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08行赔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占安，男，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中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喜连，女，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博爱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杜希立，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博爱县柏山镇马营村文化路10号，居民身份证号码：410822196602160534。系原告杜喜连之兄。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杜希合，男，196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博爱县柏山镇马营村丝绸南路24号。居民身份证号码：410822196109060513。系原告杜喜连之兄。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爱县柏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博爱县柏山镇上期城村。法定代表人闪兰房，镇长。出庭负责人毋涛妹，该镇党委副书记。委托代理人李美丽，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博爱县，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长江，男，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博爱县，系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焦占安、杜喜连与上诉人博爱县柏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柏山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2行赔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焦占安、杜喜连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杜希立、杜希合，上诉人柏山镇政府出庭负责人毋涛妹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美丽、李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为，焦占安、杜喜连与博爱县柏山镇人民政府行政行为一案，经审理认定：2018年4月28日上午九点左右，博爱县柏山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将焦占安、杜喜连2018年新建的房屋（房顶未建）强制拆除。温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豫0825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确认被告博爱县柏山镇人民政府拆除原告焦占安、杜喜连房屋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焦占安、杜喜连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博爱县柏山镇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豫08行终19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焦占安、杜喜连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经本院勘验现场，拆除的砖块等仍在现场堆积，现场可以看到部分损坏的建房工具。二原告赔偿施工工人建房工具费用为：搅拌机4000元、脚手架12对3600元、斗车2辆1200元、小架4对600元、灰盆15个75元、铁锨8张160元、测量用的水平仪450元、电缆线20米120元、倒顺开关25元、铁皮4张600元，合计：10830元，上述费用系二原告以施工工人购买建房工具时的价格进行赔偿。二原告建房所用柴油发电机因损坏支付修理费68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该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强制拆除涉案在建房屋的行为虽然程序上存在违法，但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材料证明其建房已经取得了乡村规划许可证，不能证明其是合法建房，二原告主张的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造成的损失并非其合法权益的损失，故其要求赔偿在建房屋所用材料及人工工资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组织拆除行为时，在通知现场工人撤离的同时，应通知将建筑工具搬离现场后再行拆除，避免损失的扩大，但从二原告提交的现场视频资料结合现场勘验情况，可以证明建筑工人的建筑工具并未搬离且已经毁坏，二原告已经将该款赔偿给建筑工人，故对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工人的建筑工具10830元，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建筑工具的折旧费用，本院酌定扣除5%的折旧费用，计:10288.5元。对二原告修理柴油发电机支付的费用680元，被告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要求的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博爱县柏山镇人民政府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焦占安、杜喜连损失10968.5元。二、驳回原告焦占安、杜喜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焦占安、杜喜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博爱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2行赔初8号行政判决；2、判令博爱县柏山镇政府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2万元；3、判令博爱县柏山镇政府支付证人出庭作证费用800元。