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华阳产业集聚区华阳大道132号。法定代表人:王争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充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川县威通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彭婆镇申圪垱村。法定代表人：王永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贤，洛阳市伊川县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王永杰，男。原审被告:刘志立，男。原审被告:李薇，女。上诉人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北重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伊川县威通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川威通公司）、原审原告王永杰、原审被告刘志立、李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北重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伊川威通公司的起诉或所有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2018年5月6日在西工区人民法院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欠款864000元，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03民初214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起诉，该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现被上诉人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禁止重复起诉”原则，尽管被上诉人追加了原告王永杰，但本质上的原告还是伊川威通公司，本案与前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是标准的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开庭审理，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在庭审记录描述上弄虚作假。一审判决中“李薇质证称无异议”与事实不符，这是针对二原告质证称本案不是重复诉讼而言的，在提到这个问题时，李薇的代理人坚决认为本案是重复诉讼。一审判决偏袒一审原告。三、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不是上诉人开具，是被上诉人自己开具，并且是多人开具，收款人并非王永杰一人。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上，“单位”处写的是“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收款”处部分收据字迹无法辨认，部分显示为“示过”，并非同一人书写。部分写有“王永杰”的《收据》可以看出，该《收据》证明的是“王永杰”收到“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货物，收款是“王永杰”，背面是“未付款洛北重工刘志立”，说明是王永杰收到洛北重工公司的漂珠后未付款，债权人是洛北重工公司，债务人是王永杰。被上诉人颠倒地位关系，虚假诉讼。四、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与上诉人之间的供货合同，一审法院推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缺乏证据。1.一审判决认定刘志立以上诉人名义从伊川威通公司采购货物没有证据，也没有上诉人授权刘志立的证据。2.上诉人不能认同一审判决以李薇作为上诉人的财务人员根据公司指示向王永杰账户汇款认定上诉人与伊川威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推理逻辑，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该转款是个人借款还是别的什么款，且二人之间的转账行为不能得出两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结论。3.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曾向西工区法院起诉为由，认定上诉人明知是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推理不能成立。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代理人吉永强说“具体采购业务刘志立负责，我不负责”证明刘志立代表公司采购漂珠错误。刘志立是安全环保部工人，采购范围仅限于安全环保材料，漂珠是耐火材料，采购归生产部。同时，上诉人公司从来就没有“供应科”，也没有“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供应科”公章。任何采购都必须有供货合同，公司的任何人都不能随便代表公司，没有授权私自采购与公司无关。5.一审判决上说“结合刘志立经多次传唤拒不到庭的实际情况及原告所提供的被告刘志立的录音证据材料”可证明……。对此认为，被告不到庭不能证明其有理或无理；录音证据不能证明是与刘志立的通话录音，一审判决予以采信不符合证据规则。伊川威通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属于重复起诉，仍然强行开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没有弄清西工区人民法院驳回威通公司的理由是“原告威通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在西工区人民法院审理中，上诉人在补充答辩意见中明确认可“经被告查阅财务账册，和有一个叫王永杰的与被告发生过业务关系”；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永强（该公司副总经理）庭审中表述：具体采购业务是刘志立负责，我不负责”，确认刘志立是上诉人公司的业务员；伊川威通公司所持有的23张票据背面均有刘志立的签署“未付款洛北重工刘志立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供应科（公章）”；上诉人还认可李薇是上诉人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等。据此，被上诉人起诉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中列举了大量事实，并运用证据规则，有理、有据，充分体现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曾组织两次开庭，涉案的刘志立多次传票且拒不到庭（在西工区法院法官告知上诉人、并电话直接通知刘志立接受询问，拒不到庭）。刘志立现在还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采购员、安保部工人），实际受上诉人的领导、控制、支配；上诉人不让刘志立到庭，就是要掐断证据链，以达到赖账、拖延支付货款的目的。一审法院对刘志立的录音证据材料的认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人民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永杰述称，同意伊川威通公司意见。刘志立、李薇均未向法庭提出意见。伊川威通公司、王永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付清所欠原告货款864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伊川威通公司经被告刘志立与被告洛北重工公司自2006年开始业务往来，伊川威通公司向洛北重工公司供应漂珠保温材料，洛北重工公司收货后付款，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即洛北重工公司需货时，由需方洛北重工公司员工被告刘志立到伊川威通公司处验货、论价(含运费)、自提，后由供方伊川威通公司根据给洛北重工公司出具的《收据》与洛北重工公司所持的《收据》(红票)对账。2017年4月15日起至2017年11月10日止，刘志立到伊川威通公司处自提漂珠保温材料，伊川威通公司给刘志立出具以下票据：(1)2017年4月15日单位: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品名规格:漂珠单位:吨数量:5金额:27000元;(2)2017年4月30日单位: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品名规格:漂珠单位:吨数量:5金额:27000元；(3)2017年5月6日单位: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品名规格:漂珠单位:吨数量:10金额:54000元;(4)2017年5月13日单位: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品名规格:漂珠单位:吨数量:10金额:54000元；(5)2017年5月23日单位: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品名规格:漂珠单位:吨数量:10金额:54000元;(6)2017年6月3日单位: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品名规格:漂珠单位:吨数量:10金额:54000元;(7)2017年7月8日单位: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品名规格:漂珠单位:吨数量:10金额:54000元；(8)2017年7月20日单位: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品名规格：漂珠单位:吨数量:5金额:27000元；(9)2017年7月27日单位: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照公司品名规格：漂珠单位:吨数量：5金额:27000元;(10)2017年8月3日单位：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品名规格：漂珠单位:吨数量:4金额:21600元；（11）2017年8月7日单位：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品名规格：漂珠单位:吨数量:5金额:27000元；(12)2017年8月12日单位: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品名规格：漂珠单位:吨数量:10金额:54000；(13)2017年8月12日单位: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品名规格:漂珠单位:吨数量:10金额:54000；(14)2017年8月24日单