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一丙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澄江镇上马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5656416498。法定代表人：杜方，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能贵，北京市尚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方，男，汉族，1982年1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重庆一丙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股东。上诉人：杨虹，女，汉族，1987年8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重庆一丙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天府镇工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109000010339。诉讼代表人：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杨再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该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北碚区康永金属加工厂，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天府镇中心村较场坝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9MA5UBEFL91。经营者：胡勇。原审第三人：邓文平，男，汉族，1963年3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原审第三人：杨燕，女，汉族，1976年3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重庆一丙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原审第三人北碚区康永金属加工厂、邓文平、杨燕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4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在上诉期间于2019年12月13日注销，本院依法追加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的股东杜方、杨虹参加本案诉讼。2020年5月7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能贵、上诉人杜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能贵、被上诉人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杜方、杨虹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429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该院2014年4月17日查封扣押清单记载的设施设备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设施设备，没有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由于全部生产设备被法院多次查封扣押，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交付租赁合同约定的设施设备。查封扣押清单的交付对象是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清单上没有上诉人签章，也没有上诉人任何人员签字。上诉人不是查封扣押清单中设备的保管人。同时查封扣押清单记载部分可以使用，允许使用的对象是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一审法院在查封被上诉人资产后，没有通过任何方式告知上诉人可以使用清单中的设备；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占有、管理和使用查封的资产，认定错误，前后矛盾。被上诉人并未将设施设备交付给上诉人，一直是由被上诉人管理和控制；3、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租赁合同无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与案涉土地权利人工农村黄泥洞合作社之间签署的土地租用协议书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案涉合同无效；4、查封扣押清单中的设备在查封扣押后，经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九龙坡区法院等多次处置；5、一审将查封扣押清单中设备的处置情况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举证责任分配错误；6、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说明确认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付租赁设备并调整租金，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虽然法院撤销承诺说明，但撤销只是将租金调整行为撤销，不能撤销说明中载明的事实，仍然可以认定未交付设施设备这一基本事实；7、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垫付款项冲抵租金的处理，应当作出认定，一审以上诉人未提出反诉而不予审查，程序违法；8、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涉厂房系被上诉人当时租赁农村土地修建，并非永久性房屋，被上诉人因修建而原始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利，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租赁等处分，不属于合同无效情形，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适用的范围仅限于城市、镇规划区内的房屋以及乡、村庄规划区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本案房屋不属于上述房屋。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确认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于2014年4月3日签订的《厂房设备合同租赁书》无效；二、请求判令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立即支付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从2014年4月3日起至2019年4月24日（起诉之日）的厂房设备使用占用费，每月按30000元计算，计1800000元；三、请求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返还租赁设备；四、请求判令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及第三人返还租赁房屋及土地。案件诉讼费由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26日，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与北碚区天府镇工农村黄泥洞合作社签订《土地租用协议书》，由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租用该社的集体土地办厂，租期从2003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租赁该地后，修建了厂房进行生产经营。2014年4月3日，对该租赁土地及厂房，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与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签订《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书》。实发公司为出租方（甲方），一丙起重机公司为承租方（乙方），该合同约定甲方将实发公司厂房（双方确认为8500平方米）及全部生产设备（以合同附件《生产设备清单》为准）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8年（2014年4月3日至2022年4月3日），实发公司应在合同生效后10日内向一丙起重机公司交付厂房和生产设备，租金为每月30000元，乙方应于2月28号或之前向甲方支付租金；厂房土地租金及房屋税按合同生效前甲方支付标准，由乙方承担支付；租赁期间的水、电、通讯等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公司原全部职工以派遣方式由乙方管理，与甲方建立劳动关系，职工工资及社会保险由乙方承担；租赁期间甲方的厂房及生产设备的维修维护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须对厂房进行装修、改建，经甲方同意后双方达成相关协议，向政府有关部门申报同意后方可装修或改建，其费用承担根据协议约定执行；乙方可将厂房的部分面积转租，但转租部分的管理由乙方负责，本合同约定的甲乙双方责任和权利不因乙方转租而改变；因债务及其他原因发生甲方设备及厂房在租赁期未被处置部分，乙方在合同约定期限内继续使用，有使用权、管理权、受益权。