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鑫新光成套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致和镇东三环路三段718号。 法定代表人：王正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联树，四川法典（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大兴，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光威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高升桥东路2号1栋5楼16号。 法定代表人：张运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贞斌，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颖，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冯志鹏，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武乡县。 上诉人成都鑫新光成套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新光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光威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威公司）、原审第三人冯志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9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鑫新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鑫新光公司与光威公司之间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案涉《合同》上加盖的鑫新光公司印章系伪造，不是鑫新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鑫新光公司于2014年12月4日向光威公司转款15万元是代冯志鹏支付，可以从冯志鹏向高云岱转款25万元的事实得以印证。鑫新光公司与冯志鹏于2017年6月16日达成《结算协议》，对鑫新光公司应付冯志鹏的中介费和自购货款进行结算，冯志鹏当时坚称对外自购货物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2.光威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鑫新光公司交付了货物，光威公司提交的证据只有冯志鹏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交付货物的凭证，虚假诉讼的嫌疑无法排除。3.一审判决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错误，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减。 光威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鑫新光公司的陈述系自己的揣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志鹏未答辩。 光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鑫新光公司向光威公司支付货款1022898.56元；2.判令鑫新光公司向光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805362.13元（违约金以货款1022898.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月20日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并请求违约金按前述标准继续计算至鑫新光公司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8日，冯志鹏作为鑫新光公司（卖方）的授权代表，与广安市鼎恒新能源锂电池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恒锂电池公司）（买方）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含35KV及以下高低压配电柜、桥架、电缆等配电设备由鑫新光公司提供，并约定了合同价格、技术问题澄清、风险、所有权转移、卖方交货义务、买方提货义务、付款、货物检验、调试、验收、卖方质保责任、不可抗力、争议解决途径等内容，合同尾部卖方授权代表处有冯志鹏签字、加盖了鑫新光公司的印章，买方处加盖了鼎恒锂电池公司的印章。 光威公司提交的《合同》（合同编号：2014030801）载明：2014年3月8日，甲方（成都鑫新光电器成套有限公司，需方）与乙方（成都市光威电气有限公司，供方）签订了《合同》，项目名称为四川广安鼎恒锂电池1号厂房，产品为密集型母线槽、插接箱、进线箱等，总价款为1130826.48元，双方还就工期、交货地点、质保期、付款方式、工程验收、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合同》“需方”处有“成都鑫新光成套电器有限公司”印文，并有“冯志鹏”签字，“供方”处加盖了“成都市光威电气有限公司”的公章。 2014年12月3日，冯志鹏通过银行账户向当时鑫新光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云岱银行账户转款25万元。次日高云岱通过该账户向鑫新光公司转入286000元。同日，鑫新光公司通过尾号为2567的账号向光威公司转款15万元。 2016年1月19日，光威公司和冯志鹏就合同价款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1172898.56元。双方形成《广安鼎恒锂电池项目母线槽结算表》，结算表有第三人冯志鹏签字及光威公司盖印。同日，双方签订《广安鼎恒锂电池对账单》，对账单载明光威公司、鑫新光公司双方合同结算总金额1172898.56元，目前已支付货款150000元，剩余1022898.56元未支付。对账单尾部有冯志鹏签字及光威公司盖印。2017年1月16日，冯志鹏和光威公司再次就上述事项进行对账，所形成的《广安鼎恒锂电池对账单》与前次对账单内容一致，该对账单尾部有冯志鹏签字及光威公司盖印。 2017年6月16日，鑫新光公司（甲方）与冯志鹏（乙方）达成《结算协议》，该协议第二款约定：“乙方承担成都光威母线槽货款，成都塑力电缆货款，浙江弘乐变压器货款等一切债务，凡乙方自行购买的材料（包括以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均由乙方自行负责。《结算协议》尾部鑫新光公司盖印及第三人冯志鹏签字捺印。 2018年2月1日，光威公司请求鑫新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22898.56元。申请单尾部有冯志鹏签字及光威公司盖印。 2018年11月23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标称时间为“2014年3月8日”，合同编号为“2014030801”的《合同》上留有的“成都鑫新光成套电器有限公司”印文与鑫新光公司公安机关备案印章印模、实际使用的公章的印模均不是出自同一枚章。 2019年3月18日，成都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成仲案字第497号决定书，决定驳回申请人光威公司的仲裁申请。 冯志鹏曾以鑫新光公司名义与特变电工公司签订两份《产品买卖合同》、与弘乐公司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鑫新光公司对该三份合同已履行完毕，但其对该三份合同加盖的公司印章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光威公司和鑫新光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评述如下：第一、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冯志鹏系以鑫新光公司名义与光威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结算协议》亦能印证鑫新光公司知晓上述买卖合同事实；第二、鑫新光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光威公司转款15万元，虽然鑫新光公司辩称该笔转款系代冯志鹏支付其所欠货款，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光威公司与冯志鹏存在其他交易往来，鑫新光公司亦未举示冯志鹏委托其向光威公司支付货款的相关证据，故对鑫新光公司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光威公司“上述转款系支付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第三、冯志鹏曾以鑫新光公司名义与案外人特变电工公司、弘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三份合同并未加盖鑫新光公司合同专用章，也无鑫新光公司对冯志鹏的书面授权，但三份合同与冯志鹏同光威公司签订合同加盖印章的印文一致且已由鑫新光公司履行完毕，合同标的物与本案案涉产品均属于鑫新光公司与鼎恒锂电池公司约定的配电产品，从侧面亦印证了光威公司及第三人陈述真实。