨小华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分别以伤后180天、90天、90天为宜。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小华需安装普适用性特殊装置大腿假肢，价格为31333元，此假肢的使用年限为四年，每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初次安装价值需住院康复训练30天，康复训练住宿费用为60元/天，住院康复训练期间需陪护一名；配置假肢的使用年限建议为当地人均平均寿命。杨小华共支付鉴定费5900元。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的2018年南京市户籍居民人均期望寿命为83.32岁。杨小华主张假肢的使用年限至83.32岁，已装配一次，还需装配5次；已安装假肢费用58000元及维修费18560元（58000元×8%天×4年），其余5次配置费用按照鉴定意见计算，假肢费用156665元（31333元×5次），维修费（31333元×5%×4年×4次+31333元×5%×3年），合计262991.35元。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出院记录、X线检查报告单、医药费票据、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险单、南京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出具的证明及假肢装配发票、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官网信息截图、常住人口登记卡、南京市高淳区桠溪街道花义社区村民委员会和南京市公安局桠溪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情况证明、鉴定意见书、调查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杨小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一审法院对杨小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药费：杨小华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实际支付医药费19975.39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票据佐证，法院予以认定。史招军支付的救护车使用费282元，应计入医药费总额，医药费合计20257.39元；2.营养费：按照20元/天计算，营养期限90天，认定1800元（20元/天×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人保常州分公司认可30元/天计算，杨小华实际住院天数为17天，认定510元（30元/天×17天）；4.护理费：按照住院期间80元/天、出院后60元/天计算，护理期限90天，认定护理费5740元（80元/天×17天+60元/天×73天）；5.误工费：杨小华伤前在南京科信磁业有限公司工作，其主张的误工费3800元/月未超出伤前工资标准，误工期限180日，法院对其主张的误工费22800元（3800元/月×6月），予以认定；6.残疾赔偿金：杨小华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其因交通事故构成六级伤残，定残时已年满61周岁，认定残疾赔偿金448400元（47200元/年×19年×50%）。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受害人应当具有承担扶养义务的能力和条件；杨小华与王爱美系夫妻关系，夫妻之间具有扶养义务，因杨小华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后至南京科信磁业有限公司工作，不工作期间工作单位不支付工资，不具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夫妻间的扶养义务应当更多的理解为日常生活上的扶助、照顾，王爱美应由其成年子女承担扶养义务，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杨小华主张交通费2000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法院按照人保常州分公司认可数额，认定交通费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小华因交通事故造成右膝关节以上截肢，构成六级伤残，对其产生了创伤与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杨小华的伤残等级及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10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杨小华在南京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配置假肢支付58000元，该假肢虽注明为普通适用型，但其远高于市场上同类产品价格，且使用年限和维修费用与同类产品相比并不具有优越性，法院依照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的鉴定意见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杨小华系南京市常住居民，按照统筹地区南京市人均预期寿命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较为合理。2018年南京市户籍居民人均期望寿命为83.32岁，杨小华于2019年4月9日第一次配置假肢时年龄为61.60岁，假肢使用年限为4年，故杨小华需配置假肢6次，第6次配置假肢后维修费应计算2年，法院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222464.30元[31333元×（1+5%×4）×5次+31333元×（1+5%×2）]。杨小华初次安装假肢需住院康复训练30天，康复训练住宿费用为60元/天，住院康复训练期间需陪护一名，法院认定康复训练住宿费用3600元（60元/天×30天×2人）；10.财产损失：杨小华主张财产损失2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考虑其驾驶的车辆在交通事故中确实损坏的事实，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酌情认定1500元；11.鉴定费：杨小华因进行司法鉴定，实际支付鉴定费5900元，予以认定。以上损失合计743471.69元。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杨小华驾驶非机动车不按信号灯通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杨小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已通过减轻史招军的责任实现对杨小华的过错评价；杨小华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对于史招军驾驶的重型货车而言危险性低，处于弱势地位，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定史招军承担40%的责任。本案中，史招军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常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上述损失首先由人保常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15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621971.69元，扣除鉴定费5900元，余款616071.69元，由人保常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46428.68元（616071.69元×40%），人保常州分公司提出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未能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纳。鉴定费5900元，由史招军赔偿2360元（5900元×40%），史招军已支付8282元，杨小华应返还史招军5922元，该款由人保常州分公司在赔偿款中扣除直接支付给史招军。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小华各项损失合计367928.68元，该款给付杨小华362006.68元，给付史招军5922元，均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杨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出具的关于杨小华安装残疾辅助器具的配制意见中，鉴定认为患者配置假肢的使用年限建议为当地人均平均寿命。据此，杨小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赔偿年限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人均寿命，上诉人人保常州分公司主张按照江苏省人均寿命计算赔偿年限，依据不足。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赔偿年限，根据杨小华的年龄，一审法院按照南京市户籍居民人均期望寿命计算至83.32岁过长。结合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考虑到杨小华的伤情以及物价变化等因素，本院酌情从杨小华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之后杨小华确需继续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可以再行主张权利。杨小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假肢费用156665元（31333元／次×5次）、维修费31333元（31333元／年×5%×20年），共计187998元。故杨小华的损失应为：医疗费20257.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5740元、误工费22800元、残疾赔偿金448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7998元、康复训练住宿费用3600元、车损1500元，以上共计703105.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常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21500元数额不变（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581605.39元，由人保常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32642.16元（581605.39元×40%）。史招军垫付了8282元，扣除其负担的诉讼费及鉴定费3342元，剩余4940元由人保常州分公司在赔偿杨小华的款项中直接予以返还。综上，上诉人人保常州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赔偿年限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小华各项损失合计354142.16元，该款给付杨小华349202.16元，给付史招军4940元，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5元，鉴定费5900元，由杨小华负担5013元、史招军负担3342元（史招军负担的部分，已在其垫付款中抵扣，史招军无须另行给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绚凌审 判 员 栗 娟审 判 员 洪 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冯 莹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