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某1，男，194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希杰，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某2，男，194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峰（孙某2之女），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建，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孙某1、再审申请人孙某2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2民终10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4日作出（2019）鲁02民申47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希杰，再审申请人孙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峰、任建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1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孙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1.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孙某1在二审后调取的《地籍档案》，可以认定孙某2将自己应得的两间半房屋中，拆除两间，审批了四间宅基地，不存在原审认定的“已经灭失的两间房屋的权属无法查清”。2.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灭失的两间房屋”属于孙某2应分得的两间房屋，孙某1应享有剩余三间房屋中两间半的权利。原审认定分家单中剩余三间房屋，由孙某1和孙某2各分得一间半，缺乏证据证明。 孙某2辩称，1.原审认定分家单有效的证据不足。80年代分家单写在白纸上，不符合当时的风俗习惯；分家单中间人孙柏志的录音，可以证明其对分家情况不清楚；孙某2也申请对分家单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即使分家单有效，分家单写明谁伺候孙成秀到老，就归谁所有，孙某2将孙成秀养老送终，孙成秀的两间应归孙某2所有。3.涉案房屋在1991年普查时，孙成秀健在，将房屋登记在孙某2名下，视为赠与给孙某2，涉案房屋也一直由孙某2管理。4.孙某2申请新的宅基地，是因为家庭人口太多，与两间旧房无关。5.涉案两间房屋拆除时，孙成秀健在，表明其同意拆除房屋。6.如果认定分家单有效，孙成秀的两间房屋已经拆除。如果认定赠与，房屋应归孙某2。 孙某2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孙某1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孙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991年办理宅基地初始登记的村委成员于光财、孙成顺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孙成秀同意房屋登记在孙某2名下。因此，涉案房屋不是孙成秀的遗产，孙某1无权继承。2.原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孙成秀生前一直由孙某2赡养，孙某1没有尽到赡养义务。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孙某1提交的分家单没有父母及家庭成员签字捺印，无法证明分家的事实，该证据系伪造。 孙某1辩称，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孙某2无证据证明其再审请求，应予以驳回。 孙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继承父亲孙成秀（又名孙承修、孙成修）的遗产：位于青岛市即墨区房屋（地号J25-11-543）的1/2。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1与孙某2是兄弟关系。双方的父亲孙成秀于2002年去世。孙成秀共生育二子二女。长子孙某1，次子孙某2；大女儿孙桂香及二女儿孙雪芳均已去世，其子女均已向法院书面表示放弃继承。孙成秀于1980年立有分家单一份。内容为：孙成秀因年迈不能继续照料家务，同智先、珊先二子及两个儿媳商议，同意分家，将自己的正房五间、缝纫机一台、自行车一辆、手表一块、外债800元、木料、砖、厢房两间分配如下：孙成秀分得正房两间，自行车一辆，年迈失去独立生活能力，谁伺候到老，谁享受房子两间。…孙某1分正房一间半，厢房一间，手表一块，外债400元。孙某2分正房一间半，厢房一间，缝纫机一台，外债400元…中间人：孙柏志孙中先孙合先80.3.12。案涉房屋所在宅基地于1991年登记于孙某2名下，证号：即集建（1991）字第124782号。房屋原为五间，1994年孙某2拆除两间，现剩余三间。房屋目前闲置。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所在宅基地使用权人虽然是孙某2，但是根据分家单，被继承人孙成秀生前已经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处置，因此应按照分家单的内容对案涉房屋进行处理。被继承人孙成秀去世后，其遗产房屋两间应由继承人继承，由于孙成秀两个女儿先于孙成秀去世，而其子女均已表示放弃继承，因此双方作为孙成秀的继承人有权继承其遗产，即双方对孙成秀的二间房屋各继承1/2份额。由于孙某2已于1994年将案涉房屋拆除两间。因此结合分家单，对剩余的三间房屋，孙某1享有两间半，孙某2享有剩余的半间。孙某2提交的宅基地使用证，只能证明现在的土地使用权登记权利人是孙某2，并不能推翻或否定分家单效力。而孙某2提交的证人证言中，证人均不在小信村居住，亦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判决：孙某1对位于即墨区大信镇小信村房屋（地号J25-11-543）中的2.5间享有所有权，孙某2对其余0.5间享有所有权。 孙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孙某1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孙某2申请以下证人出庭作证：1.孟庆海出庭作证称，其为孙成秀的外孙，孙成秀生前自己居住，只看到孙某2照顾孙成秀，对孙某1是否也照顾孙成秀不清楚，但孙成秀生病后没见过孙某1，在孙成秀的葬礼上也没见到孙某1的家人。