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民华，男，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霞，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旷发英，女，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青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信，吉安市和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道，吉安市和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何萍，男，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井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赣江中大道1218号南昌市新地中心办公酒店式公寓楼5301、5302、5303、5305、5306、5308室（第5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MA35J20D2W。代表人：钟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华琴，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民华、旷发英因与被上诉人张何萍、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3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霞、上诉人旷发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信以及被上诉人中华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华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民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张何萍、旷发英连带赔偿刘民华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120114.6元；2．被上诉人中华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核算的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刘民华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原审认定中华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部分免赔，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张何萍不构成逃逸。张何萍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并不知道碰撞到刘民华，在接到交警通知后立即前往交警大队接受调查，其行为不构成逃逸，不能因离开现场就认定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情形。其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１、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上述条款属免除保险人责任、加重被保险人责任而排除被保险人权利的条款。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公司需完成对投保人的提示义务后，该免责条款才对投保人发生效力。本案中，中华保险公司仅提交了空白的示范条款，没有旷发英的签名确认，不能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该保险示范条款对旷发英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旷发英对刘民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异议。针对刘民华的上诉，中华保险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刘民华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等标准问题，符合当地司法判决习惯，合法有据。2．误工费的标准问题，一审酌情考虑了刘民华的权益。刘民华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务工的事实，其称从事建筑行业，但未提供证据；3．商业三者险问题。本案中，刘民华的总损失只涉及到交强险，并不涉及商业三者险；4．关于张何萍的逃逸问题。张何萍明知发生交通事故，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离开现场，经公安传唤后才到案，其行为属于肇事逃逸；5．一审认定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合法的。虽然刘民华在城镇购买了房屋，并不代表其居住在内，并在城镇从事相关工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旷发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旷发英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华保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张何萍驾车驶离现场不是肇事逃逸，其对事故发生完全不知情，有交警部门现场勘察、调查取证及伤者的证词可以证实。无证据证明张何萍驾车驶离现场是出于逃逸或者逃避事故责任，其不存在逃逸的主观故意。交警部门也未认定张何萍肇事逃逸，保险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张何萍属于肇事逃逸的故意。2．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应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的约定应当按照肇事逃逸免责方式进行解释，不能简单按照文义方法解释。中华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的解释不符合一般人的通常理解，既不利于伤者权益的保护，也不利于车主购买商业保险减少损失的投保目的的实现。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3．保险公司明知张何萍驾车驶离现场不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主观上也是接受这一事实的。刘民华花费的医疗费用远超出交强险的限额，保险公司一审时提出了核减非医保费用的要求，原审判决商业三者险免赔助长了保险公司的不诚信。4.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对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向旷发英履行了提示、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针对旷发英的上诉，刘民华称：1．同意旷发英要求中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的上诉请求；2．旷发英支付的赔偿款不足以弥补刘发华的损失，不应返还其垫付的款项；3．本案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针对旷发英的上诉，中华保险公司辩称：1．关于张何萍是否离开事故现场在事故认定书及一审庭审查明；2．张何萍和旷发英参与了一审庭审，张何萍是明知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3．我公司要求核减非医保项目并不代表同意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4．发生事故离开现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开车发生交通事故不能逃跑是众所周知的事，保险条款上对该问题已经加粗提示，如果发生事故后逃离现场支持其获得赔偿，是助长了社会不良风气。5．刘民华应获得的赔偿款可以计算出来，赔偿款不能重复领取。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何萍未对刘民华、旷发英的上诉进行答辩。刘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何萍、旷发英连带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65962.55元；（2）后续医疗费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4）营养费4500元；（5）护理费13500元；（6）残疾赔偿金76304.8元（其中①残疾赔偿金33819元/年（城镇标准）×20年×11%=74401.8元，②被扶养人生活费20760×5年×11%÷6=1903元）；（7）鉴定费3000元；（8）误工费18000元(误工期4个月）；（9）交通费2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计202967.35元，按照责任划分，被告张何萍需承担（202967.35-120000）×70%+120000元=178077.15元，扣减被告已经支付的57962.55元，被告还需连带赔偿原告120114.60元。2．判令被告中华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9日，张何萍根据旷发英的指示，驾驶赣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运挖机。当日11时25分许，张何萍驾驶该车沿青原区茨坪路行驶至幸福家园南门时，与从幸福家园出来的由原告驾驶的赣Ｄ×××××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1月29日，原告受伤后，被送往青原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至同年12月2日出院，在该院住院治疗3天。原告在青原区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7026.728元。2018年12月2日，原告转院至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2019年1月4日出院，住院33天。住院及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58935.82元，共计花费医疗费65962.55元。