该租赁合同签订后，因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对外债务较多，公司法人胡玉萍因而离开了北碚与外界无联系。2014年4月17日，一审法院以（2014）碚民保字第00001号案将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生产设备查封，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的门卫赵依发在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回证上签字确认。查封的财产清单如下：编号财物名称特征及成色数量河北弘凯机床Y27-1250T1套河北弘凯机床Y27-800T2套河北弘凯机床Y27-630T1套沃得重型机床闭式单点压力机J31-6301套摇臂钻床Z3040X161台摇臂钻床Z3050X16A1台摇臂钻床ZQ3032X103台千牛液压机Y32-3951套四柱液压机YD32-1001台四柱液压机YJ32-160A1台四柱液压机YD32-3151台四柱液压机YD32-451台四柱液压机YD32-50B1台四柱液压机YＪ32-1601台四柱液压机YJ32-315A1台四柱液压机YJ32-500B1台四柱快速液压机YA32-3151台薄板**液压机YAN27-500C2台气机点焊机4台悬挂式点焊机2台编号财物名称特征及成色数量缝焊机1台开式*倾压力机压力为630KN5台开式*倾压力机压力为800KN3台开式*倾压力机压力为500KN1台开式*倾压力机压力为160KN1台开式*倾压力机压力为400KN1台开式*倾压力机压力为1250KN2台开式*倾压力机压力为1000KN1台开式固定压力机JH21-2501台开式固定压力机J21-1252台剪板机QC12Y-12X25001台车床4台洗床7台磨床3台加工中心XK715b1套数拉交铣XK714B1套电火花机BL321台线切割DK7751台火花线切割DK77322台火花线切割DK77401台立铣XQG-011台1号车间大模具16副1号车间小模具129副2号车间大模具27副3号车间小模具190副发电机及变压器各一套全部厂房、库房、办公用房、库房内废品等执行人员 ：黄伦明书 记 员 ： 冯 浩被查封、扣押财产人或其成年家属：在场工人均不签字。机器查封数目评估数目河北弘凯机床Y27-1250T河北弘凯机床Y27-800T摇臂钻床Z3040X16摇臂钻床Z3050X16A四柱液压机Y032-45四柱液压机YA32-315火花线切割DK7732车床洗床（铣床）磨床发电机变压器因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当时的法人杜流华系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的法人胡玉萍的亲妹夫，胡玉萍在租赁合同签订后、离开北碚前将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的人财物全部交由杜流华管理，杜流华大约于2014年4月下旬接手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场地和设备，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进场后不久，召集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原有的员工开会，向员工宣布了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准备继续用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场地、设备及技术等资源继续生产经营，但大部分员工不愿留下。2014年4月28日，重庆长安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前述的查封财产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异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3日作出（2014）碚法民初字第030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立即返还重庆长安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132副汽车零部件模具及已生产的零部件产品（包括成品、半成品、在制品）35615件。二、查封重庆长安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JD牌YJ27-500型四柱液压机一台”。模具清单如下：序号零件号码红岩号码零件名称模具数量检具数量夹具数量合计5801638135004-500517A横梁UTS200455004-500512立柱UTS200515004-500513减震器下支架一UTS200525004-500514减震器下支架二5040051285004-500516盖板5040081545004-500550支架5040081555004-500551支架5003692505004-500556垫圈5003667555004-500560支架5003667565004-500561支架UTS202328403-500502左上支架58012783078403-501113支架UTS202358403-500509支架UTS203618403-500508支架410135648403-500516过度支架UTS200275002-500516油缸托架58012709005402-300042右扶手58012723495402-300041左扶手58012762735305-300097仪表台横梁外板UTS14635305-300105仪表台横梁内板50417639301摇臂支架150417639302摇臂支架250417639303连接块150417639304连接块250417639305连接块3DISTANZIALI垫片3403-5014013403-501401转向油罐支架5040395455109-300016方向管柱孔板58012988381300-510185水管支架2909031-012909041-01稳定杆支座（左右）2909042-01压杆支座I2909043-01压杆支座II6109113-01开门限位器地板2912048-E01钢板弹簧压板5004-613017弯梁TB010101传扭板合计2014年5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碚民保字第0000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解除对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价值800万元的财产中由重庆长安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异议的132副模具（详见重庆长安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132副模具清单）。二、查封重庆长安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价值100万元的设备（四柱液压机一台）”（随即执行）。2015年7月29日，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因不能清偿债权人李燕玲的到期债务，被申请破产清算，北碚法院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2015）碚法清（预）字第00002号裁定受理对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的破产申请。2015年9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碚法民破字第00003号决定书，由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的重庆博博律师事务所担任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实发破产管理人发现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陆续变卖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财产后，于2017年1月24日向北碚区文星派出所报案。文星派出所经调查后于2017年10月向报案人书面回复：“……就你所报一丙科技损坏、侵占实发公司财产一事，实发公司或其破产管理人可以向北碚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向北碚区法院提起刑事自诉。该事（案）件不属于公安机关的受理范围，故文星派出所未对该事（案）件进行立案侦查”。2014年9月6日，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向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出具《承诺说明》，该说明载明：由于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经营不善等原因导致债权人申请法院查封了设备设施等，因不能用于生产经营，给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造成困难和损失。