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男，无固定职业,住山西省朔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山西天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胜，男，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杰,上海市建纬(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国，男，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松，男，退休干部，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张海因与被上诉人王永胜、王建国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被上诉人王永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杰、被上诉人王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内0104民初658号民事判决,改判张海不承担任何退还义务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永胜、王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张海承担退还车款及利息错误。1.一审法院在庭审最后陈述结束后,释明变更案由程序违法。本案王永胜在一审起诉时,是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进行的起诉。即使人民法院释明变更案由也应当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并征询参与案件的各方当事人的意见,而不应当在庭审已经最后陈述结束后,单方征询王永胜的意见,其程序违法,且对案件的其他当事人有失公允；2.一审法院单独判决张海承担返还车款及利息,超出王永胜诉讼请求范围,实属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侵害王永胜的合法权益,程序违法,实体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赔车协议》是王永胜、王建国和张海(三人的对应关系分别是赔车人、受赔人和参加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其次,王永胜是依照约定支付赔车款,并不存在张海共同购买该车辆。一审判决中认为“王永胜出资40万元已经物化在该车辆中”,毫无根据,一审法院不应对三方签订的《赔车协议》进行随意解释。王永胜依约支付车款,张海也依约支付车款,王永胜依照约定支付的赔车款没有任何约定和法律依据可以向张海主张退还。一审法院未做到“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诉讼审判原则,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王永胜一审起诉超出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起诉。第一、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张海和王永胜、王建国签订的《赔车协议》是在2013年,已过诉讼时效，且根据王永胜的一审诉讼请求要求的是从2013年3月14日开始计算利息,说明王永胜从2013年3月14日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因此诉讼时效也当然应当从2013年3月14日开始计算,也就是说王永胜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从2016年3月15日开始已经超期。故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明显倾向王永胜,证据单方面采信王永胜的证据,对张海的证据却不置可否,不进行任何认定。一审法院如此一边倒、甚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支持王永胜,对其证据全盘采信,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审法院对张海提供的证据却完全不做任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提供的证据应当经当事人各方质证,然后由法院对证据的证明效力进行认定,一审法院的行为完全与法律规定相违背,是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并最终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王永胜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应当维持。二、一审法院释明变更案由程序合法。三、一审法院判令张海返还车款及利息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不存在程序违法及实体违法。四、王永胜一审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王建国辩称，一、该案实质是车辆买卖协议；二、就本案而言，根据赔偿协议，当时张海就将车开走，占有至今。综上，作为车辆的卖方王建国，将车辆按协议卖出，让卖车人退还车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应驳回张海关于诉求王建国退款的事由。王永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国退还王永胜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3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张海承担上述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建国、张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胜借用王建国的×××保时捷轿车一辆,因发生碰撞,车辆受损,王永胜将车辆修好后交付王建国。王建国欲出售此车,王永胜为帮助王建国出售此车,就给王建国介绍了欲购买此车的张海。2013年2月6日,王永胜(赔车人)和张海(赔车人也是承诺人)与王建国(受赔人)及中间人签订了一份赔车协议,赔车协议约定,王永胜借用王建国发生碰撞,造成保时捷部分损坏,经友好协商达成赔偿协议。上述车辆折抵105万元,归王永胜和张海负责处理,车号×××、发动机号4801685801899。付款时间为:春节前王永胜支付40万元,初十前由张海支付10万元,余款55万元于2013年4月底前付清。该车于春节前交付王永胜、张海。该协议签收后不得翻悔，如有违约即诉请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起诉处理。上述协议签订之后张海将车开走，王永胜于2013年2月7日、2月8日和3月14日给王建国汇款40万元，张海依约给王建国支付10万元。期间，张海于2016年11月7日发给王永胜的短信载明：“告吧！法庭见，车我承认买走，户咋过问他。和你没相干也告你了？”同时，王建国多次向张海催要购车款。后来，王建国将张海和王永胜诉至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在该次案件审理中，张海答辩称张海在达成购车协议后先后给王建国付款，因王建国违约在先，不能将该车过户至张海名下，造成余款至今未付，人民法院判决王永胜、张海支付王建国剩余车辆赔偿款38万元及违约金31万元。