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庆元县屏都街道菊水村第三村民小组。住所地：庆元县屏都街道菊水村。 负责人：叶吉生，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平，男，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进金，福建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元县人民政府屏都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庆元县屏都街道八都大街239号。 法定代表人：吴孔斌，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利荣，男，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户，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庆元县屏都街道八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庆元县屏都街道八二村。 法定代表人：叶林伟，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光平，庆元县松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庆元县屏都街道菊水村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称菊水三组）因与被上诉人庆元县人民政府屏都街道办事处、原审第三人庆元县屏都街道八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称八二村）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庆元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6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菊水三组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错误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原审法院将“集体土地征收补偿纠纷”定性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并按“承包地”、“补偿费用分配”进行审理，明显错误。1、上诉人拥有土名“湖椅旧处坛”林地约110亩，有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山林所有权证》、林业部门存档的《原换发清册》、1982年菊水三组与八二村签订的《山林权属调整协议书》”等可证。由此可认定，讼争之林地并非“承包地”，而是上诉人集体拥有所有权的土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征收补偿费之争，并非“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而是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因土地所有权而产生的维权之诉。上诉人曾要求庆元县林业处纠纷办依《森林法》之规定处理上诉人与八二村之间的林地权属争议并根据上诉人“湖椅旧处坛”林权证件四至确认上诉人的实际面积，却被被上诉人作梗制止。因为此次被征土地主要是八二村的，被上诉人偏袒八二村而牺牲菊水三组的合法权益，其目的是为了顺利完成征地。2、上诉人主张110亩土地的补偿费开非空穴来风，仅上诉人一审举证的林业部门存档的《原换发清册》上登载的属于上诉人的林地面积就有近100亩(局限于当时没有准确测量条件，证载面积实际是由土地所有者自行申报，同样，第三人八二村拥有林地的证载面积也会是远远少于实际面积)。所以，上诉人一审举证的“卫星图”标示的面积足以证实主张110亩土地的补偿费具有事实依据。3、被上诉人发放给第三人的土地补偿费并非依据其原始《山林所有权证》或换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清册》，而是根据现在政府征地图计算出的面积。而原审法院却以上诉人证载“湖椅八都旧处坛证载面积为5亩”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如果要按证载面积，原审法院就应责令被上诉人统一对菊水三组和八二村以“证载面积为准”。在被上诉人单独对菊水三组适用证载面积，而对八二村却是适用卫星图面积(众所周知，1982年三定的自报面积与四至征地图精准面积相去甚远。如果同样对“湖椅旧处坛”八二村适用证载面积计算征地面积，八二村的证载面积不足100亩，但其得到的征地补偿面积却远不止一百亩)，明显是双重标准。然原审法院却选择错误地偏袒被上诉人，践踏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司法原则。4、“岙后九处坛”林权证与“湖椅旧处坛”上下片山关系“岙后九处坛”林权证中下至“九处坛”卫星图上看得很清楚，还有八都懂山场人用庆元本土话录音带证明。5、《屏都街道办事处》其性质仅是街道办开会的记录，并非处理上诉人与八二村之间的土地争议；也仅是对上诉人所有“湖椅旧处坛”中的38座叶氏祖坟迁移费和征地补偿款的认定，以及研究同意由上诉人集体在总征地面积中分给叶氏建设宗祠40亩留用地款。因此，该坟地征收补偿费也是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叶氏族长叶小平，而不是支付到上诉人集体账户(上诉人集体账户由负责人叶吉生和财务负责人叶绍明统一管理负责)。因此，该会议只邀请“叶氏祖坟迁移事务代表”参加，并无八二村参与，也明确“不作为纠纷裁定依据”。6、上诉人与八二村之间签订的《山林权属调整协议书》，有文本、有真相，不仅双方代表签字盖章，还有加盖双方的公章(因年代久远，原件字迹须用放大镜才可看清)。现被上诉人和八二村拒不承认有此协议，又不能证明该协议为虚假，原审法院不应不予采信。