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学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王世学，男，1957年7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民，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友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王世友，男，1963年4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才伟，重庆市彭水县郁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龙潭乡双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龙潭乡双河村。法定代表人：冉启和，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土地整治储备中心，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二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407093652932。法定代表人：付玉林，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宁棠，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员工。上诉人王世学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王世学户）因与被上诉人王世友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王世友户），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龙潭乡双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潭乡双河村委会）、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土地整治储备中心（以下简称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5月20日对上诉人王世学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民，被上诉人王世友户的诉讼代表人王世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才伟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学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王世友户的诉讼请求，或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世友户承担。事实及理由:王世学户于2012年5月复垦了自己所有的住房、厕所(产权证号分别为:石柱县房地证2012字第027912、027913号)及其附属设施。2017年5月，为方便王世友户在王世学户复垦的土地上建烤烟房，王世学户同意王世友户用其他地方的土地调换王世学复垦面积中的一部份块地，让王世友户建烤烟房。因政策不允许，被龙潭镇政府制止。因王世学户不懂政策，对王世友户的损失有一定的责任，自愿补偿王世友户损失200元，王世友户不同意，以王世学户的复垦面积含其厕所(石柱县房地证2012字第027914面积为由于2018年11月向石柱法院起诉，后被驳回起诉(案号:2018渝0240民初4960号)。2019年6月，王世友户再次向石柱法院起诉，具体请求为:1、确认三被告之间订立的《重庆市户籍制度改革农村居民自愿退出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协议》中关于对王世友户位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龙潭乡双河村王家坝组53号的128平方米宅基地复垦条款无效;2、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7301.64元。王世友户在2019年11月5日开庭时，撤回第一项请求，变更第二项请求为:由王世学户将多得的土地复垦款按照丈量后的面积和应得的比例返还给王世友户。石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渝0240民初3456号判决书，判决王世学户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王世友户土地复垦补偿金17981.60元。王世学户不服该判决，其具体理由如下：一、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向原审法院作出的说明不能作为可采信证据使用。（1)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庭审中，当庭责令原审被告石柱县土地整治储备中心，要求其与龙潭乡双河村委会、王世友户一起重新对王世学户的复垦面积进行丈量，王世学户在庭审中当庭反对，庭审中的录音录像资料可以佐证。（2)王世学户的复垦面积是经过有资质的测绘机构进行测绘并进行公示，在无人提出质疑的情况下予以确认，非经法定程序不能否认。（3)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龙潭乡双河村委会无相应的测绘能力、无相应的测绘资质，更无测绘资格。（4)法院为查明事实，可以进行现场勘查，查明王世学户的复垦面积的C、D点是否越过王世友户的厕所宗地图的界限，或者向王世友户释明，通过司法程序确定王世学户的复垦面积的C、D点是否越过王世友户的厕所宗地图的界限，但不能指定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龙潭乡双河村委会进行测绘。（5)原审法院责令原审被告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龙潭乡双河民委会与王世友户一起重新对上诉人的复垦面积进行丈量系违法行为。王世学户未参与现场指界，土地整治中心、双河村委难以作出科学、公正、准确的测绘。二、原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以下错误。（1)原审准许王世友户当庭变更诉讼请求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王世友户在第二次开庭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定。（2)原审法院允许王世友户变更诉讼请求，但不给王世学户答辩期、举证期，其程序严重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原审法院在王世学户未参与庭审的情况下缺席审理，同意王世友户变更诉讼请求，但不重新给王世学户答辩期、举证期，其程序严重违法。（3)原审法院在未传票传唤王世学户开庭的情况下缺席审理该案，其程序严重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第二次开庭时并没有向王世学户送达开庭传票，故缺席审理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工作人员虽然在11月4日电话告诉王世学的代理人11月5日开庭，因其代理人已在去黔江开庭路上，时间发生冲突，口头申请调整一下开庭时间，当时回复的是确定好了再告诉代理人，但王世学户的代理人未接到确定的开庭时间。