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初1020号原告：天津坛思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张家窝镇潮向城A座4层。法定代表人：伊拉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为，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华，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霍自达，男，1980年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霞，天津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品面而来面馆，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镇月牙河西侧水岸华庭9-13。经营者：陈磊，男，1983年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霞，天津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坛思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坛思阁公司）与被告霍自达、天津市津南区品面而来面馆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坛思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为、张丹华，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品面而来面馆的经营者陈磊，被告霍自达、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品面而来面馆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坛思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霍自达签订的《八爷手擀炸酱面特许加盟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2.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八爷手擀炸酱面”品牌；3.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4.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八爺”商标由原告法定代表人伊拉那注册，并排他许可原告使用，该商标现处于有效期内。原告打造的“八爺”手擀炸酱面面馆在市场中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4年8月10日，原告与被告霍自达签订涉案合同，由原告许可被告霍自达在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镇月牙河西侧水岸华庭9-13店面内使用“八爺”手擀炸酱面的品牌、商标标识以及与“八爺”商标有关的门头装饰、宣传用语和宣传资料等，并约定了经营区域及双方权利义务等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授权被告使用“八爺”商标、标志及门头装饰等，并将门头设计方案告知被告，被告按照原告许可开设店铺。被告霍自达擅自以陈磊名义成立天津市津南区品面而来面馆，该行为并未得到原告的授权和许可，被告霍自达已经违反合同约定。同时，经原告取证发现，被告在经营过程中擅自销售非原告的菜品、更改原告指定的统一菜单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被告霍自达及天津市津南区品面而来面馆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事实和理由：1.原告不具有商标的相关权利，且其不符合特许经营的条件，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应为无效，被告保留向原告追究因合同无效返还加盟费并赔偿损失的权利。2.即使原告有权特许被告加盟使用涉案商标，被告也不存在原告所述的擅自转让和违法使用的情况。霍自达与陈磊系合伙关系，共同出资并经营涉案店铺，并非霍自达向陈磊转让相关权利。加盟前后均是由霍自达与陈磊共同与原告进行接洽，对于该事实原告是明知的。原告未履行告知义务，并未对菜单、菜品价格的更新情况等进行告知。同时，根据涉案合同的内容，只有未购买原告指定的原材料才构成违约，销售其他菜品并不属于根本违约，也不能因此提前终止合同。被告一直采购原告提供的各种原材料，因此被告不存在任何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13170628号“八爺”商标由伊拉那于2013年9月2日申请注册，并于2015年1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35类：饭店商业管理；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人员招收；寻找赞助；开发票；替他人推销；广告；会计；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商业企业迁移，有效期自2015年1月7日至2025年1月6日。2015年1月8日，伊拉那与原告坛思阁公司签订《商标排他使用许可合同》，由伊拉那授权原告排他使用涉案第13170628号商标，许可期限自2015年1月8日至2025年1月6日。2014年8月10日，坛思阁公司（甲方）与霍自达（乙方）签订涉案合同，就原告授予霍自达“八爷手擀炸酱面”特许经营权事宜达成协议。涉案合同的主要内容如下：甲方特许乙方在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镇月牙河西侧水岸华庭9-13开设八爷手擀炸酱面连锁餐厅；乙方未经甲方许可，不得擅自将甲方授予的连锁特许权以任何形式转让给第三方。乙方连锁店在未经甲方同意的情况下，不得擅自销售非甲方的菜品和更改甲方制定的统一销售价格。乙方加盟所在一定区域范围内（5公里范围内），北到双港（不含）、南到南八里台（不含）、西到大寺（不含）、东到葛沽（含）范围内，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再授权他人同样的经营权。乙方有权依合同之规定经营专卖甲方八爷手擀炸酱面系列产品，并有权在合同约定之地开展系列经营业务。为保证产品质量，乙方必须在公司统一采购原材料，甲方有权定期检查；对损害品牌形象、违反进货规定的行为，将终止合同。甲方实行低门槛加盟政策，一次性收取加盟费58000元，除后期宣传制作费用外不再收取服务费用。涉案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约定有如下内容：“8.1、为维护‘八爷手擀炸酱面’的全国统一形象，保证售出商品质量，乙方不得擅自销售其它菜品；合同签订日起，乙方必须采购甲方在合同中指定的原材料，否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提前终止合同，并取消乙方专卖权。解约后，甲方可在该区域重新设立加盟店。8.2、乙方店址及代表人变更须书面通知甲方，获准甲方同意；如私自出让经营权则视为乙方违约。8.3、合同执行期间，甲方须严格按合同条款履行义务；否则视为违约，乙方有权要求赔偿相应经济损失。”