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8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红，女，1966年出生，汉族，住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鲁南，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龙，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琼海鑫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琼海市嘉积镇银海路阳江花苑E栋7号5楼。 法定代表人：翁先正，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文俊，男，1963年出生，汉族，住琼海市。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超，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剑梅，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红因与被上诉人琼海鑫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之泰公司）、翁文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2民初8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鲁南、陈柳龙，被上诉人鑫之泰公司和被上诉人翁文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葛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于2019年1月4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一)被上诉人鑫之泰公司的股东为翁先正和宁静。被上诉人翁文俊与鑫之泰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翁先正系父子关系，与股东宁静系夫妻关系。翁文俊自2011年至2015年间先后担任鑫之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执行经理职务。翁文俊系鑫之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上诉人与鑫之泰公司、翁文俊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约定：鑫之泰公司同意以其所有的坐落于琼海市银海路阳江花苑E栋02号、03号、05号、06号、08号、09号共计6间铺面(每间铺面340平方米，共计2040平方米)抵偿借款本息1200万元人民币；上述6间铺面先由鑫之泰公司在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帮上诉人销售，所得的销售款归上诉人所有。2015年7月10日，若6间铺面有未销售出去的，鑫之泰公司应将所剩的铺面过户登记至上诉人名下，过户手续由鑫之泰公司负责办理，费用由鑫之泰公司承担，翁文俊对鑫之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上述《调解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看，上诉人与鑫之泰公司、翁文俊之间未明确约定鑫之泰公司向上诉人支付铺面销售款的具体时间，鑫之泰公司将未销售铺面的产权过户至上诉人名下属于附条件的约定且未明确约定鑫之泰公司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具体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上诉人要求鑫之泰公司、翁文俊履行支付铺面销售款及办理未售铺面产权过户登记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三)在鑫之泰公司、翁文俊未按《调解协议书》约定履行支付铺面销售款及办理铺面产权过户登记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曾于2015年8月19日、2015年9月6日、2015年12月3日、2016年1月9日、2016年5月6日、2016年5月23日等多次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向翁文俊主张支付铺面销售款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据此上诉人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向翁文俊主张权利，能够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诉讼时效期间均应重新计算。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上诉人于2019年1月4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鑫之泰公司、翁文俊应继续履行《调解协议书》。2006年3月24日，上诉人与鑫之泰公司、翁文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将所得结算工程款(夫妻财产分割份额)600万元出借给鑫之泰公司用于房地产开发，该款项已由翁文俊委托广东省第三建筑公司从结算工程款中支付给鑫之泰公司，借款年利率为20％，翁文俊作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当日，鑫之泰公司向上诉人出具收到借款600万元的《收据》。借款到期后，鑫之泰公司、翁文俊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4年7月10日，上诉人与鑫之泰公司、翁文俊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鑫之泰公司同意以其所有的坐落于琼海市银海路阳江花苑E栋02号、03号、05号、06号、08号、09号共计6间铺面(每间铺面340平方米，共计2040平方米)抵偿借款本息1200万元人民币。《调解协议书》实质上是以物抵债协议。上诉人与鑫之泰公司、翁文俊在借款清偿期限届满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并不以上诉人现实地受领抵债物或取得抵债物所有权作为协议成立或生效的要件。《调解协议书》是上诉人与鑫之泰公司、翁文俊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44条规定，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抵债物尚未交付债权人，债权人请求债务人交付的，人民法院在避免虚假诉讼发生的情况下且无其他无效事由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与翁文俊曾是夫妻关系，翁文俊与翁先正(鑫之泰公司的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系父子关系，与宁静(鑫之泰公司的股东)系夫妻关系。