2019年1月23日，吉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青原大队出具第3608031201800001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何萍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2019年3月21日，经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原告肋骨损伤为十级伤残；腰部损伤为十级伤残；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肆个月，护理期为叁个月、营养期为叁个月，后续康复治疗费捌仟元整（鉴定费除外，含再次入院拆取内固定物费用），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3000元。被告旷发英将肇事车辆赣Ｄ×××××号重型货车向被告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另查明，赡养原告父亲刘正芬的子女为6人。户口本载明原告的住址为吉安县。旷发英已支付刘民华医疗费56026.73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何萍根据旷发英的指示，驾驶赣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运挖机。2018年11月29日11时25分许，张何萍驾驶赣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沿青原区茨坪路行驶至幸福家园南门时，与从幸福家园出来的由原告驾驶的赣Ｄ×××××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何萍驾车驶离现场，经民警通知，于11月30日到达交警大队接受调查。吉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青原大队认定张何萍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民华负此事故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应予采信。赣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在被告中华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本次事故原告的损失先由被告中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后，张何萍驾车驶离现场，经民警通知，于11月30日到达交警大队接受调查。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中华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故交强险责任之外部分由原告与被告张何萍按责任负担。因张何萍发生事故时在执行雇主旷发英的指示，故张何萍负担部分由旷发英负担。经核算，原告的有关费用为：（1）医疗费65962.55元；（2）后续康复医疗费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公务员出差补助标准计算：15元／天×（3＋33）36天＝540元；（4）营养费参照公务员出差补助标准计算：15元／天×（3个月×30天／月）90天＝1350元；（5）护理费按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为：50382元／年÷12个月×3个月＝12595.5元；（6）因户口本载明原告的住址为吉安县，①残疾赔偿金按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4460元／年×20年×（10＋1＝）11%＝31812元;②被抚养人生活费按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10885元／年×5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6人×11%＝998元；（7）鉴定费3000元；（8）误工费按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43224元／年÷12个月×4个月＝14408元；（9）交通费未提供票据，酌定1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1.1＝3300元，合计142966.05元。综上所述，被告中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原告医疗费65962.55元，后续康复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1350元，计75852.55元中的10000元；护理费12595.5元，残疾赔偿金3181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98元，误工费1440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300元，计64113.5元，共计74113.5元。余下的医疗费等费用75852.55－10000＝65852.55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68852.55元，由原告负担30%，即20655.77元，旷发英负担70%，即48196.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江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保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民华医疗费等费用74113.5元；向被告旷发英支付56026.73元，向原告支付18086.77元；二、被告旷发英赔偿原告刘民华医疗费等费用48196.78元；三、驳回原告刘民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0元，减半收取计1635元，由原告刘民华负担605元，被告旷发英负担103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吉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青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认定张何萍肇事逃逸。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刘民华因伤产生的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应当如何计算；二、中华保险公司是否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赔。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刘民华户籍所在地为吉安县，其父亲刘正芬也生活在该村，虽然刘民华在吉安县城购买了房屋，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县城，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一审参照公务员出差补助标准计算符合当地实际和法律规定；关于护理费，因刘民华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一审按照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行业就业人员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刘民华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有固定收入，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按照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按照刘民华具体伤残等级酌定了相应金额，符合当地实际，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刘民华主张上述赔偿项目标准太低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吉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青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何萍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但未认定张何萍属肇事逃逸，中华保险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张何萍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驾车逃离现场。中华保险公司提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第二款中约定了免责条款，但该免责条款并未在投保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明确载明，中华保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向投保人旷发英履行了提示、告知、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由于旷发英向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对旷发英应赔偿刘民华的部分经济损失，由中华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旷发英的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3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3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刘民华医疗费等费用48196.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75元，合计5910元，由上诉人刘民华负担1773元，上诉人旷发英负担1030元，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31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平审判员  赖苏平审判员  涂 强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