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洪华，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福特，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民，男，196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坚、陈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洪黎明，男，196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梅洪华因与被上诉人王立民、原审第三人洪黎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各方当事人申请，本院同意给予庭外和解时间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梅洪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立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立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判决错误。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件为普通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对基础事实和法律关系均不予查明，导致事实认定不清。1.案涉《和解协议》并不能直接证明本案真实的基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和解协议》径直判决梅洪华偿还王立民3850000元，但《和解协议》并无法证明本案真实的基础法律关系。根据《和解协议》中“鉴于”部分的第6条约定，该《和解协议》所涉的债权系包括梅洪华和王立民在内的六方的所有借款关系。因此，本案实际上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虽然《和解协议》系梅洪华与王立民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协议的内容是否合法还应当由一审法院进一步审理查明。尤其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利息转为本金、利滚利等行为是我国法律所不允许的。更何况本案已经有初步的证据证明利息转为本金的事实，一审法院更应进一步审理查明借款的真实性，由王立民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提交原始的借款合同及相应的款项支付凭证，以证明《和解协议》所涉债权本息的合法性。而一审法院仅对《和解协议》作形式审查，直接认定《和解协议》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显然缺乏事实依据。2.案涉3850000元债权并不在法院审理查明和确认的债权之列，仅凭《和解协议》并不能证实该债权的合法性。《和解协议》系（2010）杭江商外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一案执行过程中所形成的执行和解协议，虽然《和解协议》共涉及4笔债权，即《和解协议》的“鉴于”部分中的第1-4条列明的债权。但实际上除了第1条的13861416元系（2010）杭江商外字第7号一案的执行债权外，其余3笔债权均不属于执行案件的债权。也就是说，第1条的债权的基础法律关系、事实经过法院的审理查明，债权的合法性已由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以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但其余3笔债权并不在执行案件的债权之列。因此，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并未对该3笔债权的基础法律关系和事实进行审理查明，该3笔债权的合法性并也未经过法院的确认。3.案涉3850000元债权系从梅洪华与洪黎明的借款转变而来，但洪黎明在一审庭审中否认其与梅洪华之间发生借款关系，其陈述《和解协议》第2条的借款实际上是由杭州明泰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泰典当公司）向梅洪华提供的借款，而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的真实性未作查明。因此，《和解协议》第2条的借款的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直接依据《和解协议》作出判决，显然存在事实认定不清。 二、一审法院未对梅洪华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梅洪华与洪黎明之间的《借款合同》与汇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作出认定，违反了法定程序。一审庭审中，梅洪华提交了其与洪黎明签订的《借款合同》，以证明《和解协议》第2条的17397000元债权中的6508000元系由利息滚入本金转变而来，同时《借款合同》第11条明确载明原借款利息作为借款合同的附件，印证了利息转为本金的事实。虽然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洪黎明在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支出6508000元的借款本金，且梅洪华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洪黎明之间的转账记录。但一审法院对《借款合同》与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未作出认定，违背了法定程序。 三、一审法院未将利息剥离，直接将案涉3850000元全部认定为本金，显然违反了法律关于“利滚利”的禁止性规定。1.《和解协议》中载明的各项债权金额并非全部由本金组成，其中包含了利息，王立民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和解协议》中的债权金额中包含了利息。而且，《和解协议》第3项中5290000元属于梅洪华自愿支付的款项，显然全部属于利息。在此基础上，案涉3850000元不可能全部由借款本金组成。