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少刚，男，196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成、沈张强，浙江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战文，女，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凤，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邱爱娣，女，196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成、沈张强，浙江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少刚为与被上诉人罗战文、原审被告邱爱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少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罗战文的一审诉请请求；罗战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300万元款项系投资款，并非借款。双方系朋友，罗战文通过杨少刚介绍对杭州智慧金融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投资，案涉300万元系投资款，非罗战文所述借款。案涉借条系受罗战文胁迫签订。通过该借据落款时间，以及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可知悉，案涉300万元款项形成非同寻常，非简单借贷关系。2.一审法院未对罗战文自认的123万元还款进一步查实，罗战文应提供相应证据。罗战文自认杨少刚还款123万元，但未提供相应支付凭证。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未准许杨少刚针对案涉借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不利于事实查明。案涉的借据系杨少刚受胁迫形成，因杨少刚无法提供相关受胁迫的证明，故申请对借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关系借据的真伪以及所涉利息的起算时间、本金冲抵等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少刚的上诉请求。 罗战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300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罗战文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杨少刚认为案涉借条系受胁迫所签，与事实不符。罗战文自认杨少刚已经还款123万元，减轻了杨少刚的举证自认。杨少刚代理人抗辩已经归还133万元，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邱爱娣：同意杨少刚的上诉请求。 罗战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少刚、邱爱娣共同归还罗战文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264万元(从2012年5月4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3日为387万元，扣除杨少刚已支付的利息123万元为264万元，此后利息自2019年7月4日起，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诉讼及保全费用由杨少刚、邱爱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战文与杨少刚系朋友关系。2012年5月4日，杨少刚向罗战文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今借罗战文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利率计1.5%/月”。同日，罗战文向杨少刚汇款300万元。嗣后，罗战文向杨少刚数次催讨借款，但其至今仍未归还，以致纠纷成讼。诉讼中，罗战文自认已收到杨少刚历年来支付的利息共计123万元；杨少刚、罗战文自认杨少刚取得罗战文的300万元是在杨少刚、罗战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点，一是案涉300万元是否为借款；二是利息的起算时间；三是已支付的利息金额；四是邱爱娣是否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关于案涉300万元的性质问题。借条作为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或其他充分的理由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否则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条的证明力。杨少刚辩称案涉300万元为投资款，借据是在罗战文胁迫下出具，其支付罗战文的款项为补偿款而非利息。对此，罗战文予以否认。杨少刚遂当庭提出对借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在罗战文与杨少刚的电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中，杨少刚既未表示案涉300万元是投资款，更未提及借据是胁迫下出具的；相反地，其对罗战文陈述的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及借款已长达七年等事实均未否认，而且主动声明自己每年都在支付利息并多次承诺会尽快还款；即使在罗战文提起本次诉讼后，其亦请求罗战文能对还款时间再予宽限。罗战文提供的《借据》、银行电子回单、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已经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案涉300万元的性质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杨少刚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抗辩意见，而且也无法合理说明借据的形成时间对证明其抗辩意见的意义，因此，一审法院对杨少刚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二、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案涉借款于2012年5月4日已实际交付杨少刚，且在由其出具、落款为当日的借据中载明了利率，可见双方对借款利息做出了明确的约定，故罗战文主张自2012年5月4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杨少刚辩称利息是于2018年2月13日补签借据时才约定的，因为款项是投资款，双方之前并没有约定利息，故利息应从补签时起算。杨少刚的抗辩理由与其在电话录音中承认的每年都在支付借款利息这一事实显然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杨少刚已还的利息金额。杨少刚认为其向罗战文支付的金额共计133万元，超过罗战文自认的123万元。对于付款情况双方各执一词，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杨少刚作为债务人，应就其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对已支付罗战文133万元的抗辩并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罗战文的自认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关于邱爱娣的还款责任。本案借款虽然发生在杨少刚、罗战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邱爱娣并未在借据上签字，亦无证据证明其有借贷的共同意思表示。本案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罗战文对杨少刚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罗战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其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罗战文诉请邱爱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战文与杨少刚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借据的约定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双方未约定款项归还的具体时间，罗战文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即杨少刚在合理的期限内归还。现杨少刚经罗战文催讨未及时归还借款，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利息，合同约定月利率为1.5%，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应予保护。经计算，自2012年5月4日至2019年7月3日止的利息为392.4万元，扣除罗战文自认杨少刚已经支付的123万元，为269.4万元。现罗战文主张264万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此后的利息另行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至于罗战文主张本案债务为杨少刚、邱爱娣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杨少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罗战文借款3000000元，并支付暂计至2019年7月3日的利息2640000元及此后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未清偿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罗战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2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6280元，由杨少刚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杨少刚二审期间提交的借据（系杨少刚自行书写，且持有原件）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罗战文与杨少刚之间就讼争款项的法律关系性质。罗战文据以起诉的依据是杨少刚出具的借据以及汇款凭证，杨少刚对于已经收取该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款项用于投资，且借据系受胁迫出具。本院认为，该借据经杨少刚本人签字确认，意思表示明确，且现有证据表明罗战文已经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故杨少刚应对其出具借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杨少刚关于借款用途系投资以及受胁迫出具的抗辩意见，均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于已经清偿款项的事实，应由杨少刚承担举证责任，罗战文于本案审理中认可杨少刚已经清偿款项123万元，该自认的事实对杨少刚有利，本院予以确认。杨少刚向罗战文借款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未准许杨少刚对借据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处理妥当。综上，杨少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80元，由上诉人杨少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