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24刑初45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宗勇，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思南县，汉族，初中文化，运输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思南县，住思南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019年11月6日被思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1月19日被依法执行逮捕。2020年1月19日被思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4月7日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日由思南县公安局执行。经本院决定，2020年5月18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思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蓉，贵州黔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弘，曾用名黄宏，男，1968年9月26日出生贵州省思南县，土家族，高中文化，运输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思南县，住思南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019年12月4日被思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9日被思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4月7日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日由思南县公安局执行。 辩护人田东海，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尚先，男，1981年8月12日出生贵州省思南县，苗族，初中文化，运输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思南县，住思南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019年12月3日被思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9日被思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4月7日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日由思南县公安局执行。 被告人吴茂，男，1972年4月25日出生贵州省思南县，苗族，初中文化，运输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思南县，住思南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019年11月25日被思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9日被思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4月7日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日由思南县公安局执行。 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检察院以思检公诉刑诉（2020）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宗勇、黄弘、许尚先、吴茂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020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5月18日在本院第一审判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思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紫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宗勇及辩护人王蓉、被告人黄弘及辩护人田东海、被告人许尚先、吴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30日，教育部等11部门联合印发《关于推进中小学生研学旅行的意见》（以下简称研学意见）规定：通过集体旅行、集中食宿方式开展研学性学习和体验相结合的校外教育活动。中小学生研学旅行由教育部门和学校有计划地组织安排。经思南县人民政府同意，思南县教育局印发了《思南县2019年中小学实践教育活动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实施方案明确由德江攀峰户外拓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峰公司）负责承办思南县大河坝镇黑鹅溪“民俗文化”和大河坝镇藏龙洞“军农文化”研学实践基地（以下简称“大河坝实践基地”）。2019年7月31日，甲方思南县教育局、思南县大河坝镇人民政府与乙方攀峰公司签订了《思南县研学实践教育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协调解决乙方在工作开展过程中涉及的治安、土地、交通等工作。2019年8月28日，攀峰公司与铜仁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通公司）签订了租用全通公司车辆从思南县城及各乡镇运送学生到大河坝实践基地的合同。2019年9月22日，全通公司向思南县道路运输管理局（以下简称县道路运输局）提交了攀峰公司用车请示，县道路运输局批准同意。思南县第八中学根据县教育局活动方案安排，该校高二年级、高一级学生分别于2019年10月11日、10月13日乘坐全通公司客车到大河坝实践基地开展研学活动。全通公司将高一年级学生送到大河坝实践基地后将高二年级学生送回思南县第八中学。 2019年10月12日，全通公司向县道路运输局提交次日承运县第八中学学生的运输方案并获批复同意。2019年10月11日，被告人周宗勇、黄弘到县道路运输局反映，要求将研学活动用车业务交由周宗勇、黄弘等人挂靠在思南县客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思南客运公司）经营的农村客运车辆承运，县交通运输局认为二人的请求于法无据，驳回了二人的请求。 