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诚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表人：刘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迟，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宇，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宇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秦家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绍波，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诚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宇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联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迟、刘恒宇，被上诉人宇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绍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182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按时完成案涉工程，上诉人免费为案涉工程进行整改，被上诉人未对案涉工程进行整改；2、假定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整改，但是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进行通知，产生的整改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假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承担整改费用，但被上诉人未提供整改费用产生的合法依据，其整改费用不应得到支持；4、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质保金50242.04，假定上诉人要承担整改费用，应该先对工程质保金进行抵扣。宇联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宇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承担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289764元；2、由被告承担违约金33494.69元；3、由被告承担税费1004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4日，以宇联公司为甲方、诚润公司为乙方就重庆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改造工程签订一份《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双方约定：工程范围包括外墙、地面无机保温、屋面保温、外墙涂料，工程内容为外墙无机保温涂料系统（30mm）、楼地面无机保温系统（15mm）、屋面泡沫混凝土、外墙涂料（金属氟碳漆）；甲方委托乙方采取包工包料的大包干方式对总承包工程项下的外墙、地面无机保温、屋面保温、外墙涂料项目进行专业分包施工；工程质量应符合国家现行施工验收规范以及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和甲方以及总承包合同的要求，必须达到国家或专业质量检验评定的优良以上等级。由于乙方原因造成质量事故，乙方无条件返工，费用乙方自负，工期不得顺延。乙方提供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的维修和保养，成本由损坏方支付。合同第九条约定：若乙方违反本合同之上述有关约定，不按期竣工、质量达不到设计要求、存在较大安全隐患或发生安全事故以及发生其他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清场，乙方对该行为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3月12日，以宇联公司为甲方、诚润公司为乙方就重庆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改造工程的外墙金属氟碳漆项目签订一份《工程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重庆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改造工程，项目范围为外墙金属氟碳漆，工作内容为外墙涂料（金属氟碳漆）；工程保修期为二年，起计时间为工程竣工日开始计算。若甲方书面通知乙方维修后3天内，乙方不到现场维修更换，甲方可自行维修，其费用以实际发生额从乙方质保金中扣减。2017年6月7日，宇联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重庆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改造工程外墙收尾及整改事宜的通知》，主要内容是：工程大面积完工但工程质量不合格，要求诚润公司完成收边收口及整改工作。宇联公司未举示通知送达至诚润公司的证据。2017年8月10日，诚润公司作出《关于“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函”的回函》，主要内容载明：致重庆市宇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我单位于2017年8月1日收到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向我单位发送的律师函一份，现就该函涉及的相关内容回函如下：……相应施工工程项目的施工资料早已编制完毕，材料复检及现场实体检测资料全部齐全，验收过程中经监理及质监站检查与实际相吻合无误，并已经确认。如若贵司提供虚假资料应用在本工程项目，一切后果由贵司自行承担。……四、来函另提及工程质量及维护，我单位认为工程质量及质保期的维护在施工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于此明确如下，请贵司进一步向我单位提供书面资料明确责任及范围，若属于我单位维保范围内的，我单位立即组织人员力量进行维保。2017年11月双方办理了结算。2017年11月29日，诚润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载明：重庆市宇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我司承诺在收到重庆市宇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50000元后将资料交予贵公司，在3个工作日内进场整改重庆市食品药品检验所外墙问题至合格。2017年11月29日，诚润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据，载明收到了宇联公司支付的150000元。城润公司陈述，该份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收到的不是这笔。2017年11月29日，宇联公司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城润公司就案涉工程提交的资料，资料明细如下：屋面保温：渝建竣-79、渝建竣-27、JN-4-1；外墙保温及涂料：渝建竣-27、渝建竣-79、渝建竣-181、渝建竣-182、JN-1-1、JN-1-2、渝建竣-71、渝建竣-184、渝建竣-176；所有配套检验报告复检报告。2018年1月21日，诚润公司出具一份《关于食品药品检验所外墙金属氟碳漆整改问题情况说明》，内容载明：一、因时间差异（前期完成到现在已有两年半的时间），现修补整改会出现新旧色差现象。二、因整改为局部整改，亦会出现新旧色差。三、上述情况详见样板附图。现我司应开发及总包的要求进行整改，在整改过程中若出现上述问题，我司将不再承担责任，请予以签字确认。2018年1月24日，宇联公司项目负责人赵兴文在前述情况说明中注明“同意，履行合同，整改合格”，并加盖有宇联公司印章。宇联公司陈述该份说明是说明诚润公司对色差不承担责任，不代表诚润公司进行了整改。2018年6月23日，宇联公司（甲方）与重庆昊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外墙整改分协议》，约定：甲方将自己承包的重庆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改造工程外墙整改工程分包给乙方整改，本项目系整改项目，其中吊篮由甲方负责提供，交由具有专业资质的公司搭建…。2018年11月26日，宇联公司（甲方）与重庆昊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形成一份对账单，双方就重庆市食品药品检验所外墙整改工程分包协议中的结算款项进行对账，确定结算金额为225764元，其中对公转账向重庆昊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60000元，委托向赵伟付款30000元，合计已支付90000元，剩余金额为135764元。剩余款项支付至赵伟账户，重庆昊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确认款项支付完毕。宇联公司（甲方）与沙坪坝区龙凤建筑设备租赁公司（乙方）曾签订一份《电动吊篮租赁合同》，约定由宇联公司就重庆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改造工程向沙坪坝区龙凤建筑设备租赁公司租赁电动吊篮设备。