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五莲公路管理局，住所地五莲县人民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110000437056XE。 法定代表人：刘强，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利，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五莲县洪凝街道前旋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五莲县洪凝街道前旋子村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1121ME05182066。 法定代表人：刘加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宝，五莲众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乃香，女，197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珍，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五莲县财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五莲县光明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1MA3C5JGQ7A。 法定代表人：邱询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日照市五莲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五莲公路局）、五莲县洪凝街道前旋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旋子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牟乃香、原审被告五莲县财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莲财金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1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莲公路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利、上诉人前旋子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宝、被上诉人牟乃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珍、原审被告五莲财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莲公路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五莲公路局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五莲公路局无任何过错。1.牟乃香诉称五莲公路局修建路桥与事实不符。在S222央赣路段改建工程中，五莲公路局为五莲县国省道工程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中标单位为具体施工单位，五莲公路局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施工单位并不是五莲公路局。2.前旋子村委会在修建集贸市场时，将河道堵塞，仅在河道内埋设了两条直径50cm的水泥管道排水，因水泥管降低了河道排水能力，致使雨水排泄不畅，是造成损失的原因。五莲公路局无任何过错，与损失无因果关系。3.2018年暴雨与2017年降雨，雨水先后经过工商局山阳家属院、门头房及被上诉人牟乃香的房屋，但2018年暴雨却未对工商局山阳家属院及门头房造成损失，仅对牟乃香的车辆造成损失，究其原因系旋子村委会在修建集贸市场时，将河道填堵后排水不畅造成，与施工单位及五莲公路局无关。4.暴雨发生之日，该路段还未进行交工验收，五莲公路局不承担管理责任。五莲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证明的只是该路段路面具备基本通行条件，水灾损失与路面通行没有因果关系。5.S222央赣路段及桥涵完全符合设计规范，施工单位亦严格按照经批准的设计图纸施工，一审判决认为央赣路段及桥涵高出自然地面系造成损失的原因无事实依据。6.河道管理部门对擅自堵塞河道泄洪排水的违法行为未制止，未能尽到汛期对河道泄洪畅通的管理职责，五莲公路局无法定的河道管理职责。一审判决将管理责任强加于五莲公路局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牟乃香的损失数额证据不足。牟乃香提供的《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未经司法评估程序，不足以证实损失数额。 前旋子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前旋子村委会不承担被上诉人牟乃香的损失；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被上诉人自己承认物品被淹是突下暴雨所致，属于天灾，即使有损失也与前旋子村委会无关。2.前旋子村委会在建农贸市场时，已经按照相关规定和标准，在河道内埋设了两条水泥管道供河水通过，造成被上诉人财产损失的直接原因是由于五莲公路局未修建公路两旁的排水沟，造成水流不畅。3.一审判决认为“位于牟乃香住所东面的S222央赣路段及桥涵建成后，高出自然地面，拦堵了雨水由东往西的自然流动，增大了牟乃香停放车辆位置南侧河道的汇水面积，大量雨水流入河道及河道旁的路面，致使牟乃香的车辆被淹，财产受损”。可见一审法院亦认为五莲公路局因对自己管理的公路设计或者管理不当，致使被上诉人财产受损。一审判决前旋子村委会与五莲公路局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平均承担90%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 牟乃香针对五莲公路局、前旋子村委会的上诉辩称，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被上诉人提供的五莲公路局的证明、乡镇集体资产招标截图，证明五莲公路局、前旋子村委会因修建222省道高架桥及建设集贸市场，造成了河道堵塞，恰逢暴雨降临，致使被上诉人财产损失。一审中被上诉人还提供了暴雨发生后与洪凝街道社区书记马德美及公路局袁书记沟通受灾情况的电话录音，马德美与袁书记本人及相关人员亦到现场进行查看，受灾的财产后经马德美与袁书记安排由日照华峰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了物资鉴定，证明了被上诉人的最低损失额。 五莲公路局针对前旋子村委会的上诉辩称，被上诉人的损失是由于前旋子村委会埋设管道将河道堵塞造成。其他意见同上诉意见。 前旋子村委会针对五莲公路局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五莲财金公司述称，五莲财金公司仅是代表政府的投资人，并非案涉工程的管理人，对事故路段不具备管理职能，且义务已履行完毕，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五莲公路局、前旋子村委会及被上诉人均未对五莲财金公司不承担责任提出异议，故请求二审维持对五莲财金公司部分的判决。 