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特瑞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高滩岩双拥大道人防工程（商铺号为：D830、D8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0801923398。法定代表人：邓辉山，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川，男，198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晨曦，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特瑞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川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5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调查，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特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特瑞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川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川应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2．《收入证明》系刘川购房而出具，且载明的月薪也远高于刘川的实际收入。3．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基本特征。刘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特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特瑞公司与刘川之间从2017年3月起至2019年8月16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特瑞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邓辉山，监事为付世珍，经营范围为销售木制家具等。2019年8月16日，双方发生确认劳动关系争议申请至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委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渝沙劳人仲案字（2019）第87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刘川于2017年3月起在特瑞公司从事家具安装工作，双方约定按照安装家具的面积计算报酬，每平方米单价视家具材质及种类而定。刘川平时工作由付世珍或特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邓辉山通知其至客户处进行家具安装”，并裁决确认双方从2017年3月起至2019年8月16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特瑞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刘川主张从2017年3月起在一直在特瑞公司工作，工作内容为家具安装及售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特瑞公司未为其购买社保；按照家具安装的面积计算报酬，每月30日结算当月工作量，次月发放工资；工作时间不固定，基本是一天安装一户，老板提前一天短信告知安装地址和客户信息；平时工作主要是付世珍安排，工资也是付世珍发放。同时举示两份收入证明、电话录音、现场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主张收入证明是为购房所需由特瑞公司出具，其中一份员工信息空白的一份收入证明中单位地址、联系人均为邓辉山本人填写，因联系电话填错，重新出具了一份填写完整的收入证明，该证明中手写部分为特瑞公司的工作人员所写，并盖好单位公章后交给刘川；电话录音是2019年6月23日刘川与邓辉山通话时的电话录音，现场录音是2019年7月7日刘川与邓辉山、付世珍在厂里谈话的录音，拟证明两份录音中特瑞公司均认可了刘川是其工人；微信聊天记录是刘川与邓辉山、付世珍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刘川平时由邓辉山或付世珍安排工作并对其进行管理。特瑞公司对两份收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提出出具证明是因刘川购买房屋需要办理贷款，即配合刘川出具的空白收入证明，不能反映客观真实的情况，不能代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电话录音、现场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刘川在特瑞公司承接家具安装工作是事实，但不代表双方系劳动关系；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特瑞公司的客户如果需要安装家具，才由特瑞公司通知刘川前往客户家中安装。特瑞公司另举示付世珍与刘川微信转账记录及聊天记录，拟证明刘川的报酬结算不具有规律性。刘川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付世珍基本上是按月发放工资，刘川的工作均由付世珍安排。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解决本案争议，首先应明确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在特瑞公司。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刘川为证明其与特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举示了两份《收入证明》、刘川与付世珍、邓辉山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现场录音，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对其中未填写员工信息的《收入证明》，虽加盖了特瑞公司公章，但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中加盖了特瑞公司公章并填写了员工信息的《收入证明》，特瑞公司主张因刘川购买房屋需贷款才配合其出具收入证明，不能代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该《收入证明》上有“兹有我单位员工”、“现任本单位职务”、“我单位愿承担本收入证明内容不实的法律责任”等字样，并载明了刘川的姓名、身份证号、职务及收入，特瑞公司自愿将该收入证明提供给刘川时，应知晓其中载明的证明事项，故对特瑞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刘川与付世珍、邓辉山的微信聊天记录，特瑞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聊天记录内容可以看出，刘川平时工作由付世珍或邓辉山安排，通过微信通知刘川直接到客户处进行家具安装。同时，刘川的报酬系付世珍通过微信不定期结算。对电话录音、现场录音，因无法确认对话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一审法院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特瑞公司认可刘川从2017年3月起在特瑞公司从事家具安装的事实。特瑞公司主张双方仅为临时劳务关系，但未对此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刘川举示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第一，刘川从2017年3月起在特瑞公司从事家具安装工作，接受特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邓辉山或监事付世珍的工作安排，并由付世珍根据其安装家具的面积、种类结算报酬，即刘川系按照特瑞公司负责人的指示长期稳定的为特瑞公司提供有偿劳动。第二，双方均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特瑞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销售木制家具”，家具销售方为客户提供家具安装服务符合生活常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刘川提供的劳动可视为特瑞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第三，特瑞公司针对《收入证明》未能举证证明系基于除劳动关系以外的其他原因所出具，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因此，双方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从2017年3月起至2019年8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重庆市特瑞家具有限公司与刘川从2017年3月起至2019年8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重庆市特瑞家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刘川举示的《收入证明》、微信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特瑞公司予以否认，但未举示相反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市特瑞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赖生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汪 骞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