根据《山林权调整协议书》的记载，“湖椅旧处坛”山权属于菊水三队，林权属于八二村：四至：上至岗，下至田，左至田，右至田。据此四至范围，从征地图上即可算出上诉人林地的实际面积就有100多亩，岂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证载面积五亩”能够涵盖的四至范围。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已依法举证《山林所有权证》、林业部门存档的《原(山林所有权证)换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清册》、1982年菊水三组与八二村签订的《山林权属调整协议书》及卫星图等证据可证实上诉人被征林地100多亩以上，并非“举证不能”。而原审判决却只认定上诉人“湖椅八都旧处坛证载面积为5亩”，置其载明的“四至”于不顾，并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综上所述，从原《山林所有权证》、《原(山林所有权证)换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清册》，还是根据《山林权属调整协议书》等证据，都可以证明上诉人对“湖椅旧处坛”约110亩林地拥有所有权。被上诉人长期扣发本应及时发放给上诉人的征地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被上诉人立即按标准发放属于上诉人的征地款和留用地，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庆元县人民政府屏都街道办事处答辩称，1、根据庆元县人民政府1981年12月31日颁发的《浙江省庆元县山林所有权证》(庆政字第000809号)存根，上诉人集体拥有土名“湖椅八都旧处坛”林地一块，面积5亩，东(上)至岗、南(下)至田、西(左)至合水、北(右)至合水。根据庆元县人民政府1981年12月31日颁发的《浙江省庆元县山林所有权证》(庆政字第000792号)存根，八二村集体拥有(土名)“岙后九处坛”林地一片，面积180亩，东(上)至长弄湾水库，南(下)至田、西(左)至九处坛、北(右)至凹后八一茶山交界。2012年8月，上诉人向屏都街道提出土名“湖椅旧处坛”山林权属纠纷，县山林纠纷办与屏都新区建设指挥部介入调处，根据坐落位置和四至界定，上诉人拥有的“湖椅八都旧处坛”位于第三人拥有的“岙后九处坛”林地之中，系上诉人叶氏坟林“插花山”。由于该林地(包括上诉人拥有的“湖椅八都旧处坛”叶氏坟林“插花山”地块在内)列入“庆元县屏都综合新区低丘缓坡开发二期工程项目建设用地”而被依法征收，故产生上诉人诉被上诉人支付110亩林地征地补偿款165万元一案。2、根据屏都新区项目建设用地征收专业测绘，征收土地存档编号339#，产权人是八二村集体，地点“岙后九处坛”，土地类型林地，面积58720.64平方米(折合为88.037亩)。而上诉人“湖椅旧处坛”地块(即上诉人叶坟林“插花山”地块，面积5亩及四至在其1981年12月31日核发的权属证中已经载明清楚)，仅为第三人“岙后九处坛”被征收88.037林地之中的一小块叶氏坟林“插花山”。上诉人凭空提出其有110亩林地、应得征收补偿款165万元之主张，是空穴来风。3、公建项目土地征收应以实地专业测绘数据为准，不存在依据证载面积核算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做法。上诉人称在征收土地时对第三人八二村、上诉人菊水三组分别按“卫星图面积”和“证载面积”的“双重标准”进行计算，纯属无稽之谈。4、上诉人拥有的“湖椅八都旧处坛”坟林插花山地块，其所在位置(四至)为：上至岗、下至田、左至合水、右至合水。在卫星图片上可以看出四至对应界线。第三人拥有的“岙后九处坛”林地，其所在的位置为：上至长弄湾水库，下至田、左至九处坛、右至凹后八一茶山交界。第三人该四至包含了上诉人拥有的“八都湖椅旧处坛”坟林“插花山”地块，故之称为“插花山”。上诉人也称该林地为叶氏坟地(即购置于别村地界中的一穴普通坟墓)，菊水村叶氏曾几何时哪位高官或富商为一穴普通坟墓竟向八二村购置了一片上百亩的林地作为叶氏坟地。5、《会议纪要》不是会议记录，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应该知道《会议纪要》的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作为县人民政府派出机构，其印发的《会议纪要》和行政机关制定印发的“决定”、“命令”等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印发的《会议纪要》写明了形成的背景，明确“菊水三组所持山林权证‘湖椅旧处坛'和八二村集体持证的“岙后九处坛’山场，建设用地征收政策补偿”，在政策处理到位的情况下，“在街道财政帐号内拆借资金预先支付给上诉人‘湖椅旧处坛'坟林征收补偿款65万元”。《会议纪要》上参加专题会议的上诉人方代表叶小平、叶吉生、林高亮、叶方、吴章成6人均在协商一致所达成的《会议纪要》上签字予以确认，并且上诉人方已经收讫了该65万坟林征收补偿款。试问，上诉人在“八都湖椅旧处坛”只有一穴编号为82226#的坟墓，而在上诉状中却说有38座叶氏祖坟指的是什么65万元什么时候变成“叶氏建设宗祠40亩留用地款”6、上诉人和第三人所持的《浙江省庆元县山林所有权证》庆政字第000809号、庆政字第000792号，是庆元县人民政府1981年12月31日颁发的，按常理《林权证》1982年1月1日还没有发放到各所有人手中，若上诉人和第三方需要调地，为什么不在尚未领取的双方《林权证》的备注栏中予以同时注明确认而恰恰在《林权证》颁发后的第二天另外去签订一份什么《山林权属调整协议书》并且《协议书》名称、四至都不一样为什么在《林权证》生效执行25年间菊水三组从未提及到有山林调整之事而今提起诉讼时才出现有什么山林调整协议之事。在2006年山林延包时，菊水村第三小组在“原《山林所有权证》换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清册”备注栏中单方面添加了“山权属菊水林权属八二”之字样，根据要求，凡《林权证》记载内容如有变更，要有权益关联人双方(或多方)签章确认，并在权益关联人双方或多方的权属证和清册备注栏上同时注明，然而只有菊水三组在自己清册中单方面添加注明，故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充分证明菊水三组单方面持有并作为证据提供的这份字迹模糊不清、矛盾百出的所谓“山林权属调整协议书”是伪造的假证。