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城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茹立显，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城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陈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男，1958年1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原审被告：陈红玉，女，197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山东城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城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城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新城公司）及原审被告陈红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6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城安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上海新城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海新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一）、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从未授权山东城安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山东城安公司也从未接收上海新城公司的工程结算资料。首先，涉案工程合同系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新城公司签订的，山东城安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没有审计案涉工程的合同权利和义务。而且，不论是上海新城公司在本案中的自述，还是上海新城公司通过法院、仲裁委多次向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相关权利的过程中，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从未认可授权山东城安公司进行案涉工程的审计。一审法院以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间接控股山东城安公司就径自推定山东城安公司已获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授权负责案涉工程审计，没有任何依据。其次，本案的关键证据《山东力诺科技园北区俱乐部石材交接资料》、《建设项目（结算）审核情况汇总表》均为复印件，相关确认均为个人签名，无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或者山东城安公司的公章，山东城安公司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上海新城公司应当就相关证据的真实性进一步举证。一审法院以相关签名人员均为山东城安公司员工为由而径自认定案涉工程结算资料已实际由山东城安公司取得，无任何依据。（二）、案涉工程资料原件丢失并不必然导致上海新城公司无法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令山东城安公司按照“确定的工程结算资料价值”赔偿上海新城公司损失没有任何依据。首先，案涉工程资料原件丢失并不必然导致上海新城公司无法向相关主体主张权利。上海新城公司已经就本案相关诉讼请求向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案号：（2019）鲁0112民初4325号），后该案因上海新城公司未缴纳诉讼费而被按撤诉处理。因此，即便工程资料原件丢失，上海新城公司依然可以通过协商、诉讼、仲裁等私力或者公力救济方式主张权利。而且，一审法院认定由山东城安公司负责为力诺集团接收“北区俱乐部外墙石材装饰工程和栏杆、铺路工程”的工程结算资料，并负责审计。若如此，上海新城公司应当已视为完成相关结算资料的交付，又何须再向力诺集团报相关结算资料，一审法院审判逻辑存在严重错误。另外，在不考虑结算资料原件是否由山东城安公司取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定上海新城公司无法向力诺集团报相关结算款，没有任何依据。若山东城安公司赔偿上海新城公司相应损失后，上海新城公司是否还有权利向力诺集团主张结算工程款。其次，在上海新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仍将案由定为返还原物纠纷已属不妥，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工资结算资料”真实与否的前提下，又将相关资料载明的金额径自认定为“工资结算资料的价值”更是荒谬。工程结算审计应当由合同双方当事人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作为施工一方提供的结算资料，在未经业主单位或者总包单位认可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单独认定工程量以及工程价值的依据。望法院判如所请，维护山东城安公司的合法权益。上海新城公司辩称，一、上海新城公司向山东城安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均为原件。张伟签名的接收单上明确记载“原件”的字样，不是复印件。二、关于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4325号案件情况。当时上海新城公司为追讨工程欠款，向一审法院起诉工程发包方“力诺集团”，并列山东城安公司为第三人，目的系判令第三人（山东城安公司）拿出十几份签证原件，以支持上海新城公司的诉请。但是两次开庭第三人均未出庭，由于原件都在山东城安公司手中，上海新城公司手里只有复印件。法庭举证时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所以主审法官明释“复印件不能有效证明签证单的价值”，所以在法庭催交诉讼费时，上海新城公司明知败诉就未交纳诉讼费，最终法院按撤诉处理。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是利用下属公司收回原件，致使工程施工人无法举证的办法来巧取豪夺施工人的血汗钱。三、关于“签证单”价值计算。每一张签证单上都有“力诺集团”工作人员江威彬、于文军、马镇的签名，且盖有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基建处的公章，每张签证单上都有明确的签证项目价格。15张签证单上的价值合计为1442263.65元。这是上海新城公司的实际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红玉未作答辩。上海新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城安公司赔偿上海新城公司的经济损失1442263.65元；2.诉讼费由山东城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山东力诺智慧园科技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山东力诺智慧园科技有限公司在山东城安公司出资金额占比90.79%。2013年12月，上海新城公司向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报关工程结算资料，由山东城安公司负责为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接收“北区俱乐部外墙石材装饰工程和栏杆、铺路工程”的工程结算资料，并负责审计。张伟自2013年8月至2016年4月期间系山东城安公司的员工，赵庆伟自2012年8月至2017年4月期间系山东城安公司的员工。2013年12月12日，张伟登记收下了《山东力诺科技园北区俱乐部石材交接资料》原件，并注明接收人为山东城安张伟。2013年12月29日，赵庆伟在《建设项目（结算）审核情况汇总表》的建设单位负责人处签字。2017年12月7日，由山东城安公司盖章与经办人陈红玉签字出具的《力诺北区俱乐部石材维修证明》，拟证实陈红玉系山东城安公司负责维修工程的工作人员。