一审法院将3850000元作为本金判决，同时判决对3850000元计收利息，显然纵容了“利滚利”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2.根据梅洪华与洪黎明于2009年1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已证实《和解协议》第2条中17397000元中的6508000元系由利息转为本金而来，洪黎明并未实际支出6508000元的借款本金。而案涉3850000元债权系王立民与洪黎明共同享有的9000000元债权中分离出来的，而9000000元的债权系《和解协议》第2条中梅洪华与洪黎明的17397000元的借款转变而来。因此，案涉3850000元不可能全部由本金组成。 四、案涉3850000元属于月息高达6分的高额利息部分，一审法院在已有初步证据证明王立民等人从事发放高利贷行为的情况下，对证据不闻不问，甚至对梅洪华要求调取重要证据的请求不予准许，简单以合同纠纷为由判决全部支持王立民的诉讼请求，实则有纵容王立民发放高利贷的非法行为，与党和国家对打击从事非法放贷的要求背道而驰，梅洪华也将向有关部门反映这一情况。1.案涉借款利息实际上高达年利率72%（月息6分），有的甚至高达年利率108%（月息9分）。且在借款过程中，将第一期利息从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梅洪华实际收取的本金少于借款合同所载明的本金金额，当梅洪华出现逾期还息的情形，王立民、洪黎明、黄建忠等人将拖欠高额利息滚入本金，签订虚假的《借款合同》，进行利滚利吸收高额利息行为。事实上，王立民、洪黎明和黄建忠属于利益共同体，三人共同设立了明泰典当公司，由明泰典当公司提供借款，形式上以公司股东个人的名义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在操作模式上类似于目前的“套路贷”。2009年9月14日，王立民向梅洪华发了一份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面明确写明：借款人向王立民所借11900000元，三个月的利息高达2189600元，折算一下就是年息高达72%，一审法院因为是复印件而对此不再过问。事实上从事高利贷行为的人，利用其社会地位，往往不会给借款人留下原件。王立民本身从事资金生意，向社会上发放高利贷。（2014）浙杭刑终字第685号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王立民以月息6分向俞中江、徐赛兰发放借款18000000元。足以说明王立民从事高利贷的行为。王立民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向俞中江放款，但不承认月息为6分，梅洪华要求调取相关证据，但遭到一审法院的拒绝，一审判决亦未对此予以阐述。2.根据梅洪华与洪黎明于2009年1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附属原利息清单，可以印证6508000元实际上也是以月息6分的利息转为本金而来，该利率明显高于法律所支持的范围。 综上，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梅洪华的上诉请求。 王立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充分尊重了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且处置的结果公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洪黎明述称，本案与洪黎明无关，洪黎明没有意见。 王立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梅洪华归还王立民借款本金385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9年3月12日的利息1647158元；2.诉讼费用由梅洪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梅洪华原为休斯顿投资管理（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休斯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休斯顿公司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从事房地产项目开发。因房地产项目投资较大，梅洪华曾向金融机构及多家企业和个人融资，包括王立民。2009年12月28日，王立民曾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起诉休斯顿公司、梅洪华，要求休斯顿公司偿还借款15160000元、支付违约金145.536万元，梅洪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案件经由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0年3月15日作出（2010）杭江商外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的内容为：休斯顿公司于2010年5月16日前支付王立民119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09年6月12日至2010年3月12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1895670元；梅洪华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申请费合计65746元由休斯顿公司和梅洪华承担。上述调解书中的款项共计13861416元。 因休斯顿公司及梅洪华没有按时付款，王立民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申请对上述民事调解书进行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0）杭江执民字第1118号。2011年2月15日，在该执行过程中，王立民作为甲方、任海明作为乙方、梅洪华作为丙方、黄建忠作为丁方、洪黎明作为戊方、休斯顿公司作为己方签订《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内容为：鉴于：1.2010年3月15日达成的（2010）杭江商外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约定梅洪华、休斯顿公司于2010年5月16日前支付13861416元的欠款本息给王立民；2.2009年12月15日王立民、梅洪华、休斯顿公司三方达成的《债务清偿协议》约定在2009年12月22日前梅洪华、休斯顿公司以现金形式归还王立民17397000元的借款；3.2010年4月30日梅洪华出具的《声明书》，约定梅洪华自愿支付5290000元；4.2010年4月30日梅洪华出具给任海明的《借条》，约定梅洪华、休斯顿公司向任海明借款3270000元；5.2010年7月22日梅洪华、休斯顿公司支付了甲方7000000元。