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平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顺平县木兰东街。 负责人：靳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瑶，男，199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成，保定市满城区神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二兵，男，198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顺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宁宁，保定市满城区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瑶、王二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7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由于被上诉人王二兵在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诉人在本案中依法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部分第八条第（二）项5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诉人不负责赔偿。被上诉人王二兵增驾A2的实习期至2019年6月4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8月22日，处于实习期内。根据国家《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实习期驾驶人不得驾驶公共汽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且驾驶证上也明确注明是实习期，被上诉人王二兵明知自己的驾驶证是在实习期上道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商业险属于免赔范围。 石瑶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二兵辩称，1、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能成立，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做提示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人将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作为保险人责任免除的事由，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细则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十二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十二个月为实习期，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就此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不能成立；2、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双方发生争议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该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依据本条规定本案中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细则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对实习期含义存在不同解释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因此应将实习期解释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十二个月，所以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石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53,110.06元，包括医疗费121,580.06元、钛合金颅骨整形费3,000元、医疗器械费1,400元、医疗护理费450元、误工费27,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护理费9,9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500元、救护车费1,200元、伤残鉴定费2,301.6元、一次性伤残补助费131,9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190.5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交通事故事实及事故认定、车辆投保、医疗费、整形费、伤残损失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保定第七医院神经外科、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3天，诊断证明书载明：1、左侧急性硬膜下血肿；2、脑疝；3、脑挫裂伤；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右侧颅骨骨折等，行开颅血肿清除术，出院情况：处于意识模糊状态，出院医嘱：继续治疗。原告于8月25日转入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26天，又于同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5日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16天，诊断为：颅骨损伤术后、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缺损等。原告的医疗费共计121,580.06元。原告提交医疗器械费1,400元及钛合金颅骨整形费3,000元、医疗护理费450元票据各一张，提供救护车费票据3张1,200元。经本院委托，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伤情属九级伤残，评定误工期90-24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鉴定费2,301.6元。满城区育才社区居委会证实原告自2016年3月起在兰汀风景东区1号楼2单元801室居住至今。原告提交结婚证以及妻子王梦哲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婚姻状况，提交户口本，证实儿子石成右于2016年3月26日出生，现年3岁。原告提交保定市瑞芳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误工证明、劳动合同、事发前三个月工资表，主张按每天115元共计240天的误工费27,6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1,500元，提供票据一部。庭审中，被告王二兵提交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71,976元收到条一张以及与原告的父亲石占凯在交警队达成的交通事故协议书一份，主张垫付的医疗费用71,976元要求原告返还。原告对收到条真实性不认可，对事故协议书上的石占凯不知道是不是其父亲石占凯自己写的。庭审后原告对交通事故协议书及收到条不认可，表示自始至终没有委托任何人与被告王二兵签订协议书，此协议书对于原告索要应得的所有费用无效，原告的父亲石占凯表示对交通事故协议书不清楚，当天没有收到王二兵给付的71,976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二兵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病历和诊断证明、清单，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21,580.06元应予支持。原告提交了钛合金整形费3,000元、医疗器械费1,400元、医疗护理费450元票据各一张和相应的救护车费用1,200元票据3张，为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的实际支出，均应予支持。考虑到原告伤情及转院、评残的实际情况，交通费酌定1,000元。原告共住院4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为4,500元。原告提供了相应的误工证明，误工费按240天每天115元标准计算为27,600元。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每天90元计算90天为8,100元，营养费按90天每天50元计算为4,500元。伤残鉴定费2,301.6元为确定伤残程度原告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为131,988元（32,997元乘以20年乘以20%）。原告现年28岁，因交通事故造成颅骨骨折等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给今后工作生活带来不利影响和精神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应予支持。原告提供了户口本，证实儿子现年3岁，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33,190.5元应予支持（22,127元乘以15年乘以20%除以2）。综上，原告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121,580.06元、钛合金颅骨整形费3,000元、医疗器械费1,400元、医疗护理费450元、误工费27,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护理费8,1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救护车费1,200元、伤残赔偿金131,988元、伤残鉴定费2,30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190.5元，共计350,810.16元，未超出被告保险公司保险责任限额，由被告保险公司进行赔偿。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告石瑶对被告王二兵提交的交通事故协议书及收到条不认可，表示没有委托任何人与被告王二兵签订协议书，原告石瑶的父亲石占凯表示对交通事故协议书不清楚、当天没有收到被告王二兵给付的71,976元，被告王二兵要求原告石瑶返还71,976元的请求另案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石瑶经济损失共计350,810.16元；二、驳回原告石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平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商业险投保单、投保提示、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各一份，证明对于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行为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均有投保人李庆录的签字确认，且保险条款中对于该免责事由也采取了黑体加粗的方式进一步尽到了提示义务。被上诉人石瑶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被上诉人王二兵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该证明不能证实已经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未明确表示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为初领驾驶证和增驾后十二个月为实习期，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十二个月为实习期是行政禁止性法规，二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十二个月为实习期为部门规定，两者存在争议时应采纳行政法规。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将此作为其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应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因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更为“明确、详尽”，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投保人声明等，并不能体现上诉人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据此，上诉人依据其合同免责条款主张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娟 审判员 田 苗 审判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续婉君 书记员赵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