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1行终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萍，女，汉族，1975年9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启东市，现住巢湖市巢湖路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天妃，女，汉族，1995年1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翁冶中，江苏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戴澍，江苏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巢湖市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团结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181486409825A。 法定代表人黄世昆，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林，该办公室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新才，安徽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巢湖市亚父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健康东路80号。 法定代表人江家年，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兴泉，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巢湖市公安局，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半汤路与渡江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李加权，局长。 委托代理人闫文明，该局法制大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尹莉，该局法制大队民警。 上诉人黄玉萍、刘天妃与被上诉人巢湖市房屋征收办公室等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行初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19日，巢湖市人民政府作出巢政（2018）21号《关于对市政处周边环境及东环城河治理项目红线范围内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巢湖市房屋征收办公室为房屋征收部门，巢湖市亚父街道办事处为征收实施单位。2018年5月20日，巢湖市亚父街道办事处与安徽熙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巢湖市市政处房屋拆除合同》，约定巢湖市市政处及周边地块所有建筑物由安徽熙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予以拆除。同月22日，安徽熙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巢湖市揽月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施工协议》，将上述拆迁项目委托巢湖市揽月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施工。黄玉萍与其前夫刘永华（2019年7月5日，因病死亡）共同共有的位于巢湖市巢湖路市房屋（套内建筑面积55.26㎡，房屋产权证号：巢湖市字第××号）在本起征收范围内。巢湖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巢政（2018）21号《关于对市政处周边环境及东环城河治理项目红线范围内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原、被告未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巢湖市人民政府也未对原告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2019年6月10日，巢湖市揽月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将上述房屋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公告。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本案双方未签订补偿协议，巢湖市人民政府也未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在未获得补偿的情况下，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将其房屋拆除，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原告诉请被告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案涉房屋系被其误拆，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巢湖市房屋征收办公室拆除原告位于巢湖市巢湖路市房屋行为违法。 黄玉萍、刘天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的巢湖市亚父街道办事处与安徽熙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拆除合同》，和安徽熙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巢湖市揽月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施工协议》，并无证据可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书证的，应当“提供书证的原件，原本、正本和副本均属于书证的原件。提供原件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节录本”因此，原审第三人巢湖市亚父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提交《巢湖市市政处房屋拆除合同》未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上诉人对此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拆除合同》成立的事实。一审判决在未能与原件核对无误的情况下，对于该组证据的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拆除合同》成立，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同时，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拆除由巢湖市揽月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实施的所谓事实，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查明的上诉人被拆房屋面积55.26㎡,与事实不符。根据被上诉人曾经公布的房屋终审认定公示显示，刘永华与黄玉萍的房屋实际认定面积为67.48㎡，包括房产证登记的房屋面积。55.26㎡和认定属于征收范畴内的自建房屋12.22㎡,这也属于一审法院应当查明而未查明的事实。3.巢湖市人民政府的案涉《征收决定》违法，在做出补救措施前不得实施，这是一审判决未能查明的关键事实。