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守力，男，汉族，系受害人父亲，1950年2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宴绘，女，汉族，系受害人之妻，1982年10月26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柯静，女，汉族，系受害人长女，2004年11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柯懿，女，汉族，系受害人次女，2009年5月14日出生，住址同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彦军，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伟来，男，汉族，1970年10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鑫，男，汉族，1972年8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生，男，汉族，1967年12月29日出生，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原审被告：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市支公司，住所地：巩义市东区惠民路科泰家福园小区西侧临街2号商铺。负责人：韩洋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涛，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漯河市源汇区双通肉制品店，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受降路西段。负责人：杨新婷。上诉人李守力、陈宴绘、李柯静、李柯懿（以下简称四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尚伟来、徐鑫、李长生，原审被告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农保巩义支公司）、漯河市源汇区双通肉制品店（以下简称双通肉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初4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宴绘及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彦军，被上诉人尚伟来，原审被告中原农保巩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鑫、李长生，原审被告双通肉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尚伟来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元769148.1元不服数额6万元)；2、请求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徐鑫、李长生对被上诉人尚伟来负担的赔偿金额769148.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尚伟来支付给上诉人的6万元刑事谅解费与民事赔偿混为一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李忠新死亡,且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对责任进行了划分,被上诉人尚伟来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尚伟来的行为构成了交通肇事罪,其为了减轻刑事量刑,向上诉人支付了6万元的谅解费,取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而且,被上诉人尚伟来在一审其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明确表示，其支付给上诉人的6万元属于谅解费。但是一审法院却将这6万元谅解费认定为被上诉人尚伟来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错误认定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被上诉人尚伟来驾驶的豫Ｌ×××××号轻型箱式货车制动系统不合格,存在严重缺陷,且该缺陷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被上诉人徐鑫作为该车实际车主,其应与被上诉人尚伟来对上诉人的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徐鑫提供一份车辆转让协议,显示其在2018年8月15日已将豫Ｌ×××××号轻型箱式货车转让给被上诉人李长生。但是从该车的交强险的保险单显示的被保险人仍然为被上诉人徐鑫,该保单的投保日期是2019年4月28日，这与其提供的转让协议相互矛盾。经查,河南省银保监局于2018年11月8日发布的《河南银保监局筹备组关于开展车险投保人实名缴费试点工作的通知》规定,河南省从2018年12月15日起实行车险投保人实名缴费。该文件还明确规定“当投保人与机动车辆所有人不一致时，财产保险公司、保险中介机构应当审慎评估投保人与机动车辆所有人的关系，并向双方提示可能存在的矛盾纠纷及风险隐患,切实维护保险消费者权益,并对销售环节录音录像。影音资料自保险合同终止之日起计算保存时间不少于5年”。一审庭审时,上诉人问被上诉人徐鑫,为何车辆已转让,但被保险人仍然是你?其含糊其辞,并未回答清楚投保经过。因此,上诉人认为该车辆转让协议明显是后期伪造的,被上诉人徐鑫系豫豫Ｌ×××××轻型箱式货车的实际车主。本次事故发生后,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尚伟来驾驶的豫豫Ｌ×××××轻型箱式货车刹车制动存在缺陷,且该缺陷系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的规定,被上诉人徐鑫作为车辆所有人,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该车仅投保交强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徐鑫和被上诉人尚伟来应对超上诉人出交强险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尚伟来二审答辩称：1、一审法院关于6万元的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关于6万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答辩人支付的6万元应当计入赔偿款内。因为交通事故发生后，答辩人未被刑事拘留之前,交警队让双方协商赔偿事宜,被答辩人以答辩人不赔偿就被拘留为由，当时要求答辩人赔偿15万元才给答辩人出具谅解书，答辩人又多次与被答辩人协商，被答辩人当时要求答辩人最少赔偿10万元才给答辩人出具谅解书,因答辩人没有借到钱,就让交警队直接拘留了答辩人。答辩人被拘留后答辩人的家属又与被答辩人协商，被答辩人才让家属拿6万元现金才同意出具谅解书，答辩人认为，本案中的谅解费实际就是赔偿金，答辩人不赔偿6万元，被答辩人不会出具谅解书,双方当时并没有说明该6万元不包含以后的赔偿款中，也没有说明与保险公司和雇主的赔偿款无关，仅仅是先赔偿6万元获得了被答辩人的谅解.答辩人虽然在一审答辩状中说明支付了谅解费6万元,但是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说明是赔偿款6万元，且该事实已经被源汇区法院刑事判决书所确认。2、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答辩人无能力交纳上诉费用，人因此事不但被判刑，而且还支付了赔偿款6万元,答辩人是受雇司机，答辩人从事雇佣活动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让答辩人再赔承担偿责任有悖于法理和情理.这也是很多法学专家的观点。综上所述,雇佣司机和车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必须要根据民事法律和具体案情来进行划分，在交通事故中,雇佣司机由于工作上的原因，而非故意为之而造成的赔偿义务，由雇主承担。本案中，答辩人是李长生雇佣的司机，理应有其承担赔偿责任。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起诉。中原农保巩义支公司二审述称：同意按照一审判决，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1464.5元的赔偿责任。徐鑫、李长生、双通肉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相关书面意见。