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美燕鱼饲料厂，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海洋磁带厂东侧。法定代表人：赵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喆彦，广东信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龙，广东信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民，男，1957年9月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治华，女，汉族，1966年5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津，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汉族，1964年3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上诉人汕头市美燕鱼饲料厂（以下简称美燕鱼饲料厂）因与被上诉人林建民、被上诉人赵某1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燕鱼饲料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511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建民的所有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林建民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美燕鱼饲料厂并不构成不当得利。1．美燕鱼饲料厂与林建民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承包经营关系，美燕鱼饲料厂基于此取得诉争款项并非没有法律根据。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故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致使他人因此受到损失。关于“取得”应是一种瞬间行为而非一种持续“占有”状态，如果基于某种法律关系“取得”某种利益时有合法依据，即使“占有”没有合法依据也不应认定为不当得利。无法律上的原因是不当得利发生的要件，若当事人之间事先存在合同关系，则一方因他人的履行而受益，应当认为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美燕鱼饲料厂与林建民在2014年2月11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也在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5民终607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即美燕鱼饲料厂与林建民之间存在合法有效承包经营关系。美燕鱼饲料厂在承包经营关系仍然享受对企业的财产所有权，林建民对外经营也是使用林建民的名义，美燕鱼饲料厂基于此代收林建民的销售款项系合法有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美燕鱼饲料厂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本案诉争款项已经在（2015）汕金鮀民初字第35号案审理期间，在法院同意下支付了林建民在承包经营期间拖欠的应当由林建民承担的社保费用，美燕鱼饲料厂并没获利。根据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三款第5条的规定，乙方（即林建民）的权利和义务中，自选工资形式、自定工资标准和资金分配，按时缴纳社保金。故在承包经营期间内，美燕鱼饲料厂的员工实际受林建民的雇佣，为其工作，林建民理应支付其雇佣员工的社保的费用。而2015年3月至8月期间，双方仍然处于合法有效的承包经营关系，但林建民却拖欠其雇佣员工社保几个月未缴纳，同时也未移交相关证照，美燕鱼饲料厂也无法向有关部门操作停止缴费等事项。为了保障员工的利益，美燕鱼饲料厂在案件审理期间，经过法院同意，先行将收取的货款代林建民缴纳了理应由其承担的员工的社保费用。基于此，美燕鱼饲料厂并没有从中获利，林建民也没有任何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将收取的货款缴纳员工的社保费用，损害了林建民的合法权益，美燕鱼饲料厂也因此受益明显是错误的。3．本案诉争款项是因双方存在合法的承包经营关系所产生的收入，林建民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人民法院依法审理作出终审判决，现林建民又以相同事实，相同的诉争标的提起诉讼，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作出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诉讼争议的款项属于美燕鱼饲料厂与林建民因承包经营合同所产生的收入，相应的社保费用也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所约定的条款产生的，而该诉争标的林建民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5）汕金法鮀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经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粤05民终6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上述两审法院审理中，林建民已经将本案诉讼请求列入到相应的赔偿明细之中，经过法院审理查明，并依法作出了判决。现作为上一案当事人的林建民又以同一个事实，同一个诉争标的，即承包经营合同所产生的争议标的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一审法院错误立案，错误审理，导致了错误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所述，本案美燕鱼饲料厂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争款项是因双方存在合法的承包经营关系所产生的收入，林建民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人民法院依法审理作出终审判决，现林建民又以相同事实，相同的诉争标的提起诉讼，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作出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4．根据双方当事人承包经营合同一案，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5民终607号判决中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的解除时间是2015年5月，林建民支付承包费也是至2015年5月，而根据合同约定，在承包期间职工陈珺、张梦冰、张瑞有、赵某1均是林建民雇佣的员工，林建民也应承担该些员工在2015年5月之前的社保费用，而一审判决仅扣除了张梦冰3月、4月的社保费用，显然也是错误的。5．林建民提到的扣除掉员工张梦冰2015年3月、4月社保费在另案中扣除的是2015年1月、2月，与本案无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改判驳回林建民的所有诉讼请求，以维护美燕鱼饲料厂的合法权益。林建民答辩称，美燕鱼饲料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1．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美燕鱼饲料厂理应付还林建民货款，美燕鱼饲料厂拒不返还，林建民有权要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及孳息。