三、王世友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四、原审法院未查明王世友户复垦图的C、D点是否越过王世学户石柱县房地证2012字第027914宗地图的四至界限。五、宅基地复垦，其费用包含房屋价值和宅基地使用权的礼偿，复垦后不能再取得宅基地。而王世友户在王家坝组有宅基地。王世友户辩称，1.王世学户的上诉请求不明确，既要求发回重审又要求驳回王世友户的诉求。其请求驳回王世友户的诉求于法无据；2.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是政府设定的临时机构，由土地管理部门和财政部门人员组成，具有较强的专业性，他履行的职责，不仅局限于案涉两农户的土地整治。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在不知晓和王世学户不告知的情况下，将王世友户的猪牛圈错误地复垦并确权给了王世学户。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将王世友户猪、牛圈舍的复垦面积错误登记在王世学名下的部分予以纠正，并确定给王世友户的行为，这既是土地整治中心的法定职责，也是体现有错必纠的法定原则。王世学户的上诉理由均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1.王世学户主张在一审中对一审法院责令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龙潭乡政府、双方当事人一起对复垦土地进行实地丈量当庭表示反对，这不是王世学户的法定理由，而是对法庭的藐视和权利的放弃。2.王世学户称其房屋的复垦面积，是经过有资质的测绘机构测绘并进行公示，在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予以登记，属于合法的。但案涉复垦发生在2012年，当时王世友户在浙江省温州市打工，无机会提出异议。3.王世学户主张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龙潭乡双河村委会不具有测绘资质，这是王世学户的错误理解。一审法院要求双方配合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龙潭乡双河村委会是对争议土地进行定界而非测绘。4.对于王世学户提出的一审法院的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允许王世友户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案涉一审卷宗第159页顺数第20行至29行载明，王世友户变更请求的部分及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和补充。因此，应视为王世学户放弃相应权利。4.王世友户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世友户从1993年就外出打工，直到2013年因病回家，发现自己的猪、牛圈已经不存在，总认为是自然灾害造成的。直到2017年5月，王世友户用自己的土地换王世学户的土地新建烤烟房，遭政府、村委会阻止，才知道王世友户换王世学户的土地是被复垦的国有土地，任何人不能在该土地上建设房屋和其他设施。这个时候王世友户才知道自己的猪、牛圈被王世学户占有，并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复垦。因此，双方发生纠纷后经调解无果，才于2018年开始诉讼。所以，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5月开始计算。故，王世友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辩称，1.对案涉地块的复垦面积和总金额，双方无争议，所有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具体如何分配以法院认定为准；2.我方认为，一审法院以举证通知书的形式让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组织查看现场并测绘的方式不妥，因石柱县土地整治中心是本案的被告，没有权利组织其他被告和原告进行现场勘察，应该由法院来组织现场勘察，更具有公信力。龙潭乡双河村委会无答辩意见。王世友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三被告之间订立的《重庆市户籍制度改革农村居民自愿退出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协议》中关于对王世友户的位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龙潭乡双河村王家坝组53号的218平方米宅基地复垦条款无效；2.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王世友户经济损失47301.64元(218平方米×216.98元/平方米)。诉讼中，王世友户撤回要求确认复垦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变更第二项请求为：由王世学户将多得的土地复垦款按照丈量后的面积和应得的比例返还给王世友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世友户与王世学户均是石柱县龙潭乡双河村委会的农村承包经营户。2012年5月4日，王世学户的诉讼代表人王世学与双河村委会、土地整治中心签订《重庆市户籍制度改革农村居民自愿退出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协议（适用于能复垦的宅基地及其附属设施用地）》，申请复垦其位于龙潭乡双河村王家坝组的宅基地及附属设施，其房地产权证号分别为：石柱县房地证2012字第027912、027913号；经审批和实地丈量，王世学户的复垦面积共428平方米（包含宅基地实测面积154平方米和附属设施用地实测面积274米）。王世友户认为其石柱县房地证2012字第027914号牲畜用地部分土地被纳入了王世学户的复垦面积。由于土地整治中心和龙潭乡双河村民委员会对此事实陈述不一致，石柱县人民法院向土地整治中心和双河村民委员会发出举证通知，对王世学户复垦的土地是否包含王世友户的土地进行再次复核丈量，土地整治中心对石柱县人民法院作出如下情况说明，“在乡镇领导、村组干部、王世友、王世学、测量人员共同在场的前提下，经王世友、王世学明确界限，并在共同认可的界限处举手确认，根据此界限，测量出复垦地块两户村民分别为：王世友82.87平方米，王世学345.13平方米。经查，市上已直拨兑付王世学户复垦面积428平方米，资金92869.84元。”王世友户对该情况说明予以认可，并申请撤回要求确认复垦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要求王世学户按照土地面积比例返还王世友户土地被复垦应获得土地复垦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世友户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王世学户是否应当支付王世学户包含王世友户的土地复垦款。