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经济开发区龙川路1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21088000009962。法定代表人：刘忠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乐，扬州市江都区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刚，扬州市江都区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老抚临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7057881412。负责人：吴志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国，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龙，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江安公司）因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分公司（下称人保抚州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0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乐、华刚，被上诉人人保抚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国、刘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错列诉讼主体，江安公司不能成为本案被告，生效法律文书已确定第三者为案外人石桂有，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代位求偿赔偿款既要求案外人石桂有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又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权基础规范错误。根据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7赣1002民初2630号及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10民终1102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定被上诉人通过诉讼程序向案外人石桂有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获得了50万元赔偿。被上诉人已依据合同法第122条的规定，选择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要求案外人石桂有承担侵权责任，按此生效判决，已确认造成本次被保险人保险标的损坏的第三者是石桂有。被上诉人现又以合同违约作为请求权基础向上诉人主张代位求偿权，违背了合同相对性，上诉人与被保险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设计研究院（下称广东电力研究院）不存在合同关系，被保险人广东电力研究院与上海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上海电建）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其对上海电建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对上诉人不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代位求偿的前提缺乏，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明显主体错误。对同一损害事实，违约与侵权竞合，受损方有权选择对己有利的主张，二者只能选其一主张权利，前案中被上诉人代位求偿起诉石桂有，选择侵权之诉，在本案中又选择合同违约之诉，将上诉人列为一审被告，对第三者的主体身份无限放大，显然错误。二、上诉人江安公司并非涉案塔机的出租人，江安公司与上海电建之间不存在塔机租赁合同关系，该租赁合同是出险后签订，是虚假的，该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自始无效。签订该塔机租赁合同的真实情况是保险事故发生后长达一年半之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出具租赁合同后方才同意向被保险人广东电力研究院理赔，上诉人作为工程的分包商，迫于被保险人广东电力研究院及承包人上海电建的压力，最终签订了不真实的租赁合同，该份合同显然无效。以下事实可证明合同不真实：1．涉案塔机购买的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而《租赁合同》记载签订时间为2014年5月5日，时间存在矛盾，上诉人不可能在购买塔机之前就将塔机出租给上海电建，明显不符合事实。2．根据《租赁合同》第3.3条及4.1条约定，该合同附条件生效，上海电建应当在合同签订当日向上诉人支付押金3.5万元及合同定金20万元，上海电建并未支付该两笔款项，故该份合同并未生效。3．江安公司与上海电建之间不存在履行租赁合同的事实。根据上海电建提供的证人证言及付款凭证，直接证明了上海电建并未就租赁合同向江安公司支付过租金，也没有履约的文件，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履行租赁合同的事实。4．江安公司与上海电建之间《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签订时，所涉塔式起重机已经损毁倒塌，合同的履行标的已不存在，双方并非因租赁塔机需要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该份合同，而是在塔机倒塌事故发生后，基于配合相关部门处理事故的要求签订的，签订该合同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配合保险理赔。为查明该基本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对《塔机租赁合同》形成的真实时间进行鉴定以佐证上诉人的陈述，一审法院无视法律规定，以构成案件讼累为由对上诉人要求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明显错误。