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志强，男，195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电动车修理工，住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诚、左巧，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法璋，男，1985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玉林市一环东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7791056303。 主要负责人：于志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婷，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吕志强因与被上诉人李法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玉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志强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7000元给上诉人吕志强，不足部分损失64274.96元由被上诉人李法璋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法璋、平安财险玉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不顾上诉人已经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的客观事实，仅依据其户籍为农村居民，就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户籍地虽为陆川县黄泥塘队，但其已于2015年前租房居住在玉林市，其在租房一楼铺面经营摩托车维修，二楼用于居住，该房屋既是生意场所也是生活场所，有其与屋主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和居住地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予以证实，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确定赔偿给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其进行伤残鉴定支付的鉴定费也应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玉林市虽属经济欠发达地区，但因李法璋的醉驾因素，结合上诉人伤残等级量化，伤残一处九级、一处十级，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低于9000元，其支出的鉴定费是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损失程度所支付必要、合理的费用，属于保险赔付范畴。3、李法璋应就保险限额赔偿不足部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李法璋在交警部门签订《赔偿调解协议书》时出院才三天，对事故最终造成的结果无法预见，鉴定结果显示上诉人有两处伤残，上诉人作为不具有专业医疗知识人员，无法预计其伤残结果，其伤残结果是出现新的事由，鉴定意见属于新证据，双方在调解中协商赔偿的项目只包括上诉人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拆钢板费用及车辆修理费，并未包括其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抚慰金。如不判决李法璋赔偿其此损失，则对上诉人显失公平。 李法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财险玉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对上诉人的伤残等级有异议，应进行重新鉴定后再计算赔偿金额。 吕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法璋、平安财险玉林公司赔偿吕志强各项损失共计180570.64元；2、上述损失，先由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由李法璋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险玉林公司、李法璋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4时58分，李法璋饮酒后（血液中检测出酒精含量117.35mg/100ml）驾驶其所有的桂Ｋ×××××小型轿车由玉林市区排埠桥方向沿民主南路往陆川方向行驶，至玉州区民主南路天湖御林湾前路段时，与吕志强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吕志强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李法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吕志强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吕志强先到玉林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后又到玉林市中西医骨科医院住院治疗51天。经医院诊断为：1、左胫腓骨近端开放性骨折术后感染；2、右尺桡骨远端骨折；3、腰5滑脱；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用去医疗费46133.61元，此款已全部由李法璋赔付。2018年7月17日，吕志强与李法璋在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四大队主持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并由该四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调解协议为：“1、吕志强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由李法璋负责承担（以医院发票为准）。2、吕志强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费用由李法璋一次性支付人民币叁仟陆佰元。3、吕志强的后续治疗费、一年后拆钢钉钢板的费用以及电动自行车的修理费由李法璋一次性支付人民币肆万元。李法璋于2018年7月17日以人民币现金方式支付肆万元（¥40000元）整给吕志强，待各款项付清后互不再追究，结案。”该调解书签订后，李法璋分别支付赔偿款3600元、40000元给吕志强，李法璋已经按调解书全部履行完毕赔偿义务。2018年12月7日，吕志强委托玉林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程度等级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吕志强因本次交通事故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吕志强为此用去鉴定费1200元。吕志强明确对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财产损失（无号牌电动自行车）不主张权利。在诉讼中，平安财险玉林公司以吕志强单方委托鉴定、其公司毫不知情、未经双方当事人协商选择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或者经人民法院指定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为由，向法院申请对吕志强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吕志强系陆川县沙湖镇长沙村黄泥塘队居民，定残时61.14岁。吕志强因多次向李法璋追索损失未果而向法院起诉，要求处理。 另查明，桂Ｋ×××××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玉林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醉驾免赔，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保险期限内。 根据2018年6月8日起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吕志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吕志强仅主张部分）：营养费3000元（酌情支持）、鉴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59805.06元（11325元/年×18.86年×28%），合计64005.06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认定程序合法，认定李法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吕志强不承担事故责任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纳。发生事故时李法璋醉酒驾驶机动车，吕志强驾驶电动自行车，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划分、过错大小，法院确定李法璋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责任。此外，由于吕志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构成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各一处，造成严重的后果，吕志强精神上受到严重的损害，李法璋还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给吕志强，但根据受害人在事故中的责任以及受害人生活地区的生活水平综合考虑，吕志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法院酌情支持6000元。但由于桂Ｋ×××××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玉林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吕志强的损失依法先由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各分项内负责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再由李法璋负责赔偿。