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同意将租金减少至每月9000元，并从法院查封设备设施等处置完结之日后开始计算租金。2018年1月9日，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破产管理人起诉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要求撤销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于2014年9月6日向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做出的《承诺说明》。2018年1月12日我院做出（2017）渝0109民初99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做出的《承诺说明》。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对该份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渝01民终1778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为，人民法院在采取保全措施时，已经告知一丙公司可以使用已被采取保全措施的机器设备，仅是不能变卖、转移等，因此不存在因法院保全而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且一丙公司在审理中承认已实际使用租赁场地和设备。2017年7月23日，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出租方甲方）与第三人杨燕（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甲方将涉案厂房中的部分车间（2600平方米）和办公用房9间以年租金198000元的价格出租给乙方，乙方于每年的8月1日和2月1日支付每半年的租金，租赁期为2017年8月1日到2021年8月1日。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缴纳了82500元租金（5个月）和保证金；2017年11月24日，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出租方甲方）与第三人北碚区康永金属加工厂（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甲方将涉案厂房中的部分车间（700平方米）以年租金50000元的价格出租给乙方，乙方于每年的11月20日支付下一年租金，租赁期为2017年11月20日到2021年11月20日。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缴纳了50000元租金和10000元保证金；2018年4月10日，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出租方甲方）与第三人邓文平（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甲方将涉案厂房中的部分车间（800平方米）和办公用房8间以年租金63600元的价格出租给乙方，乙方于每年4月10日支付下一年租金，租赁期为2018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缴纳了58600元租金（第一年租金优惠5000元）以及10000元保证金。2017年11月20日，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起诉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因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未出庭，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09民初97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撤诉处理。2019年4月，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以前述请求再次起诉。庭审中，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中的要求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返还的“租赁设备”以2014年4月17日一审法院查封扣押的财产为准。另查明，2018年10月，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06民初8844号判决，确认北碚区天府镇工农村黄泥洞合作社与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于2004年7月26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租赁设备及租赁设备的返还应如何确定？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与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于2014年4月3日签订《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书》，因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属农业用地，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在该块土地上建设房屋办理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及房屋建设方面的审批手续，且现有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北碚区天府镇工农村黄泥洞合作社与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于2004年7月26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无效，故本案的《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对于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提出其与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于2014年4月3日签订的《厂房设备合同租赁书》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因双方的《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书》为无效合同，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与本案第三人间的转租合同也应为无效，故对于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请求判令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及第三人返还租赁房屋及土地的诉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于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与第三人间的租赁纠纷，可另案诉讼。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在租赁合同签订后于2014年4月下旬进入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厂区接手了涉案的厂房、土地及设备使用，并于2017年8月起，先后将涉案的厂房、土地转租于本案的第三人，收取租金；但迄今为止，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未向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支付任何租金，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的支付义务。对于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请求判令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立即支付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从2014年4月3日起至2019年4月24日（起诉之日）的厂房设备使用占用费的诉求，一审法院参照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2017年起将涉案厂房转租第三人的实际年收益311600元（198000元+50000元+63600元），综合各方面因素后确定，每年按340000元主张厂房设备使用占用费,主张5年,共计1700000元。