翁文俊系鑫之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借给鑫之泰公司的借款本金600万元来源于上诉人与翁文俊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所得，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翁文俊因开发“阳江花苑”房地产项目急需资金，经上诉人同意将上述600万元借给翁文俊实际控制的被鑫之泰公司，且翁文俊承担该项借款本息的连带清偿责任。鑫之泰公司在签订《借款合同》的同时向上诉人出具收到借款本金600万元的《收据》，借款期限届满后上诉人曾多次发函要求鑫之泰公司、翁文俊偿还借款本息，后于2014年7月10日达成以物抵债的合意并签订《调解协议书》。本案诉讼不存在虚假诉讼情形，《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且涉案铺面目前仍登记在鑫之泰公司名下，具备产权变更登记的条件。鑫之泰公司、翁文俊应继续履行《调解协议书》及时交付涉案铺面并将产权过户登记至上诉人名下。 鑫之泰公司、翁文俊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一)《调解协议书》明确约定抵债铺面过户的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三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上述6间铺面先由乙方在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帮甲方销售，所得的销售款归甲方所有。2015年7月10日，若六间铺面有未销售出去的，乙方应将所剩的铺面过户到甲方名下，过户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该条款已经明确，未销售出去的铺面，鑫之泰公司应于2015年7月10日过户至上诉人名下。2015年7月10日，鑫之泰公司未履行过户义务，上诉人即应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二)本案诉讼时效已于2017年7月10日届满。根据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向鑫之泰公司、翁文俊主张权利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向法院请求保护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已于2017年7月10日届满，其于2019年1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在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内，不存在导致时效中断的事由。上诉人称曾于2015年8月19日、2015年9月6日、2015年12月3日、2016年1月9日、2016年5月6日、2016年5月23日等多次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向翁文俊主张支付铺面销售款的权利。翁文俊从未收到前述权利主张。在一审及在上诉人提交《上诉状》时，上诉人均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前述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于法有据，请求予以维持。 二、三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及担保关系，上诉人要求鑫之泰公司和翁文俊履行《调解协议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的主张，三方签订以物抵债《调解协议书》是基于上诉人与鑫之泰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借贷的本金600万元是上诉人与翁文俊离婚时分割翁文俊承建海口电视台工程所得利润，并由广东省第三建筑公司支付至鑫之泰公司账户。事实上，翁文俊仅承接了海口电视台建设工程中土建工程的部分项目，合同金额约为1600万元，利润远不可能高达1200万，且该工程先后持续了近十年，翁文俊的经济也由此被拖垮，出现困境。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涉及的所谓600万元利润，是因为上诉人一直对翁文俊纠缠不休，翁文俊不堪其扰，于是才按照上诉人的要求签订了相应的借款合同等文件材料。三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及担保关系。《调解协议书》赖以建立的基础法律关系根本不存在，上诉人诉请鑫之泰公司、翁文俊将抵债商铺过户至上诉人名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翁文俊并非商铺产权人，上诉人诉请翁文俊对过户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调解协议书》中商铺的所有权人均为鑫之泰公司，翁文俊并非商铺的权利人，在法律上或事实上都不具备将所涉商铺过户至上诉人名下的可能性。因此，《调解协议书》约定翁文俊对过户承担连带责任的条款本身就不具备履行的可能，上诉人要求翁文俊对过户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葛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之泰公司、翁文俊将位于琼海市银海路阳江花苑E栋(C1栋)02号、03号、05号、06号、08号、09号共6间铺面(自西向东，共计2040平方米)交付给原告，并将其不动产权属过户至原告名下，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承担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的相关费用。2.判令翁文俊对第一项诉讼请求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0月23日，葛红与翁文俊登记结婚。2002年3月17日，双方协议离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翁文俊挂靠广东省第三建筑公司所承接的海口电视台工程尚未结算，2002年5月20日，双方签订《共同财产分割协议》，约定海口电视台工程结算工程款后，翁文俊取得的利润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各享有一半所有权。2006年3月20日，翁文俊告知葛红海口电视台办公大楼工程已竣工结算，因其正投入大量资金建设阳江花苑项目，要求葛红把其在海口电视台工程中所得的资金借给鑫之泰公司使用。