牟乃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莲公路局、五莲财金公司、前旋子村委会立即赔偿损失10215元；2.诉讼费用由五莲公路局、五莲财金公司、前旋子村委会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2018年8月30日，牟乃香财产因暴雨遭受水淹并造成损失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牟乃香提交：1.五莲公路局出具的证明。证明牟乃香财产被淹之时，五莲公路局正在修建222省道和342国道，工程基本完成，并非全部完成，公路两边的路沟及高架桥两边的路沟尚未实际处理，当时只是符合了路面基本通车的要求；工程的发包单位为五莲公路局和五莲财金公司；2.乡镇集体资产招标公告截图。证明五莲县前旋子农贸市场的发包人是前旋子村委会；3.《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明牟乃香财产造成损失的原因；4.录像、图片、光盘及录像图片的文字说明。证明牟乃香受灾情况、受灾原因、牟乃香自救等情况。五莲公路局认为，1.其出具的证明是在（2019）鲁1121民初1827号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牟乃香在本案中另行提供的有效证据使用。2.乡镇集体资产招标公告截图与其没有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3.《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是（2019）鲁1121民初1827号案中五莲县洪凝街道办事处作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也不应是牟乃香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4.对录像、图片、光盘及录像图片的文字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由法庭依法确认。五莲财金公司认为，1.五莲公路局出具的证明是其单方面的陈述，不能作为牟乃香的证据进行使用，假设该份证明是真实的，通过该份证明内容中显示案涉工程尚未完成，作为施工单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乡镇集体资产招标公告截图与五莲公路局没有关联性，不再质证；3.五莲县洪凝街道办事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是单方面陈述，并非专业技术部门作出，该份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因我方对整个信访过程未参与，对录像、图片、光盘及录像图片的文字说明无法质证。前旋子村委会对五莲公路局出具的证明及乡镇集体资产招标公告截图无异议；《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是五莲县洪凝街道办事处给予牟乃香的上访处理意见，并不是对牟乃香财产损失评估的专业记录，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对录像、图片、光盘及录像图片的文字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牟乃香财产的损失情况。五莲公路局提交：1.五莲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莲政办字[2016]1号通知。证明案涉施工路段设立改建工程指挥部，指挥部办公室设在五莲公路局，五莲公路局和五莲财金公司作为工程发包单位将工程发包到施工单位，五莲公路局在本次事件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222央赣线五莲段路基小桥涵改建工程施工项目第二标段合同协议书。证明五莲公路局和五莲财金公司作为发包单位，将该工程发包给龙建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五莲公路局对该路段在施工过程中不承担路政管理职责；3.2018年5月25日五莲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证明在该时间内222省道已基本完工，基本具备通行条件，不存在施工过程中没有预留排水沟的问题；4.照片四张。证明牟乃香所主张的遭到水淹，是排水河道被前旋子村委会在施工过程中堵塞所造成，与五莲公路局不存在因果关系。牟乃香对五莲公路局提供的4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五莲公路局提供证据恰恰能够证明五莲公路局、五莲财金公司是适格的被告；五莲公路局在案涉施工路段尚未全面完工，已经基本具备通行条件下，未经验收，即进行试通行，五莲公路局负有管理职责；照片是五莲公路局在处置灾情时拍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提供这些照片是想将责任推卸给前旋子村委会。五莲财金公司对五莲公路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其仅作为两项目的资金出资方，并不参与管理等事项。前旋子村委会对五莲公路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上述证据证明五莲公路局就是案涉公路的发包人和管理人，五莲财金公司是案涉公路的出资人，与牟乃香损失有直接关系；五莲公路局提交的照片，也恰恰证明了在牟乃香财产遭受水淹时五莲公路局未修建案涉公路两旁排水沟，造成水流不畅，致使牟乃香财产受到损害。牟乃香提交的五莲公路局出具的证明、乡镇集体资产招标公告截图、《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录像、图片、光盘及录像图片的文字说明及五莲公路局提交的五莲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莲政办字[2016]1号通知、央赣线五莲段路基小桥涵改建工程施工项目第二标段合同协议书、五莲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照片客观真实、取得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方当事人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如下事实：S222央赣路五莲段路基小桥涵改建工程施工项目由五莲公路局、五莲财金公司发包，2018年8月30日发生水灾时该路段已试通行，前旋子村委会为建农贸市场将河道填堵修建临时道路，仅在河道内埋设两条水泥管道供河水通过。2018年8月30日洪水发生时，因S222央赣路及桥涵拦堵，大量雨水汇入河道及河道旁的路面，牟乃香的车辆被淹，受到损害。牟乃香为证明其损失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五莲公路局袁**、五莲县洪凝街道办事处马德美的电话录音；2.日照华峰资产评估事务所《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载明损坏资产种类、规格、金额）。一审法院依法就当事人委托评估的相关事项向日照华峰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了调查，该所反馈的情况说明称：“我所于2018年9月8日到水毁地清点，该业务由日照市五莲公路管理局联系。”