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负责人：张利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新红，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小分，男，1969年4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菊红，女，汉族，1969年10月16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系于小分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男，1976年3月8日生，住河南省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新红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科技园综合办公楼6楼603。法定代表人：丁宁宁，该公司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卫，河南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小分、陈伟、洛阳新红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红运输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6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306民初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于小分对上诉人的诉求，由其他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于小分不是被保险人新红运输公司的雇员，不属上诉人承保范围，上诉人不应予以赔偿。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保单客观真实，为定案依据。保单明确载明雇主责任保险条款适用“1999版条款（以下简称《99版条款》）”，而人保《99版条款》第2条明确适用范围为“企业、集体或个人……为其所聘用员工〔包括正式在册职工、短期工、临时工、季节工和徒工〕，依照本条款规定向人保公司投保本险种”。上诉人承保范围应当是被保险人的雇工，本案被保险人为新红运输公司，陈伟答辩明确于小分为陈伟雇员，新红运输公司与陈伟是登记关系且不是于小分的雇主。因此，按照上诉人与新红运输公司的约定，于小分不是新红运输公司的雇员，其受伤不属上诉人承保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未认定事故发生原因、性质、经过，于小分事后未及时报警、报险，延误治疗，即使于小分为新红运输公司雇员，按照《99版条款》第九、十八、十九条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于小分身为陈伟雇员，发生事故后未及时报警、报险，致使本案事故是否发生、何时何地发生、事情经过等无法査实，应当承担责任。于小分受伤后应及时就医，避免损失扩大，医学也将事故发生后的24小时称为黄金救助期。眼睛是人体重要器官，发生外伤后于小分延误治疗，导致损失扩大，自身过错明显，应当自行承担过错责任。陈伟身为实际车主、于小分的雇主，在同车司机报告发生事故时，未了解于小分伤情，未指示于小分及时报警、报险、于当地就医，自己也未及时报警、报险，致使上诉人无法安排当地人保派员现场査勘，应当自行承担雇主责任。三、即使于小分是新红运输公司雇员，上诉人也只能按照新红运输公司投保险种的赔偿范围、限额等予以赔偿。一审对赔偿范围、数额等认定错误，应予纠正。1.《99版条款》第十条第三款明确约定，赔偿范围不包括受伤员工陪护费、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等，且检査费以300元为限，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错误，应予纠正；2.《99版条款》第十条第一款对发生伤、残雇员赔偿标准有明确约定。部分工作能力应按所附伤残赔偿额度表规定的百分比伤残赔偿限额赔付。鉴定为8级的，应当按照伤残保额10%的计算标准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应予纠正；3.《99版条款》第十条第二款对确定伤残工伤津贴发放约定为：对暂时丧失工作能力超过五天的，每人天按当地政府公布的最低生活标准赔偿工伤津贴，工伤医疗期满或确定伤残程度后停发，最长不超过1年。如经过医疗机构诊断确定为部分工作能力，按（一）款确定赔付金额，与应付工伤津贴合并在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上述约定，雇主责任险（1999版）只按照约定赔偿医疗费、确定伤残等级后按照相应等级乘以赔偿系数计算赔偿额、工伤津贴，其他项目均不赔偿，且根据约定，工伤津贴按当地政府公布的最低生活标准计算。考虑事故发生的不确定性，人保公司在全国各地均有网点，且各网点能够积极联动。在接到报险后，人保公司都积极安排査勘员现场查勘。本案事故发生后，伤者于小分及雇主陈伟均未向上诉人报险，且于小分未及时在当地积极救治，应当依据事实和法律确定赔偿责任。新红运输公司是专业运输公司，又是上诉人的大客户，其购买险种时多方比对选择，最终选择“99版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于小分并非新红运输公司雇员，上诉人不应赔偿。即使赔偿，一审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査明事实，予以纠正。于小分辩称，一、于小分遵守新红运输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新红运输公司平时也对于小分进行培训和管理，于小分受陈伟及新红运输公司双重管理，本案付合雇主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保险公司应承担责任。二、于小分受伤后到山西省曲沃县人民医院治疗，由于曲沃县人民医院医疗水平所限，曲沃县医院医生对于小分眼睛处理后告知于小分到大医院进行下一步治疗，于小分在回到洛阳后到博爱眼科医院及时手术，避免损失扩大，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赔偿范围及数额准确，二审法院应维持。豫006578货车投保有雇主责任险且于小分受伤是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应依据保险合同承担责任，上诉人并未就其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过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率，如果按上诉人所称只是赔偿伤残保额的10%的话，也就没有必要购买雇主责任险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伟、新红运输公司共同辩称，一、于小分虽然受雇于陈伟，工资由陈伟发放、工作由陈伟指派，但是仍然接受新红运输公司的管理，参加公司组织的考试、考核、并按要求与新红运输公司签订聘书，否则不能承担车辆押运工作，于小分受新红运输公司和陈伟的双重管理，受伤应当适用雇主责任险。保险公司承保时指定具体车辆，指定车辆的司机和押运员受伤适用雇主责任险，其他车辆的司机押运员则不能适用，可见其承保的重要指向是车辆，而导致于小分受伤的车辆就是本案保单指定的车辆，于小分为该车提供押运服务期间受伤应当适用雇主责任险。上诉人对现实生活中危险品车辆登记在运输公司名下但是由实际车主经营的事实十分清楚，目前提出如此抗辩意见完全是逃避保险责任。二、于小分受伤的事实已经有证据予以证明，受伤后及时就医，没有扩大损失，至于是否报警、报险不影响上诉人承担责任。三、上诉人在承保时仅向新红运输公司交付保单和保险费收据，并没有交付所谓的条款，更没有就免责范围向新红运输公司进行提示说明，保险条款不能作为免除或减轻责任的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小分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于小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23621.9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豫Ｃ×××××号货车登记在新红运输公司名下，陈伟是该车辆的实际车主。2019年初，陈伟雇佣于小分为该车辆的押运员。2019年3月5日，于小分与同行司机关军驾驶该车辆到山西省××县送货（煤焦油），在收取车辆上自带的卸货管时，卸货管回弹，击中于小分右眼，导致其受伤。2019年3月8日至3月16日，于小分在洛阳博爱眼科医院住院治疗8天，该医院对其诊断为“右眼钝挫伤、右眼玻璃体积血、右眼视网膜脱离？”。2019年3月30日至4月8日，于小分在洛阳博爱眼科医院住院治疗9天，该医院对其诊断为“右眼钝挫伤、右眼玻璃体积血、右眼睫状体离断、右眼外伤性白内障”。2019年7月26日至8月2日，于小分在洛阳博爱眼科医院住院治疗7天，该医院对其诊断为“右眼黄斑前膜、右眼牵拉性视网膜脱离、右眼无晶体眼、右眼陈旧性钝挫伤、左眼玻璃体混浊”。