6.上述第1条所涉及的借款关系由原梅洪华与黄建忠的借款关系结转而来，上述第2条的《债务清偿协议》系由原梅洪华与洪黎明的借款关系转结而来。7.以上为截止到本协议签订之时，甲、乙、丙、丁、戊、己六方的所有借款关系。现经江干法院调解，上述甲、乙、丙、丁、戊、己六方经过多次协商，考虑债务人的实际经营情况，达成和解协议如下：一、上述债务剩余部分付款方式为：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捌佰万元整。款项通过法院转付给王立民。休斯顿公司承担上述还款的连带保证责任。2.2011年4月15日前支付人民币壹仟壹佰万元整（此款支付前任海明必须在本协议上亲笔签字，由王立民担保）。款项通过法院转付给王立民或洪黎明。休斯顿公司承担上述还款的连带保证责任。3.由梅洪华单方支付王立民和洪黎明共计人民币玖佰万元整，梅洪华必须在2012年3月1日前全额支付，在此之前均不计息。二、以上款项的支付梅洪华愿意以其休斯顿公司的25%股权作担保。三、各方确认，本和解协议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了解其中的法律关系和各自承担的义务，任何一方在任何条件下均不提出变更、撤销或减轻自身对本协议约定应承担义务的主张。四、本协议壹式捌份，各方各持一份，江干法院一份，各自签字或盖章，第一笔款项按时到账后生效。在本协议生效时，各方之前签订的所有借款协议全部废止。本协议履行完毕后，甲、乙、丙、丁、戊、己六方的以上所有债权债务均已结清。 2011年9月27日，王立民与洪黎明签署申明书一份，载明：2011年2月15日“和解协议”中由梅洪华单方支付王立民和洪黎明共计人民币玖佰万元整，梅洪华须在2012年3月1日前全额支付。该玖佰万元，其中王立民拥有债权叁佰捌拾伍万元整，洪黎明拥有债权伍佰壹拾伍万元整，相应的债权权利由各人享有。2013年12月30日，王立民以《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的形式向梅洪华催讨案涉款项。该通知书载明：梅洪华：根据2011年2月15日借贷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2012年3月1日前借款人要归还王立民、洪黎明借款本金玖佰万元，至今已逾期近两年，现特具通知，请借款人立即组织资金前来归还。特此通知。借款人处由梅洪华签名。该通知书打印的内容后面又手写了“其中：王立民叁佰捌拾伍万元，洪黎明伍佰壹拾伍万元”的内容。 2014年1月，银联控股有限公司与黄建忠签订《房产代购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内容，黄建忠购买的休斯顿公司开发的杭州下沙阳光华城创富中心北1幢第1501号房，建筑面积1252.14平方米，单价为7700元，黄建忠只是名义上的购买人，该房屋的首付款、按揭贷款以及所有相关税费均由银联控股有限公司承担和支付，产权归银联控股有限公司所有。2015年1月23日，银联控股有限公司、梅洪华、洪黎明、黄建忠签订《确认书》，载明：鉴于2011年2月15日的和解协议，银联控股有限公司、梅洪华、洪黎明及黄建忠共同确认，条款如下：1.银联控股有限公司以位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房产产权【阳光创富中心北1楼第15房产，面积约为1248.38平方米（以房管部门的实测为准）】，以每平方米7700元抵偿洪黎明的债务。2.因上述房产有银行按揭借款，且因上述房产在2014年9月22日后的银行按揭由黄建忠和洪黎明支付，因此，实际抵偿债务的款项金额应为1248.38平方米乘7700元减由洪黎明和黄建忠共同向银行代偿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述《确认书》签订后，所涉房屋产权登记在黄建忠名下，被法院冻结并拍卖，用于偿还黄建忠的债务。根据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2248号的案卷材料及上述确认书，上述房产实际抵偿黄建忠的债务金额约为6839303.16元。 2015年12月23日，就案涉3850000元债权，王立民曾向一审法院起诉梅洪华，后因未交纳诉讼费用按自动撤诉处理。2017年12月11日，王立民就上述债权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7）浙0106民初12018号民事裁定书，以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案件范围为由驳回了王立民的起诉。 2019年1月10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出具的《结案证明》载明：关于王立民申请执行休斯顿公司、梅洪华（2010）杭江执民字第1118号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0年9月8日立案执行，执行标的14478526.8元。经一审法院执行，被执行人于2011年3月7日履行了7918121元，后双方达成和解，申、执双方就本案未结部分作出了优先履行的约定，并就案外未经诉讼的其他多个债权债务作出了确认和履行安排，该案于2011年3月7日以和解方式结案；2011年4月21日恢复该案执行，被执行人主动履行11000000元。故本案被执行人已足额履行（2010）杭江商外初字第7号法律文书项下的义务，本案全部执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和解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梅洪华没有按约履行协议构成违约。因此，王立民要求梅洪华归还385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王立民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对逾期利息约定不明，鉴于本案款项系双方对原先的借款结算而来，该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酌情调整为自2012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12日的利息为1194189.79元。