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五军，男，汉族，1969年3月15日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朋，女，汉族，1969年4月2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魏五军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国卫，男，汉族，1986年10月12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社轻，河南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西路100号。法定代表人：陈保国，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五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秦岭路10号。法定代表人：马喜今。上诉人魏五军因与被上诉人樊国卫、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建设公司）、河南五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置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五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责任划分比例、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以及律师费的认定，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诉讼费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次要责任明显没有依据,且显失公平。2018年11月14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地垒砖作业时,从2米多高处坠落致残，上诉人不存在过错。根据《高空作业安全操作规程》,被上诉人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对上诉人的作业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和责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地作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规定对上诉人进行岗前安全教育,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安全防护措施，安排安全员负责监督管理安全工作，但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国家规定,既不安全教育,也没有安全防护措施和安全监督管理，让上诉人进行高空作业,致上诉人坠落受伤,该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上诉人作为提供劳务的弱势一方,只要身体××××,作业中没有饮酒，没有禁止进行高空作业的行为，并且没有超出工作范围的行为,即应当认定上诉人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但一审法院却在没有任何证据和理由情况下,主观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判决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明显是加重上诉人作为弱势一方的责任。一审法院的责任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以农村标准认定伤残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工地作业时受伤,受伤前由被上诉人提供住所,支付报酬。根据被上诉人户籍所在地村委会证明,上诉人夫妻双方长期在建筑工地务工，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长期居住在城镇,收入也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认定伤残赔偿金。另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规定,人身损害赔偿中残疾赔偿金统一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一般的人身损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尚且不论户籍性质、收入来源、居住地等统一都规定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何况上诉人这种居住在工地且收入来源于工地,因安全生产责任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其残疾赔偿金更应当按照城镇标准来认定,但一审法院却以农村标准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对误工费和护理费认定错误。上诉人及其妻子均在被上诉人的建筑工地务工,一审中被上诉人对该事实并不否认。上诉人受伤后,被上诉人即停发了上诉人工资,上诉人妻子也因陪护上诉人,被被上诉人停发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第21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工资标准是240元/日。上诉人按上一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48836元/年,134元/天)诉求误工费和护理费,并没有超出上诉人及其妻子的实际收入,上诉人诉求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建筑工人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四、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失费认定过低。本案是因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安全防护措施造成工地作业的上诉人受伤致残，虽然上诉人伤残等级不高,但自受伤至今已有一年多时间,上诉人行动仍然受阻,无法外出误工,仍继续在家修养。上诉人作为家里壮劳力、顶梁柱,常年在家休养不能外出挣钱养家,无形中给其家庭增加较大负担,也给原告及家人造成较重精神压力。鉴于此,请求二审法院能给上诉人及其家人多点的精神安慰,支持上诉人诉求的7000元精神损失费。五、关于律师费认定。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除支付医疗费外,不愿意再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作为在外务工的弱势一方，只能聘请律师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起诉后,被上诉人为拖延承担责任,恶意提出管辖异议，致上诉人起诉至今得不到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民法通则》第11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3款中对列明赔偿项目之外的“等其他合理费用”做出兜底规定,说明法律除了保护明列在法条上的损失外,也概括保护其他合理的费用。由此,上诉人诉求赔偿律师费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上诉人是否有提供委托代理合同用以证明律师费的范围和标准的问题,并不影响原告委托聘请律师代理其维护权益这一事实的存在。上诉人一审提供有律师事务所公函和律师事务所及上诉人共同签章(签名)的委托书,以及上诉人缴纳的律师代理费发票,足可以证明上诉人聘请律师支付代理费的正当性以及合法性。至于律师收费标准问题,本案上诉人诉讼标是138442元,律师费10000元,相比较并没有超出市场认知的不合理的比例,更何况本案已进行到了二审,上诉人也才只诉求了10000元律师费。因此,本案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不违反法律规定，10000元律师费也没有超出一般合理限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樊国卫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很好地维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相反却较大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庭审已经查明上诉人在劳动过程中缺乏安全意识，不听从指挥和他人劝阻，冒险违章作业，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答辩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身就对答辩人严重不公。2、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认定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判决正确。上诉人系农村户口，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合理合法。3、一审法院对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失费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伤残鉴定为10级，按照精神损失费的认定标准对10级伤残认定5000元应该是最高标准。5、上诉人诉求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现行法律没有对提供劳务受损害赔偿案件的律师费要求由对方承担的法律规定，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提供劳务时也没有对发生纠纷或事故有关律师费有何方承担任何约定，因此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上诉人的律师费。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已经很好地维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提起上诉完全是无理缠诉，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五建建设公司辩称：上诉人的工作属于高空作业，施工现场已超过两米，发生事故其本身存在过错。