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林林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环秀街道办事处国家泊子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孙大伟，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彤宙，男，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钢，山东罗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洁，山东罗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云峰，男，197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君，山东彤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昆瑞，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杰，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磊，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大伟，男，198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青岛林林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林公司”）、上诉人刘彤宙因与被上诉人武云峰、被上诉人王昆瑞、原审被告孙大伟退伙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7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林公司、上诉人刘彤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钢，被上诉人武云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君，被上诉人王昆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杰、胡文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大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林公司、刘彤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上诉人林林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退还投资款32万元；2.上诉人刘彤宙不承担上述款项的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称“武云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现金方式向上诉人刘彤宙支付投资款共计32万元”，实际上该笔款项并没有转入上诉人刘彤宙账户，而是转入了王昆瑞的个人账户，也是王昆瑞个人出具了收款收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林林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股东只能为刘彤宙一人。林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昆瑞以林林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向林林公司投资，被上诉人每年获得林林公司利润的30%分红。一审判决错误地将上述协议认定为合伙协议，适用了退伙的相关法律规定。很明显，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与合伙企业性质是完全矛盾的，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协议书》内容对公司章程进行了根本性的变更，应经过股东的授权或者认可。该《协议书》涉及了对公司的投资及分红，根据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应经过股东的授权或认可。而上诉人刘彤宙作为公司唯一股东，对《协议书》内容毫不知情，也未在《协议书》中签字确认。且《协议书》中涉及的投资款项并没有进入公司或者股东账户，而是进入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昆瑞个人账户，证明签订此协议是王昆瑞的个人行为，而不是职务行为，因此该《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害，应由王昆瑞个人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运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武云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王昆瑞辩称，王昆瑞在担任林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武云峰投资款系用于公司经营，王昆瑞系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应由林林公司承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孙大伟未到庭，无答辩。 武云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武云峰与林林公司2015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林林公司退还武云峰投资款32万元；3.王昆瑞、刘彤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林林公司、王昆瑞、刘彤宙、孙大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林林公司系刘彤宙2013年6月18日出资100万元注册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昆瑞。2017年3月2日刘彤宙将林林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孙大伟，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也由王昆瑞变更为孙大伟。 二、2015年5月1日，武云峰与林林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就武云峰投资林林公司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投资人武云峰自投资之日起分享权益、利润。林林公司在武云峰投资之前的债权、债务一概与武云峰无关（以投资之日起的会计报表为准），每年的12月底，武云峰获得林林公司利润的30%分红。武云峰的出资额为人民币22万元。以上《协议书》签订后，武云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现金方式向刘彤宙支付投资款共计32万元。2016年7月，武云峰因主张分红未果向王昆瑞提出要求退回投资款，刘彤宙也在现场，王昆瑞同意退给武云峰投资款，但双方在退投资款的数额和时间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1月19日武云峰起诉王昆瑞，要求王昆瑞支付借款32万元。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武云峰汇给王昆瑞之款项不是借款，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裁定驳回了武云峰的起诉。 三、庭审中，王昆瑞称武云峰与林林公司是合伙关系，合伙期间亏损近百万元，一审法院限期由林林公司、王昆瑞提供合伙期间公司账册、会计凭证及公司年度会计报告，逾期视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林林公司、王昆瑞未能提交合伙账目。 以上事实，有武云峰提交的《协议书》、录音、林林公司工商登记查询资料、（2018）鲁0282民初10748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为凭，并经当庭质证，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武云峰与林林公司2015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其内容性质为合伙协议。武云峰向林林公司投资，合伙经营公司业务，双方未约定合伙期限，武云峰有权随时退出合伙，武云峰在不能实现合伙目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合伙《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伙关系解除后，双方应当进行合伙清算，林林公司辩称合伙期间亏损，但在规定的时间内未能提交合伙期间的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及公司会计年报，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合伙亏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武云峰要求林林公司返还投资款3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武云峰要求王昆瑞对林林公司返还的投资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王昆瑞作为林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协议，收取投资款的行为是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林林公司承担，王昆瑞与林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是其公司内部管理关系，法律也未有王昆瑞因此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武云峰要求王昆瑞对林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武云峰要求刘彤宙对林林公司返还投资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伙的基础关系形成的时间发生于刘彤宙是林林公司一人股东期间，武云峰在2016年7月就向林林公司主张权利，要求林林公司退还投资款，对林林公司应当退还的投资款，刘彤宙作为林林公司一人股东，不能证明该期间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武云峰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武云峰与青岛林林服饰有限公司2015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青岛林林服饰有限公司退还武云峰投资款3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刘彤宙承对上述第二项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武云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由青岛林林服饰有限公司、刘彤宙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武云峰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现金等方式向林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昆瑞支付投资款合计32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武云峰与林林公司于2015年5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武云峰投资林林公司，自投资之日起分享权益、利润。结合（2018）鲁0282民初1074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武云峰汇给王昆瑞的款项即本案争议款项不是借款，以及诉争《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武云峰与林林公司系合伙关系，并非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现武云峰要求解除《协议书》收回款项，林林公司辩称亏损，但林林公司未能提交合伙期间的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及公司会计年报，据此，林林公司关于亏损的主张无证据佐证，本院难以采信；且林林公司也不能证明其已将武云峰支付的投资款用于合伙经营，据此，在林林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将武云峰支付的投资款用于合伙经营的情况下，林林公司应向武云峰返还投资款。 关于刘彤宙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刘彤宙于2013年6月18日出资100万元注册成立林林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刘彤宙于2017年3月2日将林林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原审被告孙大伟，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诉争《协议书》签订于刘彤宙为林林公司一人股东期间，刘彤宙作为林林公司的一人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期间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刘彤宙个人财产，一审法院判令刘彤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王昆瑞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林林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昆瑞。2017年3月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大伟。诉争《协议书》落款处有林林公司公章、王昆瑞在“公司法人”处签字，据此，王昆瑞系作为林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协议，其收取投资款的行为亦是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林林公司承担。上诉人关于应由王昆瑞个人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林林服饰有限公司、上诉人刘彤宙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对诉争款项的支付细节认定有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青岛林林服饰有限公司、刘彤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费晓宇 书记员 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