2019年10月12日，思南客运公司驾驶员张观喜将全通公司10月13日承运县第八中学用车的信息发布在“思南客运”微信群，周宗勇为了得到研学活动承运学生的业务，在该微信群号召思南客运公司的车主、驾驶员、押车员等人到第八中学所在地思南县塘头镇堵截全通公司承运学生的大客车，被告人黄弘、许尚先、吴茂等人予以回应。当日，被告人周宗勇、黄弘、吴茂、许尚先等人在思南客运公司“各线路队长”微信群内（12人）商量堵截全通公司大客车事宜。其中周宗勇提出各短途客运车抽人到塘头堵截大客车，吴茂提出开车到现场堵截，黄弘提出要闹就闹大点，明天各线路（思南县内各乡镇线路）都不跑（停运），驾驶员全部到塘头，许尚先提出各线路都不跑。最后四人商议思南客运公司农村客运车辆2013年10月13日停运，车主、驾驶员等人到塘头堵截全通公司大客车。周宗勇、黄弘、许尚先、吴茂分别在塘头车队、大坝场客运车队、许家坝中巴车队、瓮溪-文家店车队的微信群（四个车队群共计125人）内发布信息，要求塘头、大坝场、许家坝、瓮溪-文家店车队的每辆中巴车必须派人在10月13日7时前到达塘头堵截全通公司大客车，一人不到罚款或扣款，四个车队微信群内的成员均予以回应。10月13日7时许，塘头车队孙某、陈某1、宋进权等人；大坝场车队陈永贤、王友权、李车发等人；许家坝中巴车队石登强、张羽红、文祖建等人；瓮溪-文家店车队的黄毅、何治国、白松等人先后到达塘头镇。 2019年10月13日8时许，全通公司20辆大客车停放在塘头镇人民政府前甲秀上等待县第八中学的师生登车时，周宗勇、黄弘、许尚先、吴茂及经通知到塘头的思南县客运公司的其他车主、驾驶员、押车员到达全通公司停车现场。8时31分，县第八中学高一年级1019名学生和老师登上全通公司大客车。8时50分，全通公司的大客车准备出发前往大河坝实践基地，当贵Ｄ×××××号大客车行驶到甲秀道路中间时，被思南客运公司车主、驾驶员、押车员等人堵截，导致大客车无法行驶，造成该路段交通瘫痪十三分钟。经思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做工作，堵截的人员才同意将大客车引导停放在公路边，道路交通秩序得以恢复。但客运公司的驾驶员、押车员等人仍不允许承运学生的大客车离开，1019名学生只能在车上等待。10时03分，部分学生由于长时间在车内自感身体不适，县第八中学为了保证学生安全，组织大客车上的学生返回第八中学教室等待。10时34分，学校再次组织学生登车。 被告人周宗勇、黄弘、许尚先、吴茂及思南客运公司的其他车主、驾驶员、押车员堵截全通公司拉运学生的事件发生后，塘头镇人民政府、塘头派出所、县道路运输局、思南客运公司等部门组织相关人员赶赴现场处置。为了研学活动得到顺利开展和车上学生的安全，经多方协商，周宗勇等人在得到攀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2承诺让被告人周宗勇等人经营的农村客运车辆承运研学活动的部分学生后，周宗勇等人才同意撤离现场。直到11时26分，全通公司运输思南县第八中学学生的大客车才得以驶离现场。 被告人周宗勇、黄弘、许尚先、吴茂等思南县客运公司的车主、驾驶员、押车员，在思南县塘头镇街上堵截全通公司拉运思南县第八中学学生的大客车持续时间近3小时，导致思南县第八中学参加研学活动的学生长时间滞留在大客车上，现场聚集大量人员围观，阻碍了塘头镇交通要道正常的交通秩序，县第八中学原定当日上午应当进行的开园仪式、消防演练等研学活动未能如期开展，在实践基地等候回校的高二年级学生滞留大河坝实践基地。同时，造成思南县客运公司当日县内大部分客运线路停运。 案发后，思南县公安局于2019年10月25日对被告人周宗勇进行调查询问时，周宗勇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思南县公安局于同年10月30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同年11月6日，办案民警电话通知周宗勇，周宗勇主动到思南县公安局交代犯罪事实后被刑事拘留。2019年12月4日，被告人黄弘经办案民警书面传唤到案后，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2019年11月25日、12月3日，被告人吴茂、许尚先先后主动到思南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 在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周宗勇、黄弘、许尚先、吴茂自愿认罪认罚，在值班律师的见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事实，被告人周宗勇、黄弘、许尚先、吴茂无异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由本院当庭认证的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被告人周宗勇、黄弘、许尚先、吴茂的户籍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攀峰公司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行驶证、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包车合同、运输方案、《关于推进中小学研学旅行的意见》、思南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思南县2019年中小学实践活动实施方案》、《思南县研学实践教育项目合作协议》、研学实践活动用车请示及批复、课程表、谅解书、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书、认罪认罚具结书；证人王某1、张某1、汪某、白某、汤某、张某2、孙某、陈某1、郭某、李某、黄某、陈某2、王某2、唐某、刘某等131人的证言；被告人周宗勇、黄弘、许尚先、吴茂的供述与辩解；手机检查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周宗勇、黄弘、许尚先、吴茂无异议，足以认定。 思南县人民检察院根据四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建议判处被告人周宗勇有期徒刑一年；判处被告人黄弘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判处被告人许尚先、吴茂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被告人周宗勇、黄弘、许尚先、吴茂对思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自愿认罪，并签字具结，在庭审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周宗勇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周宗勇等人事发前多次向相关职能部门反映，要求由县客运公司承运县内短途包车业务，在诉求无果的情况下，为了客运公司合法权益采取了堵截全通公司承运学生的车辆，不是故意挑起事端。