三、假设租赁关系存在，被上诉人亦无权向上诉人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请求权基础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反《租赁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并据此支持被上诉人代位求偿的请求，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是基于江安公司与上海电建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并以江安公司违约行使代位求偿权，事实上被保险人广东电力研究院与上诉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不具有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对被保险人广东电力研究院不构成任何违约。据此，被保险人广东电力研究院基于租赁合同违约对上诉人不享有损害赔偿的请求权，代位求偿的前提缺失，因此无权向上诉人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假设上诉人与上海电建存在租赁关系，塔吊司机执行上海电建工作指令，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上海电建承担。因涉案塔机及塔机司机均已由上海电建承租使用，由上海电建管理，不受上诉人掌控，其实际执行上海电建的工作内容。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塔机司机在工作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由承租方即上海电建承担侵权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显然错误。四、江安公司系涉案江西大唐国际抚州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大唐国际抚州公司）建筑/安装工程一切险中的被保险人身份，被上诉人无权向被保险人江安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本案中，上诉人江安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分包商，上诉人江安公司与上海电建于2014年5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经业主方、发包方、承包方、监理方各方盖章认可的《分包单位资格报审表》均能证实上诉人江安公司为分包单位即分包商。而被上诉人出具的《建筑/安装工程一切险保险单》中明确被保险人身份范围为“…承包商：广东电力研究院及其分包商…”，上诉人江安公司属于分包商，属于保险单中确定的被保险人身份。五、湖南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为塔机司机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该鉴定报告不具备法律效力，其鉴定结论无效。湖南大学司法鉴定所不具备特种设备鉴定资质、且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其鉴定结论不具有任何专业技术。其鉴定结论不具备法律效力，亦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以该份无效的鉴定结论作为主张权利的证据，显然不具备证明力。针对江安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人保抚州分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江安公司属于适格的赔偿义务人。首先，保险公司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向石桂有及工程机械设备综合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主张保险利益范围之内的赔偿，是作为被侵权人对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正当行使。其次，保险公司基于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向违约方江安公司就剩余未获赔偿的损失11910960元主张违约责任，系对自己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正当行使。上海电建基于江安公司的合同关系享有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基于石桂有的侵权关系享有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这二者之间系不真正的连带债务。在遵循损失填补原则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代位上海电建并以自己的名义，既可以单独向江安公司主张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或者单独向石桂有主张侵权损害赔偿请求，也可以同时向江安公司、石桂有分别主张违约损害请求权、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其三、保险公司在通过侵权之诉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主张50万元保险利益范围之内的损失金额后，再通过违约之诉就剩余未获赔偿的损失11910690元，向江安集团主张违约赔偿责任，既没有违背损失填补原则，也未加重赔偿义务人的负担。二、江安公司与上海电建存在塔吊租赁合同关系，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一）江安集团与上海电建不仅存在《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而且已经得到了实际履行。第一、从塔吊的角度来看。1.2014年4月25日，江安公司官网新闻中心报道称：4月21日上午，我司电建公司和中联重科建筑起重机械公司就全球最大平头式塔机T3000-160V的采购合同举行签约仪式。我司董事长刘忠鸣、电建公司经理石桂有，中联重科建筑起重机械公司总经理黄群等双方领导出席了签字仪式。2.2014年7月30日，江安公司官网新闻中心再次报道称，我公司承接了大唐国际抚州公司2#机组安装工程，由于施工需要，向中联重科订购了目前全球起重能力最大的上回转平头式塔机T3000-160V。江安集团电建公司石桂有经理接收了中联重科黄群副总裁交付的塔机钥匙。3．上海电建在《T3000-160V塔吊事故使用过程详细报告》中称：2014年9月1日塔吊运抵大唐国际抚州公司2#锅炉施工区域。抚州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中心于2014年9月16日出具《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报告》，认定塔吊设备质量合格。