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保国，男，197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红，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均，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卢保国因与被上诉人李平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8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保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红、被上诉人李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保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1503民初8221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165000元及银行利息”，被上诉人对该笔借款的利息主张的是银行利息，并未主张按照年利率24%或者月息5000元的标准，在庭审中亦未变更过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应当按照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及判决。本案中原审法院私自适用利息的有关法律规定进行审理及判决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二、上诉人2014年6月3日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不应当认定借款利息。1、上诉人于2012年10月份从被上诉人处实际借款90000元，按照每月5000元支付利息7个月。2014年6月30日，双方按照每月5000元利息对本息进行结算重新出具165000元的借条。约定的165000元借款已经远远超过最初的借款数额，且上诉人当时已经破产，经济状况差，根本不具备支付每月5000元利息的能力，从生活常理及客观情况推断根本不可能约定每月5000元的利息。2、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中仅请求该笔借款的银行利息亦可以证明双方就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否则的话即会直接以合法范围内的约定利息进行请求。3、上诉人2015年5月、9月份偿还的是本金，在不能证明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依法认定为本金。4、从2014年6月借条出具后至2019年被上诉人起诉时，上诉人从未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被上诉人除本金外亦未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该笔借款的还款期间是两个月，如果存在利息的话，应当是每月支付，被上诉人不可能在约定利息且从未支付的情况下四年以后才起诉，不符合常理，亦可以推定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三、上诉人已经偿还完毕该笔借款，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借款本金实际为90000元，支付7个月利息为35000元，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数额为16100元抵作本金，则2014年6月30日借款本金应为73900元。上诉人于2015年5月、9月向本上诉人分别还款3万元、6.5万元，已经超额偿还完毕。李平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平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165000元及银行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9日，被告约定向原告借款100000元，月息5分，原告扣除2个月的利息10000元后，将90000元现金交付给被告，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据，注明借原告现金100000元，定于2个月内还清，该款借出后，被告按照每月5000元的利息将利息付至2013年5月份。2014年6月30日，原、被告双方对该笔借款的利息按照月息5分计算共计65000元（自2013年5月至2014年6月共计13个月，每月利息按5000元计算），被告给原告重新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李平均现金壹拾陆万伍仟元整（165000元），定于2014年9月8日还清。卢保国2014.6.30”。庭审时，原告陈述被告于2014年6月30日出具借条后共计支付65000元利息，被告陈述其在重新出具借条后于2015年5月和9月通过李永峰分别向原告支付30000元和65000元，当时说的是先归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于本案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有借条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印证，该院予以确认，原告于2012年10月9日给被告实际借款的金额为90000元，对该笔借款本金，该院认定为原告实际交付的数额即90000元。被告于2012年10月至2013年5月，按照每月5000元的利息向原告共计支付了35000元的利息（5000元×7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此规定，对于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36%计算，尚未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故被告已经支付的350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共计计息394天[35000元÷（90000元×36%÷365天）]，即计息到2013年11月7日。2014年6月30日，原、被告双方对该笔借款的利息进行结算并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出具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此规定，从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6月30日共计235天，此期间未付利息应当按年利率24%计算共计13906元（90000元×235天×24%÷365天），故此时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共计为103906元（90000元＋13906元）。对于被告2014年6月30日给原告重新出具借条后的利息，双方均认可约定的利率为月息5分，原告认可被告已经支付了65000元的利息，被告陈述其已经支付了95000元，且系先归还借款本金，对此，由于被告没有能够提供其支付了95000元的凭证，本院认定其已经支付了65000元利息，被告如能提供另外35000元的凭证及系归还借款本金的证据，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对于该650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共计计息634天[65000元÷（103906元×36%÷365天）]，即计息到2016年3月26日，从2016年3月27日起，该笔借款利率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故被告应当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03906元及利息，利息以103906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27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卢保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李平均借款本金103906元及利息，利息以103906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27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诉讼费3600元，减半收取1800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围绕卢保国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4年6月30日双方结算后的借款有无利息约定；二、一审认定的下欠借款本息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卢保国与李平均对2012年10月9日借款结算后，卢保国于2014年6月30日出具165000元借条一份，该借条上仅约定2014年9月8日还清，并未约定借款利率，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结算后借款约定有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规定，借款期限内视为没有约定利息，但是根据该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卢保国应当按照年利率6%自2014年9月9日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二，卢保国与李平均对2012年10月9日借款本金90000元、借款期限2个月、借款利率月息5分以及卢保国按照每月5000元已经支付7个月利息35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已付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数额为90000元×36%÷12个月×7个月＝18900元，超出部分16100元（35000元－18900元）折抵借款本金，故2013年5月9日借款本金实际为73900元。2014年6月30日165000元借条系双方对2012年10月9日借款按照本金10000元、利息65000元（每月5000元，计算13个月）结算后形成的债权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2014年6月30日双方结算后借款本金应为94162.77元[73900元+73900元×24%÷365天×417天（2013年5月9日至2014年6月30日）]。卢保国主张2015年5月还款30000元、2015年9月还款65000元且均系偿还本金，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李平均对此不予认可，称卢保国偿还利息65000元但记不住具体还款时间，双方亦未提交其他证据支持各自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卢保国偿还65000元利息并无不当，但是按照年利率36%计算已付利息、超出部分抵扣借款本金欠妥，应当以94162.77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之日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数额为94162.77元×6%＝5649.77元（2014年9月9日至2015年9月8日），超出部分59350.23元（65000元－5649.77元）抵扣借款本金，故卢保国下欠借款本金为34812.54元，利息以34812.5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9月9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卢保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8221号民事判决；二、被告卢保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平均借款本金34812.54元及利息（利息以34812.5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9月9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平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减半收取1800元，由李平均负担800元，由卢保国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卢保国负担2000元，由李平均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