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聚福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台东五路86号。 法定代表人：周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青华摄影艺术中心，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威海路119号。 法定代表人：宋起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伊永和，男，195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系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屹，女，196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青岛聚福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福商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青华摄影艺术中心（以下简称青华摄影中心）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福商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自2003年1月9日到2005年7月28日期间陆续向被上诉人还款”。由此可以看出，自2005年7月28日至今，双方不再有任何资金往来，被上诉人也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间还存在其他形式的交往。无论债务是否真实存在，这14年间双方没有任何资金往来和其他形式的交往，本案显然已过诉讼时效。原判决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来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是错误的。2、原判决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付款证据，无法证明其履行了付款义务。履行付款义务是主张债权最基本的前提条件。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无法确定真实性的收据，但一直拒不向法庭提交付款凭证和相关证据。虽然上诉人改制前身的青岛聚福集团公司的负责人出庭作证，但这种证明代替不了被上诉人必须提交付款证据的举证责任。况且，上诉人提供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1997）13号《关于聚福大厦工程前期准备工作通报情况的会议纪要》足以证明该证人证言是不真实的。被上诉人主张其是1998年4月28日出资的，其提交的收据的时间亦是1998年4月28日。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也是当天支付的资金。但是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1997）13号《关于聚福大厦工程前期准备工作通报情况的会议纪要》却证明在1997年5月12日前青岛聚福集团已经完成了2600万元的集资，并在1997年5月12日将2600万元的集资款由市北区人民政法划给了台东旧城改造开发总公司作为聚福大厦拆迁安置前期工程的启动资金。在聚福集团将项目交给台东旧城公司，且将2600万元集资款交付给台东旧城公司后，聚福集团公司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在一年后，再向被上诉人集资。所以被上诉人的单据、证人证言均不真实。其次，市北区人民政府财贸办公室与上诉人签订的《企业产权转让合同》及山东琴咨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青岛聚福集团公司资产评估报告》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并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是由原青岛聚福集团公司改制而来。改制时，市北区人民政府对原青岛聚福集团公司的资产进行了全面资产评估，根据山东琴咨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青岛聚福集团公司资产评估报告》可以看出，市北区人民政府在向上诉人出售青岛聚福集团公司资产时，聚福集团与被上诉人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这些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起诉讼缺乏证据。3、原判决隐匿了上诉人提交的对上诉人有利的证据，并不予评述，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1997）13号《关于聚福大厦工程前期准备工作通报情况的会议纪要》和市北区人民政府财贸办公室与上诉人签订的《企业产权转让合同》及山东琴咨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青岛聚福集团公司资产评估报告》等有利于上诉人的证据，被上诉人对这些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原判决却对这些有利于上诉人的证据未予列明、评述，导致判决错误。 青华摄影中心辩称，原判决对时效问题是正确的，且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青华摄影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聚福商务公司向青华摄影中心支付本金125000元和红息553634元（计算到2019年3月30日），合计678634元；2、本案诉讼费及涉及到的本案等其他费用均由聚福商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青岛聚福集团公司为建设“青岛聚福大厦”募集资金，特面向该集团内部企业法人、职工个人和社会企业法人进行定向增资扩股，并且为保证股东利益，青岛聚福集团公司承诺，在“青岛聚福大厦”建设工期三年内，股东的年红息收益率按照投资额的16%，每年兑现一次，如“青岛聚福大厦”未能按期完工投入使用，投资者（股东）仍按照投资额的16%领取红息。1998年4月28日，青岛聚福集团公司向青华摄影中心出具青岛聚福集团公司增资扩股股金收据，注明青华摄影中心认购股份35万股，每股面额1元，青岛聚福集团公司收到35万元。2003年1月、2004年6月、2005年2月、2005年7月青岛聚福集团公司分别向青华摄影中心退还入股本金100000元、50000元、25000元、50000元，共计225000元，并于1999年6月、2000年7月、2001年8月、2004年6月、2005年2月分别向青华摄影中心支付红息38500元、28000元、14000元、5433元、5433元，合计91366元。2004年7月31日，青岛聚福集团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聚福商务公司。1994年至2002年期间，张聿贤担任聚福商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庭审中，张聿贤确认1997年青岛聚福集团公司为建设“青岛聚福大厦”募集资金，青华摄影中心缴纳入股本金35万元，后因项目没有完成，由青岛聚福集团公司负责对募集的资金进行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聚福商务公司是否应返还青华摄影中心入股本金及红息；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青华摄影中心提交的青岛聚福集团公司增资扩股股金收据，盖有青岛聚福集团公司股金收款专章。时任聚福商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聿贤当庭进行了确认。因此，可以认定青华摄影中心向聚福商务公司缴纳了入股本金350000元的事实。后因聚福商务公司“青岛聚福大厦”项目未能按期进行，且聚福商务公司对其收到的入股本金也进行了部分退还，因此青华摄影中心要求聚福商务公司返还未退还的入股本金及红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未退还的入股本金应为：350000元入股本金-225000元已退还的入股本金=125000元；未支付的红息应为：350000元入股本金×16%年利率÷12个月×57个月（自1998年5月起至2003年1月止）+（350000元入股本金-100000元已退还的入股本金）×16%利率÷12个月×17个月（自2003年2月起至2004年6月止）+（350000元入股本金-100000元已退还的入股本金-50000元已退还的入股本金）×16%利率÷12个月×8个月（自2004年7月起至2005年2月止）+（350000元入股本金-100000元已退还的入股本金-50000元已退还的入股本金-25000元已退还的入股本金）×16%利率÷12个月×5个月（自2005年3月起至2005年7月止）+125000元未退还的入股本金×16%利率÷12个月×164个月（自2005年8月起至2019年3月止）-91366元已支付的红息=537634元。聚福商务公司辩称，该债务经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文件批准已经转移给第三方，聚福商务公司与青华摄影中心的债务已归于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聚福商务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青华摄影中心同意其所称的债务转移，故对聚福商务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聚福商务公司最后一次退还青华摄影中心入股本金时间为2005年7月28日，此时诉讼时效中断，之后双方亦未就剩余款项确定具体还款时间。因此，青华摄影中心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青华摄影中心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聚福商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青华摄影中心入股本金125000元；二、聚福商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华摄影中心红息53763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2元，由聚福商务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支票转账存根一份、加盖了聚福集团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份，拟证明涉案股金系由1996年的借款转化而来。 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于证明事项有异议，称该款是青岛聚福集团公司向被上诉人收取的网点款，是被上诉人应付的款项，并不存在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称，涉案网点款系政府对其门店的拆迁补偿款。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应当同时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才得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关于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与上诉人所提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经查，涉案债权并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上诉人关于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未向法庭履行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有青岛聚福集团出具的收据及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张聿贤的证人证言在案佐证。二审期间，针对上诉人称，1997年5月12日前青岛聚福集团已经完成2600万元的集资，不可能在一年后，再向被上诉人集资。被上诉人称，涉案股金系1996年青岛聚福集团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35万元，并出示支票转账存根一份及加盖了聚福集团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份印证。1998年时，青岛聚福集团公司要求将该笔借款转为股金，更换了收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其履行了涉案股金的出资义务。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青岛聚福集团公司变更为青岛聚福商务有限公司时，未列涉案债务，本院认为，企业变更后，相关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变更后的企业负担。变更过程中是否列涉案债务，均不影响变更后企业对外的债务负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2元，由上诉人青岛聚福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任臻 书记员 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