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继承的祖业房屋不是违章建筑,房屋占用的土地不是非法占地。上诉人的房屋是合法财产，上诉人所有的南屋三间房屋,是民国二十五年先父分家所得,在解放后土改时得到确认和社会公认,84年来一直归上诉人所有。对上诉人的南屋三间老房,被上诉人先后于2017年3月15日、7月11日下通知说上诉人三间老房是“违章建筑”。又于2018年4月23日伙同博爱县国土资源局以半页纸的通知(不是规范性文件)说上诉人在被强拆的三间老房基建房是“非法占用土地建房”。对于这两种定性与说法,上诉人认为,解放前留下的房屋不是违章建筑,房屋占用的地皮不是非法占地。上诉人所建房屋已经法院认可,在温县人民法院判决书上有“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房屋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被上诉人不服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从现有证据材料看,2018年4月28日上午九点左右,博爱县柏山镇人民政府拆除焦占安、杜喜连新建房屋(房顶未建)的事实存在。”并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因此,市、县两级法院都把所建房屋判归上诉人,其合法性不容否定!全国有8亿农民,许多农民都有建国前祖上留下的房屋,博爱县人民法院以“规划许可”去判决农民的祖业是不合法财产是枉法判决。几年来,争议的是上诉人的房屋是否为“违章建筑”、“非法占地”。现却又为该争议增加“规划许可”,目的就是认定上诉人房产没有规划许可是不合法财产,在赔偿上为被上诉人开脱。二、审判活动中,被上诉人没有对自己的行政行为举证。在2019年12月4日,博爱县人民法院开庭审判时,针对被上诉人通知认定的“违章建筑”、“非法占地”,上诉人依据《行诉法》第三十二条要求博爱县柏山镇人民政府向法庭举证。判决书上也有“二原告认为需要柏山镇政府和国土资源局举证证明其所建房屋系非法占地和违章建筑的内容”。应举证上诉人非法占了谁的土地?违反了什么法为非法建筑?但法庭没有让被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没举证,也没有说上诉人房屋没有规划许可,博爱县人民法院以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明材料证明其建房已经取得了乡村规划许可证,不能证明其是合法建房”。本案是被上诉人以“违章建筑”和“非法占地”拆除上诉人房屋的,市、县(温县)两级法院已判决其行政行为违法(包括行政主体资格,具体行政行为),从未涉及“规划许可”内容,博爱县人民法院却以“规划许可”去认定上诉人房屋不合法是在偷换概念,违背法院不告不理司法原则。有否规划许可也不能让原告去举证。上诉人的房产是祖业,是继承所得，多年前老房是不可能有规划手续的。这样要求上诉人实属有意刁难。如果温县人民法院和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房屋为不合法房屋,这两级人民法院就不可能判决被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三、把行政行为违法认定为“程序违法”有意为不赔偿上诉人房屋制造理由。在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3中,判决“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房屋行政行为违法”。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豫08行终193号行政判决书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市、县人民法院都判决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违法行政行为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有权取得赔偿。在温县人民法院判决书中有“被告的行政行为确系违法。因违法行为产生的损失及后果,原告可另行主张。”上诉人就是按照温县人民法院判决书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博爱县人民法院把已生效的判决变成“程序违法”,与温县、中院判决相悖。行政行为违法与程序违法不是同一概念。因此,请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务必予以纠正。四、博爱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中存在明显不当甚多。上诉人认为,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案由是行政损害赔偿。关于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有终审判决。博爱县人民法院不应当在定性上再作程序违法的认定,也无权改变温县一审和焦作市中级法院终审的判决。在庭审时,被上诉人只是讲明了自己的意见,没有向法庭举证其行政行为所依据的法律和规范性文件,其制作的半页纸通知,是依法制作的规范性文书。违章建筑和非法占地应由县级以上有关部门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是越权行政。在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方参加诉讼的代理人是一人,判决书上为被上诉人方增加一代理人,不是庭审时实际情况。法院去上诉人家中勘验现场,把铲车推房形成的废墟说成“拆除的砖块”。废墟中还有水泥、沙子等以及工具。废墟堆在家中,影响不影响上诉人生活?这些废墟清理费用该不该赔?判决书让上诉人证明房屋是否有规划许可,法院依据哪部法律法规,让上诉人证明祖上遗产的规划许可?为证明上诉人赔偿诉求,有8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作证的费用是800元。此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判决书没有作出判决。请求依法纠正博爱县人民法院的不当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依法维护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利。上诉人柏山镇政府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以及赔偿范围，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焦占安、杜喜连的上诉。上诉人柏山镇政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首先,二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镇政府的行为违法是错误的,事实上是二被上诉人公然蔑视法律,非法强占集体土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该案形成经过如下:博爱县柏山镇上屯村村民委员会从2015年起,根据《土地管理法》和其他的法律法规,并经全体党员代表和村民代表一致通过,对该村进行空心村改造。