综上，虽然合同加盖的鑫新光公司印文与其在公安机关备案印章印模及其实际使用的公章的印模均不一致，但可以认定冯志鹏系经鑫新光公司认可后对外签订买卖合同，即便缺乏直接授权证明，光威公司亦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冯志鹏是有代理权的，构成表见代理，故冯志鹏的代理行为有效，光威公司、鑫新光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针对鑫新光公司提出合同等多份证据中列明的公司名称均与本案鑫新光公司公司名称不一致的辩解意见，虽然确实存在不一致的情形，但合同加盖的印文与本案鑫新光公司名称一致，能够证明系笔误，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光威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的问题。基于冯志鹏的代理行为有效，其在《广安鼎恒锂电池项目母线槽结算表》、两份《广安鼎恒锂电池对账单》中的签字行为可以认定为鑫新光公司对光威公司履行完毕交货义务的确认，故认定光威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虽然《广安鼎恒锂电池项目母线槽结算表》中列明的密集型母线槽的型号规格及数量确与光威公司、鑫新光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所出入，但经过比对，结算表中的插线箱的型号规格、数量及单价和合同约定一致，密集型母线槽的单价与合同约定一致且数量相差不大，同时根据双方“实际数量以现场用量为准”的合同约定，能够对合同约定与实际履行存在不符情况作出合理解释，故对鑫新光公司“光威公司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鑫新光公司提出光威公司送货时间存在矛盾的辩解意见，结算表和对账单仅能证明光威公司、鑫新光公司双方对合同约定货物转移及货款的确认，而不能反映送货的真实时间，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光威公司、鑫新光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光威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鑫新光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应当向出卖人支付货款，因此对于光威公司要求鑫新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22898.5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鑫新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光威公司以鑫新光公司未付货款为基数，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1月20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成都鑫新光成套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光威公司成都市光威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22898.56元及逾期损失（从2016年1月20日起，以1022898.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逾期损失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审期间，光威公司、冯志鹏均未提交新证据，鑫新光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鑫新光公司与冯志鹏的《结算清单》《收条》《结算明细表》《付货款明细表》，拟证明冯志鹏不是鑫新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志鹏是借用鑫新光公司的名义与鼎恒锂电池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并供货。2.《送货单》三份，拟证明鑫新光公司向鼎恒锂电池公司最后供货时间为2014年3月13日，光威公司在鼎恒锂电池公司破产后交付母线槽不合常理，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性。3.《破产申请书》《债权表》《普通债权分配表》，拟证明鑫新光公司对鼎恒锂电池公司的货款400万元，在破产清算程序按16.26%比例受偿。4.《拍卖工作报告》《破产财产登记表》，拟证明鼎恒锂电池公司的破产财产中无光威公司主张的货物，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性。 光威公司质证称，证据1中《结算清单》鑫新光公司与冯志鹏之间的结算，对光威公司没有约束力，与本案无关联性；《收条》《结算明细表》《付货款明细表》系鑫新光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证据2《送货单》系鑫新光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形成，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破产申请书》《债权表》《普通债权分配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拍卖工作报告》《破产财产登记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光威公司交付的是配电设备，已经包含在破产财产之中。 经审查，鑫新光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其与冯志鹏之间的结算和支付，不能约束第三人，故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鑫新光公司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鑫新光公司提交的证据3、证据4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光威公司是否向案涉工程项目交付了货物；2.冯志鹏与光威公司签订和履行合同的行为对鑫新光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3.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起算时点和标准是否适当。 关于光威公司是否向案涉项目交付了货物。首先，冯志鹏作为鑫新光公司的授权代表与鼎恒锂电池公司签订了配电设备《销售合同》，从鑫新光公司的陈述和举证可以看出，除鑫新光公司自行生产的设备外，冯志鹏还需要自行对外采购设备交付给鼎恒锂电池公司。其次，冯志鹏向光威公司采购的密集型母线槽是配电设备系统所必需，鑫新光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并未向其他公司采购过母线槽，也未举证证明冯志鹏向第三人采购过母线槽。其三，母线槽安装后属于配电设备的组成部分，在破产财产中不单独列明具有合理性。因此，光威公司提交的《合同》《广安鼎恒锂电池项目母线槽结算表》能达到高度慨然性的证明标准，且鑫新光公司所举证据不能动摇光威公司的证明，故一审判决认定光威公司向案涉项目交付了母线槽，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冯志鹏与光威公司签订和履行合同的行为是否对鑫新光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首先，冯志鹏系以鑫新光公司名义与光威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鑫新光公司曾通过公司账户向光威公司转款150000元，鑫新光公司应当知晓冯志鹏向光威公司采购配电设备的情况。其次，冯志鹏曾以鑫新光公司名义与案外人签订三份买卖合同，三份合同与冯志鹏同光威公司签订合同加盖印章的印文一致，三份合同并未加盖鑫新光公司合同专用章，也无鑫新光公司对冯志鹏的书面授权，但从鑫新光公司所举《结算单》可以看出，三份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其三，冯志鹏曾作为鑫新光公司的授权代表，与案涉项目业主鼎恒锂电池公司《销售合同》，光威公司有理由相信冯志有权代理鑫新光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冯志鹏与光威公司签订和履行合同的行为对鑫新光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起算时点和标准是否适当。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货到工地45天付货款95%，余款5%在安全通电30日内付清。逾期付款按合同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三计罚违约金。光威公司陈述称，案涉母线槽已于2014年交付并安全通电，《破产申请书》《债权表》《普通债权分配表》《拍卖工作报告》《破产财产登记表》等证据可以印证该陈述的真实性，故《广安鼎恒锂电池项目母线槽结算表》签署之前，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已经届至，一审判决从2016年1月20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并无不当。案涉《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基于建设工程中承包人、供货商垫资较为普遍以及垫资的民间融资性质，一审判决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调减为按年利率24%计算，无明显不当。 综上，鑫新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4元，由成都鑫新光成套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