2006年3月24日，葛红(甲方)、鑫之泰公司(乙方)及翁俊(现名：翁文俊，丙方)三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第一条借款金额：甲方同意向乙方出借现金600万元(大写：陆佰万元)。乙方确认，该笔款项已由丙方委托广东省第三建筑公司从甲丙共同所有的结算工程款中支付至乙方账户。第二条借款用途：乙方保证所借款项用于开发房地产项目等合法目的。第三条借款期限：自2006年3月25日至2011年3月24日，共计5年。第四条借款利率：乙方同意为借款每年向甲方支付借款总额20％的利息。第五条还款方式：乙方应当在借款期限届满后30日内一次性向甲方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同日，鑫之泰公司向葛红开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葛红从广东第三建筑公司代转来借款人民币陆佰万元正。(注：此借款用于阳江花苑项目专用)”。上述借款逾期后，葛红催促鑫之泰公司还款。2013年2月6日，鑫之泰公司承诺于2014年3月24日前还清借款本息。2014年7月10日，葛红(甲方)、鑫之泰公司(乙方)及翁文俊（丙方)三方签订《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同意逾期利息400万元人民币不主张。乙方同意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200万元人民币。二、乙方同意以其所有的坐落在琼海市银海路阳江花苑E栋02号、03号、05号、06号、08号、09号共计6间铺面(每间铺面340平方米，共计2040平方米)抵偿借款本息1200万元人民币。三、上述6间铺面先由乙方在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帮甲方销售，所得的销售款归甲方所有。2015年7月10日，若六间铺面有未销售出去的，乙方应将所剩的铺面过户到甲方名下，过户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四、乙方将帮甲方销售的上述6间铺面的销售款与可能剩余的未销售的铺面的评估价值(按照当时市场评估价估算)加起来不得低于1200万元人民币”。2015年1月9日，葛红签订《声明书》，声明放弃原登记在翁文俊名下三处房产的所有权益。因鑫之泰公司、翁文俊逾期不履行协议，葛红于2019年1月3日提起本诉讼。 另查明，翁文俊与鑫之泰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翁先正系父子关系。2011年至2015年间，翁文俊先后担任过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经理。该公司股东为翁先正和宁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是葛红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其所主张的600万元借款来源是否真实有效。 葛红借款给鑫之泰公司的款项来源于2002年5月20日葛红与翁文俊签订的《共同财产分割协议》中的海口电视台工程结算后的利润款。2006年3月20日，该工程结算后，产生资金，鑫之泰公司、翁文俊向葛红借用该笔资金，于2006年3月24日三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06年3月25日至2011年3月24日。借款逾期后，又于2014年7月10日三方自愿签订《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确定：一是鑫之泰公司拖欠葛红借款本息12000元，翁文俊同意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是鑫之泰公司同意以其所有的坐落在琼海市银海路阳江花苑E栋02号、03号、05号、06号、08号、09号共计6间铺面抵偿借款本息1200万元。三是上述6间铺面先由鑫之泰公司在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帮助销售，所得款归葛红所有。若六间铺面有未销售出去的，2015年7月10日鑫之泰公司应将所剩的铺面过户到葛红名下。从双方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过程可知，双方产生的是债权、债务关系，虽然葛红主张将不动产6间铺面过户至其名下，但双方发生的不是不动产交易，本质上是债权而不是物权，因此本案应适用法律、法规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在《调解协议书》中约定在2015年7月10日前，抵债的铺面未有销售出去的，鑫之泰公司、翁文俊应当办理过户至葛红名下，但鑫之泰公司、翁文俊不予办理，从2015年7月11日起葛红已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应在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即应当在2015年7月11日至2018年7月11日期间主张权利。但葛红于2019年1月3日才提起诉讼，也没有提出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葛红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葛红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不再对葛红主张的600万元借款来源是否真实有效作论述认定。综上，因葛红怠于行使权力，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对葛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二审中，上诉人葛红向本院提交一组其与被上诉人翁文俊之间，自2015年2月至2019年2月间的微信和手机短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一直主张案涉债权。鑫之泰公司和翁文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庭审中，葛红提交了证据原件进行核对，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该组证据的内容来看，聊天记录当中并未涉及本案所涉债权，故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需解决的争议问题为：1.一审认定葛红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葛红与鑫之泰公司、翁文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关于争议问题一。