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颖，女，1972年11月1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画宝勇，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长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京广南路9号2号楼3层北。法定代表人：刘守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随喜，河南绍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磊，河南绍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兵，女，汉族，1967年5月5日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随喜，河南绍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磊，河南绍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安瑞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开封市省府前街71号。法定代表人：刘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随喜，河南绍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磊，河南绍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裴颖、河南长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兵、河南省安瑞文化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2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颖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小兵、安瑞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小兵、长金公司、安瑞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小兵不承担还款责任错误。1、录音证据足以证明王小兵是借款人。2、录音时间是2019年9月24日，此时王小兵既不是长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不能代表长金公司，其还款表示代表其个人，因此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属于王小兵借用。3、王小兵还息100万元也足以证明借款系王小兵借用。二、裴颖提供的两个证人证言真实可信和录音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错误。张某虽然和王小兵有经济纠纷，赵某虽然和裴颖是朋友，但二人是整个事件的亲历者，十分清楚购房、退房而后转化为王小兵及长金公司借款的整个过程。一审法院不能单纯以和裴颖有利害关系为由不加分析就一概不予认定，相关法律也没有规定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一概不予认定。三、王小兵、长金公司、安瑞公司之间人格及财产混同，一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1、王小兵的银行卡流水足以证明王小兵、长金公司、安瑞公司之间人格混同。2、张某的证人证言也足以证明王小兵、长金公司、安瑞公司之间人格混同，财产无法区分。四、王小兵作为长金公司和安瑞公司的股东，存在对上述二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的情况，王小兵及安瑞公司应当对长金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裴颖的上诉请求。另补充，裴颖二审期间申请调查王小兵名下卡号为52×××66的招商银行卡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及2014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28日的银行交易明细。经调取后发现，2014.3.1-2018.4.28期间，王小兵转给长金公司共计709568.34元，长金公司转给王小兵共计30635009元。王小兵转给安瑞公司7260.35万元，安瑞公司转给王小兵15722.33万元。4年多期间，仅仅王小兵的一张银行卡就和上述两个公司有着如此之多的资金往来，充分证明王小兵作为上述二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滥用控制权使两个关联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产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因此应当认定王小兵及安瑞公司对长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小兵答辩称，裴颖要求王小兵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王小兵并非涉案债务的承担方，也并非裴颖所称的借款人，自始至终裴颖仅依据不具有证据效力的录音中的只言片语，妄图将还款责任强加于王小兵。在一审答辩中，王小兵已明确王小兵名下有多张银行卡号，其作为长金置业的前股东以及安瑞公司的高管，与公司之间存在银行往来非常正常，裴颖仅依据其调取的王小兵名下的某一张银行卡号转账流水的简单罗列，证明王小兵与长金公司、安瑞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没有事实依据。长金公司答辩称，涉案借款系由购房款转化而来，一审法院仅仅认定了购房款转化为借款，裴颖应当举证证明涉案购房款有买卖合同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的具体时间点，以此来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节点，并且2013年12月5日，长金公司指令王小兵归还的100万元并非利息而为购房款，至此之后剩余购房款转化为借款，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767360元，并自2013年12月5日之后开始计算利息。安瑞公司答辩称，关于人格混同同王小兵的答辩意见。另外补充一点，根据公司法第63条的规定，如果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无法区分的情形，是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公司对股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且涉案债务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是长金公司而非王小兵的债务，因此裴颖要求安瑞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长金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长金公司偿还裴颖借款767360元及利息649800.45元（不服数额为2446614.27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裴颖承担。事实及理由，1、涉案房屋买卖未能履行的原因在与裴颖而非长金公司。2007年8月21日裴颖向长金公司支付购房款购买长金公司开发的位于二七区京广中路7号“现代鞋业广场”的商铺，后长金公司多次要求裴颖与长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相关产权手续，裴颖以种种理由予以推脱，但这不影响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后长金公司了解到，裴颖一直拒绝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郑州市当时开始规划建设京沙快速通道，裴颖担心施工对其商铺经营、出租造成影响，便拒绝办理相关产权手续。由于裴颖与长金公司时任股东、法定代表人即本案第三人王小兵系朋友关系，便找王小兵协调，看能否和长金公司沟通协调为其办理退房，由于京沙快速通道施工，对鞋业广场的出租影响严重，由此造成长金公司资金困难，无力返还裴颖购房款，加之由于系裴颖违约拒绝办理房屋买卖手续，便对裴颖的退房要求未置可否。