2015年4月9日至2015年8月24日，江安公司指派华刚作为一方当事人参与了整个鉴定过程。第二、从石桂有与江安公司的关系来看，其系担任江安公司电力建设公司总经理职务。石桂有作为江安公司的代表，在2014年4月21日签约仪式代表江安公司与中联重科公司签约；在2014年5月15日与上海电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在7月26日交接仪式上，其从中联重科总裁黄群手中了定制塔吊的钥匙。根据江安公司提交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2014年12月29日出具的《保险理赔函》也可以佐证，石桂有是因为履职江安公司总经理，才参与事故的司法鉴定事项。石桂有是履行江安集团电建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代表江安公司对外从事商事法律活动，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及法律后果均应当由其任职单位江安集团概括承受。第三、从塔吊租赁合同的租赁使用费用的收取人来看，江安公司明确要求上海电建将款项汇入其公司账户。从原审法院对上海电建的调查，其租金也是与其他工程款一并支付给江安公司。上海电建实际将该租赁使用费用支付给江安公司。（二）上诉人主张案涉塔吊租赁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合同存在倒签情形，无事实依据。无论是一审，还是二审，其未能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一审当庭表示将另案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租赁合同无效，但至今亦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诉讼材料以证明其已经另案诉讼的事实。上诉人主张的倒签行为未得到合同相对方上海电建的认可。根据原审法院依职权对上海电建进行的调查足以认定，该份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就是2014年5月15日，不存在倒签的情形。其次，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亦未经过司法确认。三、被上诉人有权就江安公司履行塔吊租赁合同造成的财产损失行使代位求偿权。第一、上海电建与江安公司之间形成了三个法律关系2#锅炉本体安装劳务分包合同法律关系、T3000-160V塔吊租赁合同法律关系、200T劳辛格塔吊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第二、上海电建与江安公司之间形成的2#锅炉本体及汽机房管道安装劳务分包合同及T3000-160V塔吊起重设备租赁合同，是两个完全不相同的合同法律关系。无论是合同签订时间、合同当事人及其合同身份、合同标的，还是合同履行期限、合同价款、违约责任等合同权利义务内容均完全不相同。第三、上诉人只有在与上海电建签订的2#锅炉本体安装劳务分包合同法律关系中，对保险标的才具备保险利益，才能作为分包商，具备被保险人资格。第四、上诉人在履行塔吊租赁合同义务时是不具备分包商的主体资格。1、如前所述，总包单位对上诉人履行超出合同价款3500万元《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之外的其他合同，如案涉T3000-160V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四台200T劳辛格起重机租赁合同所涉及的权利义务，既不认可其具备分包商资格，也不承担任何总包责任的。2、案涉塔吊事故并非上诉人在履行劳务分包合同时发生的，而是在履行塔吊租赁合同义务时发生的。在该塔吊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上诉人并不具备总包单位认可的分包商主体资格。3、案涉塔吊事故发生后，上诉人还另行与案外人上海电建重新签订了一份《200T劳辛格租赁合同》，由上诉人再次出租四台新的200T劳辛格起重设备给上海电建用于工程施工，且合同价款另行计算，并未包含在劳务分包合同约定3500万元合同价款中。故，以上事实足以证实，当上诉人在履行劳务分包合同时，其施工资质及施工能力只有在经过总承包单位广东电力研究院认可，而且项目监理单位江西诚达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的审查，建设单位大唐国际抚州公司批准后，才具备分包商资格的。但是，当上诉人在履行塔吊租赁合同义务时，是不需要考虑施工资质及施工能力，也不需要经过任何单位的认可、审查、批准，其只要和承租人就合同的权利义务形成合意就可以了。两个合同之间是相互独立的，无任何关联的。第五、分包商上海电建、天津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为了履行分包合同，分别和包括江安公司在内的其他众多的企业签订租赁合同，这些出租设备的企业在履行出租设备的合同义务时，从程序方面来说，总承包单位广东电力研究院均未予以认可，也未声明适用《建筑法》对这些设备出租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监理单位也未进行审查，建设单位更未进行批准；从实体方面来说，其合同权益也不在分包合同所约定的权益及利益范围之内．因此，这些出租方均不具备分包商资格，其在履行设备出租合同义务过程中造成承租人的财产损失，应当根据《合同法》及租赁合同约定，由出租人自行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四、湖南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可作为定案依据。江西省临川区人民法院（2107）赣1002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10民终1102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二初字第00424号民事判决书经司法审查均认定了该份鉴定结论具备证据三性，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该鉴定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案涉塔吊事故发生原因的证据。人保抚州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因江安公司出租中联起重机T3000-160V发生塔吊倒塌事故造成大唐国际抚州公司2#号锅炉部分损失金额12410690元及公估费332592元，依法行使对江安公司追偿权。2、诉讼费用由江安公司负担。