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5民申1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河北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开发区联通南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聚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章红，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李灯合，男，1960年10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馆陶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郝艮芝，女，1962年1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馆陶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秦从从，女，1989年9月19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馆陶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李某1，男，2010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馆陶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李某2，男，2014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馆陶县。以上五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灯合，系死者李x涛之父。以上五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锐南，冠县平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曲学亮，男，198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冠县。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陵园路92号。法定代表人：闫洪彬，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河北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灯合、郝艮芝、秦从从、李某1、李某2及一审被告曲学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5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河北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依法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5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书，裁定再审。二、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总损失为516179.3元，或者发回重审。三、依法改判申请人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四、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申请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1、申请人不是实际车主，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是一审被告曲学亮采用贷款分期付款方式在申请人处购买的，由于曲学亮没有付清车款，因此作为出卖方的申请人仅仅只是保留了车辆的临时所有权，发生事故时的驾驶员李x祥是曲学亮雇佣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的规定，申请人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申请人没有使用运营事故车辆，没有获取本案事故车辆营运的任何利润，也没有收取曲学亮任何管理费用，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车辆是曲学亮购买的，由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申请人不介入其营运活动，不享有营运利益，也不收取任何费用。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曲学亮以申请人名义从事运输经营，以此认定挂靠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显然是错误的。3、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申请人没有雇佣被申请人的亲属李x涛，不是接受劳务的一方，不是劳务关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本案庭审中，一审法院已然查明，被申请人亲属李x涛系曲学亮雇佣的，不是申请人雇佣的。申请人不是接受劳务的一方，与被申请人亲属李x涛没有劳务关系，不是劳务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4、2018年9月26日，河北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491民初659号民事判决书，已然认定曲学亮所有的车辆系以分期付款方式在申请人处购买，申请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已然生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本案应当依据该法律解释的规定认定曲学亮所有的车辆系以分期付款方式在申请人处购买，申请人保留所有权。(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被申请人的损失金额有误，应当依法重新认定。1、关于费用计算标准的问题。本案被申请人明确为农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本案一审判决认为，被申请人所在村为镇乡结合区，则应当按城镇居民计算，显然是错误的。我国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法规、行政文件认为镇乡结合区应当按城镇居民对待，山东省也没有相关的规定。法院作为司法机关，应当以事实为基础，以法律为准绳，对案件予以裁判，而不能凭借法官的主观臆断去创造规定。因此，本案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被申请人的损失。2、关于精神抚慰金，依据《2011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精神抚慰金不应当超过5000元。而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为10000元，显然违背了《2011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的精神，请求依法予以纠正。3、丧葬费就是赔偿因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费用。因此，丧葬费包括了太平间费用以及缝补尸体的费用，一审法院在判决丧葬费的同时再给予以上费用是重复计算，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被申请人的损失应当由曲学亮承担，申请人没有雇佣被申请人的亲属李x涛，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曲学亮与申请人不是挂靠经营的关系，而应当认定该车系曲学亮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申请人保留所有权。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的规定，判决申请人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三)本次交通事故的驾驶员李x祥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依法追加其近亲属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并依法在继承李x祥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驾驶员李x祥在本次事故中造成两人死亡，并承担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错。因驾驶员李x祥已死亡，故应当依法追加其近亲属为本案的共同被告，由李x祥的近亲属在继承李x祥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法院以原告的意思表示作为裁判依据，从而不追加李x祥的亲属是错误的。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的规定，人民法院不能仅依据原告的意思表示决定是否追加当事人，而应当根据案件的需要，依据当事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追加当事人。因此，一审法院不追加李x祥的亲属为本案共同被告的做法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特提起再审申请，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定再审，改判申请人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根据案情，受害方对于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还是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张权利享有选择权。重审中，受害方明确表示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诉讼，故本案案由已变更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申请人河北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0〕38号批复，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是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而本案一审被告曲学亮虽是以分期付款方式从申请人处购买本案事故车辆，但其是以申请人名义而非自己名义使用该车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故曲学亮与申请人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申请人作为被挂靠人应当与一审被告曲学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损失赔偿计算标准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的数额，申请人提交的寿山寺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材料，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申请人提交的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7）冀0425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书，因该份判决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性案例，故本案不能参照处理。被申请人住所地河北省馆陶县，根据行政区划属镇乡结合区，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一审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后果及受害方遭受的实际损失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丧葬费亦无不当。关于应否追加李x祥的近亲属为共同被告的问题，重审时，一审被告曲学亮提出追加李x祥近亲属为共同被告的申请，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系对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且曲学亮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仍可依法向李x祥近亲属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行使追偿权，故一审未予依申请追加为共同被告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河北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河北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育颖审判员  王玉东审判员  李曙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