位: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品名规格:漂珠单位:吨数量:10金额:54000元;(15)2017年8月31日单位: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品名规格:漂珠单位:吨数量:5金额:27000元;(16)2017年9月6日单位: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品名规格:漂珠单位:吨数量:5金额:27000元;（17)2017年9月13日单位: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品名规格:漂珠单位:吨数量:5金额:27000元;(18)2017年9月16日单位: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品名规格:漂珠单位:吨数量:5金额:27000元;(19)2017年9月30日单位: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品名规格:漂珠单位:吨数量:10金额:54000元;(20)2017年9月26日单位: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品名规格:漂珠单位:吨数量：5金额：27000元；(21)2017年10月26日单位: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品名规格:漂珠单位:吨数量:5金额:27000元；(22)2017年10月13日单位: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品名规格:漂珠单位:吨数量:10金额:54000元；(23)2017年7月8日单位: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品名规格:漂珠单位:吨数量:10金额:54000元；上述共计160吨，每吨5400元，累计货款864000元。刘志立在上述23张收据背面表述“未付款洛北重工刘志立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供应科（公章）”后，将该票据交给伊川威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杰。另查明：刘志立原系洛北重工公司工作人员，在该公司安全环保部工作。洛北重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永强庭审中表述“具体采购业务是刘志立负责，我不负责。”洛北重工公司的财务人员李薇在本案诉争货款前曾向王永杰经银行汇转过货款，并在庭审中称“公司领导给了一个账户让给账户赚钱。不了解是什么钱”。再查明：2018年5月16日，伊川威通公司向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洛北重工公司清欠货款84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洛北重工公司在补充答辩意见中提出“经被告查阅财务账册，只有一个叫王永杰的自然人曾以个人名义与被告发生过业务，王永杰从未明确其是威通公司的法人代表，更没有以威通公司法人代表的名义与被告建立业务关系，被告也根本不知道威通公司的法人代表叫王永杰。”2018年11月22日，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03民初2148号民事裁定书，以伊川威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不符合民事诉讼的起诉条件为由驳回伊川威通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被告刘志立自2016起在被告洛北重工公司需要货物时曾以该公司的名义从原告伊川威通公司处采购货物，被告李薇作为洛北重工公司的财务人员根据公司指示曾向原告王永杰账户汇转款项，表明洛北重工公司曾与伊川威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洛北重工公司对与伊川威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予认可，但王永杰庭审中明确表明货物是伊川威通公司，自己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伊川威通公司曾向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洛北重工公司清欠货款，表明洛北重工公司已明知其一直是与伊川威通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伊川威通公司基于刘志立系洛北重工公司的工作人员，考虑到刘志立多次为洛北重工公司在伊川威通公司采购货物，出于对刘志立和洛北重工公司的信任，自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在未要求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多次经刘志立供应货物，后在伊川威通公司讨要货款时，刘志立作为洛北重工公司的工作人员给伊川威通公司持有的收据背面表述“未付款洛北重工刘志立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供应科（公章）”，再结合洛北重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永强庭审中表述“具体采购业务是刘志立负责，我不负责。”和刘志立在本案中经多次传唤拒不到庭的实际情况以及伊川威通公司所提交刘志立的录音证据材料；上述系列现象能够真正的表明伊川威通公司与洛北重工公司确存在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所发生的23笔货物的买卖，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然成立生效且应受法律保护，伊川威通公司现要求洛北重工公司支付货款846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伊川威通公司要求洛北重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但根据查明的案情及相关法律规定，洛北重工公司应自伊川威通公司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日即向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起诉之日2018年5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货款846000元的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伊川威通公司要求被告刘志立、李薇承担连带支付货款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王永杰庭审中辩称货物系伊川威通公司货物，系原告王永杰的自认，故王永杰要求洛北重工公司偿付货款的主体并不适格。洛北重工公司辩称与伊川威通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原告的起诉系重复起诉应予驳回原告起诉的辩解，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伊川县威通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货款864000元；并自2018年5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货款846000元的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货款846000元的利息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伊川县威通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对被告刘志立、李薇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伊川县威通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永杰的起诉。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40元，由被告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中，洛北重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刘志立在其公司时间比较长，换过很多部门，如办公室、门卫，最后在安全环保部采购安全环保材料，现已离开公司大概一两年，具体时间说不清。一审卷宗显示，一审诉讼中，白充若曾作为洛北重工公司、李薇、刘志立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领取开庭传票，但开庭时称刘志立与其解除委托，一审法院另行确定开庭时间并送达开庭传票，刘志立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裁定不予审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伊川威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无不当。洛北重工公司主张伊川威通公司系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伊川威通公司主张洛北重工公司欠其漂珠货款，提供了刘志立签字的收货收据；刘志立当时系洛北重工公司工作人员；洛北重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永强在诉讼中表示“具体采购业务是刘志立负责”；李薇系洛北重工公司财务人员，对于其通过个人账户向王永杰账户转款问题，其与洛北重工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公司领导给了一个账户让给账户转钱，不了解是什么钱”；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洛北重工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志立向伊川威通公司购买漂珠存在欠款、洛北重工公司财务人员按公司领导指示向伊川威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杰转款的事实。洛北重工公司主张其公司与伊川威通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对刘志立、李薇的行为系独立于其公司的个人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因洛北重工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刘志立签署的收据系代表洛北重工公司与伊川威通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洛北重工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0元，由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