人保抚州分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决江安公司赔偿因出租中联起重机T3000-160V发生塔吊倒塌事故造成原告支付了承保的大唐国际抚州公司2#号锅炉部分损失金额119106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8月14日，大唐国际抚州公司、广东电力研究院在人保抚州分公司处投保，该投保单名称为大唐国际抚州公司保险单，建筑/安装工程一切险保单号：PGGG201436250000000001，该保险单主要内容：①投保人为大唐国际抚州公司、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设计研究院；②被保险人名称为业主大唐国际抚州公司、承包商广东电力研究院及其分包商、工程监理公司、供货商、项目融资方，各方以各自所拥有与该项目相关的权益和利益为限；③保险工程名称大唐国际抚州公司2×1000MW新建工程项目；④保险工程范围为本工程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地址范围：永久工程所在地及为实施施工专用施工区域、材料预制构件基地，和其他临时工程、临时建筑、临时设施所在地及其邻近区域；本工程的工地内外库房、仓储物品所在地及其邻近区域；本工程的施工建造和/或使用的道路及其邻近区域；上述各地之间的运输途中；⑤保险期限自2014年8月1日0时起至2016年7月31日24时止（上述期限以项目工程整体竣工之日为准），保证期自工程整体竣工后18个月；⑥如第三方原因造成本保险项下保险事故，保险人同意被保险人在告知合理修复方案的前提下，可先行修复，并按照本保单之规定给予赔付，但被保险人应将对第三方追偿之权利转让给保险人，并积极协助保险人进行追偿。2、2014年5月15日，上海电建（甲方）与江安公司（乙方）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江安公司向上海电建、大唐国际抚州公司2x1000MW新建工程提供塔吊T3000-160V一台。合同约定，①乙方提供具有相应资格证书的机操工2名，相应的资格证书要正式有效；②起重机信号指挥由甲方负责。③塔吊进出场费包干价为10万元，包月吊装费为28万元/月，合同定金为23.5万元；④事故责任：乙方作业人员因思想不集中、疲劳作业、违章操作、设备带病运转等原因造成对施工现场损害或自身及他人伤亡事故，相应费用及责任由乙方负责。按照塔吊司机（机操工）一切动作听指挥的规定，吊物在起吊、吊运、落放过程中的事故，责任在信号指挥人员及起重挂钩人员乙方。塔吊司机错误执行指挥信号的，责任在塔吊司机一方。⑤违约责任：合同期间，乙方工作人员不服从甲方指挥、管理、造成甲方财务损坏的，应按实进行赔偿。3、据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民二初字第00424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事实：①2014年8月25日，石桂有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买卖合同》，购买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塔式起重机一台，合同金额1420万元。同日，石桂有与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及融资（回租）三方协议，约定石桂有将设备出售给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然后该公司将设备出租给石桂有。同日，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石桂有、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签订了《三方代理协议》，约定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将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列为租赁物项下保险第一受益人，对保险金额享有排他性的优先受益权。石桂有出具了《代办保险委托书》委托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全权代办保险事宜。②2014年9月15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向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签发《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单》，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为投保人，被保险人是石桂有。承包险别为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附加碰撞、倾覆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470万元。4、2014年12月19日，涉案塔式起重机在大唐国际抚州新建电厂工程施工中发生倒塌事故，塔机完全摔毁，同时砸毁工地其他设施若干。2015年4月1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1012T001402518号“中联T3000-160V”塔式起重机倒塌的事故原因进行司法鉴定，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此次塔机的倒塌事故是起重机作业过程中现场指挥发出“点落”的正确指令后，塔机司机操作不当导致超载、吊装钢丝绳断裂，引起塔机突然卸载而倒塌。5、2015年12月4日，北京君恒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受原告人保抚州分公司、广东电力研究院共同委托就案涉保险事故作出公估终报，核损金额为人民币12410690元。该公估终报受损起重机情况介绍载明：①2014.9.5-15案涉起重机进场并由上海电力安装第一工程公司（隶属上海电建）进行塔机安装工作；2014.9.18案涉起重机安装完毕并经检验合格正式投入使用。②隶属关系，自然人石桂有先生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从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回租一台Ｔ×××××-160Ｖ塔式起重机，随后石桂有先生将起重机挂靠到扬州豪业贸易有限公司名下从事吊装经营（其中扬州豪业贸易有限公司隶属江安公司），根据大唐国际抚州发电厂2ｘ1000ＭＷ新建工程2＃号机组安装工程的需要，分包商上海电建将2＃号机组锅炉本体及汽机房管道安装劳务分包给江安公司，同时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由江安公司提供Ｔ3000-160Ｖ塔式起重机用于吊运及相应的配套服务。