2015年8月6日，美燕鱼饲料厂向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提交《报告》，承认赵某1收回的货款57104元尚未付还林建民，赵某1本人也在《报告》上签名确认上述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美燕鱼饲料厂侵占林建民货款，拒不返还，属不当得利，林建民有权要求美燕鱼饲料厂返还货款。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林建民有权要求美燕鱼饲料厂支付自2015年5月11日起至全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6%计算资金占用费。2．垫付社保费用已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美燕鱼饲料厂一直以2015年8月6日向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报告》为由拒不还款，林建民便另案起诉要求美燕鱼饲料厂返还垫付社保费用，案号列（2019）粤0511民初2756号，现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已作出判决，判决美燕鱼饲料厂应向林建民返还垫付社保费用18139.2元，该案已于2020年1月5日生效，本案也不应再处理垫付社保费用一事。一审法院已经在（2019）粤0511民初2756号案件扣除掉员工张梦冰2015年3、4月的社保费1133.7元，却在本案重复扣除，严重损害林建民的合法利益，故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赵某1未作答辩。林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燕鱼饲料厂与赵某1立即返回林建民代收的货款57104元以及逾期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5月1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19日约为9598.23元）；2．美燕鱼饲料厂与赵某1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1日，林建民开始承包美燕鱼饲料厂，仍聘用赵某1作为销售经理负责在外销售货物和收回货款。2014年6月，赵某1统计出《客户欠款明细》，确认客户欠款合计70104元，在《客户欠款明细》上签写“2014年度客户结欠货款定于农历6月份底前收回，在春节前能收回多少交款多少”，并签署姓名，交给林建民作为凭证。此后，赵某1仅交还林建民货款5000元。2015年5月11日，在林建民诉美燕鱼饲料厂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中，美燕鱼饲料厂于2015年8月6日向法院出具《报告》，承认赵某1代收货款62104元，付还5000元后，尚欠林建民货款57104元，并要求将该款用于缴纳美燕鱼饲料厂职工10人自2015年1月至今的社保费，同时用以抵扣林建民欠缴的承包款。随后，美燕鱼饲料厂缴交2015年3月至8月的社保费，职工有陈珺、何静华、江佳宜、王辅存、詹荡、詹龙、张梦冰、张瑞有、赵华明、赵华琴、赵某1、赵嘉茹、赵丹燕，合计13人，每月7369.05元，总共缴纳47322.96元。其中，为张梦冰缴纳的社保费（2015年3至8月）为每月566.85元，共计3401.16元。林建民在（2015）汕金法鮀民初字第35号案件上诉期间要求美燕鱼饲料厂应返回上述代收的货款57104元。2017年10月16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5民终607号民事判决，认为前述代收货款57104元不属于该案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件处理的范围，不予审理。2019年7月11日，林建民向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案在审理期间，林建民认为其应为张梦冰缴纳的社保费至2015年4月份止，张梦冰从5月份起的社保费是否缴纳均与林建民无关，美燕鱼饲料厂所陈述的已缴纳47322.96元中，包括林建民员工张梦冰2015年3、4月份的社保费1133.7元，在（2019）粤0511民初2756号案件中已经扣除了，所以美燕鱼饲料厂主张3至8月份的社保费问题与本案无关。同时美燕鱼饲料厂在庭审中确认，已缴纳社保费47322.96元至今没有在林建民应付的承包款中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害的人有权请求其返回不当利益。美燕鱼饲料厂在未经林建民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属于林建民的货款用于缴纳美燕鱼饲料厂职工的社保费用，损害了林建民的合法权益，美燕鱼饲料厂也因此获益，已构成不当得利，现林建民请求美燕鱼饲料厂返回该货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是，林建民为其员工张梦冰缴纳的社保费至2015年2月份【见（2019）粤0511民初2756号案】，而美燕鱼饲料厂为林建民员工张梦冰缴纳的社保费系2015年3至8月。因林建民认为其应为张梦冰缴纳的社保费至2015年4月份止，张梦冰从5月份起的社保费是否缴纳均与林建民无关。因此，美燕鱼饲料厂为林建民员工张梦冰缴纳的社保费期间为2015年3至4月合计1133.7元，应由林建民承担。美燕鱼饲料厂应返还林建民代收货款57104元，应减去2015年3至4月为林建民员工张梦冰缴纳的社保费合计1133.7元，即实际应付还金额为55970.3元。林建民主张美燕鱼饲料厂应当支付不当得利的逾期还款利息，应从美燕鱼饲料厂于2015年8月6日向法院出具《报告》所作出抵扣承包款的承诺起算。鉴于赵某1个人并未获利，不构成不当得利，林建民主张赵某1构成不当得利，应对该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美燕鱼饲料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建民返还销售款55970.3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5年8月6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2．驳回林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20元，由美燕鱼饲料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建民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及其生效证明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林建民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2756号案件审理的争议标的是林建民代美燕鱼饲料厂垫付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共四个月的社保费及利息，而本案审理的争议标的是美燕鱼饲料厂代林建民收取货款57104元及利息，故该案与本案并不是同一争议标的，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美燕鱼饲料厂代林建民收取货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美燕鱼饲料厂代林建民收取货款后，未经林建民同意擅自将款项用于缴纳美燕鱼饲料厂职工的社保费用，美燕鱼饲料厂因此获得利益，但其受益缺乏法律上的原因，致使林建民遭受损失，因此构成不当得利，美燕鱼饲料厂应当将货款及利息返还林建民。美燕鱼饲料厂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美燕鱼饲料厂应当返还林建民货款55970.3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美燕鱼饲料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上诉人汕头市美燕鱼饲料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江炯坤审判员  林 立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