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彭江，男，198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南川区梁彭江家庭农场，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水江镇大顺村一社黄立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MA5U3KD4XU。法定代表人：梁彭江，该家庭农场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娅苏，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瑛，女，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年哲，重庆云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彭江、重庆市南川区梁彭江家庭农场因与被上诉人陈素瑛退伙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4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彭江、重庆市南川区梁彭江家庭农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娅苏，被上诉人陈素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年哲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彭江、重庆市南川区梁彭江家庭农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素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素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案涉《退股协议书》上双方的签字不是形成于同一时间，该协议不生效。陈素瑛的签署时间在2017年5月11日之后，且在陈素瑛签字之前，上诉人已经告知陈素瑛销毁该协议书。陈素瑛倒签协议的事实说明双方并非是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该协议。其次，梁彭江不是《退股协议书》的相对方，不应判决梁彭江承担责任。协议首部的甲乙双方系陈素瑛和重庆市南川区梁彭江家庭农场，农场是股权的受让方，梁彭江是作为重庆市南川区梁彭江家庭农场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再次，一审庭审中，陈素瑛认可其投资了343858元，而《退股协议书》明确写明甲乙双方共同投资78万元，双方各出资39万元，故陈素瑛未完全出资的46142元应当在本案进行抵扣。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承担责任主体错误，判决的违约金远高于陈素瑛的实际损失。首先，梁彭江是作为农场法定代表人签订协议，其法律后果应由农场承担。其次，在陈素瑛尚未签字之前，上诉人已作出撤回合同的意思表示，故该合同不生效，上诉人不用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此，上诉人没有主观不支付款项的故意，不应支付违约金。再次，陈素瑛同时主张了违约金和资金占用利息，而陈素瑛的损失仅仅是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支付时间应从上诉人应当支付时起算。同时，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调减。本案中，上诉人之前认为没有给付责任，该种行为与明知具有拘束力恶意不履行的行为相差甚远，应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陈素瑛的实际损失调减违约金的数额。陈素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1.陈素瑛与梁彭江在2017年5月11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主张该协议未生效，未提供相应证据。2.陈素瑛与梁彭江在合伙经营蛇场过程中，分别占股50%。二人签订《退股协议书》后，梁彭江占股100%，故陈素瑛通过签订《退股协议书》将50%的股权转让给梁彭江，一审判决由梁彭江支付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3.在整个经营过程中，运营资金全部来源于陈素瑛出资，而梁彭江不能证明其实际出资数额，梁彭江主张陈素瑛尚有46142元未出资不属实。陈素瑛与梁彭江在2016年12月9日进行了最终结算，该结算书有双方的签字。其中载明陈素瑛现金出资343858元、未分红的38500元纳入出资款、欠出资15834元。《退股协议书》上载明的出资额是双方经过协商共同达成的意思表示，其中有对权利的放弃，该行为是当事人对权利的处分，应得到法律的保护。陈素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梁彭江、重庆市南川区梁彭江家庭农场支付股权转让款6万元，并以该款为基数从2019年6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违约金3万元；支付陈素瑛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日，陈素瑛(乙方)与梁彭江(甲方)签订《重庆市南川区梁彭江家庭农场合伙投资经营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合伙投资经营重庆市南川区梁彭江家庭农场，经营场所为重庆市南川区XXX村一组，经营范围养殖业，经营方式为蛇的驯养、繁殖、销售；合伙期限为12年（2015年5月1日至2027年5月1日）；出资方式为甲乙各出资25万元；甲乙双方对合伙债务承担及退伙进行了约定。重庆市南川区梁彭江家庭农场于2015年11月13日经工商核准注册登记，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梁彭江。2017年5月11日，陈素瑛（甲方）与重庆市南川区梁彭江家庭农场（乙方）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共同投资了78万元，甲乙双方各出资39万元，各占股权的50%，其中包括机器设备、养殖场等。现双方将以上家庭农场所有资产除去债权债务后，折价为12万元，并按双方折价的金额确定双方的股权占有金额，即甲方50%的股权为6万元，乙方50%的股权为6万元；甲方退出以上家庭农场的经营，将以上50%的股权为6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甲方转让的股权6万元；支付方式为双方签字后乙方在2019年6月10日将以上股权转让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乙方承诺若政府征用拆迁款到账3日内支付甲方，该部分为手写体）；本次股权转让后，乙方即享有甲方50%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以上转让前后家庭农场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同时原梁彭江和肖琪山所签订合伙投资经营协议书作废）；违约责任为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本协议约定条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并承担违约金3万元。