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8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群凤，女，194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顺萍，女，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玉梅，女，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德清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爱梅，女，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浙江省德清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爱云，女，197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浙江省德清县。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红，安徽良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荣春，男，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荣明，男，1970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市。 上诉人周群凤、蒋顺萍、蒋玉梅、蒋爱梅、蒋爱云（以下简称周群凤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蒋荣春、蒋荣明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于诉讼中申请给予和解期限，本院予以准许；和解期间各方未达成协议，本院依法继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群凤等五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诉争山场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虽已登记在蒋荣春、蒋荣明名下，但周群凤等五人对该山场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一，蒋本华户在1982年分得8人份山场的事实，各方均无争议。其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的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本案中，在承包期间，蒋顺萍、蒋玉梅、蒋爱梅、蒋爱云相继出嫁到外地，但在嫁入地均未分得承包地，而安徽省广德市新杭镇金鸡笼村林场村民组（以下简称林场组）从未调整过承包地，亦未将周群凤等五人的承包地收回，故周群凤等五人仍享有案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其三，广德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5月14日将案涉林地以联户登记的形式登记在蒋荣春、蒋荣明名下，未载明各自经营面积。蒋荣春、蒋荣明未举证证明周群凤等五人放弃了各自的承包份额给蒋荣春、蒋荣明，不能因为诉争山场登记在蒋荣春、蒋荣明名下即剥夺周群凤等五人作为承包户成员所享有的林地承包经营份额，亦不能将以户为承包单位的山场承包经营权认定属于蒋荣春、蒋荣明享有。一审法院未查明周群凤等五人是否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径行判决驳回周群凤等五人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诉争山场是由本案各方当事人共同承包，相应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应属共同共有。现各方当事人对共同承包的集体山场已丧失共有基础，且蒋荣春、蒋荣明的行为已损害了周群凤等五人的合法权益，故周群凤等五人请求按各自承包的份额经营诉争山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蒋荣春辩称，1.对周群凤等五人上诉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状中上诉人落款处的签名均为一人笔迹，且仅周群凤、蒋顺萍两人到庭参与诉讼，不能体现蒋玉梅、蒋爱梅、蒋爱云具有上诉意愿。2.案涉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已由广德县人民政府、广德县林业局颁发林权证，林地承包经营权问题已经得到确认。3.1987年上半年，蒋荣春分家立户分得了现有山场经营权，并在该山场进行耕种；1988年，其父蒋本华去世后，蒋荣春一直在案涉的林地上经营竹林、风景树等，至今已有31年，此间周群凤等五人从未提出过权属争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荣明辩称，对周群凤等五人的上诉请求不持异议。 周群凤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将蒋荣春、蒋荣明实际占用管理的各方共同承包的山场平均分割成八份，由周群凤享有2人份，其余各人享有1人份。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群凤与蒋本华为夫妻关系，蒋顺萍、蒋玉梅、蒋爱梅、蒋爱云、蒋荣春、蒋荣明系二人子女。