于小分分别向洛阳博爱眼科医院支付医疗费2760.18元、9000元、3073.60元、59元、147元、2061.73元、9000元、4628.94元；向洛阳市第二中医院支付医疗费725.58元、80.45元；向河南科技大学洛阳博爱眼科教学医院支付门诊费59元、62.1元、152元、9元、30元；上述于小分支付的医疗费共计31848.58元。2.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洛阳景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于小分的伤残等级、出院后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评估鉴定。2019年12月12日，洛阳景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洛景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于小分右眼的伤情为Ⅷ（八）级伤残”；同日，该所作出洛景华司鉴所[2019]医评字第263号医疗评估意见书，其评估意见为“1、于小分出院后需1人护理，护理期限为21天；2、于小分出院后的营养期限为21天；3、于小分出院后的误工期限为126-156天”。于小分支付鉴定费2500元。3、于小分父亲于传壁1937年3月29日生，母亲李巧云1935年11月1日生，二人婚后育有6名子女（于小分为二人第四子）。车辆豫Ｃ×××××号货车在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投保有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21日至2019年4月20日，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50万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5万元。该保单“特别约定”部分约定，医疗费每次事故免赔500元或10%，以高者为准。上述事实有洛阳博爱眼科医院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评估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亲属关系证明、雇主责任险保单、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于小分在向陈伟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陈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小分在收取卸货管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酌定其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30%的责任，陈伟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未向于小分提供安全生产条件，也是造成本案事故的原因，其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于事故车辆投保有雇主责任险，故首先应由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虽辩称该公司实际承担的责任限额应为保单约定的责任限额的10%，但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和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本次事故造成于小分损失医疗费31848.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于小分住院24天，每天50元），营养费900元（于小分住院24天，出院后营养期限21天，共计45天，每天20元），误工费19910.95元（于小分住院24天，出院后误工期限酌定为140天，共计164天，按照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4314元/年计算），护理费4872.58元（于小分住院24天，出院后需护理21天，共计45天，按照于小分主张的39522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191245.14元（于小分八级伤残，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10494.58元（于小分八级伤残，2名被扶养人均在75周岁以上，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交通费500元（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500元。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应在雇主责任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于小分医疗费19109.14元[31848.58元×70%－免赔额（31848.58元×10%）]；在雇主责任险人身伤亡责任限额内赔偿于小分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72636.28元[（1200元+900元+19910.95元+4872.58元+191245.14元+10494.58元+500元+15000元+2500元）×70%]；上述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项共计191745.42元。陈伟应赔偿于小分医疗费3184.86元（雇主责任险免赔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于小分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赔偿款共计191745.42元；二、陈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于小分支付医疗费3184.86元；三、驳回于小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54元，减半收取为3077元，由陈伟负担1853元，于小分负担1224元。本案二审期间，陈伟、新红运输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于小分危险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2.押运员基本情况表；3.岗前培训证明；4.岗前培训考试题；5.聘书；6.安全目标责任书；7.防止超限超载安全责任书。拟证明于小分接受新红运输公司的管理，接受培训签订聘书。于小分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标准；从业资格证系复印件，新红运输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自认不是于小分的雇主，陈伟在一审中认可由其雇佣于小分，车辆是陈伟自主运营、自负盈亏，与新红运输公司仅仅是登记关系；一审结束后，新红运输公司出具的证据与一审自认相互矛盾，应当以一审自认为准；该组证据均为新红运输公司内部材料，一审很容易拿到，也很容易自行制作，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于小分是豫Ｃ×××××号货车实际车主陈伟雇佣的押运员，陈伟和新红运输公司均予认可，应予确认。于小分在从事其雇主陈伟安排的运输业务过程中受伤，陈伟应对于小分因此遭受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到于小分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判令陈伟对于小分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裁量适当。陈伟经新红运输公司在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处投保雇主责任险，该保险利益应由陈伟享有，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应在雇主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对陈伟应支付的赔偿款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陈伟承担。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上诉称其只应按照雇主责任险（1999版）条款规定的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送达了该保险条款，无法证实就其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上诉主张于小分延误治疗，导致损失扩大，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应由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先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石昕书记员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