到期后，梁彭江、重庆市南川区梁彭江家庭农场未支付陈素瑛转让款，陈素瑛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梁彭江、重庆市南川区梁彭江家庭农场认为其即使构成违约，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低。陈素瑛自愿撤回要求梁彭江、重庆市南川区梁彭江家庭农场支付律师费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陈素瑛与梁彭江之间签订的《退股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梁彭江应按约定支付陈素瑛股权转让款6万元，但梁彭江却未按约定偿还陈素瑛股权转让款，梁彭江应承担支付陈素瑛股权转让款6万元的民事责任。对于违约金及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约定，“违约责任为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本协议约定条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并承担违约金3万元”。因梁彭江未按时向陈素瑛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陈素瑛违约金的民事责任。鉴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陈素瑛的实际损失即资金占用损失(因陈素瑛未举证证明其他损失的存在)，且梁彭江也要求降低违约金，故对陈素瑛请求的违约金予以适当减少，酌情确定为1.5万元。陈素瑛要求梁彭江支付利息，双方未约定，不予支持。重庆市南川区梁彭江家庭农场系陈素瑛与梁彭江合伙成立，陈素瑛退出合伙后，梁彭江作为合伙人应按合同约定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陈素瑛，故，梁彭江以本案股权转让款应由重庆市南川区梁彭江家庭农场支付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四条，《最高人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梁彭江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陈素瑛股权转让款6万元和违约金1.5万元，共计7.5万元；二、驳回陈素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2元，由陈素瑛负担202元，梁彭江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素瑛举示了2016年12月9日其与梁彭江的记账簿，拟证明陈素瑛在农场中的出资情况。梁彭江质证认为，该证据上梁彭江的签名是真实的，但从“卖蛇”到最后的内容是陈素瑛添加的，梁彭江并不知晓。该记账簿上记载的卖蛇款38550元，梁彭江已经在2016年12月9日后转账支付给陈素瑛，从该记账簿上显示陈素瑛尚未出资的金额是54334元。陈素瑛庭后提交代理词中陈述，该份记账簿从“卖蛇”开始之后的内容仅有“这些是作为一个流水帐记录”部分内容是陈素瑛后面添加的备忘录，其余内容都是同一时间形成的。本院经审查认为，陈素瑛举示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其与梁彭江于2016年12月9日的结算情况。本院二审查明：案涉《退股协议书》第七条规定：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退股协议书》是否生效，协议的相对方是谁。2.上诉人是否应支付陈素瑛股权转让款，应支付多少。3.上诉人是否应向陈素瑛支付违约金，如果应当支付，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案涉《退股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案中，梁彭江与陈素瑛均在《退股协议书》尾页签名捺印，梁彭江对双方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该《退股协议书》成立并生效。梁彭江上诉提出，其与陈素瑛的签名并非同一时间形成，且其在陈素瑛签名之前已告知陈素瑛销毁协议等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信。从《退股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陈素瑛与梁彭江共同经营中各投资了39万元，各享有50%的股权，陈素瑛其享有的50%的股权作价6万元转让给协议相对方，而股权转让完成后，梁彭江即持有重庆市南川区梁彭江家庭农场100%的股权。重庆市南川区梁彭江家庭农场不是投资人，故股权的受让人应认定为梁彭江。一审认定梁彭江为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是正确的。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经查，案涉《退股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双方签字后乙方在2019年6月10日将以上股权转让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现梁彭江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6万元，陈素瑛请求梁彭江支付股权转让款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梁彭江在二审庭审中提出，陈素瑛有54334元未出资，该款项应在股权转让款中进行抵扣。经查，案涉《退股协议书》第一条明确载明了陈素瑛与梁彭江的出资情况，双方在《退股协议书》上签名的行为表明其二人认可协议书记载的相关内容，现梁彭江上诉提出陈素瑛未足额出资并要求在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抵扣出资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梁彭江应按约定向陈素瑛支付股权转让款6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案涉《退股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并承担违约金叁万元。本案中，梁彭江未按约定支付陈素瑛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陈素瑛有权按照约定向梁彭江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梁彭江提出调减违约金的请求，结合违约行为给陈素瑛造成的损失等因素，酌定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调减为1.5万元，属于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范围且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不再作调整。综上，上诉人梁彭江、重庆市南川区梁彭江家庭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2元，由上诉人梁彭江、重庆市南川区梁彭江家庭农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郭玉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籍书 记 员 赵彦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