另查明，上海新城公司在本案中涉及工程结算资料经核算价值共计1806263.65元，扣除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364000元，尚有1442263.65元未经山东城安公司负责审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赵庆伟、张伟、陈红玉均为山东城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职期间为山东城安公司签字接收的工程结算相关资料，虽未加盖山东城安公司的公章，但不能否认山东城安公司对其职工内部授权的职务行为，山东城安公司应对其职工对外行为承担相关责任。上海新城公司要求山东城安公司返还工程结算资料，山东城安公司辩解称无法确定张伟是否收到工程结算资料，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山东城安公司不能向上海新城公司返还工程结算资料，导致上海新城公司无法向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报关结算工程款。上海新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根据确定的工程结算资料价值的基础上，要求上海新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442263.6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红玉经一审法院传票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城安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新城石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442263.65元；二、驳回上海新城石材有限公司对陈红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80.37元，由山东城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1、山东城安公司提交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4325号开庭传票一份、上海新城公司的起诉状、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432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上海新城公司已就案涉工程欠款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损失，后因上海新城公司未缴纳诉讼费，导致该案按撤诉处理。上海新城公司完全可以通过诉讼或者协商的方式向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相应的工程欠款。上海新城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案以上海新城公司未补缴上诉费用而按撤诉处理。上海新城公司在该案中举证的签证单都是复印件（原件已被山东城安公司收取），在没有原件的情况下，上海新城公司明知败诉就未交纳诉讼费，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且上海新城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上海新城公司提交了2013年1月5日《山东力诺科技园北区俱乐部外墙石材装饰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附有《结算汇总表》、《协议书》、《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投标报价明细及《工程验收报告》，上海新城公司拟证实，上海新城公司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第一建筑公司分包了力诺集团北区俱乐部的外墙石材装饰工程，与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合同内的工程款为7580000元，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让上海新城公司找山东城安公司，山东城安公司负责审核、审计，当时都是陈红玉让上海新城公司将材料交给张伟，合同之内的力诺集团都接受了山东城安公司的审核结果，工程款已结算完毕。上海新城公司本次起诉的是合同之外干的活，都有签证单，签证单的原件都在山东城安公司手中。山东城安公司质证称，对《山东力诺科技园北区俱乐部外墙石材装饰工程结算书》不认可，该证据没有加盖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而且上海新城公司所述的合同内的结算也是通过诉讼的方式解决的。本院认为，上述工程结算书系原件，加盖了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第一建筑公司、上海新城公司的公章，且上述证据与上海新城公司提交的《山东力诺科技园北区俱乐部石材交接资料》所载明的结算汇总表（7580000元）及《建设项目（结算）审核情况汇总表》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3、上海新城公司提交了2008年9月20日《俱乐部石材补充合同》的复印件及14份签证单的复印件，该复印件显示，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新城公司签订了补充合同，14份签证单中加盖了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基建处的公章，证明总的价值与张伟签字的单据上的数额是相符的，15份证据显示的总价值为1442263.65元。山东城安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均为复印件，而且多数复印件加盖的公章不清晰，不能证明上海新城公司主张的该项工程是由山东城安公司接收并负责审计。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虽为复印件，但与上海新城公司提供的《山东力诺科技园北区俱乐部石材交接材料》中的补充合同及14份签证单能够一一对应，且上述证据的原件上海新城公司已经交付给山东城安公司的张伟，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海新城公司提交了加盖有社会保险事业局历城办事处申报审核专用章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证实，赵庆伟自2012年8月份至2017年4月份期间为山东城安公司的员工，张伟自2013年8月份至2016年4月份为山东城安公司的员工。上海新城公司提交的《山东力诺科技园北区俱乐部石材交接资料》原件显示，张伟于2013年12月12日代表山东城安公司接收了山东力诺科技园北区俱乐部外墙石材结算资料原件及山东力诺科技园北区俱乐部南门环形坡道石材铺贴及栏杆等工程结算资料原件一宗。上海新城公司提交的两份2013年12月29日的《建设项目（结算）审核情况汇总表》显示，赵庆伟代表山东城安公司对山东力诺科技园北区俱乐部外墙石材装饰工程及山东力诺科技园北区俱乐部南门环形坡道石材铺贴及栏杆等工程进行了审核，结合上海新城公司提交的2013年1月5日《山东力诺科技园北区俱乐部外墙石材装饰工程结算书》可以证实，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与上海新城公司就山东力诺科技园北区俱乐部外墙石材装饰工程款结算完毕。张伟与赵庆伟系山东城安公司的员工，张伟接收材料的行为与赵庆伟对工程进行审核的行为均系代表山东城安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依法应由山东城安公司承担。山东城安公司接收了山东力诺科技园北区俱乐部南门环形坡道石材铺贴及栏杆等工程结算材料的原件，但诉讼中，其既不承认张伟是山东城安公司的员工，亦不认可收到了上述材料，导致上海新城公司无法就山东力诺科技园北区俱乐部南门环形坡道石材铺贴及栏杆等工程与力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予以结算，给上海新城公司造成了损失，在此情形之下，上海新城公司要求山东城安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山东城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0.37元，由上诉人山东城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维敬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