葛红与鑫之泰公司、翁文俊三方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约定，鑫之泰公司同意以其所有的坐落于琼海市银海路阳江花苑E栋02号、03号、05号、06号、08号、09号共计六间铺面(每间铺面340平方米，共计2040平方米)抵偿借款本息1200万元人民币；上述六间铺面先由鑫之泰公司在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帮葛红销售，所得的销售款归葛红所有；2015年7月10日，若六间铺面有未销售出去的，鑫之泰公司应将所剩的铺面过户登记至葛红名下。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实际上三方所作的约定是对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的履行给付增加一种新的清偿债务履行方式，即以物抵债。根据查明的事实，至该协议约定的2015年7月10日，鑫之泰公司并未将上述铺面对外销售，该铺面产权仍属鑫之泰公司。应认定至该时间节点，是债权人葛红请求以交付并办理上述六间铺面过户登记的履行方式，以抵偿所欠债务的时间条件成就。该《调解协议书》并未约定鑫之泰公司向债权人葛红支付铺面销售款的具体时间，亦未约定鑫之泰公司将未销售铺面的产权过户至债权人葛红名下的具体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葛红要求鑫之泰公司、翁文俊履行支付铺面销售款或者办理未售铺面产权过户登记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调解协议书》中所约定的2015年7月10日时间节点，是鑫之泰公司将铺面销售出去的最后时间节点，不是债务履行的最后时间节点。一审判决将该时间节点作为债务到期的时间节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予以纠正。葛红对此提出的诉辩理由有理，应予采纳。 关于争议问题二。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案涉借款本金是葛红与翁文俊于2002年5月20日协议离婚时，双方共同签订的《共同财产分割协议》中约定葛红分割所得的离婚财产。2006年3月24日，葛红与翁文俊及鑫之泰公司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葛红与翁文俊离婚时签订的上述分割协议确定葛红分割所得的财产为600万元现金，由葛红出借给鑫之泰公司，翁文俊为借款保证人，借款期限为5年，即自2006年3月25日至2011年3月24日。同日，鑫之泰公司向葛红出具了收到600万元借款的《收据》。借款期限届满后，鑫之泰公司于2013年2月6日向出借人葛红书面承诺于2014年3月24日前归还本金及利息。上述事实能够充分证明，葛红已经将出借款600万元本金交付给借款人鑫之泰公司。鑫之泰公司和翁文俊抗辩称三方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及担保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应确认葛红与鑫之泰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 葛红与鑫之泰公司及翁文俊三方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约定鑫之泰公司将其名下、位于琼海市嘉积镇银海路的阳江花苑项目E栋02号、03号、05号、06号、08号、09号共计六间铺面(每间铺面340平方米，共计2040平方米)抵偿所借葛红的1200万元本息，是在借款期限届满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不存在因违反禁止流质条款而无效的情形，亦无证据证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调解协议书》应确认合法有效。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债权人葛红与债务人鑫之泰公司、翁文俊所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并未约定消灭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应认定是借贷双方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现债权人葛红请求依照《调解协议书》所约定的以物抵债履行方式，履行给付义务，且该协议所约定抵偿债务的六间铺面产权，并不存在交付不能及无法登记过户的法律障碍，故对葛红提出的以物抵债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但因协议约定抵债的该六间铺面产权是在鑫之泰公司名下，翁文俊不是该六间铺面产权的共有人，在葛红选择要求债务人以物抵债方式履行给付债务情形下，葛红请求翁文俊承担该六间铺面产权交付及登记过户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葛红的部分上诉主张和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以葛红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葛红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二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2民初83号民事判决； 二、限被上诉人琼海鑫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位于琼海市嘉积镇银海路的阳江花苑项目E栋（C1栋）02号、03号、05号、06号、08号、09号共计六间铺面(每间铺面340平方米，共计2040平方米)交付给上诉人葛红； 三、限被上诉人琼海鑫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协助将位于琼海市嘉积镇银海路的阳江花苑项目E栋（C1栋）02号、03号、05号、06号、08号、09号共计六间铺面(每间铺面340平方米，共计2040平方米)房屋产权登记过户至上诉人葛红名下；办理登记过户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税费），均由被上诉人琼海鑫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四、驳回上诉人葛红请求被上诉人翁文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及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均由被上诉人琼海鑫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史 审 判 员 吴罗南 审 判 员 林芝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梁 莹 书 记 员 陈小娜 附：本案参照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 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