四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尚伟来、徐鑫、李长生、中原农保巩义支公司、双通肉店支付给四上诉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支出费等各项费用共计889612.76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尚伟来、徐鑫、李长生、中原农保巩义支公司、双通肉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1日7时17分许，尚伟来驾驶豫豫Ｌ×××××轻型箱式货车在五一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受降路口时，与步行的受害人李忠新相撞碾压后又与步行推着自行车的李孝林相蹭，造成受害人李忠新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后漯河市公安局顺河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于2019年9月4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尚伟来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李忠新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经查，尚伟来所驾驶的豫豫Ｌ×××××轻型箱式货车的实际登记所有人为徐鑫，该车在中原农保巩义支公司仅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23日至2020年5月22日，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尚伟来在双通肉店工作，和李长生是雇佣关系，月工资4500元。尚伟来已向四上诉人赔偿受害人损失60000元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另查明，李长生与徐鑫在2018年8月15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徐鑫将豫豫Ｌ×××××轻型箱式货车转让给李长生，自此该车辆产生的一切后果与甲方（即徐鑫）无关。车辆转让未办理过户。杨新婷系双通肉店的登记经营者，李长生还与杨新婷在2018年8月15日签订双通门面房转让协议一份，载明杨新婷将双通门面房经营权转让给李长生，自此，门面房经营过程中所有债权债务与甲方（即杨新婷）无关。此店面转让未变更登记。李长生系双通肉店的实际经营者。还查明，受害人李忠新生于1974年2月17日，事故发生时45岁。被扶养人有三人，受害人死亡之日，其父李守力69岁，大女儿李柯静14岁，小女儿李柯懿10岁。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河南省城市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989.15元/年。以上事实，有事故认定书、保险单、身份证复印件、转让协议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村委会证明、讯问笔录、检察院公诉书、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护理费等费用。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等费用。经交警部门事故认定，尚伟来负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李忠新不负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徐鑫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因2018年8月15日徐鑫已将案涉车辆卖给李长生,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车辆已实际交付,实际车主应为李长生。关于安全隐患问题，车辆转让时，案涉车辆年检合格，四上诉人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安全隐患问题。为此,被告徐鑫对此起交通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双通肉店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双通肉店系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的债务应由个人承担，故双通肉店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尚伟来和李长生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杨新婷虽为登记户主，但自2018年8月15日起，杨新婷已将店面转让给李长生，李长生是双通肉店的实际经营者，也是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管理人,由于尚伟来系为双通肉店工作，系李长生允许的驾驶人,尚伟来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二人系雇佣关系。因尚伟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李长生应对四上诉人的损失与尚伟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长生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辩称理由,明确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本案中：1、医疗费1464.55元。2、四上诉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应按河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1874.19元/年为标准计算20年，共计637483.8元。3、丧葬费按2018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工资55997元/年为标准计算6个月为27998.5元。4、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241375.3元（第1-4年：20989.15元/年×4年÷2；20989.15元/年×4年÷2；20989.15元/年×4年÷4；合计不应超过20989.15元/年×4年。第5-8年：20989.15元/年×4年÷2；20989.15元/年×4年÷4；第9-11年：20989.15元/年×3年÷4）。以上合计162665.8元。6、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的支出（已包含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以上共计880612.65元。案涉车辆在中原农保巩义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中原农保巩义支公司合计应承担111464.55元（1464.55+110000）。剩余769148.1元。尚伟来已向四上诉人赔偿受害人损失60000元，应予以扣除。还剩709148.1元，由尚伟来承担，李长生与尚伟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巩义市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守力、陈宴绘、李柯静、李柯懿各项损失共计111464.55元；2、尚伟来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守力、陈宴绘、李柯静、李柯懿各项损失共计709148.1元；3、李长生应对尚伟来所负担的赔偿金额709148.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驳回李守力、陈宴绘、李柯静、李柯懿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减半收取6350元，应由尚伟来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刑事赔偿谅解金应否折抵民事赔偿款；2、徐鑫、李长生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同时，相关法律规定对人身损害赔偿的项目和标准做出了明确的规定。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受害人要求赔偿的项目、标准和金额应当限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守力、陈宴绘、李柯静、李柯懿提供了对尚伟来的《谅解书》，但该《谅解书》对“谅解费”是否折抵民事赔偿款并无明确约定，上诉人李守力、陈宴绘、李柯静、李柯懿等要求刑事赔偿谅解金不应当折抵本案民事赔偿款的上诉请求尚无明确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中已经明确：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已交付，原车主即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本案中，案涉车辆实际登记所有人徐鑫与本案被告李长生均认可车辆已经转让给李长生所有并由李长生实际进行支配管理，上诉人李守力、陈宴绘、李柯静、李柯懿等对此虽不予认可，但现有证据并不能推翻一审认定的车辆已经转让的事实，其若认为徐鑫与李长生就本案的事实存在虚假陈述的违法行为，可另寻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李守力、陈宴绘、李柯静、李柯懿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李守力、陈宴绘、李柯静、李柯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刘继伟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佟宗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