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翠华，女，1947年6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建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伟，男，1947年12月5日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县人，住开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晋浩，男，1985年8月23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建水县。原审被告：李军，男，1971年2月4日生，汉族，四川省筠连县人，居民，住蒙自市。原审被告：李梦咏，男，1975年5月19日生，汉族，四川省筠连县人，居民，住蒙自市。上诉人吴翠华因与被上诉人闫伟、闫晋浩、原审被告李军、李梦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4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翠华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4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闫伟、闫晋浩向上诉人吴翠华偿还借款13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借款人周吉芬于2013年以购买建水县临安镇建民路宏达苑A幢2-2-1号房为由向上诉人吴翠华借款10万元，其以该房屋房产证为抵押并出具了一张写有“今借到吴翠华现金壹拾万元、利率5分，卖了州二院的住房后还”的借条给上诉人。之后周吉芬以拿房产证去办理房屋买卖手续为由将抵押的房产证换成房地产买卖契约抵押。2017年10月14日上诉人吴翠华与丈夫向仁国到开远向周吉芬讨要债务时其称钱被丈夫闫伟、儿子闫晋浩拿着，等向闫伟和闫晋浩拿来后还给上诉人，之后周吉芬把借条收回并出具了一份写有“欠吴翠华现金壹拾叁万元整（￥130000.00元），限3月份前还清，借款人周吉芬，2017年10月14日”的欠条给上诉人吴翠华，上诉人认为该欠条应当具有法律效力，能够作为周吉芬向上诉人吴翠华借款的有效凭证。二、周吉芬是医生，每个月有近万元的工资收入，其与丈夫闫伟、儿子闫晋浩至今未进行过财产分割，同时周吉芬向上诉人吴翠华借款的理由是买闫晋浩名下的临安镇建民路宏达苑A幢2-2-1号房屋，此套房屋应视为周吉芬、闫伟、闫晋浩的共同财产，被上诉人闫伟、闫晋浩继承了周吉芬的全部遗产，就有责任和义务承担周吉芬的债务，若周吉芬不偿还其向上诉人吴翠华借的借款，则用于抵押的房屋就应归吴翠华所有。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正当权利。被上诉人闫伟、闫晋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吴翠华与周吉芬之间的借贷关系存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周吉芬交付过10万元借款，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仅有一份《欠条》，无法证明在2013年或者2017年10月14日上诉人向周吉芬交付过10万元借款，根据法律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上诉人未交付10万元给周吉芬或者被告，因此上诉人与周吉芬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上诉人提交的是《欠条》而不是借条，《欠条》是否为周吉芬所写有待查证，而且欠条以借款人的名义进行签署于理不通。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提及曾于2019年6月7日到建水县人民医院看望周吉芬时二被告也在医院，因到医院看望周吉芬的人很多，被上诉人记不清楚来看望的人员，并不知道上诉人与周吉芬之间的关系，并且上诉人知道周吉芬病危到医院看望时也未向被上诉人提出索赔或起诉周吉芬，所以欠条之实或不存在，同时欠条产生的法律关系很多，只有借条的法律关系是因借贷关系产生，该《欠条》不能证明借贷关系产生。二、该欠款不属于周吉芬与被上诉人的共同债务。被上诉人从未听周吉芬说过向上诉人借过10万元。2013年以前周吉芬、闫伟夫妇身体健康，均有工资收入，加之子女供养，家庭收入完全能满足平时生活所需，且在此期间家庭内并无大额支出，周吉芬从未将10万元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即便该债务真实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周吉芬、闫伟夫妻二人因生活所需向上诉人借款，也无证据证明闫伟事后对该债务进行追认。因此该债务与被上诉人闫伟无关。三、周吉芬的个人债务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无关。无论上诉人与周吉芬是否有借贷关系产生，该债务是否存在，均是周吉芬的个人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称周吉芬借款的时间是2013年，借款理由是买房屋，但实际上买房人并非周吉芬而是闫晋浩，且购房时间是2011年，闫晋浩已于当年付完款取得房产证。对于借款用途，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称系用于闫晋浩考公务员与二审上诉状中称系用于2013年购买建水县临安镇建民路宏达苑A幢2-2-1号房相互矛盾。周吉芬与闫晋浩虽系母子关系，但属于不同的法律主体，未经闫晋浩同意周吉芬无权将闫晋浩的房屋用于“抵押”，且该抵押未经登记和公证，并未生效。自2017年12月周吉芬因治病吃药，医疗费共计十四、五万元，均为周吉芬的个人财产支付，不足部分由近亲属平均承担，因此周吉芬已经没有任何个人财产，如果有财产，答辩人均同意放弃继承。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李军、李梦咏未作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欠款人周吉芬与被告闫伟系夫妻关系，与被告闫晋浩、李军、李梦咏系母子关系。周吉芬于2019年6月24日因病去世。原告吴翠华因持有2017年10月14日签名为周吉芬的欠条，遂以周吉芬的家庭成员作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偿还周吉芬所欠原告的13万元欠款。庭审中，原告认为有周吉芬在欠条上的签名，四被告是周吉芬的合法继承人，债务应由四被告负担；四被告认为原告持有的欠条13万元并无借款的支付凭证，原告又没有提供与借款相关的事实，原告起诉所依据的欠条缺乏事实依据，因此借款与四被告无关，并声明放弃对周吉芬财产的继承。被告还举证周吉芬除病故抚恤金33113.20元已全部用于丧葬费用外，就再没有其他属周吉芬的遗产，原告也未能举证周吉芬现有可诉抵债的遗产。