关于梅洪华方的抗辩，该院认为，该协议虽然是在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所达成，但该协议内容并不限于原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因原生效法律文书所涉款项已经全部执行完毕，王立民本案诉请部分不能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故王立民起诉梅洪华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王立民之前在该院起诉梅洪华，该院裁定驳回王立民的起诉，该驳回属于程序上驳回，王立民重新起诉梅洪华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另外，梅洪华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与王立民之间的债权已经被抵消以及案涉债权中存在超出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故该院对梅洪华的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梅洪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立民385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2日的利息1194189.79元，之后利息按年利率4.35%另行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立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80元，由梅洪华负担46137元，由王立民负担4143元。 本院二审期间，梅洪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调解笔录、调解书各一份；2.（2010）杭江商外初字第7号案件证据材料一组；证据1、2欲共同证明：⑴王立民将2008年6月6日的9000000元借款本金通过高额利息滚入本金的形式，于2009年12月28日以15160000元的借款本金起诉梅洪华，虽然民事调解书中形成了11900000元的借款本金，但实际借款本金仅为9000000元，执行和解协议中形成的13861416元借款金额的实际本金仅为9000000元；⑵原始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10000000元，实际只转账9000000元，另外1000000元以签收现金收条的方式作为首期利息提前在本金中扣除，符合套路贷的形式；3.案涉借款在黄建忠、王立民等人通过债权转让、利滚利、签订多份协议的方式将利息滚入本金，进行非法放贷，符合套路贷的形式；4.欠款偿还协议中明确约定月息6%，违约金每日1‰，年利率达到108.5%，已涉嫌非法发放贷款；3.杭州尚奇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奇公司）企业信息一份；4.明泰典当公司企业信息一份；证据3、4欲共同证明尚奇公司的历史名称是杭州世纪明泰控股有限公司，即9000000元的借款付款公司，洪黎明为该公司股东、王立民为该公司监事，案涉借款的债权在王立民、黄建忠、洪黎明之间进行流转，实际上三人均为明泰典当公司的股东。 经质证，王立民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梅洪华的证明目的，《和解协议》第一项经执行已处理完毕，而案涉债务系《和解协议》第三项中9000000元债务的一部分，如梅洪华认为债权的处理中存在违法行为，应当提起再审进行处理，而与本案无涉；对证据3、4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王立民、黄建忠、洪黎明的确从事一些共同生意上的往来，故才会有本案中最早的9000000元的债权由王立民、洪黎明共有的情况产生，但后两人已将有关债权进行了分割。洪黎明对证据1-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案涉借款受法律保护，与梅洪华陈述的套路贷不符，梅洪华提到尚奇公司是9000000元借款的付款主体与洪黎明无关，洪黎明只是尚奇公司的股东。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4均不足以证明梅洪华的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王立民、洪黎明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在审理过程中，梅洪华申请本院调取（2014）浙杭刑终字第685号案件涉及王立民的询问笔录、借款合同、身份信息等相关材料。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调查取证申请尚不足以证明梅洪华的待证目的，故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和解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在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签订达成，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梅洪华对此并无异议。从该《和解协议》的内容来看，就梅洪华、休斯顿公司所欠借款合计32818416元，考虑到债务人的实际经营情况，各方经协商确认分三期支付28000000元，其中9000000元由梅洪华于2012年3月1日前支付给王立民、洪黎明。因此，梅洪华关于其因公司经营困难而被迫签订该协议的意见，与其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不符，亦与各方经协商后在《和解协议》中减让债务金额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梅洪华已履行第一、二期还款义务，但至今未依约履行第三期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梅洪华上诉称余款9000000元均为月息四分的高额利息，但其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该节事实，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梅洪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37元，由梅洪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