对牟乃香提供的录音资料五莲公路局不予认可，袁**、马德美也未到庭接受询问，其身份不能确定，对牟乃香提供的录音资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牟乃香提供的《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为五莲公路局联系日照华峰资产评估事务所，日照华峰资产评估事务所到现场清点后所作出，日照华峰资产评估事务所具有相应的资产评估资质，对《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确认牟乃香财产损失额为10215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位于牟乃香所停放车辆位置东面的S222央赣路段及桥涵建成后，高出自然地面，拦堵了雨水由东往西的自然流动，增大了牟乃香停放车辆位置南侧河道的汇水面积，大量雨水流入河道及河道旁的路面，致使牟乃香的车辆被淹，财产受损；前旋子村委会为建农贸市场将河道填堵修建临时道路，仅在河道内埋设两条水泥管道供河水通过，大大降低了行洪能力，造成水流不畅，也是导致牟乃香车辆被淹受损的原因。因2018年8月30日发生水灾时央赣线五莲段已试通行，该路段已实际交由管理人五莲公路局管理，五莲财金公司作为该路段的发包人，其义务已履行完毕，牟乃香因水灾造成的损失，由五莲公路局承担，五莲财金公司不承担责任。五莲公路局、前旋子村委会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牟乃香财产损害，其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牟乃香的全部损害，五莲公路局、前旋子村委会对牟乃香的财产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因难以确定五莲公路局、前旋子村委会的责任大小，五莲公路局、前旋子村委会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牟乃香应当知道其停放车辆所处的地理位置较易遭受水灾，而在暴雨到来前未采取必要的防灾措施，存在过错，对其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案件查明的事实、牟乃香的过错程度，以牟乃香承担10%的责任为宜，五莲公路局、前旋子村委会对牟乃香的损失平均承担90%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五莲公路局、前旋子村委会各赔偿牟乃香财产损失459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五莲公路局、前旋子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牟乃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元，五莲公路局负担28元、前旋子村委会负担28元。 二审中，五莲公路局提交如下证据：1.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复印件三份，证明施工公路路基小桥涵工程在2017年9月15日完工，路面交安工程是在2018年9月13日完工，路面新建段大中桥工程是在2018年9月12日完工，被上诉人遭水淹的时间是2018年8月30日，五莲公路局并不是在建工程施工单位。2.山东省发改委鲁发改铁路〔2015〕1048号文件打印件。3.山东省交通运输厅与山东省发改委鲁交建管〔2015〕96号文件打印件，证据2、3证明施工路段系按照相关部门的设计标准由施工单位进行施工，并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路面高出自然地面的情况。牟乃香质证意见：以上三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且均为复印件；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相关人员或单位均在五莲公路局的控制管理下，没有建设工程之外的单位或人员，该验收证书中均无具体时间；证据2第四条第六项明确载明了前旋子中桥桥梁跨径为6乘16米，显然高出自然地面。前旋子村委会质证意见：五莲公路局作为在建工程的管理单位有责任督促施工单位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因在建工程未完工，高出自然路面现实存在。 本院对一审对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8年8月30日，五莲县洪凝街道突降暴雨，部分地区发生水灾。根据五莲县洪凝街道办事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对该次水灾的调查情况、水灾现场录像及图片等证据，可以证实牟乃香停放车辆位置东面的S222央赣路段修建时，排水措施不合理，致使雨水直接排到路面，以及前旋子村建设农贸市场将河道填堵修建临时道路，河道泄洪不畅，系导致本次水灾发生，牟乃香车辆损失的原因。五莲公路局主张施工路段系按照设计标准进行施工，并提交山东省发改委鲁发改铁路〔2015〕1048号以及山东省交通运输厅与山东省发改委鲁交建管〔2015〕96号文件打印件予以证明，但由于水灾发生时该路段尚处于在建施工阶段，上述文件仅系相关部门就路段改建工程可行性研究及初步设计的批复，不足以证明工程在建施工过程中的排水措施情况，故对五莲公路局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水灾发生时央赣线五莲段已试通行，该路段已实际交由管理人五莲公路局管理，五莲公路局应当对路段因排水不当而给牟乃香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认定五莲公路局与前旋子村委会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系造成牟乃香车辆损失的原因，并判决五莲公路局与前旋子村委会连带承担90%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内部责任承担上，五莲公路局与前旋子村委会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己方应承担的责任小于对方，一审平均分担双方的赔偿责任，符合公平原则，应予维持。关于牟乃香的损失数额。日照华峰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系在五莲公路局的联系下作出；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具有相关资质，评估程序合法；评估人员亦到场清点勘查，评估依据客观。该《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可以作为认定牟乃香损失的依据。一审依据《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认定牟乃香车辆损失10215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五莲公路局与前旋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日照市五莲公路管理局与上诉人五莲县洪凝街道前旋子村民委员会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王春燕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娜 书记员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