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地铁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庐山南大道5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079033955P。 法定代表人：刘伟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帅贤梅，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擎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912号5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828200968。 法定代表人：张佳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雯茹，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团风县团方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1272000266B。 法定代表人：程理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志飞，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南昌地铁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铁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擎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天公司）、原审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同意书面审理，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地铁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地铁时代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擎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三方签署的施工合同及三方在一审法院达成的调解笔录已明确案涉工程保修期届满时间为2019年10月16日，到期后由三方按照合同约定十五个工作日进行结算。即工程保修金结算应遵照合同约定，并非是两年保修期届满即支付。根据案涉三方合同附件1《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第6.3条约定：“保修期起算满两年，乙方完成全部保修工作后，甲乙双方针对保修款进行阶段性结算，结算后15个工作日内，将保修款余额（扣除两年保修期间发生的所有乙方承担费用及违约金后）的70%支付给乙方。保修期起算满五年，并且全部维修、投诉工作处理完毕后，双方针对保修款进行结算，结算后15个工作日内将保修款余额（扣除五年保修期间发生的所有乙方承担费用及违约金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本案保修金结算应分为两个阶段，一是保修期起算满2年结算保修款余额70%；二是保修期起算满5年结算剩余保修款；且结算的前提是擎天公司完成全部保修工作。2.三方合同第十三章第2条已明确约定工程费用由山河公司直接支付给擎天公司，并且实际也是擎天公司开票至山河公司，再由山河公司向擎天公司实际付款，一审法院判决地铁时代公司承担工程保修金付款义务与事实不符。本案中，地铁时代公司只是委托代建管理方，负担的仅是无偿的工程管理责任与义务，并无任何合同付款责任与义务，一审法院即使认为本案尚存未付款，也不应判令地铁时代公司进行支付。3.本案中，擎天公司并未尽到其保修责任与义务，并且案涉工程至今仍存在维修问题待解决，擎天公司要求质保金结算及付款不符合上述合同约定。根据地铁时代公司一审答辩证据4、6-10及上诉证据材料，案涉工程一直存在维修问题，地铁时代公司和南昌市国土资源局已多次书面发函告知擎天公司前来维修，但擎天公司未安排人员及时进行现场维修处理且一直推诿不履行其维修责任。擎天公司未尽到其保修责任与义务，且案涉工程至今仍存在维修问题未予解决，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保金结算前提。二、因擎天公司一直推诿不履行维修义务，造成南昌市国土资源档案信息中心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目前已发生维修费用782540元，应按照合同约定加上20%违约金在工程保修款中进行结算扣减。在地铁时代公司和南昌市国土资源档案信息中心多次书面致函擎天公司前来维修无果后，南昌市国土资源档案信息中心另行寻求会议室投影仪原厂技术工程师及思创科技会议室工程师等前来检修，目前已发生维修费用782540元，按照合同附件1《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第3.1条约定：“保修费用：质量保修期内，发生质量问题，应由分包商免费予以保修，保修费用由分包商承担”及第3.8条约定：“如乙方拒绝维修，甲方有权委托他人进行成品维修保，所产生全部费用加上20%的违约金由乙方承担，甲方直接从乙方合同款项中扣除，并且乙方额外支付甲方1000元/次罚金，乙方对此无异议。”因此，针对案涉工程质保金结算时，应扣减目前已发生维修费用782540元及违约金156508元，合计应扣减939048元。三、一审法院判令地铁时代公司与山河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擎天公司质保金，诉讼费由地铁时代公司及山河公司承担，并未厘清责任，未明确付款责任分担比例，存在资金支付上的实际操作困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地铁时代公司的合法权益。 擎天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一、地铁时代公司及山河公司均已在调解笔录及和解协议中确认了保修金的金额（1009934.34元）、支付期限（2019年11月6日前）及责任主体。保修期届满后，地铁时代公司及山河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保修金，一审法院依据和解协议以及调解笔录中案涉三方的一致意见，作出一审判决，于法有据。二、保修期内，擎天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保修义务，不存在推诿履行承担情况。工程使用方自行聘请第三方提供运维服务以及采购配件与擎天公司工程质量无关，相关费用不应在保修金中扣减。 山河公司辩称：同意地铁时代公司的上诉意见。 擎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向擎天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4518468.66元；2、请求法院判令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承担逾期支付上述工程款产生的利息，共计204492.10元（计算依据：以4518468.66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3、请求判令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向擎天公司支付保修款，共计1039351.23元；4、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0日，擎天公司（乙方）与地铁时代公司（甲方）、山河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南昌万科时代广场项目18#楼安防智能化工程三方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南昌万科时代广场项目18#楼安防智能化工程；2、承包范围：时代广场项目18#楼安防智能化工程，具体以图纸及清单范围为准；3、工期约143天；4、甲乙丙三方约定的合同总价为合同价款及税款总金额，合同计价模式为固定总价，合同固定总价16383487.75元，其中不含税合同价款14759899元，其中税款1623588.75元。