虽然造成了县第八中学当日参加实践活动的学生部分活动推迟，但未采取暴力、辱骂、打砸等方式致他人人身及财产损失，未造成严重后果。周宗勇无犯罪前科，系初犯，身患多种疾病，其行为已经得到县第八中学谅解，建议对被告人周宗勇适用非监禁刑。 被告人黄弘的辩护人对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全通公司的客运车辆均系省际、市际客运车辆，无运输许可证，不能从事县内包车业务。全通公司思南分公司没有承接县内包车的资质，部分车辆行驶证、驾驶证超期，不能载客运行，全通公司思南分公司承接县内包车业务是非法的，在对被告人量刑时应当予以考虑。本案未造成严重损失，被告人黄弘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免予刑事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宗勇、黄弘、许尚先、吴茂纠集思南县客运公司驾驶员、押车员等人，在思南县塘头镇集镇交通要道上堵截全通公司承运思南县第八中学学生的车辆，致使思南县第八中学教学活动无法正常进行，阻碍塘头镇主要街道正常交通秩序，现场聚集大量人员围观，县内客运线路车辆停运，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之规定，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思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宗勇、黄弘、许尚先，吴茂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应当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被告人周宗勇、黄弘、许尚先、吴茂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周宗勇为首在“思南客运”微信群号召思南客运公司的车主、驾驶员、押车员等人到塘头堵截全通公司承运学生的车辆，系本案首要分子，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黄弘、许尚先、吴茂分别召集各自片区的车主、驾驶员等人到塘头参与堵截全通公司承运学生的车辆，系积极参加者，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全通公司的客运车辆承运参加校外教学活动的县内学生，与承办单位签订了包车合同，得到了相关职能部门的批准同意。全通公司及其客运车辆、驾驶员的证照是否齐全应当由相关职能部门依职权监督处理，黄弘辩护人提出全通公司没有资格承接县内包车业务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四被告人聚众堵截承运县第八中学学生参加实践活动车辆，导致县第八中学学生长时间被困在密闭车辆内，给参加活动的学生身心健康造成损害，导致学校教学活动无法按计划正常进行，阻碍塘头镇主要街道正常交通秩序，现场聚集大量人员围观，县内客运线路车辆停运，造成严重损失，被告人周宗勇、黄弘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未造成严重损失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侵犯的客体是社会秩序，不只是学校的教学秩序，四被告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给正在求学的在校中学生身心健康造成了损害，县第八中学对被告人周宗勇出具的谅解书不能作为对其从轻处罚的依据。被告人周宗勇系本案首要分子，犯罪情节较为严重，不适用非监禁刑，其辩护人建议对周宗勇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黄弘对周宗勇提议聚众堵截全通公司客车积极响应，通过微信通知客运公司在大坝场片区的车主、驾驶员等人到塘头堵截全通公司客车，造成严重损失，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其辩护人提出对黄弘免予刑事处罚的建议不予采纳。被告人周宗勇在案发后接受公安机关一般性调查询问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被告人许尚先、吴茂主动投案，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周宗勇、许尚先、吴茂的行为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弘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其行为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宗勇、黄弘、许尚先、吴茂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可从宽处理。结合被告人周宗勇、黄弘、许尚先、吴茂的犯罪情节、造成的危害后果、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周宗勇减轻处罚，对被告人黄弘、许尚先、吴茂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弘、许尚先、吴茂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社会影响，可对被告人黄弘、许尚先、吴茂适用缓刑。思南县人民检察院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为了维护社会管理秩序，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条第（一）项，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宗勇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被羁押的二个月十四日折抵刑期二个月十四日，即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2021年3月3日止。） 二、被告人黄弘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许尚先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吴茂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何齐礼 审 判 员  李艳灵 人民陪审员  唐昌林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田茂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