该隶属关系与2015年11月18日，大唐国际抚州公司、广东电力研究院、上海电建联合出具给原告人保抚州分公司的《关于大唐抚州电厂12.19事故合同关系图》中载明的合同及隶属关系一致。6、2016年1月4日，广东电力研究院与人保抚州分公司签订了赔付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了鉴于保险人根据建筑/安装工程一切险第PGGG201436250000000001号保险单承包的保险标的/被保险人于2014年12月19日在大唐抚州电厂工程所在地发生保险事故。双方同意保险人根据保单约定向被保险人/受益人赔付人民币12410690元，在全部支付前述款项后，保险人就前述保险事故应承担的责任依法解除。2016年1月7日，人保抚州分公司按该协议书约定向广东电力研究院支付了赔偿款合计人民币12410690元。后，原告人保抚州分公司依据（2018）赣10民终1102号生效民事判决，取得案涉塔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50万元赔偿款。故，人保抚州分公司依据案涉《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向江安公司追偿因其侵权行为造成T3000-160V发生塔吊倒塌事故其支付所承保的大唐国际抚州公司2#号锅炉损失金额11910690元。另查明以下相关事实：1、2014年2月，广东电力研究院将案涉大唐国际抚州公司2x1000MW新建工程主体建筑安装工程第II标段发包给上海电建，并签订《施工合同》。2、2014年5月，上海电建与江安公司就案涉大唐国际抚州公司2x1000MW新建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江安公司分包范围为2#号机组锅炉本体及汽机房管道安装；分包劳务内容为各系统施工包括安装、单体调试、配合分系统调试和整套启动；劳务报酬共计叁仟伍佰万元整。3、2014年9月16日，抚州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中心对案涉T3000-160V进行监督检验并出具报告，检验结论合格。4、2014年8月11日，江安公司网站新闻中心2014年4月25日标题“我司与中联重科签订全球最大平头塔采购协议”新闻载明，“4月21日上午，我司电建公司和中联重科建筑起重机械公司就全球最大平头塔机T3000-160V的采购合同举行签约仪式。”2014年7月30日标题“我司订购的T3000-160V塔机交付仪式在湘举行”新闻载明，7月26日，我司电建公司购置的T3000-160V平头塔机交付仪式在中联重科隆重举行。我司董事长刘忠鸣、电建公司经理石桂有出席交接仪式。刘忠鸣董事长在交付仪式上致辞。他说，今年，我公司承接了江西大唐国际抚州发电#2机组安装工程，由于施工需要，向中联重科订购了目前全球起重能力最大的上回转平头式塔机T3000-160V。”另本案审理中，合议庭根据江安公司的申请到上海电建就案涉塔吊租赁合同进行调查。上海电建授权的法务部工作人员陈述，经向案涉合同签订的经办人陆秀国了解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1、合同的签订日期记不清，参考合同上落款的合同签订时间。2、合同没有付过款，也没有履约的文件。3、我公司知道案涉保险事故公估报告中与我公司有关的内容。4、案涉合同专用章管理和使用在经营管理部，合同的履约由经营管理部管理。同时，合议庭经向陆秀国本人调查，其陈述：1、合同签订时间记不清，大概是合同上的落款时间。2、对应这份合同的付款凭证是没有的，我们公司与江安公司还有其他合同，有可能从其他合同中付了款。后，陆秀国向原审法院邮寄了一份补充回复载明：合同具体签订时间可参考合同上的签订时间。关于该份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目前没有找到该合同对应的付款凭证，现提供一份财务付款清单供参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是重复诉讼。2．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是否有法律效力。3．江安公司是否是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4、案涉塔吊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及合同效力，人保抚州分公司是否有权向江安公司行使保险追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一：江安公司主张，人保抚州分公司就已赔付的12410690元保险金向案外人石桂有行使代位求偿权，并实现了代位求偿金50万元，现本案系重复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经查，第一，本案与人保抚州分公司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石桂有保险人代为求偿权纠纷案件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第二，两案并非基于同一案件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就同一损失提起重复诉讼。人保抚州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依据和法律关系是基于江安公司与上海电建之间的塔吊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违约事实，向江安司行使保险人代位追偿权。另案人保抚州分公司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石桂有保险人代为求偿权纠纷，人保抚州分公司是基于石桂有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进行追偿。且石桂有与案涉塔吊的法律关系并非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报告系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民二初字第00424号案件审理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塔式起重机倒塌原因进行的鉴定。该鉴定报告已被该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确认。同时，在（2018）赣10民终1102号生效民事判决对该部分事实也进行了援引和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报告结论系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江安公司也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应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江安公司主张其系大唐国际抚州公司的分包商即案涉建筑安装工程一切险的被保险人。