张海对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4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7月3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1民终267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一、张海给付王建国车辆赔偿款19万元；三、若张海未能按上述内容执行，双方同意按一审判决的内容执行，但涉及到王永胜的部分王永胜不承担责任；……四、王建国不再要求王永胜承担车辆赔偿的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永胜主张的40万元及利息是否应退还以及由谁来退还。2.本案案由的确定。3.王永胜主张的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本案中，由王永胜、张海与王建国签订了赔车协议，其前因王永胜借用王建国保时捷轿车时发生事故，造成车辆部分损坏，王永胜给予该车修复，支出维修金额152705元，有王永胜提供的维修票据为证，王建国也对该车已维修的事实予以认可。之后经王永胜、王建国、张海及中间人协商下达成赔车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究其内容，王建国将该车折抵105万元，归王永胜和张海负责处理，并由王永胜和张海按照约定的比例向王建国支付车款，该协议名为赔车协议，实为车辆买卖协议。赔车协议签订后王永胜和张海依约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王建国系出卖方，王永胜、张海系买受方，王永胜依据赔车协议向王建国支付的车款40万元，系其真实和自愿给付行为，并无不当得利，其已经支付40万元后再主张王建国退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王永胜主张王建国退还4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根据赔车协议、一审民事判决书和二审民事调解书等内容可以看出，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协议改变赔车协议内容，即该105万元由王永胜出资40万元、张海出资46万元，该车辆应属于王永胜、张海共同出资购买的共有财产，二人对该车辆拥有共有权。在王永胜与张海分割共有物时，根据本案的证据显示，张海在签订赔车协议后就将该车开走，且张海通过微信认可该车由其买走，并辩称剩余车款未付是因为王建国违约不予过户而造成，则表明共有物归属张海一方，另一方王永胜为此支付相应价格，应予返还。车辆价格105万元的归属系赔偿协议签订各方当事人自愿协商和认可的，该车的所有权归属于张海所有，张海应支付车款的全额对价，因王永胜出资40万元已经物化在该车辆中，张海负有返还义务，否则将导致利益失衡，违背公平原则。王永胜与张海之间不存在买卖车辆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是对共有物的分割，故本案案由不应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应为共有物分割纠纷，经释明，王永胜同意变更本案案由。对于王永胜主张的银行利息，王永胜系在二审民事调解书最终确定责任承担的主体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的银行利息应从主张退还之日起算。根据本案，王永胜应从起诉日2019年1月22日起算，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王永胜是基于二审民事调解书最终确定结果后主张退还40万元的诉讼请求，二审民事调解书与2017年7月3日出具，根据法律规定，王永胜主张的权利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张海抗辩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不予支持。对于张海辩称其不是适格的被告，不是买受人，只是参与人，不存在不当得利返还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如若该车由王永胜负责处理或购买，张海只是因王永胜资金不足帮助垫付车款，需要有双方的合意且王永胜应占有车辆，剩余车款在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时需明确由王永胜支付，王永胜不具备此条件；如若该车由张海负责处理或购买，张海应占有车辆，剩余车款应由张海支付。结合本案证据，张海占有该车辆，剩余车款通过人民法院主持调解由其自愿支付，王永胜不再承担车辆赔偿的任何责任。张海认可该车由其买走，剩余车款未付是因为王建国违约不予过户造成的，可以证明张海签订赔车协议后将该车归属于自己并自愿承担剩余车款的偿还。故对张海的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综上，王永胜就退还40万元及利息主张王建国和张海互负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连带给付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海应承担给付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王永胜车款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永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张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张海认为一审变更案由程序违法，经查，王永胜起诉时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经庭审王永胜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法庭根据已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确定本案的案由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王永胜就退还40万元及利息提出王建国和张海互负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最终判决张海承担给付的责任，不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故张海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永胜主张的是分割共有物份额纠纷，故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张海提出本案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各方当事人所举的证据，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各方当事人所举的证据进行分析认证后，对于各方当事人的主张及包括张海在内的辩解成立与否进行评判，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故张海所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张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辛宗寿审 判 员 李 霞审 判 员 宋晓瑾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小睿书 记 员 边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