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311民实初5973号 原告:汪献桥,男,1987年1月16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苏安，宿迁市宿城区创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杨维栋,男,1983年2月6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 被告:何兰兰,女,1984年8月9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亮，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业林，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高宝湖路1号。 法定代表人：许尔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帮领，该公司员工。 原告汪献桥诉被告杨维栋、何兰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献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苏安、被告杨维栋、何兰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亮、徐业林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庭审后，根据原告汪献桥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并再次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献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苏安、被告杨维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亮、第三人民丰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帮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汪献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杨维栋向原告返还苏宿货2086号铁驳单机船的船舶、产权证、营运证、国籍证等检验证书；2.依法判决被告杨维栋为苏宿货2086号铁驳单机船撤押并配合原告办理过户手续；3.依法判决被告杨维栋赔偿原告营运损失39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8日，实际数额按1300元/天，自2019年9月8日计算至实际返还船舶营运证据资料时止）；4.依法判决被告何兰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请求中的船舶证件明确为：船舶营运证、国籍证、检验证、安检证书、安全安检证书、适航证书、适航日记、垃圾证书、油污证书、船舶户口本、船舶信息卡，并增加要求在其清偿涉案船舶抵押贷款后，被告和第三人配合办理解除涉案船舶抵押登记的诉讼请求，同时原告自愿申请撤回要求被告返还船舶和赔偿营运损失的请求。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9日，原告出资190000元与被告杨维栋合伙购买了苏宿货2086号铁驳单机船经营水上运输。2015年4月，因双方经营理念不同产生分歧，经协商，被告杨维栋将合伙船只作价700000元让与原告。原告之前出资的190000元抵扣部分购船款，就剩余船款，原告于2015年4月2日向被告杨维栋出具了一份125000元借条（此借条含开航时借款15000元，约定利息为1分5厘，借期一年）。另，被告杨维栋曾以涉案船舶向民丰银行抵押借款400000元，双方约定该笔贷款由原告分期偿还，以冲抵400000元购船款。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上述付款义务，且现已具备一次性清偿银行贷款条件，但被告拒不配合原告到银行办理解押手续，且于2019年9月8日在原告委托其将涉案船舶驶回宿迁时，擅自扣留涉案船舶的营运证件并更改船运通账号密码，导致原告船舶停运至今，给原告造成较大损失。被告何兰兰与被告杨维栋系夫妻关系，应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具状起诉，请法院立案审理并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维栋辩称，原告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要求确认船舶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涉案船舶系被告杨维栋购买，因原告与被告杨维栋系朋友关系，原告找到被告杨维栋要求将涉案货船给其使用，所涉及的银行抵押贷款由原告承担作为其使用船舶的费用，被告杨维栋碍于朋友情面将船给原告使用。因原告在使用期间多次违反了偿还银行贷款的约定，给被告杨维栋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为此被告杨维栋有权按照双方约定收回涉案船舶。2.因涉案船舶长期由原告使用，船舶相应的证件并不在被告手中，被告手中仅有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涉案船舶目前仍在原告控制之下，其要求被告返还，没有事实依据。3.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抵押借款合同具有独立性和相对性，原告作为抵押合同之外的人员要求清偿贷款解除抵押，突破了合同相对性。4.即使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涉案船舶为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且原告与被告杨维栋关系很好，对被告杨维栋家庭比较了解，而原告从未找过被告何兰兰，被告何兰兰对船舶买卖并不知情，原告购买船舶不是善意行为，涉案船舶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民丰银行述称，在原告清偿抵押贷款及法院判决确认权属的情况下，第三人同意配合原告办理船舶抵押权注销手续。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6日，被告杨维栋与案外人吕某签订一份船舶买卖合同，向吕某购买苏宿货2086号船舶。2015年1月15日，被告杨维栋领取了该船舶的所有权登记证书，证书载明船舶所有权人为杨维栋，取得所有权日期为2014年12月19日。2015年3月，被告杨维栋将该船舶抵押给第三人民丰银行借款400000元，并于2015年3月3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自2015年4月起，被告杨维栋将涉案船舶交付原告使用，上述抵押贷款本息亦一直由原告偿还至今。 2015年4月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杨维栋壹拾贰万伍仟元整现金（￥125000）用期壹年利息为壹分伍”。2017年1月14日，原告从中国建设银行取款80000元。后被告杨维栋向原告出具两份收条，其中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汪献桥购2086船款贰拾柒万元整（￥270000）”，该份收条背面为中国建设银行客户身份信息记录单。另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7日的收条载明：“收到船款贰拾柒万元整（￥270000）”。原告陈述该两份收条其实际分别支付的金额为80000元，另外的190000元为其在双方达成购船协议前向被告杨维栋支付的投资款。2017年2月7日，原告向被告杨维栋出具一份20000元借条，约定月息1.5%，用期一个月。上述2015年4月2日的借条、2017年2月7日的借条及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7日的收条书写在同一张纸的正反面。2018年3月25日，原告向被告杨维栋转账10000元。