第一，关于王世友户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王世学户签订复垦协议的时间是2012年，但是王世友户知道其土地被复垦并知道实际侵权人的时间是2017年5月双方发生纠纷后，因此，其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7年5月开始计算，至王世学户本案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世学户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世友户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对王世学户的抗辩不予采纳。第二，关于王世学户是否应当支付王世学户包含王世友户的土地复垦款的问题，此事实经土地整治中心、双河村民委员会和双方农户当事人再次现场指界复核，能够确认被告王世学户的复垦土地428平方米中包含了王世友户的82.87平方米的土地；王世友户享有的部分土地已经复垦完毕，土地性质和用途已经发生了变化，不能恢复原有状态，王世友户对该部分土地失去了部分权利，现王世友户对该部分土地的复垦行为进行追认，因此王世友户有权要求王世学户返还其应享有的该部分土地的复垦补偿金。王世学领取的土地复垦赔偿金为92869.84元，面积为428平方米，故其中王世友户应享有的复垦补偿金为17981.60元（82.87平方米÷428平方米×92869.84元）。因该复垦款土地整治中心已支付给王世学户，因此应当由王世学户承担支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世学农村承包经营户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王世友农村承包经营户土地复垦补偿金17981.60元。二、驳回王世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1.00元（原告已预交），由王世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305.00元，由王世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186.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王世友户、王世学户均同意由二审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在场对复垦前的双方的权利范围进行现场勘察确定并同意由二审法院协调原测绘单位对王世学户申请复垦的面积中是否包含了王世友户的宅基地面积及面积大小进行现场实测。如人民法院到现场进行现场勘察并委托测绘单位再次进行实测，王世学户不再对一审法院的程序问题提出异议。2020年5月27日，本院组织双方到案涉现场对王世友户、王世学户的宅基地界限进行现场勘察定界，后委托原测绘单位重庆义国测绘有限公司按现场所定界畔进行实测，重庆义国测绘有限公司认定王世学户申请复垦的面积中包含了王世友户的宅基地面积为82.9平方米，与一审中该公司对该面积的测绘结果一致。王世友户对刘月伦到庭指定的界畔及重庆义国测绘有限公司的测绘结果无异议。王世学户对刘月伦到庭指定的双方权利界畔也无异议。对于重庆义国测绘有限公司的测绘结果，王世学户认为，该结果仅为王世友户享有的宅基地的面积，该面积是否被复垦不清楚。从复垦前后的照片来看，该82.9平米并未被复垦。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王世友户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应否发回重审；三、王世学农户申请复垦的宅基地是否包括了王世友户的宅基地面积部分，王世学户应否支付相应金额的复垦费给王世友户。现逐一分析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本案中，王世友户主张其知道其宅基地被纳入王世学户复垦的时间是2017年5月。如按王世友户陈述的其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是2017年5月，则其于2019年6月起诉并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现王世学户主张王世友户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举示充分证据证明王世友户早于2016年6月就知道其宅基地可能被纳入王世学户复垦范围的事实。但王世学户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佐证其观点，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虽然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存在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未通知被告答辩，也未重新指定答辩期和举证期，程序上存在瑕疵。但王世学户认可本院二审中如对现场进行重新勘察定界并委托测绘机构进行再次测绘后即不再对一审的程序问题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尊重，并不因一审出现的程序瑕疵而将本案发回重审。关于焦点三。对于王世学户申请复垦的宅基地是否包括了王世友户的宅基地及应否支付相应部分的土地复垦款问题。首先，通过本院二审组织双方及案外人刘月伦进行现场定界，双方对二审现场定界中刘月伦定的界无异议。其次，二审中，测绘机构根据二审法院告知的界畔对案涉地块的复垦总面积中是否有部分面积在王世友享有合法权利的宅基地的范围内进行了测绘，测绘的结论与第一次测绘的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王世学户申请宅基地复垦所获得相应面积的补偿款中包括了王世友户的宅基地面积并判令其返还相应金额的补偿款是正确的。对于王世学户提出该82.9平方米系王世友户享有的合法宅基地面积而非王世学农户申请宅基地复垦所获得相应面积中包括了王世友户的宅基地面积问题。因本院在测绘机构测绘前就向其告知了测绘的目的和范围，不是要求测量王世友户实际享有的宅基地的面积而是测量王世学户申请复垦中已经经过测绘机构测绘确认的面积中是否包括有王世友户的宅基地范围。故测绘机构的测绘结果应是王世学农户申请宅基地复垦所获得相应面积包括王世学户的宅基地的面积而不是王世友户原享有的宅基地面积本身。即测绘机构通过一定技术手段确定的是王世学户申请复垦后获得测绘机构测绘确定的复垦面积与王世友户原宅基地的位置和面积之间的关系。如仅测绘王世友户的原宅基地面积，那么该面积与是否复垦无任何关系，也无需原测绘机构进行复测。因此，王世学户的该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另外，虽然王世友户现在原籍仍有住房，但本案中已经纳入复垦范围的仅是其部分宅基地，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复垦后重新申请了宅基地，故，案涉宅基地算入复垦范围并不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审理程序存在一定瑕疵，但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可予维持。上诉人王世学户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2.54元，由王世学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陶善春书 记 员 石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