除合同允许的情况外，合同总价在合同有效期内不予变更；5、工程造价，工程全部验收合格，且甲方在收到由乙方提交的符合市城建档案馆和合同要求的所有竣工资料后，乙方应在30日内向甲方申报完整的结算资料两份……6、工程验收，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提前15日向监理公司提供完整竣工资料、竣工验收报告。监理公司认为符合验收条件后组织甲方及相关单位验收……7、工程保修，按双方签署的合同附件1《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执行，即工程保修金总额为结算总价的5%，本工程整体及未做特别规定工程项目的质量保修期为2年……8、合同价款支付：预付款，本工程预付款为合同金额的10%（乙方提供相应金额保函）；工程款支付，按月度付进度款，施工单位每月10日、25日前上报上月产值至监理，丙方以实际完成工作量按月支付进度款付至当月产值的80%。结算完成后，15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除扣除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外，所有款项一次付清（付款时需提供含保修金额的发票），保修金5%，保修期两年（防水伍年）等。合同签订后，擎天公司遂进场施工。2017年5月25日，擎天公司（乙方）与地铁时代公司（甲方）、山河公司（丙方）又签订了一份《南昌万科时代广场项目18#楼安防智能化工程补充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南昌万科时代广场项目18#楼安防智能化工程；2、承包范围：南昌万科时代广场项目18#楼安防智能化工程变更增加及新增工程内容，具体工程量详见附件—合同计价清单；3、合同造价为总价包干，合同固定造价3602597.32元；4、工程价款支付：本工程无预付款，按月度付进度款，施工单位每月10日、25日前上报上月产值至监理，甲方以实际完成工作量按月支付进度款付至当月产值的80%；5、结算完成后，15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除扣除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外，所有款项一次付清（付款时需提供含保修金额的发票），保修金5%，保修期两年(防水伍年)等。合同签订后，擎天公司遂依约进场施工，由于擎天公司与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未对工程竣工时间达成一致，也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致使擎天公司与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对擎天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工程款产生争议。2019年4月2日，经案外人（业主方）南昌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江西金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一份《地铁时代广场十八号楼（国土局大楼）优化工程项目（南昌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审核报告》及工程结算审核书，其中涉及擎天公司负责施工的安防智能化工程部分内容为：送审金额20787024.60元，审核金额20378686.71元，核减金额408337.89元；智能化补充合同（合同外）送审金额3602597.32元，审核金额3602597.32元，无核减。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对该审核报告不持异议，擎天公司对该审核报告中送审金额20787024.60元予以认可，但对核减金额408337.89元不予认可。擎天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地铁时代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为案涉工程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案涉工程现已投入使用。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擎天公司与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一致同意就双方无争议部分的工程款部分先行处理，并于2019年8月7日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8日制作了（2019）赣0102民初2327号民事调解书。针对擎天公司与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争议的保修金部分，擎天公司与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在调解笔录中达成以下一致意见：擎天公司与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确认案涉工程的保修金为1009934.34元，保修期届满时间为2019年10月16日，到期后，由擎天公司与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三方按合同约定十五个工作日（即2019年11月6日止）进行结算，如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逾期未支付，则由法院依法判决。截止判决前，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并未按约定向擎天公司支付工程保修金。 一审法院认为，擎天公司与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签订的《南昌万科时代广场项目18#楼安防智能化工程三方合同》及《南昌万科时代广场项目18#楼安防智能化工程补充合同》，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擎天公司与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一致确认涉案合同工程保修期届满日为2019年10月16日，工程保修金为1009934.34元。现涉案工程保修期届满后，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理应按约定将工程保修金支付给擎天公司。由于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既未依约支付工程保修金，也未补充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扣减相应款项的事实，故擎天公司要求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向擎天公司支付工程保修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南昌地铁时代置业有限公司、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擎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保修金1009934.3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上海擎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3660元，由南昌地铁时代置业有限公司、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地铁时代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关于“针对贵司南昌时代广场项目经理部工作联系函回复”的回复》及附件，欲证明因擎天公司一直推诿不履行维修义务，造成南昌市国土资源档案信息中心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目前已发生维修费用782540元；2.