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强，男，汉族，1978年5月8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忠民，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秀贞，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创辉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吴堂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军，济南槐荫舜城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上诉人陈明强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创辉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辉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5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为：（1）创辉公司支付截止到2019年5月31日的租赁费等费用393119.87元及滞纳金（按合同约定）；（2）创辉公司继续支付2019年6月1日起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的租赁费（按合同约定的价格每日271.21元）；（3）创辉公司退回尚未退回的租赁物扣件33712个、钢管接头188个、底座4896个、钢管18333.7米；如不退回，则按合同约定的成本价（扣件每个3元、钢管每米7元）或市场价（底座每个3元、接头每个4元折价赔偿244,911.9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创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和2016年7月17日至2017年1月15日结算单有效，但未对创辉公司陆续租赁陈明强租赁物、退回租赁物以及截止到2017年1月15日在租的租赁物给予查明认定，显然系认定事实错误。一、1、一审法院查明认定2016年6月4日陈明强曾经营的济南市历下区明强钢架管租赁站（以下简称明强租赁站）与创辉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该涉案租赁合同约定了租赁价格和丢失赔偿的成本价：钢架管为每天每米0.006元、成本价为每米7元；扣件为每天每个0.004元、成本价为每个3元、木架板每天每块0.12元、成本价每块60元；丝杆每天每根0.012元、成本价为8元。2、涉案租赁合同中显示工地代表为李学成、验货员为刘某，创辉公司也认可刘某，从这一事实也可以说明刘某系创辉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某为陈明强签字认可的出库单和结算单都是有效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了2016年7月17日至2017年1月15日结算单中的租赁费的数额，而对在此期间创辉公司陆续租赁陈明强租赁物、退回租赁物以及尚在租的租赁物不予认定显然错误。该结算单系陈明强和创辉公司依据合同和出库单、入库单计算得出，从该结算单可以看出创辉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某认可在此期间产生的租赁费等费用共计158,266.74元（该租赁费一审法院给予认可），创辉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某也认可2016年7月17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创辉公司陆续租赁陈明强租赁物顶丝100根、扣件102956个、钢管接头1761个、底座5849个、钢管185379.9米；在此期间创辉公司陆续退回扣件10424个、钢管接头553个、钢管79710.6米；截止到2017年1月15日创辉公司还有在租的顶丝100根、扣件92532个、钢管接头1208个、底座5849个、钢管105669.3米。通过该结算单也足以证明创辉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某对收货人员方某、张某等人的收货和退货行为给予认可，而一审法院以陈明强没有证据证明张某、方某与创辉公司的关系、对涉案租赁物的出库数额、入库数额不能确定为由，对陈明强自2017年1月16日后的租赁费及返还租赁物及其他费用给予驳回显然是错误的，结合工程的实际情况，从陈明强提供的证据也可以看出，方某和张某系其创辉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三、通过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创辉公司认可的2016年7月17日至2017年1月15日结算单也可以看出，截止到2017年1月15日创辉公司尚有在租的顶丝100根、扣件92532个、钢管接头1208个、底座5849个、钢管105669.3米，且钢管接头的每个日租金为0.01元、底座每个日租金0.005元，创辉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某给予认可，这也可以看出，出库数额和部分入库数额已经确定，而一审法院武断的认为这属于不能确定的情况。另外要说明一点，2017年1月15日以后，创辉公司仅分别于2017年5月17日租赁顶丝350根、2017年4月29日租赁钢管1904米，有创辉公司退货的工作人员张某签字确认，且2017年创辉公司所退回的租赁物大部分是张某代表创辉公司所履行，对这部分退货，陈明强没有异议，也说明张某系创辉公司的工作人员。四、依据涉案合同、出库单、入库单以及双方认可的2016年7月17日至2017年1月15日结算单（该结算单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创辉公司也给予认可）、单方制作的2016年7月1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结算清单可以看出，创辉公司陆续向陈明强租赁顶丝450根、扣件102956个、钢管接头1761个、底座5849个、钢管187283.9米；陆续退回顶丝450根、扣件69244个、钢管接头1573个、底座953个、钢管168950.2米；截止到2019年5月31日尚在租的扣件33712个、钢管接头188个、底座4896个、钢管18333.7米以及2016年7月1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创辉公司应支付的租赁费数额为483,119.87元减去创辉公司支付的租赁费90,000元，截止2019年5月31日尚欠租赁费393,119.87元。陈明强所确定的涉案租赁物的出库数额均在一审法院认定和创辉公司认可的结算单中可以确定的，而一审法院仅以张某、方某签字的单据创辉公司不认可、不能确定出库数额和入库数额为由，驳回陈明强的请求，显然与其认定的事实不符，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五、陈明强主张入库数额，创辉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这也正足以证明创辉公司系认可该入库数额，即认可了方某和张某等人的退货行为，故方某和张某等人的行为系代表创辉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综上，请求支持陈明强的上诉请求。创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陈明强与创辉公司于2016年6月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要求创辉公司支付截止到2019年5月31日的租赁费等费用393119.87元及滞纳金（按合同约定）；三、要求创辉公司继续支付2019年6月1日起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的租赁费（按合同约定的价格每日271.21元）；四、要求创辉公司退回尚未退回的租赁物扣件33712个、钢管接头188个、底座4896个、钢管18333.7米；如不退回，则按合同约定的成本价（扣件每个3元、钢管每米7元）或市场价（底座每个3元）、接头每个4元折价赔偿244911.90元；五、诉讼费、保全费由创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4日，陈明强曾经营明强租赁站与创辉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主要约定明强租赁站出租钢架管、扣件等给创辉公司，结算以承租方签字后的货单为据，出租方负责承租方所需货物到工地的一切费用，丢失货物按照合同成本价赔偿，双方约定验收员为刘某，陈明强在该合同签字并盖章，创辉公司加盖公章。2017年1月14日，明强租赁站出具结算清单一份，载明结算日期为2016年7月17日至2017年1月15日，创辉公司有钢架管105669.3米，扣件92532个等在租，应收租金为158266.74元，陈明强、刘某在该结算单签字。2017年1月14日，明强租赁站出具结算清单一份，载明结算日期为2017年1月15日至2017年7月21日，创辉公司的应收租金为145654.87元，案外人张某在该结算单签字。