2018年4月10日，原告向被告杨维栋转账8000元。2019年8月31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杨维栋转账15800元。 2019年6月5日，被告杨维栋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一份买卖协议照片，以作为原告处理船舶违章之用。该份买卖协议全部由被告杨维栋书写，内容为：“甲方：杨维栋乙方：汪献桥本人有一艘单机船苏宿货2086船长45、宽8.6、深3.2出售给乙方，出售价格柒拾万元整（￥700000）”，该协议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28日。 2019年9月24日，原告电话联系被告杨维栋协商船舶过户事宜，在协商过程中，被告杨维栋陈述：“我先提一个方案，这船我也想弄来使用，摊到我挺你多少钱就挺多少钱”，“你如果你当时要是捧这么多现金来买，你能使用到银行利息啊，不是也要一分五或者二分的啊”，“你要要，我就巴不得过给你，我意思是你抓紧给我钱，打你电话你又不接”，协商最后，原告称：“嗯，好的，我知道你这意思了，现在目前银行贷款，十万零五千，这是船款钱，然后再加这四十万块钱的八厘利息是十八万，对不对？”，并表示与其老婆协商后再联系被告杨维栋。2019年9月25日，原告再次联系被告杨维栋协商船舶过户及购船款利息事宜，双方部分对话如下：……原告：“我昨晚跟俺老婆说，俺老婆不同意。我已经给这么多的，加一加，累计在一起，种种，连给你那利息钱，乱七八糟钱，我给到八十一二万了，这还没算俺手里钱，如果算这些钱，就等于缴到多少钱了，再回头答应给你那些钱，这条船就交到一百多万，杨维栋：“怎么八十多万，八十多万怎么算的”，原告：“八十多万，银行贷款连本加息缴到四十多万了”，被告杨维栋：“嗯”，原告：“你手里打那十四万块钱借条，断断续续的，连本加息已经给到十九万五千多了”，被告杨维栋“嗯”……原告：“你使用，这船作价多少给我钱”，被告杨维栋：“按照市场价，人家出八十就八十，出五十就五十”。 另查明：截至2019年12月20日，涉案船舶贷款尚未清偿的本金为146114.38元。 再查明：被告杨维栋与被告何兰兰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12月5日办理了结婚登记。 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原告与被告杨维栋之间系船舶买卖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2.如果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3.涉案船舶的相关证件是否在被告杨维栋控制之下？4.原告是否能主动清偿涉案船舶贷款？5.被告何兰兰是否应对被告杨维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杨维栋之间是船舶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被告杨维栋向原告出具的两份收条均载明系收取原告购船款。二、在2019年9月，原告与被告杨维栋协商船舶过户事宜时，被告杨维栋称原告当时系买船，并表示只要原告付款，愿意将船舶过户给原告，且在其要求要回船舶使用时，同意按市场价向原告购买船舶。三、原告提供的2015年4月2日的借条、建设银行取款、两份收条之间及被告提供的2017年2月7日的借条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原告分别于2017年1月14和2017年2月7日向被告杨维栋支付了两笔80000元购船款。同时，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在2017年2月7日向被告杨维栋出具20000元借条后，又向被告杨维栋合计付款33800元。此外，在原告于2019年9月25日与被告杨维栋联系称出具给被告的140000元借条，本息已付至195000余元，及之前给过被告杨维栋190000元，被告杨维栋均未予否认。综合以上三点，本院认定原告关于其与被告杨维栋之间系船舶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协商的合同总价为700000元，除双方约定的船舶抵押贷款外，其已向被告杨维栋付清相应船款的陈述更符合事实，对原告关于其与被告系船舶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予以认定。 对于被告杨维栋主张与原告系船舶租赁关系，原告通过偿还船舶抵押贷款方式支付租金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就涉案船舶原告除偿还银行贷款外还向被告杨维栋支付大量款项，且被告杨维栋在向原告表达取回船舶的意愿时愿意按市场价向原告支付船款，均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对被告杨维栋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杨维栋之间的船舶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在达成船舶买卖协议后，被告杨维栋已将船舶交付原告使用，故涉案船舶的所有权已转移给原告，故对原告要求确认涉案船舶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何兰兰主张其对被告杨维栋出卖船舶不知情，原告非善意相对人，本案买卖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涉案船舶自2015年4月起一直由原告占有并经营，被告何兰兰在此期间从未提出异议，现却主张对船舶买卖不知情，明显有违常理；退一步讲，即使其对被告杨维栋出卖船舶不知情，被告杨维栋未获得对船舶的完全处分权，亦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效力，故对被告何兰兰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庭审中认可被告杨维栋在帮其将船舶驶回宿迁后，已将船舶交给原告，而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船舶的相应证件被被告杨维栋取走，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船舶证件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三人对原告主动清偿涉案船舶剩余抵押贷款并无异议，且原告清偿抵押贷款的行为亦不损害被告杨维栋的利益，故对原告要求在其清偿银行抵押贷款后，被告及第三人配合注销抵押登记，被告杨维栋配合办理船舶过户登记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船舶所有权已转移给原告，被告何兰兰作为原船舶共有人，有义务在船舶满足过户条件时配合原告办理船舶过户手续，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何兰兰配合办理船舶过户续的请求，予以支持。 原告自愿撤回要求被告杨维栋、何兰兰返还船舶并赔偿船舶营运损失的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苏宿货2086号铁驳单机船归原告汪献桥所有； 二、被告杨维栋、第三人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苏宿货2086号船舶抵押贷款清偿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原告杨维栋办理船舶上抵押登记注销手续； 三、被告杨维栋、何兰兰在苏宿货2086号船舶上抵押登记注销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原告汪献桥办理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 四、驳回原告汪献桥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4820元，由被告杨维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丽娜 人民陪审员  罗绪明 人民陪审员  王伦章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