对于本案争议的焦点，租赁设备及租赁设备的返还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提出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按2014年4月17日一审法院查封扣押的设备清单进行返还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时约定，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将厂房及全部设备租赁给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虽合同签订时未附上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的全部设备清单，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进场后因当时的客观原因，双方未补充确定租赁设备的数量、种类及型号，但2014年4月17日一审法院（2014）碚民保字第00001号案查封的设备清单明细清楚，对于该查封的财产，相关法律文书的签字人赵依法原系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的门卫，从庭审中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举示的证据显示，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接管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的厂房设备后给赵依法发放工资，赵依法系为数不多的原在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工作，后留在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继续工作的员工，一审法院当天的查封并无程序瑕疵。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渝01民终1778号判决，该判决认为，“人民法院在采取保全措施时，已经告知一丙公司可以使用已被采取保全措施的机器设备，仅是不能变卖、转移等，因此不存在因法院保全而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且一丙公司在审理中承认已实际使用租赁场地和设备”。综上，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在庭审中提出上诉查封财产与其无关、双方一致未办理租赁设备的交接的抗辩不能成立。2014年5月13日，一审法院从2014年4月17日的查封物中执行了132套模具返还给所有人重庆长安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根据现有的证据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无法品迭，故本院确定，2014年4月17日的查封物中涉及模具的部分暂不确定返还，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保留该权利，另案处理。2014年4月17日的查封物中的其余财产，现一审法院确定由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返还，若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不能实际返还，原告可另案再诉赔偿。对于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提出，其在租赁期间对房屋进行维修产生了维修等费用请求主张，因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反诉，同时，根据《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书》第三条4.7款“租赁期间甲方的厂房及生产设备的维修维护费用由乙方承担”的约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审查。综上，一审法院对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三人杨燕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一丙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书》无效。二、由被告重庆一丙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厂房设备使用占用费1700000元。三、由被告重庆一丙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本院（2014）碚民保字第00001号案2014年4月17日查封的财产（具体清单见查明部分），除去“1号车间大模具16副、1号车间小模具129副、2号车间大模具27副、3号车间小模具190副”外，其余的全部返还原告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四、由被告重庆一丙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北碚区康永金属加工厂、邓文平、杨燕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将租赁房屋及土地腾空并返还给原告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五、驳回原告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被告重庆一丙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杜方、杨红提交如下证据：1、重庆市江北区法院（2014）民初字第04185号民事判决书、拉走设备和材料记录、工作记录，拟证明因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与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江北区人民法院判决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向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返还租赁设备，后通过强制执行，从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拉走一部分设备，该判决中记载的设备型号等与2014年4月17日查封清单中的设备相同（清单编号3.10.2.31.46）；2、拉走设备和材料记录、工作记录、重庆市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拟证明北碚区人民法院查封设施设备后，先后有连伟、北碚法院九龙坡区人民法院、长安公司、仲利国际租赁公司从厂区拉走设备，具体设备上诉人不清楚；3、北碚区人民法院（2014）碚法民初字第03093、03073号民事判决书、赵依法邮政银行卡交易流水，拟证明上诉人接收被上诉人公司是在2014年5月，赵依发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2014年3月、4月工资，故2014年4月17日查封清单的设备，是被上诉人作为保管责任主体而不是上诉人。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拉走设备和材料记录、工作记录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拉走设备和材料记录、工作记录真实性不认可，案件回执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并没有提到哪些设备被拉走；证据3判决书真实性认可，但是否生效不清楚，银行交易流水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合议庭对上述证据的采信意见在本院认为中具体评述。二审另查明，2019年12月11日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注销清算报告载明：“清算组成员由股东杜方、杨虹组成，杜方担任清算组负责人。公司清算组于2019年10月26日通知了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9年10月26日在重庆晨报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公司财产构成状况，现金1000元……”。2019年12月14日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因经营不善，决定注销营业执照，企业经清算组进行清算，现已清算完毕，清算结果无债权债务，全体股东同意清算组清算报告的内容，决定注销本企业营业执照”。2019年12月13日，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注销登记。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辩主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与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书》是否属于无效合同；二、租赁设备的返还认定。同时，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通过虚假清算注销后，应由其股东杜方、杨红承担责任。