2、一审判决长金公司偿还裴颖借款本金1767360元及2007年8月22日起的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裴颖一直未明确向长金公司表示解除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关系，长金公司与裴颖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关系仍然存在。2013年12月5日，长金公司返还裴颖购房款100万元，尚欠其购房款767360元，后由于长金公司资金困难，剩余购房款一直未返还裴颖。一审法院认定裴颖的购房款已转化为借款，但并未查明转化的时间，裴颖应对此负举证证明责任。长金公司仅应偿还裴颖本金767360元及2013年12月5日之后的利息即可。综上，一审判决长金公司应当支付裴颖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起算点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长金公司的上诉请求。裴颖答辩称，1、涉案房屋没有签订正式合同的原因在于长金公司，且无论怎样长金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王小兵已经就此笔款项转化为借款并约定了利息，裴颖提交的录音已经显示的非常清楚。2、长金公司、王小兵、安瑞公司均应支付本金1767360元及2007年8月22日之后的利息。裴颖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清楚地证明长金公司及王小兵对于1767360元已经转化为借款是认可的，且清楚的表示按照月息一分二计算利息。由于1767360元在2007年已经实际由长金公司及王小兵占有使用，从2007年开始计息是各方认可的事实。因此王小兵2013年12月5日偿还的100万元计算为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故请求驳回长金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小兵、安瑞公司答辩称，同长金公司的上诉意见。裴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王小兵、长金公司、安瑞公司返还裴颖借款本金1767360元及利息2096414.72元（利息自2007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14.4％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2日，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共计3863774.72元；二、依法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小兵、长金公司、安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21日，裴颖向长金公司支付购房款1767360元，用于购买长金公司的商铺，长金公司于当日向裴颖出具了购房款收据。裴颖、长金公司双方至开庭之日未办理房屋买卖合同相关手续。2013年12月5日，王小兵向裴颖转款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小兵曾系长金公司法定代表人，裴颖于2007年8月21日向长金公司支付购房款1767360元，但至本案开庭之日长金公司尚未与裴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亦未向裴颖交付相应价值房屋，裴颖陈述称该购房款已转化为长金公司向裴颖的借款，结合裴颖提交的录音证据，原审法院对该陈述予以认可。利息方面，裴颖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亦能证实应为月息1.2％。故裴颖要求长金公司还本付息的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长金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767360元，利息方面应自2007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14.4％暂计算至长金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应扣除2013年12月5日已偿还的利息100万元。裴颖还诉求王小兵承担还款责任。裴颖陈述称王小兵曾于2013年12月5日向裴颖还款1000000元，王小兵与长金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原审法院认为王小兵作为长金公司股东其代替公司偿还债务并不当然构成人格混同。裴颖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王小兵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在裴颖提交的录音证据中王小兵亦未表示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证人张某与王小兵之间存在经济纠纷，故对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证人赵某与裴颖及证人张某系朋友关系，且其证人证言不能明确说明王小兵如何做出承诺以及做出承诺的时间地点，故对证人赵某的证人证言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以上，对于裴颖该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安瑞公司非借款当事人，裴颖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长金公司与安瑞公司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故安瑞文化公司亦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河南长金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裴颖借款本金176736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7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14.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应扣除2013年12月5日已偿还的利息100万元）；二、驳回裴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855元，由河南长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裴颖提供2014年3与1日至2018年4月28日王小兵的招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王小兵和长金公司和安瑞公司或者说三者之间财产混同无法区分各自的财产。长金公司质证称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单从该银行账户往来明细可以看出每一笔往来款均有明确的备注信息，不属于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并且如长金公司在答辩意见中所陈述的不能单就王小兵的某一张银行卡来认定资金往来的数额。王小兵、安瑞公司的质证意见同长金公司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裴颖与长金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裴颖支付的1767360元为购房款，长金公司出具有收据。后双方之间因房屋买卖合同未履行，该笔款项转化为借款。故裴颖与王小兵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合意及相应借款关系。王小兵后作为长金公司股东向裴颖还款并不当然构成共同借款人，裴颖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王小兵为共同借款人。同时裴颖主张王小兵、长金公司、安瑞公司三者人格财产混同，王小兵、安瑞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充分证据，原审判决不予认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认定长金公司拖欠借款本息数额，事实清楚，长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裴颖、长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83元，由河南长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6373元，裴颖负担377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