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现住和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现住和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常春（延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许某，现住和龙市。上诉人吕某因与被上诉人武某、原审第三人许某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6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该条款是关于不动产确权争议中登记的证明力问题。由此可见，不动产登记簿并非认定物权归属的唯一证据。不动产登记簿所记载的事项仅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如果当事人能够举证证实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应当依照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来认定物权的归属。《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显然，关于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原则上应当经过法定登记手续，否则，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但本条中的除外条款显然保留了其他物权变动渠道的可能性。《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吕某与许某原系夫妻关系，二者在离婚时对涉案山林的归属已进行了处分，该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也按照协议的约定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该协议合法有效。因吕某与许某之间关于涉案山林归属的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亦即在二人之间，自约定生效之日起，涉案山林已经由原共同共有变为吕某个人所有。因此，夫妻之间关于物权变动的约定，即使未经物权变动手续，也在夫妻之间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本案中，吕某与许某之间不动产物权的变动以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为物权合意，以夫妻婚姻关系的解除为生效条件，双方就涉案房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在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后，即产生引发物权变动的效力，许某对涉案房产不再享有共同共有的权利。即便依照法律规定，未经登记的物权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该处的“第三人”是指市场流通领域中善意第三人所主张的物权，而非债权。鉴于涉案山林尚未进入流通领域,武某申请执行涉案山林的依据亦属其对许某享有的债权，且吕某对涉案山林实际占有，本案中不存在善意第三人情形。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法律原则，吕某对涉案山林享有的物权请求权显然优于武某对第三人所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二、吕某并非如一审判决书表述怠于行使因《离婚协议书》取得的财产请求权。吕某在2014年离婚之初至离婚之后一直在用行动积极维护因协议离婚取得山林所享有的权益。1、在离婚之初，按照许某与村委会的《林地有偿转让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五条乙方（许某）的权利义务（五）“有权对培育的林木继承和转让，经村委会审议，林业站办理林权变更手续。”的约定，在转让之前，吕某已要求许某向村委会提出将涉案财产在离婚时分给女方的申请，并取得村委会的同意，并且在离婚后至今一直是有吕某经营管理。（原证五证实）2、在2014年离婚后至今，每年的林农补偿款一直由上诉人领取。3、在2014年离婚后,2015年将山林租给一审证人放牛事宜和租金领取全是吕某。上述情形，可以证明吕某一直在经营管理涉案山林，一直在用自己的行动积极维护自己的财产所有权。庭审中，吕某也向法庭讲明在离婚后，吕某一直在向许某询问林权证是否下发，赶紧办理过户手续，但许某一直隐瞒林权证下发的事。三、虽然吕某与许某在2019年4月份第二次离婚时，又涉及到了本案涉案财产，但是在吕某与许某2014年离婚时，已将涉案财产归吕某所有。2016年年中，吕某与许某复婚，但双方被没有将已属于吕某个人财产的涉案山林转为共同财产的合意，依旧是由吕某经营管理，也没有法律规定一方的婚前财产因结婚而转化为共同财产。虽复婚，但涉案山林仍属于吕某的个人财产，仍作为吕某及其子女提供生活保障的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2019年,又涉及了本案涉案财产，但这是吕某与许某经协商后,处分的吕某的个人财产，而并非是吕某与许某的共同财产。当事人有权依法对自己所有的财产进行处分。武某辩称，案涉的林地目前仍属许某所有。吕某的诉讼请求涉及法院执行、离婚协议效力、林地与林木确权及林地、林木所有权变更等问题，不应在同一诉讼中审理。吕某在一审中承认，案涉林地在第一次离婚中做出了处理，二人复婚后不再履行，在第二次离婚协议中进行了重新约定。吕某仅凭离婚协议主张物权转移，不能产生物权的对外效力。吕某怠于行使权利，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吕某自己承担。原审第三人许某述称，同意吕某的上诉意见。吕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立即停止对原告吕某所有的位于和龙市××镇第148林班，林权证号为1906069号（原1506082号）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财产的查封；2.判决确认原告吕某与第三人许某于2014年5月6日达成的离婚协议有效，并确认位于和龙市××镇第148林班，林权证号为1906069号（原1506082号）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归原告吕某所有；3.判决第三人许某立即协助和配合原告吕某办理和龙市南坪镇高岭村第148林班，林权证号为1906069号（原1506082号）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产权过户登记；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吕某与第三人许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5月6日，在和龙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新德村有一座山，山的产权证暂时未办下来，等手续办理完毕后归女方。”协议离婚后吕某每年从刘长国收取在诉争山场上放牛的租金。原告在庭审时称，其与许某于2016年又复婚，2019年4月22日再次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和龙市南坪镇高岭村第148林班（林权证号为和龙市林证字【2019】第XXXX号）中的第20小班、第21小班、第27小班-48小班，第50小班的林地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被告武某与第三人许某有民间借贷纠纷，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吉24民终2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许某名下位于和龙市××镇，林权证号为1906069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查封期限两年；二、查封许某名下位于和龙市××胡同房屋（房屋产权证号：000543），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和国用（2014）第24060303844），查封两年。