2019年6月12日双方对账，租用吊篮结算金额为33500元，该结账单上确认的收款人为武绍红。后宇联公司将33500元支付至武绍红账户。2019年2月11日，诚润公司起诉宇联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2019年7月29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渝0112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载明：“本案在本案中对被告提出的整改费用不予处置，被告应另行主张。对于被告提出的抵扣税费的抗辩，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拖欠其税费及具体的金额，其主张抵扣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诚润公司与宇联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工程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2017年8月10日，诚润公司作出的《关于“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函”的回函》中载明了“来函另提及工程质量及维护，我单位认为工程质量及质保期的维护在施工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于此明确如下，请贵司进一步向我单位提供书面资料明确责任及范围，若属于我单位维保范围内的，我单位立即组织人员力量进行维保”，这说明在2017年8月10日之前诚润公司是收到了宇联公司关于提及工程质量及维护的函件的。在2017年11月29日的诚润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又载明“我司承诺在收到重庆市宇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50000元后将资料交予贵公司，在3个工作日内进场整改重庆市食品药品检验所外墙问题至合格”，从该承诺内容看，诚润公司在2017年11月29日是认可外墙存在问题，并承诺在收到150000元后要进行整改至合格标准。2018年1月21日诚润公司自己出具的《关于食品药品检验所外墙金属氟碳漆整改问题情况说明》中载明“修补会出现新旧色差问题……现我司应开发及总包的要求进行整改，在整改过程中若出现上述问题，我司将不再承担责任”，从该内容有可以看出诚润公司在2018年1月21日尚未进行整改，要求对整改过程中出现的色差问题不承担责任。在1月24日宇联公司签字“同意，履行合同，整改合格”的意思应为同意诚润公司对色差问题不承担责任，要求诚润公司整改至合格标准，并非是已经进行了整改，整改已经合格的意思。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诚润公司收到了宇联公司关于工程质量及维护的通知，自己认可存在问题并承诺了要进行维修，要求对维修过程中产生的色差问题不承担责任，但诚润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在2018年1月21日之后进行了整改，对诚润公司抗辩已经进行了整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诚润公司承诺了维修整改后并未进行维修，在之后宇联公司自行寻找第三方进行维修产生的费用应由诚润公司负担。宇联公司举示了与重庆昊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外墙整改分协议》并进行了结算，对结算金额225764元实际进行了支付。同时《外墙整改分协议》也约定了吊篮的费用由宇联公司提供，交由专业公司搭建，宇联公司同时也举示了与沙坪坝区龙凤建筑设备租赁公司（乙方）签订的《电动吊篮租赁合同》，实际结算金额是33500元，并实际支付。故对宇联公司请求判令诚润公司支付整改费用25926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宇联公司已经主张了整改费用，即便诚润公司存在违约，违约的损失已经进行了主张，对于宇联公司请求判令诚润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税费。宇联公司举示的票据均是宇联公司自己缴纳的营业税及企业个人所得税，无法达到要求诚润公司承担税费100484元的证明目的，故对于宇联公司请求判令诚润公司承担税费10048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诚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宇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整改费用259264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市宇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56元，减半收取3828元，由被告重庆诚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由原告重庆市宇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28元。二审中，上诉人举示1、《重庆市城乡建设行政审批服务中心关于回复渝北区人民法院的函》；2、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的公示照片一张、工程竣工标识牌照片一张；3、建设工程信息网截图。上诉人拟证明案涉工程需要专业资质公司才能进行施工，照片拟证明案涉工程竣工时间，案涉三个工程，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施工部分分项的竣工时间。被上诉人质证称一审时已经提交整改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涉案工程综合验收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备案时间为2018年11月，照片仅能反映完工时间而非竣工时间，因上诉人施工不合格导致案涉工程一直未能验收。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案事实对以上证据进行评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诚润公司与被上诉人宇联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工程合同》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诚润公司作为施工方有责任交付质量合格的工程，从2017年11月29日诚润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及2018年1月21日出具的《关于食品药品检验所外墙金属氟碳漆整改问题情况说明》的内容可以看出诚润公司在收到宇联公司关于工程质量及维护的通知后自己亦认可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诚润公司并未进行整改或维修，故宇联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产生的费用应由诚润公司负担。宇联公司提交了其与重庆昊卓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外墙整改分协议》以及同沙坪坝区龙凤建筑设备租赁公司签订的《电动吊篮租赁合同》证实宇联公司就诚润公司施工不合格部分委托案外人进行了整改。宇联公司亦举示了工程竣工验收确认书、对账单、结账单据、结算确认书等证据拟证明其向案外人支付整改费用259264元，虽然宇联公司与重庆昊卓装饰有限公司的结算确认书均确认工程款225764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全部支付完毕，但是宇联公司举示的向重庆昊卓装饰有限公司付款的转账记录仅有202000元，对于差额23764元（225764元-202000元=23764元）因宇联公司无法提供支付凭证故不能证实该部分损失实际发生，对于诚润公司主张该金额应予扣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诚润公司应当支付宇联公司整改费用235500元。关于诚润公司主张质保金抵扣损失的问题，因质保金属于工程款的范畴，诚润公司已经就工程款纠纷另案起诉宇联公司，故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对于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诚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1826号民事判决；二、重庆诚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宇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整改费用235500元。三、驳回重庆市宇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56元，减半收取3828元由重庆诚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由重庆市宇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89元，由重庆诚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重庆市宇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赖生友审 判 员 刘润荔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睿杰书 记 员 程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