1982年，广德县新杭镇金鸡笼村林场组分山到户时，蒋本华一户分得8人份山场，该山场四至为：（1）东至金鸡笼村林场组山场分水为界，南至大高埂组山场分水为界，西至上下以金鸡笼村林场组山场分水，中以山北山场分水为界，北至上以山北山场分水，下以大洼合水为界；（2）东至河沟、住宅后坎为界，南至金鸡笼村林场组山场大洼合水为界，西至山北山场分水为界，北至金鸡笼村林场组山场大洼合水为界；（3）东至大高埂组山场分水为界，南至金鸡笼村林场组山场上以分水下以合水为界，西至水库边小路到村庄小路、住宅菜园茶叶为界，北至金鸡笼村林场组山场上以合水下以分水为界的范围内。蒋本华去世后，该户分得的林地由蒋荣春、蒋荣明经营。期间，蒋顺萍、蒋玉梅、蒋爱梅、蒋爱云相继出嫁到外地。2009年5月14日，广德县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以联户的形式将蒋本华原以户为单位分得、位于上述四至范围内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分别登记在蒋荣春、蒋荣明名下，蒋荣春、蒋荣明各自经营面积没有载明。2019年7月3日，周群凤等五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诉争山场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已登记在蒋荣春、蒋荣明名下，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得到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及县级林业主管部门确认。周群凤等五人要求按份额承包经营诉争山场，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周群凤、蒋顺萍、蒋玉梅、蒋爱梅、蒋爱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周群凤、蒋顺萍、蒋玉梅、蒋爱梅、蒋爱云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诉争山场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已登记在蒋荣春、蒋荣明名下，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得到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及县级林业主管部门确认。周群凤等五人要求按份额承包经营诉争山场，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周群凤、蒋顺萍、蒋玉梅、蒋爱梅、蒋爱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周群凤、蒋顺萍、蒋玉梅、蒋爱梅、蒋爱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周群凤等五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举以下证据：1.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及会议记录1份，拟证明2008年林场组林改小组进行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工作步骤、工作方法及工作原则等具体内容。2.林地承包经营合同书2份，拟证明林场组大石包子洼、大平场山场分别由村民陈祥、殷世军作为户主代表与林场组签订承包合同。3.林权登记申请表3份及林场组农户家庭基本情况登记表1份，拟证明林场组林改小组没有按照改革方案要求，对公示的无异议的山场由承包村民签字确认，也没有对农户家庭情况进行详细调查摸底并登记。4.自留山使用证登记表及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存根1份，拟证明1982年林业“三定”时，蒋本华户共分得8人自留山。蒋荣春、蒋荣明均未提举新证据。蒋荣春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案涉林业承包经营权已在2009年进行登记确权，如周群凤等五人认为确权过程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错误，应提起行政诉讼；2.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林业“三定”时山场承包经营权分配情况，不能证明该户承包经营山场之后的变化情况。蒋荣明对上述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为核查诉争山场林权登记情况，于2020年3月25日到广德市林权管理中心、广德市自然资源与规划管理局调取诉争山场林权登记资料一组，包括：林权登记公布决议、林权登记公示证明、村委会记录、农户登记表、林权登记分户登记表、四至范围图、申请林权登记发证协议书。蒋荣春、蒋荣明对上述材料“三性”均无异议，对签名情况表示已记忆不清；周群凤等五人对内容部分真实性与合法性有异议，2008年林权改革时对存在的林权争议未按照文件规定予以处理，以联户的形式发放林权证，只是以实际经营的现状来确定承包农户，材料上的蒋荣明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对周群凤等五人陈述的证明目的与采信的证据本身能够印证的客观事实相一致的部分，亦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案争山场位于大石头包子洼（8号小班）、大平场（10号小班）、大毛竹山上片（3号小班），系分别以陈祥、殷世军、殷绍银作为承包方户主代表申请发放林权证，并与新杭镇金鸡笼村林场组签订了《林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林地承包期限为50年，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不因发包方法定代表人和承包方户主的变更影响合同效力。