即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赔偿3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赔偿65805.06元（59805.06元+6000元）给吕志强。对鉴定费1200元，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内不用承担赔偿责任，由李法璋负责赔偿。但吕志强与李法璋在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四大队主持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李法璋已经按调解协议全部履行完毕赔偿义务，吕志强不再追究。因此，李法璋在本案中不用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平安财险玉林公司申请对吕志强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因玉林市明正司法鉴定所是依法成立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吕志强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经医院诊断为左胫腓骨近端开放性骨折、右尺桡骨远端骨折，已经进行治疗，并没有内固定需要拆除，治疗终结，已达到鉴定时机，该鉴定机构对吕志强的伤情认定构成九级伤残、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平安财险玉林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七条，《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营养费3000元给吕志强；二、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商业三者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5805.06元给吕志强；三、驳回吕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1元，减半收取计1956元（吕志强已预交），由吕志强负担1211元，平安财险玉林公司负担7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吕志强提交的证据有：1、玉林市人民政府建设管理站出具给赖通明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两页。欲证明上诉人租住的房屋为赖通明所有。2、户口本复印件3页。欲证明吕焮焰、吕居崇为上诉人之子。3、垃圾处理费的收款收据、收据复印件4张。欲证明上诉人出租屋由其本人与儿子交纳垃圾处理费，间接证明上诉人事故前一年在城镇生活。4、玉林市城区烟草专卖局专卖零售许可证申请材料接收凭证复印件1页。欲证明上诉人曾向烟草专卖局申请烟草专卖许可，间接证明上诉人事故前一年在城镇工作生活。 李法璋、平安财险玉林公司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 经法院组织质证，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对上诉人提供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吕志强在事故前一年居住在城镇生活；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李法璋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平安财险玉林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吕志强提交的证据均系相关政府部门或单位出具，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纳，该证据可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待证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认定吕志强的残疾赔偿金为残疾赔偿金59805.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的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吕志强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已多年租赁在玉林市区经营摩托车维修，其收入来源和生活在城镇。根据2018年6月8日起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30502元计算，吕志强的残疾赔偿金为161074.96元（30502元/年×18.86年×28%）。 本院认为，对本案交通事故，经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调查后已作出事故认定，认定李法璋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吕志强无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正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采纳该责任认定，对吕志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确认由李法璋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吕志强在一审诉讼前已与李法璋达成了赔偿的调解协议，双方除约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电动车修理费由李法璋赔偿外，还约定各款项付清后互不再追究，结案。该调解协议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吕志强如认为该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损害其合法权益，应在一年内申请撤销，但吕志强明确不申请撤销，因此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执行，李法璋除依约履行该调解协议约定的赔偿义务外，不再负有赔偿其他损失给吕志强的义务。平安财险玉林公司不是上述调解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对其没有约束力，吕志强并未明确放弃主**安财险玉林公司依法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故对于该调解协议未提及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本院在本案中根据法律规定确定由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中进行赔偿。吕志强请求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对此主张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实，依法应予支持。但一审判决确定吕志强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吕志强因事故受伤后构成了两处伤残，对其精神损害严重，其请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不过高，一审判决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偏低，故其上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为此，吕志强主张要李法璋赔偿的经济损失为残疾赔偿金161074.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171274.96元。鉴于李法璋驾驶的桂Ｋ×××××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玉林公司投保交强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有效期限内，故吕志强请求其损失171274.96元，先由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07000元。桂Ｋ×××××小型轿车虽在平安财险玉林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因肇事司机李法璋属醉酒驾驶，其行为明显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故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对于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64274.96元（171274.96元-107000元）由吕志强自行承担。因李法璋系醉酒驾驶车辆发生本案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李法璋追偿。因此，吕志强上诉提出关于一审法院不顾其在城镇居住、工作的客观事实，仅依据其是农村户籍对其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偏低；其进行伤残鉴定支付的鉴定费应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主张有理，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吕志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07000元给上诉人吕志强。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911元，减半收取1956元（吕志强已预交），由上诉人吕志强负担764元，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11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吕志强已预交），由上诉人吕志强负担942元，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14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陈凤贞 审 判 员 李延召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吴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