《关于不动产登记大楼排队叫号系统软件相关问题的说明》，欲证明擎天公司一直未履行维修义务，未尽维保义务，地铁时代公司有权从质保金中扣款。擎天公司对地铁时代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后提出对证据1回复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附件1-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反而证明地铁时代公司应向擎天公司支付质保金，对附件4-12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且文件落款时间在保修期届满后，已经超期六个月。山河公司对地铁时代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后表示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地铁时代公司提供的证据1、2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两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擎天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维修报告书两份，欲证明擎天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保修义务，不存在推诿履行的情况，在保修期已届满的情况下，仍然提供了维修和更换投影机灯泡的服务；2.说明函一份，欲证明拼接屏生产商已书面确认南昌市国土资源档案信息中心反复报修的拼接屏色差问题系消耗品正常老化所致，并不属于保修范围。地铁时代公司对擎天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后提出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未经过地铁时代公司确认；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该说明函的提供方是浙江大华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山河公司对擎天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后表示同意地铁时代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擎天公司提供的证据1落款时间均已超过三方确认的工程保修期届满日2019年10月16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擎天公司提供证据2系案外人出具，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擎天公司、山河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地铁时代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关于经案外人（业主方）南昌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江西金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一份《地铁时代广场十八号楼（国土局大楼）优化工程项目（南昌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审核报告》及工程结算审核书，两被告对该审核报告不持异议的内容提出异议，认为地铁时代公司对该审核报告的核减金额有异议，涉案工程的核减金额应当为包括报告的核减金额408337.89元和擎天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严重违反合同及双方约定导致的施工进度、监理扣罚等共计11103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在一审举证阶段地铁时代公司提供该审核报告作为证据5以证实擎天公司所施工工程未完工，经南昌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审计单位核算应扣减工程款408337.89元。故对地铁时代公司该项异议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地铁时代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被告南昌地铁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为案涉工程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有异议，认为一审中地铁时代公司提供证据3可以证实竣工验收备案时间为2019年5月17日。本院认为，根据地铁时代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反映竣工验收备案时间为2019年5月17日，故对地铁时代公司该项异议意见，依法予以采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擎天公司与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在一审法院2019年8月7日调解笔录中所作陈述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该调解笔录中，擎天公司、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均确认保修金数额为1009934.34元，三方当事人对于擎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第三项即要求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向擎天公司支付保修金的处理意见均为按照三方确认的保修金届满时间2019年10月16日到期后，由三方按合同约定（十五个工作日）进行结算，即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支付保修金的最后截止时间为2019年11月6日，如逾期未支付，由法院依法判决。地铁时代公司上诉提出工程保修金结算应按照合同约定，并非两年保修期届满即支付，但三方所签订调解协议可视为三方对于保修金的支付期限进行了重新约定，且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地铁时代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地铁时代公司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实擎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维修义务以及因此导致的维修费用数额，虽然其提供了销售合同，但未提供实际支付维修费用的凭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保修金，进而判决对于擎天公司要求地铁时代公司、山河公司支付工程保修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地铁时代公司二审中申请追加南昌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地铁时代公司的其他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地铁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0元，由上诉人南昌地铁时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馨 审 判 员  周中瑞 审 判 员  钟 情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郭 婷 书 记 员  万志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