综上，上诉人主张110亩林地的征收补偿款165万元既无事实基础存在，也无相关证据证明，纯系凭空杜撰的空穴来风，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八二村陈述称，上诉人一审诉求是判令由被上诉人支付110亩林地的征地补偿款16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庆政字第000809号山林所有权证，土名“湖椅八都旧处坛”证载面积为5亩，庆元县人民政府决定征收案涉山场时，2013年6月18日叶小平作为上诉人方代表，领取了征地补偿款65万元，后该地块被征收。据此，上诉人又何来的110亩林地征收补偿款165万元的事实根基，被上诉人已经征收涉案的“湖椅八都旧处坛”集体土地，已发放了土地征收补偿款。被上诉人对八二村不存在什么双重标准，也没有偏袒八二村而牺牲菊水三组的合法权益的情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未举证证明110亩林地被征收及165万元征地补偿款被被上诉人扣押未向其支付的证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菊水三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110亩林地的征地补偿款16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庆政字第000809号浙江省庆元县山林所有权证，原告原有坐落于土名“湖椅八都旧处坛”山场，四至为上至岗，下至田，左至合水，右至合水，证载面积为5亩。2012年，庆元县人民政府决定征收案涉山场。2013年6月18日，原告代表叶小平、叶吉生、吴章成等6人与被告代表全开林、吴利荣等3人共同签署一份《菊水村第三村民小组叶氏祖坟暨湖椅旧处坛林地与八二村集体岙后九处坛纠纷林地建设用地政策补偿专题会议纪要》，会议议定第一项：“菊水第三村民小组所持山林权证‘湖椅旧处坛’和八二村集体持证的‘岙后九处坛’山场，建设用地政策补偿，菊水三组计费面积定为40亩，计费面积不作为纠纷裁定依据(此林地今后也不复存在)。屏都街道办事处以此面积为依据，经办发放用地政策补偿金。”同日，叶小平作为原告代表领取了征地补偿款650000元。后该地块被征收，现为庆元县屏都街道工业园区用地。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主张其被征收的林地有110亩，但其提供的山林所有权证登载的案涉林地面积仅有5亩，而原、被告形成的会议纪要将原告所持山林权证“湖椅旧处坛”山场计费面积定为40亩，并已支付完毕该650000元补偿款。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庆元县屏都街道菊水村第三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50元，减半收取计9825元，由原告庆元县屏都街道菊水村第三村民小组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录音光盘一份，待证上诉人对熟悉山场的村民进行走访，了解湖椅旧处坛和岙后地块的区别以及坐落位置，杨光根、杨双成都是在山场居住的老农民，对山场的界限都是很清楚，以及上诉人对原街道主任询问的答复。另外，提交补强证据卫星图标示，待证湖椅旧处坛和岙后地块的区别及坐落位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八二村的岙后包括了坟地，录音也讲到下面是湖椅旧处坛，上面是岙后，也就是八二村的岙后包括了三组的一、二穴，虽然录音的人没有到庭，但里面的大致位置是没有错，老村民也证明位置并不矛盾，但不等于客观事实，八二村的林地包含了坟地即使当时街道主任说过没有付清，不等于征地款就是上诉人的，其没有到庭作证，不能仅凭录音作为证据，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湖椅旧处坛地块整个包含在八二村中间，八二村村民称为岙后，他们叫湖椅旧处坛，对于两个证人，证人没有出庭，尽管有录音，真实性没有办法质询，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也没有提供证人的身份证，无法确认两人的住址、性别，证言无法认可，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原主任，也没有到庭，其陈述无法核实是否真实，故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材料证据形式不合法，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山林所有权证是证明山林权属及面积的初步证据。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提供调换协议及卫星测绘图主张享有110亩土地对应的征用款，但上诉人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案涉山林所有权证关于案涉林地面积仅有5亩的证载，且上诉人已与被上诉人对案涉山林征收事宜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实际收取补偿款后，现其又再次主张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庆元县屏都街道菊水村第三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上诉人庆元县屏都街道菊水村第三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红萍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郑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