综上，因原告起诉四被告未提供欠款形成的凭证，也未提供属周吉芬与四被告共同债务的证据，故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另，周吉芬用被告闫晋浩个人单独所有的房产证作为欠款抵押，原告未提供已经被告闫晋浩允许抵押的证据，也未提供开具欠条时闫晋浩是否在场的证据，因此欠款抵押关系不成立，原告抵押借款理由及事实依法不予确认。原告证人也提供不了欠款与四被告有关联的陈述，因此对证人的证词，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原告虽然持有周吉芬签名的欠条，但未提供与四被告相关联的证据，也未提供周吉芬现有遗产的证据，视为主诉标的不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的原告仅能证明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但未能证明该笔欠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故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翠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原告吴翠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个旧市公安局调取《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该决定书载明：周吉芬于2019年3月13日因赌博，被个旧市公安局给予治安拘留五天并缴纳罚款。另，根据上诉人吴翠华提供的线索，本院向证人李某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证人李某陈述：其知道周吉芬欠吴翠华钱，因为周吉芬向其借过款，说欠吴翠华钱要拿去还，其还开车载周吉芬一起去找吴翠华，周吉芬将闫晋浩的建水县建民路宏达苑Ａ幢2-2-1号的房产证原件，唐丽春、沈宝良的建水县临安镇建民路东侧的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从吴翠华处拿回，后周吉芬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的原件交给其作为借款抵押。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两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能够证明周吉芬在本案借款发生后存在赌博的事实，予以采信；证人李某的陈述与上诉人吴翠华陈述的周吉芬于2013年向其借款10万元并用闫晋浩的房产证和唐丽春、沈宝良土地使用权证抵押，后又用房地产买卖契约原件抵押将两证拿走的事实一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借款人周吉芬与闫伟系夫妻关系，与闫晋浩、李军、李梦咏系母子关系。周吉芬于2019年6月24日因病去世。2013年，周吉芬向吴翠华借款100000元，并用闫晋浩名下的建水县建民路宏达苑A幢2-2-1号的房产证原件，唐丽春、沈宝良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作借款抵押；后周吉芬从吴翠华处拿回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同时将唐丽春、沈宝良与闫晋浩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原件交由吴翠华作借款抵押至今。吴翠华持有周吉芬签名的欠条原件一份，该欠条载明：“欠吴翠华现金壹拾叁万元正正，限三月份前还清，借款人周吉芬，2017年10月14日。”吴翠华于2019年7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闫伟、闫晋浩、李军、李梦咏偿还借款130000元。诉讼中，闫伟、闫晋浩、李军、李梦咏均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被继承人周吉芬的遗产。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吉芬与吴翠华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2、闫伟、闫晋浩、李军、李梦咏在本案中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借款是否存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吴翠华持有周吉芬签名的欠条原件一份并载明“欠吴翠华现金壹拾叁万元正正，限三月份前还清，借款人周吉芬，2017年10月14日”，且有证人李某的调查询问笔录及其提供的闫晋浩名下的房产证和唐丽春、沈宝良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的原件与上诉人吴翠华的陈述相印证，可以证明周吉芬与吴翠华借款的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闫伟、闫晋浩、李军、李梦咏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第一，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的借款虽系发生在周吉芬与闫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在《欠条》上没有闫伟的签名，也未约定借款用途，周吉芬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吴翠华借款数额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上诉人吴翠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周吉芬向其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活动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在二审中查明周吉芬存在赌博行为，综上，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二，周吉芬用闫晋浩个人单独所有的房产证作为欠款抵押，上诉人未提供经闫晋浩同意抵押的证据，也未提供出具欠条时闫晋浩在场的证据，因此欠款抵押关系不成立；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闫伟、闫晋浩、李军、李梦咏均为周吉芬的法定继承人，但在诉讼过程中四人均声明放弃继承周吉芬的遗产，故闫伟、闫晋浩、李军、李梦咏不负偿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周吉芬向上诉人吴翠华借款的事实虽然存在，但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也不能提供周吉芬有遗产可供偿还的证据，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吴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邱晓书记员朱蔼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