2.王万儒出庭作证称，其与孙某2及孙某1为同村村民，孙成秀生前由孙某2照顾。3.孙群先出庭作证称，孙成秀由孙某2照顾、赡养，但对孙成秀的生活来源不清楚。孙某2通过上述证人证言欲证明孙成秀生前由其照顾、赡养、送终，孙某1未尽赡养义务，因此，孙成秀的遗产应由孙某2继承。孙某1质证称，三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对孙成秀的日常生活也不了解，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认可。本院二审认为，三证人对孙成秀的日常生活及生活来源不了解，三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孙某1未尽赡养义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针对孙某2的上诉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扰乱经济秩序。这是公序良俗原则的体现。分家析产是民俗问题。具体到本案，案涉分家单中没有当事人家庭成员签字捺印，但有本族及本村名望人见证签字捺印，一审法院对分家见证人作了调查核实，案涉分家单形式及内容符合当地民俗，对其效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尽管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证登记于孙某2名下，但并不能推翻或否定分家单效力，因此，孙某2以案涉房屋由其所建并登记在孙某2名下为由，主张案涉房屋的全部权利，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分家后，实际居住使用情况与分家单不一致，且案涉房屋又发生部分灭失，至孙某1主张权利时五间房屋只剩三间。从分家单内容看，孙某2与孙某1及其父亲每人分得房屋间数有明确约定，但对分得房屋的位置约定不明，导致已经灭失的两间房屋的权属无法查清，同样，剩余的三间房屋的权属也无法查明。因此，孙某1依据分家单主张权利，在部分房屋灭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按照分家单的内容对案涉房屋进行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根据分家单的约定孙某2与孙某1对房屋占有比例相等，现其他继承人均放弃继承孙成秀的遗产，鉴于上述情况，案涉分家单中剩余的三间房屋由孙某2与孙某1各分得一半较为合理，即各分得一间半。根据查明的证据，孙某2与孙某1对其父孙成秀均尽了赡养义务，孙某2主张由其一人继承孙成秀的遗产证据不充分，本院二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为：孙某1与孙某2对位于即墨区大信镇小信村房屋（地号J25-11-543）各享有1.5间的所有权。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孙某1与孙某2各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孙某1与孙某2各负担75元。 本院再审期间，孙某1提交孙某2名下1991年和1995年地籍档案，用以证明孙某21991年伪造事实将涉案房屋登记到其名下，1993年审批新建四间房屋时，拆除了两间旧房。孙某2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1991年登记时孙某2没有伪造证据；1993年审批表是土地部门填写，孙某2并不知情，新获批宅基地与拆除两间旧房没有关系。 孙某2向本院提交与于光财（才）、孙柏志的录音，用以证明：1.将涉案宅基地登记在孙某2名下，是经过孙成秀同意，孙成秀没有将房屋分给孙某1，孙某1没有养老。2.孙柏志对分家情况并不清楚。孙某1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 本院再审查明，孙某2名下即集建（1995）字第329867地籍档案中，编号为9316086的宅基地批准证书，载明建房理由为“拆除旧房二间及一切附属物，建新房四间”。 上述事实，有地籍档案在案为凭，已经当事人质证，可以采信。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诉争焦点在于：涉案现存三间房屋份额归属的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孙某1据以主张权利的证据，主要有分家单以及一审法院对分家单上签字的三名见证人的调查，孙某2否认分家单的真实性，但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分家单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因原一、二审期间，孙某2未申请对分家单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故对其再审期间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孙某2主张分家单虚假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孙某2名下即集建（1995）字第329867地籍档案中，明确载明建房理由为“拆除旧房二间及一切附属物，建新房四间”。孙某2虽否认该事实，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再次，当事人在1980年3月12日的分家单中，未明确各方应分得房屋的具体位置，双方也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分家单的实际履行情况，且两间房屋90年代被拆除时，涉案五间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孙某2名下，无证据证明孙成秀和孙某1曾对两间房屋的拆除提出异议，因此，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拆除两间房屋的权属。鉴于上述情形，原审认定现存三间房屋由双方各自享有一间半的份额，并无明显不当。孙某1主张两间半归其所有，孙某2主张三间归其所有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孙某1、孙某2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鲁02民终10257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孙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董文文 书记员徐海燕 书记员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