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文海，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怀来县土木镇黑土洼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瑞兰，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文利，女，195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怀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权，男，195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怀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涛，河北格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来县土木镇黑土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怀来县土木镇黑土洼村。 原审原告：闫文权，男，195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怀来县。 上诉人程文海因与被上诉人闫文利、怀来县土木镇黑土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黑土洼村委会）、原审原告闫文权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闫文利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文海的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其一，农村实行一轮土地承包的年限不清。一审法院认定“1982年黑土洼村委会进行一轮土地承包，闫文利及其父亲闫希清、母亲李桂英3人家庭分得承包地”。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怀来县土地承包使用证》，该证据能够说明一轮土地承包时间为1984年4月。与一审查明的“1982年”不一致。其二，闫文利一轮是否分得承包地不清。闫文利1984年将户口迁出，假如农村一轮土地承包为1984年，闫文利是否分得承包地则有待进一步调查。其三，二轮土地承包时，土地进行调整，闫文利是否分得承包地事实不清。闫文利父亲闫希清为代表的家庭承包户中闫文利户口外迁、父亲闫希清又去世，该户承包地是否进行过调整也有待查证。“原告称在婆家未分得承包地”，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其四，“家庭成员”认定事实不清。1999年农村二轮土地承包时，闫文利的户口早已不在黑土洼村了，闫文利已经不是闫希清家庭承包户的家庭成员。二是闫文利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有待查证。一审法庭调查时，闫文利语言表达不清，部分事实表述不清，其是否具有民事诉讼行为能力应审查。三是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其一，闫文利要求返还承包地，则应提供享有承包地经营权的证据，而并非由上诉人提供证据。其二，闫文利应提供在婆家未分得承包地的证据。闫文利1983年结婚，1984年户口迁出本村。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其在婆家是否分得承包地不清。其三，调查笔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笔录中调查的内容部分与事实不相符。四是一轮土地承包时，上诉人就经营种植杏树园子东承包地至二轮土地承包，一直至2017年土地流转，在这期间闫文利并未对争议土地主张过权利。因二轮土地承包系一轮土地的延包，所以上诉人经营种植杏树园子东承包地是有事实法律依据。五是黑土洼村委会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依据《怀来县土地承包使用证》经营种植杏树园子东承包地至二轮土地承包至2017年土地流转，黑土洼村委会并未下发《怀来县土地、果园承包合同书》。上诉人对有二份《怀来县土地、果园承包合同书》也不概知情等。六是一审法院在立案之前就调查取证是违法的。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 闫文利答辩称，程文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黑土洼村委会未答辩。 闫文权、闫文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归还原告承包的杏树园土地二亩。2.要求被告程文海返还土地流转费4000元。后闫文权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黑土洼村委会进行一轮土地承包，原告及其父亲闫希清，母亲李桂英3人家庭分得承包地。闫希清1989年去世，李桂英2008年去世。原告1983年结婚，1984年将户口迁出本村，原告称在婆家未分得承包地。1999年农村二轮土地承包，闫希清家庭户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包括涉案的杏树园2亩土地。现原告仍应为该家庭户成员。2017年5月17日，因被告经营诉争土地，被告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委托书，并领取土地补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承包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受法律保护，涉诉杏树园2亩土地，原告有承包经营权，原告应享有土地流转费。农村承包地的承包权可以与经营权分离，被告虽然实际经营涉诉土地，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取得该地经营权的依据，原告有权收回该土地的经营权。被告称闫文利的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观点，不予支持。黑土洼村委会与被告签订委托书，未查明事实，应采取补救措施。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二被告归还原告的杏树园2亩承包地，要求被告程文海返还土地流转费4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程文海归还原告闫文利杏树园承包地2亩，被告怀来县土木镇黑土洼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二、被告程文海归还原告闫文利土地流转费4000元（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 二审经审理查明：黑土洼村委会（原称怀来县土木人民公社黑土洼生产大队管理委员会）于1982年1月19日进行第一轮土地承包。闫文利与祁德祥于1982年9月22日结婚，闫文利后将户口迁至怀来县东花园镇太师庄村，未在该村分得土地。1999年11月30日，以闫希清为户主与黑土洼村委会签订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其承包包括案涉2亩杏树园在内的7.96亩土地；以闫文权为户主与黑土洼村委会签订9.28亩的土地承包合同。2017年5月13日程文海以每亩1000元的标准将4.71亩杏树园子东土地流转，2017-2018年度共收取土地流转费9420元。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承包中应当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侵害妇女应当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权益保障法》规定：“妇女结婚、离婚后，其责任田、口粮田、宅基地等，应当受到保障。”2001年5月8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权益的通知》规定：“不管采取什么办法，都要确保农村出嫁妇女有一份承包土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用益物权，是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依法取得该权益后，非经法定程序不能丧失或被剥夺。上述法律规定是对农村出嫁妇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实行的特殊保护，以切实保障农村出嫁女的基本生活及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土地的各项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承包合同纠纷，以发包方和承包方为当事人。前款所称承包方是指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的农户，以及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单位或者个人。”由此可以看出，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而非某一个家庭成员。当其中某一家庭成员去世后，该户内的其他成员作为承包经营权人继续以该户的名义经营，不产生继承问题。本案中，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闫文利作为闫希清家庭户的成员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闫文利的户口虽然已迁至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但未从其他地方获得承包土地，虽闫希清及李桂英相继去世，闫文利作为承包户的家庭成员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一审法院判决程文海向闫文利返还2亩杏树园土地并无不当。现程文海已将案涉土地流转，闫文利要求返还2017-2018年度两年的土地流转费4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因程文海未提交闫文利主体不适格的证据，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2019年8月28日对刘家峰等五人的调查取证，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判决黑土洼村委会对程文海返还闫文利2亩杏树园土地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但黑土洼村委会并未上诉，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 综上所述，程文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程文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少博 审判员  宋凯阳 审判员  闫 格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孙斯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