庭审中，陈明强向一审法院提交明强租赁站出库单与入库单一宗，分别有刘某、张某、方尚德的签字，创辉公司对有刘某签字的出库单、入库单认可，对有张某、方尚德签字的单据不认可。陈明强、创辉公司均认可创辉公司向陈明强支付了9万元，但不能确定支付时间。另查明，明强租赁站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陈明强，已于2016年6月24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明强租赁站与创辉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陈明强请求解除与创辉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支付租赁费，创辉公司辩称租赁站注销之日起双方租赁关系依法终止，所欠租赁费不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由经营者承担，个体工商户的利益也应当由经营者承担，故涉案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在明强租赁站注销后，应当由陈明强承担，涉案租赁合同并不因明强租赁站的注销而自然终止。现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故陈明强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租赁费的数额，根据陈明强提交的2016年7月17日至2017年1月15日结算单，该时段创辉公司应支付的租金为158266.74元，创辉公司对该结算单认可，扣除创辉公司已经支付的9万元，尚有68266.74元租金未支付，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陈明强请求创辉公司支付滞纳金，实际系延期支付利息，因创辉公司未及时支付租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延期支付利息应当以68266.7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关于陈明强提交的结算日期为2017年1月15日至2017年7月21日的结算清单，有案外人张某的签字，但陈明强没有证据证明张某与创辉公司的关系，创辉公司也否认张某系其工作人员，陈明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该结算清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陈明强提交的出库单与入库单，创辉公司认可由刘某签字的单据，不认可由张某、方尚德签字的单据，陈明强也没有证据证明张某、方尚德与创辉公司的关系，但陈明强自认已经收回出租的部分建筑设备，故涉案租赁物的出库数额、入库数额，不能确定，陈明强请求创辉公司继续支付租赁费用、返还租赁物或支付相应费用，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可另行提供证据予以处理。创辉公司的辩称，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明强与山东创辉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山东创辉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明强租金68266.74元；三、山东创辉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支付陈明强延期支付利息（以68266.7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四、驳回陈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80元，减半收取计5140元，由陈明强、山东创辉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各负担25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明强租赁站与创辉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明强租赁站注销后，涉案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应当由陈明强承担。陈明强提交的2016年7月17日至2017年1月15日的结算单，创辉公司予以认可。该结算单显示该时段的租金为158266.74元，扣除创辉公司已支付的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该时段创辉公司尚欠租金68266.74元，并无不当。创辉公司逾期支付租金，陈明强起诉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陈明强要求创辉公司支付2017年1月15日之后的租赁费及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2016年7月17日至2017年1月15日的结算单，2017年1月15日，扣件在租数量为92532、顶丝在租数量为100个、钢管接头在租数量为1208个、钢架管在租数量为105669.3米、底座在租数量为5849个。创辉公司辩称2017年1月15日其已经将结算单中显示的在租租赁物全部返还给陈明强，陈明强不予认可，创辉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对创辉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陈明强自认创辉公司已退回部分租赁物，尚未退回的租赁物为扣件33712个、钢管接头188个、底座4896个、钢管18333.7米，故本院以陈明强的自认认定创辉公司未退回的租赁物数量。上述未退回租赁物，根据陈明强自认的部分租赁物退回时间，自2017年1月15日至2019年5月31日，按照结算清单中记载的日租金计算，未退回租赁物的租赁费应为325224.71元。该费用与2016年7月17日至2017年1月15日的结算单中剩余未结款项之和，大于陈明强诉讼请求主张的费用，陈明强仅主张393119.87元，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该部分费用的延期支付利息，本院酌情支持以393119.8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9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陈明强主张2019年6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租赁费，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每日271.21元计算，本院予以支持。陈明强与创辉公司之间合同解除后，创辉公司应将未返还的租赁物返还，如不能返还，合同中约定了成本价的扣件、钢管，按照合同约定折价赔偿；因陈明强未提交证据证明钢管接头、底座的成本价或市场价，对该部分租赁物的折价赔偿，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明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57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57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三、山东创辉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明强截止到2019年5月31日的租金393119.87元；四、山东创辉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明强延期支付利息（以393119.8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9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山东创辉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明强2019年6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租赁费（按每日271.21元计算）；六、山东创辉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明强退还尚未退回的租赁物（扣件33712个、钢管接头188个、底座4896个、钢管18333.7米），如不能退还，则折价赔偿229471.9元；七、驳回陈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0元，减半收取计5140元，由陈明强负担124.5元，由山东创辉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0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0元，由陈明强负担249元，由山东创辉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0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