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被告巢湖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违法，应当做出补救措施。本案中被告的一系列房屋拆除行为均发生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被告征收决定违法之后。所以，被告依据违法的征收决定对上诉人小区内实施的征收，包括拟做出的补偿决定，或者对原告进行补偿，以及与第三人签订拆除合同，和对被告房屋实施的拆除均属于违法行为，与合法征收之间无因果关系。 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征收决定》在采取补救措施前可以实施，与“生效判决”的结果相悖。行政机关不得依据案涉生效判决认定违法的《征收决定》，继续实施房屋征收行政行为的依据，这是我国行政诉讼法的基本原则。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与原告未签订补偿协议，被告也未做出补偿决定，原告在未获得补偿的情况下，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将原告房屋拆除”（见一审判决P7);简言之就是，如果被告依据违法“征收决定”做出相应的“补偿决定”并进行补偿，其行为即合法；被生效判决认定的案涉违法“征收决定”即使未能采取补救措施，也可以先实际实施。一审判决擅自将被告采取补救措施后，违法“征收决定”方具有合法性，才可以继续实施的两级法院“生效判决”结果；自行改变为被告可以对违法征收决定继续实施，只需要以后再采取补救措施的“判决”结果。一审判决擅自改变两级法院“生效判决”的判决结果，是无法律依据的司法行为，二审裁判应当予以纠正。虽然，一审判决的结果正确。但是，所述未查明的事实和对生效判决适用的错误认定，将在其他相关案件中的人民法院查明相关所涉事实，和适用生效判决时被认定。故上诉人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对一审判决中事实认定不清和错误适用生效判决的部分予以纠正，依法改判。 综上，上诉人请求依法对一审判决中事实认定不清部分，予以纠正改判。 被上诉人巢湖市房屋征收办公室答辩称，1.根据征补条例第五条规定，我办依法可以委托被征收房屋区域内的行政机关和其他机关进行具体的实施工作，关于上诉人第一条上诉理由部分由亚父街道进行答辩。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的面积是55.26平方，符合事实的认定，上诉人的房产证所载明的面积就是55.26平方，因此原审法院对这部分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3.生效的法律文书虽然认定征收决定存在瑕疵、违法的地方，但生效法律文书并未撤销征收决定，因此答辩人在该区域内对已经签订协议的房屋的拆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原审第三人巢湖市亚父街道办事处陈述意见同巢湖市房屋征收办公室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巢湖市公安局坚持一审陈述意见，二审没有新的意见。 上诉人黄玉萍、刘天妃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及证明目的：1.原告房屋被损毁现场照片,证明原告房屋被拆除。2.原告房屋产权证、户口本、刘永华死亡证明，证明原告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3.原告房屋未被拆除前的外部结构与室内装潢、家电视频，证明原告房屋被违法拆除前的状态。 被上诉人巢湖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及证明目的：1.《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证明巢湖市房屋征收办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有法律依据。2.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证明生效法律文书并没有撤销征收决定。3.《巢湖市中心城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2006-2020）》、《关于市政处及东环城河环境整治项目的证明》、《立项批复》、《市政处地块补偿安置汇总表》、《市政处及东环城河环境整治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资金证明》、《关于同意拨付市政处安置房源的通知》及明细表、《市政处及东环城河环境整治项目房屋征收终审认定公示》。证明巢湖市人民政府基本完善生效法律文书指出房屋征收决定存在程序瑕疵，涉案地块拆迁户714户，已经完成补偿安置568户，补偿安置占比约80%。 原审第三人巢湖市亚父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及证明目的：巢湖市市政处房屋拆除合同。证明与拆除公司合同约定拆除公司合同应当根据征收部门和被征收人签订完征收补偿协议后，方能进行拆除，否则后果拆除公司承担。 原审第三人巢湖市公安局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 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巢湖市人民政府2018年4月关于巢湖市土地拍卖的新闻报道，报道来源是巢湖在线网站。证明巢湖市人民政府对市政处周边的土地拍卖性质确定为商业和住宅，生效判决要求巢湖市政府补充相关材料第一项就是关于本案涉及地块的规划，巢湖市政府至今拒绝向法院执行局提供任何规划。被上诉人巢湖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原审第三人巢湖市亚父街道办事处、原审第三人巢湖市公安局对该份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该份证据的目的在于证明巢湖市人民政府未能执行此前的生效判决书，与本案的强制拆除并无关联，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首先，本案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是确定的，即巢湖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其在具体实施拆除过程中可能委托社会拆除机构实施拆除，但无论其委托哪一机构，该拆除产生的责任仍然应当由其承担，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到有关拆除行为的委托事宜并不影响本案强制拆除事实的认定。故对上诉人对此节事实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本案被拆房屋面积的认定问题，原审判决在事实查明部分仅仅对案涉房屋的套内面积认定为55.26㎡，这一事实是根据原告房屋产权证明而作出的，至于案涉房屋在实施拆迁过程中实际应当认定的面积问题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涉及。最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诉讼费用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黄玉萍、刘天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琦 审判员  潘攀 审判员  张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程文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相关法律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