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春荣，女，1963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景春荣儿子），男，1987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桂珍，女，1940年2月21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宋桂珍孙子），男，1987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伟，男，1987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医院，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樱花街1号。法定代表人：文涛，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运东，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娇阳，女，该院医务科科长。上诉人景春荣、宋伟、宋桂珍与上诉人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5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春荣、宋伟、宋桂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所有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基本事实未查清，认定被上诉人的责任比例过低，赔偿数额过低。死者宋某生前任职的单位长年安排宋某到被上诉人医院进行体检和职业病筛查，被上诉人医院因漏诊过错，造成严重的损害后果。应当审查被上诉人在历年体检过程中是否符合诊疗规范，是否尽到基本注意义务，并明确宋某所患有的肺癌是否构成职业病。司法鉴定机构避重就轻,对上述问题未作评价，上诉人对此提出补充鉴定申请，但是法院拒绝上诉人的申请。早在2017年检查过程中，死者肺部就发现异常，被上诉人应当安排上诉人做进一步检查，但被上诉人未做任何检查，影响病情的发现，具有主要过错。二、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被上诉人医院辩解称，其是按照与患者单位签订的《职业健康检查协议书》进行医疗体检，所以不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故，应当追加患者单位淡水河谷镍业（大连）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以便查清有关事实。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医院辩称，不同意景春荣、宋伟、宋桂珍的上诉请求，并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9）辽0211民初50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人民币206362.6元。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不当。一、一审确定医院25%赔偿责任比例偏高。经司法鉴定，认定医院与死者之间存在因果联系，过错参与度为轻微到次要，这个参与度应在10%-20%之间，一审法院认定25%明显不当。死者所患疾病为自身疾病，体检并不能改变原有疾病的发展状况，上诉人所做的体检内容系与患者单位约定，上诉人如约履行并无过错，被上诉人对体检内容不满意，可以自行选择更高级别的体检内容。二、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确定因素，上诉人认为，在目前大连市整体经济生活水平及医方承担极轻微的过错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7万元精神抚慰金偏高，患者死亡是基于其原有恶性肿瘤，并非医疗行为致死，2万元的精神抚慰金是合理的。一审该项判决与大连市经济生活水平、上诉人的过错参与度及最高院关于精神抚慰金司法解释、大连市目前的精神抚慰金适用现状相违背，有违公平公正的原则。综合以上情况，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行为，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景春荣、宋伟、宋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人身损害赔偿合计745717.83元（医疗费11621.87元、交通费1413.3元、护理费3780元、营养费2520元、误工费3006.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丧葬费30655.8元、死亡赔偿金609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鉴定费10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景春荣系宋某配偶，原告宋伟系宋某独生子，原告宋桂珍系宋某母亲，宋某父亲宋焕成已于2001年10月19日去世。宋某生前系城镇户口，三原告系宋某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自2014年至2017年，宋某每年均在被告处做职业体检。四次体检结论均为：“未检出在岗期间职业健康检查目标疾病，可继续从事接触噪声，高温，其他尘，镍作业的工作”。其胸部正位片检查结果均为：“胸廓对称，纵膈居中；双肺纹理较清晰；心影未见明显增大，主动脉不宽；双侧膈肌光滑、肋膈角锐利。胸部正位片未见明显异常；请随诊”。另查明，2018年7月22日，宋某因病就诊于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大连医院，胸部CT检查显示为：右肺上叶占位××变，考虑为右肺上叶中心型肺癌伴右肺上叶阻塞性××及纵膈多发淋巴结肿大、右侧少量胸腔积液；左肺上叶多发肺大泡。2018年7月23日至8月10日，宋某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肺上叶鳞癌IV期多发骨转移。后宋某于8月21日至9月7日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大连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肺上叶鳞癌IV期、肺内感染、多发骨转移、多发纵膈淋巴结肿大、双侧颈部淋巴结肿大、右侧胸腔积液、咳血、离子紊乱-低钠低氯血症等。2018年9月25日，宋某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大连医院死亡。根据宋某居民医学死亡证明（推断）书，其死亡原因为肺癌。再查明，经原告申请，依法委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于被告对宋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若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宋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了司法鉴定，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医院对被鉴定人宋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不排除医方过错影响了被鉴定人宋某的生存期，与其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其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到次要。该鉴定机构亦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以肺癌为宋某自身疾病、无法进行“患者治疗期间的护理时限、营养时限、误工时限”的鉴定，决定不予受理此项鉴定。又查明，宋某自2018年7月22日起至其去世止，为诊断治疗花费医疗费用合计16602.68元。原告申请司法鉴定，花费鉴定费15000元。为参加鉴定机构主持的听证会及报送DR片，花费交通费2019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护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应当支付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在医疗过失行为与其他因素例如患者自身疾病共同结合造成同一个医疗损害后果的情况下，医疗机构仅对过失医疗行为引起的部分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患者自身原因、其他原因引起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现司法鉴定意见已确定被告对宋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其原因力为轻微到次要，被告应当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对宋某死亡的后果承担侵权责任。三原告系宋某近亲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三原告系本案适格原告。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原因力大小，结合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及其他诊疗规范及患者病情，确定被告应对宋某死亡后果承担25%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应承担70%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宋某系城镇户口，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大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550元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计算方式为：43550元*20年，即871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按照2018年大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计算方式为：7299元*6个月，即43794元。对于鉴定费15000元、交通费2019元，均系原告为主张其权利的必要合理花费，应当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对于前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交通费，应由被告按照其责任比例25%承担赔偿责任，计算方式为：（871000元+43794元+15000元+2019元）*25%，即232953.25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结合被告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确定被告应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0元。同时需指出，三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系为治疗宋某所患癌症所发生的费用或损失，宋某所患癌症系其自身疾病，并非被告诊疗行为所致，故被告仅对宋某死亡的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对前述治疗自身疾病发生的费用不承担责任，对原告前述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责任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医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景春荣、原告宋伟、原告宋桂珍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02953.25元。二、驳回原告景春荣、原告宋伟、原告宋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9元（原告已预付），由原、被告各自负担187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护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而医疗损害后果的发生往往与患者自身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只要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所有损害后果都由医疗机构承担，显然不合理。应当考虑医疗机构过错程度和诊疗行为在损害结果发生中的原因力大小确定损害赔偿比例。关于本案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比例问题。现司法鉴定意见已确定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医院对患者宋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不排除医方过错影响了宋某的生存期，与其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且其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到次要。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原因力大小，并结合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及其他诊疗规范及患者病情，酌定上诉人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医院对患者宋某死亡后果承担25%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问题。本案系职业病体检和检查过程中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不同于一般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人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医院是专业的职业健康检查医疗机构、职业病诊断机构，患者宋某任职的单位即淡水河谷镍业（大连）有限公司系有职业病危害风险的单位。作为专业的职业病诊断机构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医院，应当知道宋某在任职单位常年接触有职业病危害的工作环境，理应对患者宋某的职业病检查尽到更谨慎的注意义务。综合考量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70000元，亦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主体问题。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涉及的法律关系的主体应当是医患双方。患者单位淡水河谷镍业（大连）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不应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综上所述，景春荣、宋伟、宋桂珍、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98元（景春荣、宋伟、宋桂珍与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医院分别预交3749元），由景春荣、宋伟、宋桂珍、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医院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