2014年11月4日，霍自达作为经营者在涉案合同约定的地点注册成立了名称为天津市津南区扑面而来面馆的个体工商户。2016年4月18日，该个体工商户核准注销。而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10日的《八爷手擀炸酱面特许加盟合同》（以下简称后续合同）显示，坛思阁公司（甲方）与陈磊（乙方）曾就在涉案合同约定的地点开设八爷手擀炸酱面连锁餐厅事宜进行了协商。该合同与涉案合同相比除乙方及落款时间有所不同外，其余内容均基本一致。2016年4月28日，陈磊作为经营者在涉案合同及后续合同约定的地点注册成立了名称为天津市津南区品面而来面馆的个体工商户。天津市津南区品面而来面馆的经营者陈磊主张其曾在坛思阁公司处将涉案店铺变更经营者等情况进行了告知，因而坛思阁公司为其出具了后续合同。坛思阁公司认可曾与陈磊签过后续合同，但表示当时不清楚更换合同的原因。庭审中，坛思阁公司主张被告未经其许可擅自更改了指定的统一菜单，擅自调整了个别菜品的价格，并提交了天津市南开公证处出具的（2019）津南开证经字第816号公证书1份及“八爷手擀面”菜单1份用以证明上述事实；同时，坛思阁公司明确涉案合同并未约定菜单样式等内容，菜单基本上每年变更一次，但其无证据证实曾将菜单给到被告处。二被告认可涉案店铺现由陈磊实际管理，并主张霍自达、陈磊及案外人王宾、谢亮、张兆年、陈艳系合伙关系，该六人自2014年8月起共同经营涉案店铺及开设在汉沽区域的店铺，并提交了涉案店铺成立及运营初期的账本及证人王宾的证言用以证明上述事实；同时，二被告认可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并认可曾未经许可销售不属于坛思阁公司的菜品，但主张坛思阁公司并未定期告知菜品样式及价格，亦未告知菜单调整、变更情况。另查明，2014年9月1日，坛思阁公司（甲方）与霍自达（乙方）就坛思阁公司授予霍自达在天津市汉沽区域的“八爷手擀炸酱面”特许经营权事宜签订了《八爷手擀炸酱面特许加盟合同》（以下简称汉沽区域合同）。该合同的条款与涉案合同、后续合同的条款相比均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涉案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特许人应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规定属于管理性法律规定，特许人是否具备该条件并不必然影响特许经营合同的效力。同时，第13170628号商标尚在有效期内，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坛思阁公司已丧失包括商标在内的特许经营资源。因此，二被告认为涉案合同应为无效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需结合涉案合同的订立、履行情况及相关事实综合认定。首先，无论二被告主张的其与案外人间的合伙关系是否成立，后续合同的签订情况及相关事实均可以证实，至迟于2016年4月10日，坛思阁公司即已知晓并同意涉案店铺经营者的变更情况，且其并未举证证明截至本案起诉之日的逾三年时间内曾对此表示异议，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未经坛思阁公司许可私自出让经营权。其次，坛思阁公司当庭明确涉案合同并未约定菜单样式等内容、菜单会定期进行变更，但其未举证证明公证取证之时的菜单、菜价等情况，亦未举证证明其曾将菜单、菜价等相关情况对被告进行过告知，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未经坛思阁公司同意更改统一销售价格。最后，涉案合同虽约定被告不得擅自销售其它菜品，但关于此内容的违约责任却并不明确。涉案合同相关条款的原文为：“为维护‘八爷手擀炸酱面’的全国统一形象，保证售出商品质量，乙方不得擅自销售其它菜品；合同签订日起，乙方必须采购甲方在合同中指定的原材料，否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提前终止合同，并取消乙方专卖权。”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认为存在两种解释：第一种解释是坛思阁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的情形限于分号后的内容，即只有在被告未采购坛思阁公司指定的原材料的情况下，坛思阁公司才享有单方解除权；第二种解释是坛思阁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的情形包括分号前、后的内容，即在被告擅自销售其它菜品或未采购坛思阁公司指定的原材料的情况下，坛思阁公司均享有单方解除权。从涉案合同、后续合同及汉沽区域合同的内容及订立情况来看，上述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均完全一致且多次重复使用，而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在签订上述合同时坛思阁公司与相对方曾就该条款进行过协商，或曾对该条款内容采取合理方式提请相对方注意。结合上述情况及特许经营合同的通常特征可以认定，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对其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基于此，对于该条款的理解应按照不利于坛思阁公司一方的解释，即坛思阁公司仅在被告未采购指定的原材料的情况下才享有单方解除权，而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坛思阁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约定解除条件已经成就，且坛思阁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销售其它菜品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除此之外，若按照第二种解释理解该条款，被告擅自销售其它菜品的行为将直接导致坛思阁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但根据涉案合同8.3条的内容，当坛思阁公司违约时被告却仅可在存在损失时要求赔偿而无权解除合同。因而该条款实质上加重了被告的违约责任，将可能导致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不对等，故在本案中不应直接适用该条款确定违约责任。综上，坛思阁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合同不应予以解除并仍处于合法有效状态，坛思阁公司要求被告停止使用“八爷手擀炸酱面”品牌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津坛思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天津坛思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天津坛思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剑腾审 判 员  刘 洋人民陪审员  郑和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茜书记员朴志永附：本裁判文书依照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5.《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