经查，第一，案涉建筑安装工程一切险的被保险人虽为承包商广东电力研究院及其分包商、但因以各自所拥有与该项目相关的权益和利益为限；第二，广东电力研究院将案涉大唐国际抚州公司2x1000MW新建工程主体建筑安装工程第II标段发包给上海电建，上海电建将上述工程2#号机组锅炉本体及汽机房管道安装分包给江安公司。江安公司据此分包的权益和利益仅限于2#号机组锅炉本体及汽机房管道安装。本案庭审中合议庭经询问江安公司“在2号机组安装劳务分包合同中，分包范围2号机组锅炉、汽机房管道安装与案涉塔吊机施工有什么关系？”，江安公司代理人回答：“没有关系”。故，江安公司并非人保抚州分公司对案涉塔吊事故造成的损失提起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中案涉被保险人。关于争议焦点四：第一，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合同的签订时间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双方关于权利义务的确定，合同倒签并不当然影响合同的效力，只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可知倒签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关键在于合同是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及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江安公司对该合同的签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原审法院到上海电建进行调查，该公司亦对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合同的签订时间确认为合同落款时间。案件审理中，江安公司申请对该合同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认为，江安公司主张合同系倒签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签章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此鉴定对于认定合同的效力并无实际意义，为避免诉累提高案件审理效率，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其次，关于合同是否履行。2014年12月19日，涉案塔式起重机在江西省抚州市“抚州大唐国际电厂项目”在建项目施工中发生倒塌事故，江安公司已履行案涉合同，案涉塔吊在大唐国际抚州公司新建工程工地使用系客观事实。对此，人保抚州分公司提供了案涉塔吊租赁合同、江安公司网站新闻、《关于大唐抚州电厂12.19事故合同关系图》，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江安公司因承接大唐国际抚州公司发电#2机组安装工程施工订购案涉塔吊，与大唐国际抚州公司的转分包商上海电建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将案涉塔吊租赁给上海电建在大唐国际抚州公司新建工程工地使用。同时，江安公司提供的证据北京君恒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公估终报中对案涉塔吊的隶属关系亦确认如下：根据案涉《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江安公司提供T3000-160V塔式起重机用于工程的吊运及相应的配套服务。另，上海电建虽未提供该合同付款凭证，但并不否认合同的效力。案涉合同系双务合同，江安公司作为合同的一方已履行塔吊出租义务，上海电建作为合同的另一方是否付款并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即便上海电建公司未付款，也是其与江安公司之间的合同违约问题。最后，关于《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效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江安公司主张合同是为了配合案涉保险理赔倒签，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其主张该合同系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所订立的，可以依法行使合同的撤销权，但其至本案诉讼并未对该合同的效力主张撤销。综上，人保抚州分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江安公司对该合同效力进行抗辩，但并不否认合同签章的真实性，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塔吊系他人提供给上海电建在大唐国际抚州公司新建工程工地使用的证据，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人保抚州分公司是否有权向江安公司行使案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该条款的文义及保险代位求偿权制度的立法目的，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必须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为前提，这里的赔偿请求权既可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实施的侵权行为而产生，亦可基于第三者的违约行为等产生。案涉保险事故是因塔吊司机错误执行指挥信号造成，事故责任在塔吊司机一方。依据江安公司与上海电建塔吊租赁合同的约定，塔机司机由江安公司提供，塔吊司机错误执行指挥信号的，责任在塔吊司机一方，乙方江安公司方工作人员不服从甲方上海电建指挥、管理、造成甲方财物损坏的，应按实进行赔偿。江安公司对此应承担合同违约责任。