2019年3月20日延边中院作出（2019）吉24民终26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维持（2019）吉民终269号民事裁定第二项；二、变更（2019）吉民终269号民事裁定第一项为查封许某名下位于和龙市××镇第148林班（林权证号为；和市林政字（2019）第1906069）中的第1小班至19小班、第22小班至第26小班的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三、解除对许某名下位于和龙市××镇第148林班（林权证号为：和市林政字（2019）第1906069号）中的第20小班、第21小班、第27小班至第48小班、第50小班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的查封。案件发生法律效力后，由被告武某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做出（2019）吉2406执97号之三执行裁定，查封了第三人许某的位于和龙市××镇林班中第20小班、第21小班、第27小班至第48小班、第50小班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原告吕某对（2019）吉2406执97号案件提出了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吉2406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吕某的异议请求。吕某不服该裁定起诉至本院，认为林权证号为1906069林地使用权及林木归其所有，请求法院解除上述财产的查封。另查明：和龙市林业局林地管理站及和龙市南坪镇高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许某于在和龙市林业局林地管理站登记的林权只有2002年10月16日与原和龙市南坪镇新德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林地转让承包经营合同的位于原和龙市××镇的93林班，285公顷林地，因办理林权证过程中，发生行政村撤销合并，将第三人的林权登记为南坪镇高岭村，使用权人为许某，坐落位置登记为南坪镇高岭村（四至东高岭林场、西高岭林场、南公路、北福洞镇界），林班为148林班，面积为4011亩。第1506082号林权证丢失后，许某于2018年1月24日登报申请补办后的林权证号为1906069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解除对林权证号为1906069号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的查封，并确认上述财产归原告所有，第三人许某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的请求，因第三人许某未履行连带偿还借款义务，本院对上述林权进行查封，其查封时林地使用权登记在第三人许某名下，原告认为该财产属于其个人财产，并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但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该林地原告是否享有权利问题，《离婚协议书》作为吕某与许某之间的内部约定，系双方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但该种权利处分是否能够对抗对《离婚协议书》约定内容不知情的第三人，应以处分的权利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权利变动模式为准，本案诉争的林权为不动产物权，其设立、变更应严格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登记，以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且原告未办理林权变更登记并非客观原因无法办理，原告怠于行驶因《离婚协议书》取得的财产请求权，致使案涉林地一直登记在第三人许某名下，因此，原告未取得对抗执行权力的基础情况下，其要求排除执行的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原告吕某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要求确认离婚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本院不予评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吕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吕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武某诉李仁国、许某、赵立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2406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一、李仁国、许某、赵立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共同偿还武某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本金800000元，从2016年11月23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李仁国、许某、赵立成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许某、赵立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吉24民终26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为本院做出（2019）吉2406执97号执行裁定的执行依据。吕某与许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5月6日、2019年4月22日两次在婚姻登记部门协议离婚。在吕某与许某两次离婚协议书中，均约定和龙市南坪镇高岭村第148林班（林权证号为和龙市林证字【2019】第XXXX号）中的第20小班、第21小班、第27小班-48小班、第50小班的林地所有权归吕某所有。因吕某与许某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不动产归属未进行物权变更登记，不产生对外效力，不能改变本案诉争林地的法律外观。但从本案诉争林地的权利内容上看，应系吕某与许某夫妻共同财产，本院对案涉林地为吕某、许某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予以确认。故本案诉争林地中，有许某的个人份额，人民法院对其查封有法律依据，可以继续执行，但应在本案诉争林地、林木变现后，依法保护共有人吕某的应当享有的财产份额。如武某认为其与许某的民间借贷为许某、吕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可通过另案解决。综上所述，吕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吕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石审判员  李照令审判员  宋 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宣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