实施改造前,村里已经制定了完善的治理方案,并进行了摸排分类,同时在各组醒目位置进行张榜公布,一切都合法规范。而本案的一审原告,其家庭已拥有应得的住宅,其涉案的三间老房既不是其财产,也应当是拆除的对象。2015年12月16日,该村委会对包括八组所有应拆房屋进行了拆除。之后,二被上诉人公然藐视法律法规,强行在已经拆除的空地上私自修建房屋,完全不顾法律后果和社会影响。在此前提下,博爱县柏山镇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其他的法律法规,并经法定程序,多次劝阻并告知,均告无效,于是依法对该二被上诉人所进行的违法建筑进行合法拆除。需要重点说明的是,二被上诉人其家庭已拥有另外的应得的住宅,其涉案的违法建筑是必须应当拆除的对象。虽然温县人民法院（2018）豫0825行初2号判决书和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行终193号判决书判决上诉人行政违法，但引发本案产生如此纠纷和复杂社会后果的起因是被上诉人的极端违法行为所造成的,其这样无视法律的行为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另外,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没有法定依据。按照法律规定,引起财产损害的案件均应当通过司法鉴定来确定其损失的具体项目和数额,但是一审法院仅凭想像就进行判决,并不能让上诉人服判。综合上述,镇政府认为,二被上诉人对博爱县柏山镇人民政府提出的行政赔偿诉讼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均无法定依据。因此,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焦占安、杜喜连辩称，一、博爱县柏山镇人民政府作为一级政府，应当执行国家法律和党的各项政策。柏山镇政府说焦占安、杜喜连公然蔑视法律，非法强占土地纯属说假话。答辩人没有强占他人土地的现象。柏山镇政府说答辩人南屋三间房子为违章建筑，应说明依据哪部法律规定认定答辩人老房子是“违章建筑”，必须出示认定的依据，实际这三间房是答辩人父辈在民国25年分家所得，现已近百年。说答辩人非法强占集体土地不成立，答辩人三间房是解放前所建，其房屋及房屋占地经土改和历届政府确权，上屯村全体农民都公认是答辩人合法使用的土地，把解放前的老房占地认定为非法强占集体土地不成立。二、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行初2号行政判决和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行终193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房屋行政行为违法”，是对柏山镇人民政府拆除原告房屋行为的司法认定。但是柏山镇政府不尊重法院判决，更不愿意承担违法行政行为的法律责任，还说引发本案产生的起因是焦占安、杜喜连的极端违法行为所造成。答辩人认为在老房地基上建房形不成极端违法行为，形成极端违法行为的是柏山镇政府，超越职权，组织几十名干部开着铲车推房，用非常极端行为去毁坏他人财产引发本案，这就是该案的基本事实。柏山镇政府应当按照法院的判决对自己违法的行政行为负责。三、关于柏山镇政府拆除答辩人房屋行政行为违法已判决，被答辩人不服，可以依法申诉。其在上诉状中反复提以土地管理法为依据，依法对“二被上诉人所进行的违法建筑进行合法拆除”，是公然对抗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对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后果，根据国家赔偿法有权得到赔偿。柏山镇政府上诉称对其提出的行政赔偿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均无法定依据的观点错误，答辩人请求依据《民法通则》规定，判决柏山镇政府恢复答辩人房屋原状。请求依法驳回柏山镇政府的上诉。经本院审理查明，本案涉案地基为焦占安父亲老宅基地，上有南屋5间、北屋5间及东屋4间，后焦占安弟兄分家，其兄焦占平划新宅基地，拆除7间房屋，2005年因修路村里给焦占安新调整一处宅基地，焦占安拆除涉案地基上东屋4间，剩余3间南屋由其父母居住。后焦占安父母去世，3间南屋空置。2015年因治理空心村，该3间南屋被拆除。2017年焦占安、杜喜连开始在涉案地基上重新建造房屋，2018年4月28日被拆除。其余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焦占安、杜喜连所主张的违法行政行为系2018年4月28日柏山镇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根据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二审判决，因柏山镇政府一审中既不提供证据，也未出庭应诉，应视为柏山镇政府的拆除行为没有证据，故判决确认该行为违法。该生效判决只是对柏山镇政府的拆除行为是否违法进行判决，并未就被拆除的房屋是否合法进行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和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焦占安、杜喜连要求行政赔偿应对其主张的合法权益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焦占安、杜喜连没有举证证明其建造房屋已经获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不符合《河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办法》第四十七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村民使用原有宅基地或者村内空闲地进行住宅建设的，应向村民委员会提出申请，经村民委员会同意后报乡、镇人民政府。经审查符合规划的，乡、镇人民政府应当自接到申请之日起十日内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其所建造的房屋不属其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赔偿房屋被拆除造成的损失不予赔偿并无不当。因柏山镇政府在拆除房屋时，未能考虑建筑工具的搬离以避免损失的扩大，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依法酌定本案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焦占安、杜喜连和上诉人柏山镇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文宇审判员  王 森审判员  武丽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