人保抚州分公司已就案涉保险事故向被保险人广东电力研究院赔偿了12410690元，并已取得案涉塔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理赔款50万元，现其代位广东电力研究院诉请向第三者江安公司求偿1191069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江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人保抚州分公司人民币119106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264.1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8264.14元，由江安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组新证据：涉案塔机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单，与一审中已经提供的石桂有与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回租合同》共同证明塔机购置时间在2014年8月，租赁合同记载的签订时间是2014年5月，在塔机尚未购买情况下就已经签订租赁合同不符合事实，进一步证明租赁合同虚假。石桂有将个人所有T3000-160V塔机出售给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并回租的事实，案涉塔机所有权人是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质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确认案涉塔吊的所有权人不能仅凭回租合同来认定，其应当提供权利证书举证；结合石桂有代表江安公司与中联重科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签约及拿到案涉塔吊的钥匙证明其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融资租赁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我方没有约束力。案涉塔吊金额是1420万元，不可能在先行购买后，江安公司在4月21日为了赚取塔吊使用费用向中联重科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定制，其后举行签约仪式，石桂有代表江安公司和上海电建签约，交付时间为7月21日，恰恰证明塔吊融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提交一份新证据：刘忠鸣的讲话稿，证明案涉塔吊就是本案的T3000塔吊是江安公司向中联重科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定制并且用于大唐国际抚州公司项目，上诉人才是塔吊实际提供者。上诉人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刘忠鸣的讲话稿不能推翻石桂有与中联重科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塔机买卖合同以及与民生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回租合同的效力。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结合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融资租赁回租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讲话稿”，该稿件是网站宣传稿件，对内容真实性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查明：2014年5月15日，扬州豪业贸易有限公司（甲方）与石桂有（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自购中联重科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T3000-160V塔式起重机一台，挂靠入户至甲方公司对外从事吊装经营。江安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出具《证明》，说明扬州豪业贸易有限公司系江安公司投资开办的全资子公司，隶属江安公司。（2016）冀0632民初1471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的当事人信息为：被告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电建公司，负责人石桂有，系该公司经理。另查明：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江西大唐电厂塔式吊车倒塌原因的鉴定意见书》中载明鉴定参加人员，上海电建集团、江安电建：律师华刚和任华国经理。对一审法院查明、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人保抚州分公司对江安公司是否享有代位求偿权？关于人保抚州分公司对江安公司是否享有保险代位求偿权的问题。针对上诉人江安公司就人保抚州分公司对其不享有代位求偿权的上诉理由，本院逐一分析如下：第一，关于人保抚州分公司已经向石桂有追偿的情况下，能否再向江安公司追偿的问题。首先，《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的追偿权既可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实施的侵权行为而产生，亦可基于第三者的违约行为等产生。人保抚州分公司基于石桂有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害赔偿，行使的是侵权损害赔偿代位求偿权。本案中人保抚州分公司是基于江安公司与上海电建之间的塔吊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合同违约请求权行使保险人代位追偿权。两种追偿权的请求权基础不同，依据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亦不同，人保抚州分公司在未追偿的范围内对不同的第三者行使追偿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江安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人保抚州分公司已经行使追偿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大唐国际抚州公司、广东电力研究院投保的《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第10条约定，第三方造成事故赔偿，如第三方原因造成本保险项下保险事故，保险人按照本保单之规定给予赔付，但被保险人应将对第三方追偿之权利转让给保险人。虽然投保人广东电力研究院与江安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但上海电建作为广东电力研究院认可的分包商亦是案涉保单的被保险人，其与江安公司之间签订了塔吊租赁合同，人保抚州分公司基于该合同享有代位追偿权。