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洁明，女，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梧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强，男，199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原审被告：北京口袋时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王珂，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雪，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罗洁明因与被上诉人徐文强、原审被告北京口袋时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口袋时尚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7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洁明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徐文强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徐文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徐文强属职业打假人，认定事实错误。徐文强没有正当职业，属于所谓的职业打假人，不是正常的消费者，其有预谋购买产品的目的明显是为了进行恶意索赔。罗洁明出售的产品，如果购买人不满意，可以退货。徐文强至今仍没有退回其诉称不合格的“三高一酸”六堡茶。徐文强在没有试饮过涉案商品的前提下，一下子买了二十盒，不属于正常的消费行为。徐文强非常清楚“三高一酸”六堡茶是哪里生产的，明知包含有“绞股蓝”成份，也明白茶的功效是什么。如果徐文强是正常的消费者，应该考虑的是这个茶合不合口味，有没有产品介绍的功能。如果不能接受产品含有“绞股蓝”，可以不买。根据指导性案例(2019)京0491民初148号判决，查明徐文强住江西而不在济南，且“近年来徐文强在全国各地起诉多起购物纠纷案件”这足已证明，徐文强不是购买产品使用的消费者，是为谋取非法利益的诉讼暴徒。（二）一审不追加厂家作为第三人，不查明徐文强的职业、住址等真实情况，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应追加生产厂家为第三人，但没有追加。生产厂家是广西强寿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产品成份清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因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消费者损害，消费者可以分别起诉或者同时起诉销售者和生产者。消费者仅起诉销售者或者生产者的，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追加相关当事人参加诉讼。至今，生产者广西强寿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仍在其官网上宣传“三高一酸六堡茶”(无法提供原件)。罗洁明提供网络截图，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原件，网上随时可看得到的信息，要求提供原件，罗洁明确实做不到。但是，为了查明事实真相，明确责任，完全有必要追加生产厂家参加诉讼。2.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徐文强真实的职业与住所，导致管辖有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厂家至今仍在宣传的产品，作为个体的小经营者，无法知晓产品是不符合标准的。相反，是徐文强作为职业打假人，明知产品包含的绞股蓝非食药同源的不合标准的产品而购买，进行恶意的诉讼非法谋利。根据徐文强起诉的指导性案例(2019)京0491民初148号判决，“关于原告主张的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徐文强曾参与多起购物合同纠纷案件，具有较高的辨识能力，涉案商品标注不实生产许可编号等信息不会对其造成误导，故徐文强要求被告支付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四处流窜作案的徐文强，选择性的到济南起诉，根本不是真正的消费者，是利用有限司法资源谋取非法利益的诉讼暴徒。如果要规范食品、药品市场，应该追加生产者参加诉讼，以明确责任。望二审法院支持罗洁明的上诉请求，以彰显司法的公平正义。徐文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口袋时尚公司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徐文强于2019年7月20日在北京口袋时尚公司交易平台（微店）罗洁明的店铺中购买了共计价值2048元的商品，订单编号为811193095516422。罗洁明于次日发货，同月28日徐文强确认收货。北京口袋时尚公司于2019年08月6日收到徐文强的起诉书，称其收到的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北京口袋时尚公司承担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金的连带责任。北京口袋时尚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在收到一审起诉书后，多次联系买卖双方进行调解，充分履行了平台的调解义务。依法向徐文强提供罗洁明的注册信息，履行了平台应尽的法定义务。北京口袋时尚公司作为提供网络交易平台服务的经营者，为买卖双方提供交易平台，北京口袋时尚公司与买卖双方是平台提供者和用户之间的网络服务关系，未参与具体的买卖行为，不是涉案商品的销售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北京口袋时尚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于以维持。（二）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北京口袋时尚公司在罗洁明进入其提供的网络交易平台销售时审核了该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和经营资质，并提供了真实姓名、工商登记地址，应当视为已经履行了相关法律义务。故北京口袋时尚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且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徐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梧州市长洲区洋柏商行（以下简称洋柏商行）、北京口袋时尚公司共同向徐文强返还货款2048元人民币，并向徐文强支付十倍惩罚性赔偿金20480元人民币，合计22528元人民币；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洋柏商行、北京口袋时尚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文强于2019年7月20日在微店平台上的洋柏商贸城购买了“三高一酸六堡茶”20盒，共花费2048元，微店交易订单号为811193095516422。该产品标签标注:“产品标准号Q/LBCCY-2008；生产许可证号:SC11445042100088;配料:三七花、高良姜、一点红、酸枣仁、绞股蓝、溪黄草、杜仲、六堡茶;保质期:五年。”另查明，洋柏商行系微店店铺“洋柏商贸城”的经营者、案涉产品的销售者;北京口袋时尚公司系“微店”网络交易平台的提供者。一审法院认为，徐文强在洋柏商行经营的洋柏商贸城微店店铺购买涉案产品，并支付了相应价款，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依照法律的有关规定，食品生产应获准许可，在产品外包装标注生产许可标识;保健食品标签和说明书必须标明保健食品批准文号、保健食品标志等。涉案产品标有“SC1144504210008”生产许可证，且未标注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及标志，应认定涉案产品属于普通食品，而非保健食品。依照国家的有关规定，绞股蓝仅限用于保健食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之规定，案涉产品添加了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绞股蓝，应认定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洋柏商行作为专业销售茶叶的商家，如对涉案产品履行了相应的进货查验义务，即可发现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洋柏商行未尽到进货查验和注意义务，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综上所述，徐文强主张洋柏商行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本案中，徐文强从北京口袋时尚公司提供的网上交易平台商家购买商品，北京口袋时尚公司在洋柏商行公司进入其提供的网络交易平台销售时审核了该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和经营资质，并提供了真实名称、工商登记地址，应当视为已经履行了相关法律义务，徐文强要求北京口袋时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洋柏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徐文强货款人民币2048元；二、洋柏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文强价款十倍的赔偿金204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元，由洋柏商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洋柏商行于2014年12月16日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罗洁明。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洋柏商行于2019年11月19日被注销，后罗洁明以洋柏商行的名义递交了上诉状，在该上诉状的落款处写明：“上诉人：罗洁明日期：2020.1.8”。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洋柏商行的经营者为罗洁明，洋柏商行被注销后，罗洁明以洋柏商行的名义提起了上诉，上诉状落款处载明了上诉人为罗洁明，且罗洁明在二审中亦认可洋柏商行于2019年11月19日被注销的事实，因洋柏商行与罗洁明在权利义务上具有同一性，本案上诉人应认定为罗洁明。关于徐文强是否职业打假人、是否知假买假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法律并未对消费者的主观购物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故罗洁明提出的徐文强不是利益受损的消费者，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关于是否追加案涉产品生产厂家参加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徐文强有权选择要求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承担责任。本案中，徐文强明确请求判令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产品生产厂家不是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罗洁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759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罗洁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徐文强退还货款2048元；三、上诉人罗洁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徐文强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20480元；四、被上诉人徐文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罗洁明退还20盒涉案三高一酸六堡茶（如不能退还实物，则从应支付的货款、赔偿金中予以相应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20元，均由上诉人罗洁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