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永久，男，1947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本华，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金英，女，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住吉林省四平市，系王金英之女。再审申请人国永久因与被申请人王金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1月18日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303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国永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金英人民币50000.00元。国永久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17日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3民终4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重审。2019年6月20日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303民初8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王金英不服该判决上诉。2019年8月29日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3民终9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843号民事判决。二、国永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一次性偿还王金英本金5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王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国永久不服本院（2019）吉03民终975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吉民申33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国永久，国永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本华、被申请人王金英、王金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永久申请再审称，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3民终975号民事判决错误，现申请再审。1.撤销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3民终975号民事判决，再审本案，驳回被申请人王金英全部诉讼请求；2.原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一、（2019）吉03民终975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缺乏证据证明，证人出庭程序违法。1.本案被申请人举证的欠条列明了还款期限为2009年10月1日，申请人搬过两次家是因为华亿紫禁城小区建成前拆迁的，申请人2011年后也未换过手机号，被申请人庭审中自认在2018年前未找到过申请人索要款项，其提供的证人在庭审中也证实没有找到过申请人，即债务履行通知在2009年至2018年底从未书面或口头到达过申请人，达不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也未按照法律规定以登报公告的方式向申请人告知，根据《民法通则》《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被申请人未举证证明诉讼时效发生过中断，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被申请人应对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该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缺乏证据证明。2.本案二审开庭审理时，申请人申请三名证人出庭，审理过程中，在第一名证人迟宝茹出庭作证时，第二名证人刘娜、第三名证人王玉华均在旁听席列席，申请人在庭审中对此提出异议要求法庭不许第二名证人、第三名证人继续出庭，但合议庭未依法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8条“审判人员和当事人可以对证人进行询问。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询问证人时，其他证人不得在场。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让证人进行对质。”的规定，本案庭审第二名证人刘娜、第三名证人王玉华出庭作证程序违法，证人证言不应采信。二、（2019）吉03民终975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借贷事实真实存在缺乏证据证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申请人一再强调事情起因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丈夫高荣华因承包工程产生经济纠纷，被高荣华一家在其家中胁迫签下欠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不相识，即便有借口也应是高荣华提出，向王金英出具欠条本身不符合常理，并且本案经过四次庭审，被申请人王金英从未举证证明款项实际交付，《借据》内容为“今借王金英五万元正”，并未自认款项已借到，不能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被申请人王金英应当对借贷事实发生承担举证责任，人民法院应对借贷事实进行实质审查也未根据前述规定第19条审查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王金英及其代理人高雪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准确，同意四平中法（2019）吉03民终975号民事判决。王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永久偿还欠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利率计算至还款为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国永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9日，国永久给王金英出具借据一份，金额5万元，还款日期为2009年10月1日。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后，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逾期请求的，若对方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将不予保护。国永久于2009年1月9日给王金英出具借据，约定2009年10月1日还款，2009年10月1日国永久没有还款，此时王金英权利已经被侵害，其应当在法定的诉讼时效二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现距离还款日期已经经过近十年，王金英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法定的诉讼时效内向国永久主张过权利以及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现国永久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该院对其的抗辩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金英的诉讼请求。王金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支持王金英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国永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改判。一、国永久与王金英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国永久与王金英发生借贷关系的时间为2009年，而其与王金英的丈夫发生工程款纠纷的时间为2007年、2008年，故两项债权并不发生冲突。