江安公司主张其与投保人没有合同关系，人保抚州分公司没有合同请求权基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人保抚州分公司能否依据上海电建与江安公司之间《塔吊租赁合同》代位追偿江安公司违约责任的问题。首先，江安公司上诉主张该合同是为理赔而事后补签，并未实际履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一份虚假合同。本院认为，上海电建与江安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对该合同签字盖章的真实性，双方均没有异议。合同签订落款时间并不影响双方意思表示的认定，即便之后签订，也是合同双方对相关租赁事实的追认，应当予以确认。江安公司对合同签订时间的鉴定申请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原审法院对江安公司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对其二审再次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其次，江安公司主张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确认江安公司因承接大唐国际抚州公司发电#2机组安装工程施工订购案涉塔吊，将案涉塔吊租赁给上海电建在案涉工程工地使用。且合同相对方上海电建认可合同的真实性并提供了一份财务付款凭证说明双方因往来工程项目较多，付款未能与案涉合同对应，并未否认合同的实际履行。退一步而言，江安公司作为合同的一方已履行塔吊出租义务，上海电建是否付款是其内部履约的问题，并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再次，江安公司主张塔吊实际所有人为石桂有，其并无对外出租的权利。本院认为：虽然石桂有与中联重科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塔式起重机买卖合同》，与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及融资租赁回租协议。但从原审法院查明的相关网站新闻的事实以及二审补充查明的石桂有将塔式起重机挂靠运营的事实，石桂有实际为江安公司项目经理，系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电建公司负责人，其实际将案涉塔式起重机挂靠在江安公司全资子公司名下从事吊装经营，江安公司自始至终对塔吊的购买、吊装经营均予以参与，其亦以自身名义与上海电建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将塔式起重机租赁给上海电建用于工地，石桂有也并未提出过异议。在案涉纠纷发生前，石桂有、江安公司、上海电建对《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效力均未提出过异议，现江安公司主张其无权出租案涉塔吊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江安公司主张案涉塔吊发生事故的原因在于上海电建指挥不当。本院认为，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已经明确案涉塔吊发生事故的原因系在发出正确指令后，塔机司机操作不当导致超载、吊装钢丝绳断裂，引起塔机突然卸载而倒塌。对该鉴定报告，江安公司上诉主张不具备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该鉴定报告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确认，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在江安公司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报告的认定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江安公司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事故责任条款的约定，江安公司应承担相应损失的赔偿责任。人保抚州分公司基于合同代位求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第三，关于江安公司是否为案涉保险被保险人的问题。首先，案涉保险的保险单载明，投保人为大唐国际抚州公司、广东电力研究院，被保险人为业主、承包商广东电力研究院及其分包商，工程监理公司、供货商、项目融资方，以上各方以各自所拥有与该项目相关的权益和利益为限。《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六款分别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上海电建作为承包人与广东电力研究院于2014年2月签订抚州发电有限责任公司2＊1000MV新建工程主体建筑安装工程第Ⅱ标段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主体建筑安装工程第Ⅱ标段。2014年5月，上海电建与江安公司就案涉大唐抚州公司2x1000MW新建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分包范围2#机组锅炉本体及汽机房管道安装；分包劳务内容为各系统施工包括安装、单体调试、配合分系统调试和整套启动。北京君恒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中载明，本案中受损锅炉设备共计十大类，分别为钢结构、烟道、受热面、挡板门、吊杆、梁板部件、格栅板、燃尽风、膨胀节及平台栏杆。从上述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江安公司认可的事实看，在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江安公司并不具有保险利益，江安公司主张其为被保险人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从法律关系来看，江安公司系在履行与上海电建签订《塔吊租赁合同》中发生保险事故，而非在其分包工程承揽法律关系中发生保险事故。江安公司主张其为被保险人，人保抚州分公司无代位求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江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64.14元，由上诉人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相红审 判 员 肖玉华审 判 员 汪娣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石前进书记员代 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