针对上述焦点，本院评议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上诉认为土地租用协议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案涉《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书》无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与北碚区天府镇工农村黄泥洞合作社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因农用地转建设用地未办理审批手续已被另案生效判决认定无效，而案涉厂房系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在上述《土地租用协议书》中所涉农用土地上修建而成，即该公司将农用土地用于非农建设，同时所建厂房未履行相关审批手续，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已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依法认定案涉《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书》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上诉认为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并未将案涉设备设施交付其使用，不应承担返还责任。本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4月3日签订的《厂房设备租赁合同书》明确约定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在合同生效后10日内将租赁的厂房设备租赁交付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使用。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接手厂房和设施设备，且在另案中认可已经实际使用租赁场地和设备，同时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的查封设备清单经门卫赵依发签字确认，故可以认定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与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就案涉设备设施已经办理交接，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负有返还责任。同时，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上诉认为部分查封设备已被多家法院及其他债权人处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由于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查封清单中的哪些设备已被法院执行或被其他债权人公司拉走，故本院不予采信。另，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上诉认为赵依发在人民法院查封清单签字时系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的门卫，由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向其发放工资，故其签字系代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而非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本院认为，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于2014年4月下旬接管并一直占有使用租赁场地和设备，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原职工赵依发留下继续从事门卫工作，即便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向赵依发发放了3、4月份工资，亦不能否定赵依发签字时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已经接手租赁设备的客观事实，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通过虚假清算注销后，其股东杜方、杨红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本案中，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注销后即丧失民事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需要由适格的主体继承公司的诉讼地位。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在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提起上诉后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属于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情形，应由公司股东杜方、杨虹继承公司的诉讼地位，以上诉人身份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在一审判决承担责任后，明知对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负有债务，决议解散公司并进行清算，却未将相关清算事项告知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亦没有预留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债权份额，即作出清算完毕且无债权债务的虚假清算报告，并以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明显属于恶意注销公司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即使其有刊登公告，亦不能免除其对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公司隐瞒的故意。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股东杜方、杨虹滥用股东权利和股东有限责任，通过虚假清算并注销公司恶意逃避公司债务，可以推定公司财产已由公司股东接收，同时股东杜方、杨虹因违反公司股东义务导致其丧失有限责任的保护，故杜方、杨虹依法应对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杜方、杨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因二审出现新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重庆一丙起重机公司承担的责任，应转由公司股东杜方、杨虹承担，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42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二、变更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42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杜方、杨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厂房设备使用占用费1700000元；三、变更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42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由杜方、杨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4）碚民保字第00001号案2014年4月17日查封的财产（具体清单见查明部分），除去“1号车间大模具16副、1号车间小模具129副、2号车间大模具27副、3号车间小模具190副”外，其余的全部返还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四、变更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429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由杜方、杨虹及第三人北碚区康永金属加工厂、邓文平、杨燕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将租赁房屋及土地腾空并返还给重庆实发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上诉人杜方、杨虹负担（原重庆一丙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已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上诉人杜方、杨虹负担（原重庆一丙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唐松审判员张欲晓审判员李盛刚二○二○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郝晶晶书记员韩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