且国永久在庭审中承认该借条中所有文字均为其书写，而其对自己主张的胁迫、威胁等事实未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其在第一次二审中称已直接向高振元履行还款义务，重审中又称将钱还给了王金英的丈夫，其陈述前后矛盾，无法证实其所述的真实性。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借款的事实。二、王金英至今方起诉，原因是国永久无故拖延、躲避，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借款到期后，王金英多次向国永久催要，但国永久为逃避债务，搬离了原来居住地铁东区南三市场附近的小区，其原来使用的电话（131XXXXXXXX）自2009年10月一直未能打通，致王金英寻之未果。2011年初王金英曾经到铁东区法院起诉，但因找不到国永久无法立案。故在本案中，并非王金英主观上怠于主张权利，而是存在寻找不到国永久而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况。三、王金英有新证据证明其主张权利以及国永久逃避债务。1．有新证据证明国永久2011年10月1日更换新电话号为132XXXXXXXX。2．证人王玉华出庭证明王金英于2011年去铁东区法院起诉。3．国永久二次出庭笔录均证明其在债务还款期限后搬离原住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英的丈夫高荣福与国永久系同事关系。2009年1月9日，国永久从王金英处借款5万元，并当场给其出具欠条一份，约定还款日期为2009年10月1日。王金英以现金方式向国永久交付了借款。借款到期后，王金英曾同王玉华、刘晓翠、迟宝茹多次寻找国永久索要借款。国永久自2009年至2018年间曾在四平市××区、东方居小区、华亿紫金城小区居住。二审法院认为，一、王金英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制度，旨在敦促当事人积极行使权利，而非阻却当事人实现合法债权。本案证人迟宝茹、刘娜、王玉华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王金英一直未放弃主张权利，并积极寻找国永久偿还借款，结合国永久多次更换住所难以寻找的事实，足以认定王金英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王金英与国永久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国永久应承担还款责任。王金英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国永久署名的借据，国永久自认该借据系其在王金英家出具，虽然其抗辩称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但未能对其向王金英出具借据的行为作出合理说明；同时，该笔借款的数额为50000元，结合王金英当时的经济状况，其主张以现金形式交付向国永久借款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结合王金英向法庭提交的借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双方之间实际发生了借贷关系，王金英对国永久享有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国永久应当于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向王金英偿还借款，因其未提供证据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还款义务，故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向王金英偿还50000元借款。三、国永久应依法向王金英支付逾期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王金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国永久约定了借期内利率，故对于借期内利息一审法院不予保护。同时，国永久未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还款，应承担向王金英支付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王金英请求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各年度均有不同，故王金英请求的利息亦应逐年分别计算：对于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低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6％的年度，应视为王金英对自己实体权利进行了自由处分，按照该年度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对于人民银行贷款利率高于或等于6％的年度，则应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利息，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金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843号民事判决。二、国永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一次性偿还王金英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应从2009年10月1日逐年分别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低于6％的年度，以该年度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等于或超过6％的年度，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三、驳回王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国永久承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王金英与国永久借贷关系成立。王金英向法院起诉时提供了国永久亲自书写的借条，并称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国永久对该借条不持异议，至此，王金英完成了举证责任，而国永久抗辩借贷事实未发生，借条系在胁迫下书写，需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在本院再审期间，应国永久的申请，调取了四平市公安局铁东区公安分局解放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王青海对国永久打欠条之事表述为“具体经过我记不清了，打没打这5万元欠条的事我不记得了”，该份证言不能证实国永久的主张。二审审理时查明，国永久亦未行使撤销权。二、王金英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经过历次庭审，通过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表明王金英在借款到期后，多次到国永久的住处寻找，并试图到派出所和法院等司法机关寻求帮助和主张权利，因国永久多次改变居住场所，王金英没有找到国永久，根本无从谈起向国永久送达主张诉讼权利的文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该情形不适用于本案，因为王金英始终没有见到国永久，双方没有见面，王金英无法向其提出请求，送达文书。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本案亦不适用，再审庭审中经询问王金英，王金英称“想一直寻找国永久，不认为国永久下落不明”。因下落不明属于法律事实，需要社区、派出所等相关部门出具证明及说明，在报纸上刊登公告与自己寻找相比可能更费时间更不便捷，对于王金英来讲，选择坚持寻找债务人国永久属于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行使方式的选择，符合客观实际，应予尊重。综上，从借款期限期满至王金英到法院诉讼虽然时间历经九年左右，看似跨度较大，但债权人始终未放弃行使权利，一直在努力寻找债务人，其提供的证人能够证明。虽然证人均系王金英提供的，但受王金英之托帮助其共同寻找债务人的也只能是王金英认识的同事或朋友，所以王金英提供的证人证言应予采信。还有王金英主张2011年曾到法院诉讼，但法院答复其因找不到欠款人，没有详细的地址确认书无法立案一说与客观实际不矛盾。其讲直到2019年起诉之前确认找到国永久后，确定是国永久本人到法院起诉形成本案，能够证明王金英所言不虚。综上，王金英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国永久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吉03民终97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好审判员 李本直审判员 张英男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国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