三处山场的《联户申请林权登记发证分户登记表》上均备注为“以上联户面积均以现经营面积为准”，《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亦仅载明了上述三处山场的四至范围，未载明联户中各户经营山场的四至及面积。该三处山场的具体情况：①大石包子洼，小班号为8，面积为303.8亩，树种为杂柴。证载四至为东至河沟，住宅后坎为界、南至金鸡笼村林场组山场大洼合水为界、西至山北山场分水为界、北至金鸡笼村林场组山场大洼合水为界；权利共有人为殷绍富、陈清会、邵明山、蒋荣春、蒋荣明、陈清元、陈祥、陈传。②大平场，10号小班，面积283亩，树种为杂柴、板栗、毛竹。证载四至为东至大高埂组山场分水为界、南至金鸡笼村林场组山场上以分水下以合水为界、西至水库边小路到村庄小路及住宅菜园茶叶为界、北至金鸡笼村林场组山场上以合水下以分水为界；权利共有人为殷世波、殷世发、殷世华、殷绍金、马福培、殷世贵、殷世军、殷绍华、邓先江、邓先海、蒋荣祥、陈清元、陈祥、罗明芳、蒋本富、蒋荣春、陈家华、蒋荣明。以上联户面积以现经营面积为准。③大毛竹山上片，小班号为3，面积297.9亩，林种为竹林。证载四至为东至金鸡笼村林场组山场分水为界、南至大高埂组山场分水为界、西至上下以金鸡笼村林场组山场分水，中以山北山场分水为界、北至上以山北山场分水，下以大洼合水为界；权利共有人为联户44户（包括蒋荣春、蒋荣明）。上述山场均为责任山。 2.自留山使用证登记表及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存根载明：户主蒋本华，人口8人，面积12亩，坐落于陈其符到后山；四至：东至钓鱼台合水，南至屋山头合水栗树6棵至河，西至副河，北至一队小路。该存根上所载的山场系自留山，未登记到2009年林权证上，由蒋荣明实际经营。蒋荣明述称该山场实际面积约为20多亩。周群凤自述分家时，蒋本华提出了自留山的分配方案，即自留山主要是柴山，且距离较近，烧柴火也方便，留给周群凤、蒋荣明等人。 3.关于1987年分户分家情况。蒋荣春于1987年自蒋本华户中分户独立。关于分户时有关山场份额分配情况，①蒋荣春陈述称：1987上半年分户时经过协商，其分到了部分山场，其余山场包括自留山仍由周群凤、蒋荣明及其他姐妹经营；1987年下半年父亲蒋本华生病，经过亲属作证单独给父亲蒋本华分出一块大石包子洼山场；之后父亲看病和生养死葬由其负责，相关欠债亦由其归还。父亲过世以后，父亲的那一块山场即由其经营，其经营的山场总共五小块。②蒋荣明自述称：1987年分户时，分配山场份额没有达成协议，系蒋荣春占有部分山场后，剩余山场由其实际经营。其父亲蒋本华生前欠的债系其与蒋荣春共同归还，不存在将大石包子洼确定给蒋荣春的事实。林权证的大平场部分虽然登记有蒋荣明，但其在该位置未经营山场，该位置附近有一块荒地由其经营，不清楚是否在林权证上。③周群凤陈述称:蒋荣春1987年要求分家，协商三次，均未分好。其后即为蒋荣春一人占用了部分山场；蒋本华去世前因患××而单独生活，分得大石包子洼的一块山场作为生活费；蒋本华的生养死葬虽然主要由蒋荣春承担，但蒋荣明与其他姐妹也承担了部分义务，蒋本华去世后未确定将该山场交由蒋荣春经营；对由蒋荣明经营的位于大平场部分的荒地是否在林权证上不清楚；其要求按照蒋本华在世的时候8人份额对共有的山场进行分割，其中蒋本华的份额由周群凤全部继承，周群凤要求分得2人份。 4.蒋顺萍于1985年出嫁，户口迁入广德县邱村镇山北村九斗川村民组，其嫁入的家庭户，承包了土地和山场。蒋玉梅出嫁后为户口。蒋爱梅2004年出嫁，户口于当年12月迁入浙江省德清县武康街道对河口村西岑三组。蒋爱云2002年出嫁，户口于2002年5月迁入浙江省德清县莫干山镇筏头村钱家边二组，其嫁入的家庭户，承包有农田和山场。案争山场分别由蒋荣春和蒋荣明实际经营。 本院认为，周群凤等五人诉请对蒋荣春、蒋荣明承包及占有的山场进行分割。经审查认为，其一，我国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该家庭承包的承包方系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在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本案中，蒋本华生前作为农户户主而承包的土地中，周群凤等五人以及蒋荣春、蒋荣明作为原家庭成员对该承包土地享有经营权。但其后，蒋荣春因结婚成家从原家庭户中分户，随着蒋本华去世及蒋顺萍、蒋玉梅、蒋爱梅、蒋爱云外嫁，蒋荣明与其母周群凤形成同一个家庭户。其二，家庭承包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基本权利，蒋顺萍、蒋爱梅、蒋爱云均迁户外嫁到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蒋玉梅出嫁后转为户口，依法该四人已不再是案争山场家庭承包户的家庭成员。其三，2009年林权证以联户的形式将蒋本华原以户为单位分得、位于上述四至范围内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登记在蒋荣春、蒋荣明两户名下，周群凤的山场份额实际归属在蒋荣明户。鉴于家庭承包是以户为单位，依法家庭中部分成员死亡后，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发生继承的问题，故周群凤有关继承及诉请分得2人份山场份额的主张，无法律依据。 综上，周群凤等五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周群凤、蒋顺萍、蒋玉梅、蒋爱梅、蒋爱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前香 审判员 包 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冯忠山 书记员隆菲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