上诉人的妻子未在工地提供劳务，其陈述不实。上诉人诉求的律师费无法律依据，且诉求数额过高，超出了河南省律师行业的收费标准，且并非必要的合理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五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38442元；二、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10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建建设公司承包五建置业公司的五建新街坊5号院二次结构工程。2017年10月15日，樊国卫与五建建设公司签订《五建新街坊5号院二次结构工程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约定五建建设公司将二次结构砌体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樊国卫，劳务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包小型施工机具及辅材）、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后原告到该涉案工程工地上为樊国卫提供劳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口头约定垒砖按工量计算工资，之后按照每天240元支付工资。2018年11月14日，原告未采取安全措施在架子上干活时不慎摔落受伤。当日受伤后，原告到郑州同安中医骨伤科医院拍片花费放射费90元。后于当日到伊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在期间住院1天，住院期间1人陪护。于2018年11月15日出院，花费医疗费785.11元。2018年11月15日，原告到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在该院手法正骨科住院治疗1天，花费医疗费1868.26元。2018年11月16日又到该院足踝外一科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跟骨骨折（左侧）”，在该院该科室住院27天，于2018年12月23日出院，花费医疗费27613.22元。原告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29481.48元。在原告住院期间，樊国卫已垫付费用32500元。原告出院后，又到伊川县人民医院门诊就诊花费医疗费8元，到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门诊花费诊查检查费148.5元。后原告以要求被告应赔偿相关损失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程度及出院后护理期限人数和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评估。经该院委托鉴定，洛阳景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5日出具《洛景华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52号鉴定意见书》和《洛景华司鉴所[2019]医评字第133号医疗评估意见书》，经鉴定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经评估原告出院后需1人护理，护理期限为42-62天，出院后的营养期限为42-62天。原告支付鉴定费和检查费共297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作为提供劳务者，为樊国卫承包的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并由樊国卫计付相应报酬，原告与樊国卫之间的劳务关系成立。樊国卫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并未向提供劳务者提供安全施工的环境、防护用品和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培训，对原告的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五建建设公司作为发包方，在本次事故中，应知道樊国卫作为个人并无相关资质和安全条件，却仍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樊国卫个人承包，五建建设公司未尽到足够的资质审查义务，应与樊国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亦具有相应过错，应对自己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事实以及各方在此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被告樊国卫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30513.09元；二、营养费1820元[20元/天×（住院29天+出院62天）]；三、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50元/天×住院29天）；四、误工费28299.85元[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工资标准40990元/年÷365天×252天（自2018年11月14日住院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7月24日共252天）]；五、护理费9853.39元[（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工资标准39522元/年÷365天×住院29天×1人）+（39522元/年÷365天×出院后护理期限62天×1人）]；六、残疾赔偿金为27661.48元[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0.74元/年×20年×10%]；七、鉴定费、检查费2975元；八、交通费酌定500元。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03072.81元。原告主张误工费、护理费均应参照2019年河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但未提供劳动合同、收入证明等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故该院依法参照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原告主张交通费，未提供相应票据，该院参照其住院天数等因素依法酌定。原告主张其律师费损失10000元，但却未提供委托诉讼代理合同证明该费用的范围和标准，对原告该部分诉求，该院不予支持。综合原告各项损失，樊国卫承担80%赔偿责任即82458.24元。结合本案情况，依法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故樊国卫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87458.24元，扣除樊国卫已垫付的费用32500元，还应向原告赔偿54958.24元。五建建设公司对该部分费用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五建置业公司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对其所受损害存在过错，故对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樊国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魏五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检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4958.24元；二、被告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魏五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2元，由被告樊国卫、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0元，原告魏五军负担782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樊国卫承包涉案工程，魏五军为樊国卫提供劳务，樊国卫向魏五军支付报酬，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樊国卫未向劳务人员提供安全防护用品，未对劳务人员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培训，其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依法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魏五军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其双方的责任划分比例裁量适当，应予确认。五建建设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樊国卫个人承包，应与樊国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魏五军上诉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和护理费应按上一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但其未能提交长期居住于城镇及其与妻子不间断从事建筑业的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根据本案劳务关系双方的过错程度及魏五军的伤残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失费为5000元本院予以认同。魏五军要求樊国卫等赔偿其律师代理费无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魏五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元，由魏五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