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梅，女，1965年7月19日生，住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翔，云南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原审被告）：澜沧景迈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惠民镇。法定代表人：徐立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云南思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龙梅因与被上诉人澜沧景迈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景迈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8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5月6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龙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翔、被上诉人景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梅上诉请求：1.撤销澜沧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828民初757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龙梅的一审诉求；3.判令景迈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景迈公司将214国道东片区沿街面A区二标的商铺交由龙梅无偿使用，应视为是对龙梅后期经营损失的补偿，是将货币补偿方式变更为安置临时用房方式，认定法律事实错误。首先，2011年商铺临时安置和货币补偿是同时进行的；其次，若双方已将补偿形式作了变更应当以书面方式确认，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对经营损失补偿方式在某一时间点进行过变更；再则，景迈公司对被拆迁人区别对待，胥良英与龙梅的情况基本一致，该户从2011年至2017年不仅享受每年免费临时安置商铺，还每年享受经营损失的货币补偿。二、违约是景迈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保护，在景迈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该货币补偿形式已由双方合意在某个时间点进行过变更的情况下，属景迈公司举证不能，景迈公司应当履行协议约定的经营损失（货币补偿方式）。景迈公司的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既给龙梅造成损害结果又构成违约。景迈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景迈公司在未能永久安置门面给龙梅期间，为龙梅提供了位于214国道东片区沿街面A区二标的A1号、A2号、A3号临时周转门面用于经营（不包括龙梅擅自使用的负一层-A1、-A2、-A3号房屋），该行为系经龙梅同意。（一）景迈公司为龙梅提供沿街铺面用于经营，以此将《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的现金补偿变更为临时门面用房安置补偿，是经过双方协商认可。自2011年底开始，龙梅实际占有、经营三间门面至今，未提出任何异议。（二）景迈公司为龙梅安排的三间门面，经济价值高于《拆迁安置协议书》及《拆迁安置补充协议》约定的货币补偿，且龙梅擅自使用负一层-A1、-A2、-A3号房屋用于居住，获得的经济效益已经远远超过了《拆迁安置协议书》及《拆迁安置补充协议》约定获得的现金补偿价值。（四）一审判决虽未能认定双方对《拆迁安置协议书》进行了变更约定，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符合交易对价原则及逻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景迈公司不构成违约，本案适用公平原则能够较好的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龙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景迈公司履行《拆迁安置协议书》、《拆迁安置补充协议》约定，支付2012年至2019年门面经营损失及门面出租损失共422400元；2.判令景迈公司承担并支付上述损失的（按同期银行贷款计算，以庭审确定的为准）利息；3.判令景迈公司承担违约金100000元。（以上暂定共计522400元，最终以庭审确定数额为准）；4.判令景迈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景迈公司于2010年12月30日取得拆字（2010）第0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成为惠民小镇二期项目的拆迁实施单位。龙梅的房屋及其它构筑物位于惠民茶厂片区，属惠民小镇拆迁范围，其被拆迁房屋含住房85.64㎡（其中：砖木结构64.56㎡、简易结构21.08㎡）、砖混结构门面138.25㎡，水泥地坪、围墙等构筑物若干。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及《澜沧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惠民乡旅游开发拆迁安置工作实施方案的批复》、《澜沧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惠民乡旅游开发拆迁安置工作实施方案补充意见的批复》，经协商一致，分别于2011年2月18日、2012年2月20日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拆迁安置补充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一）龙梅同意景迈公司拆迁其所有的住房85.64㎡（其中：砖木结构64.56㎡、简易结构21.08㎡）、砖混结构门面138.25㎡、水泥地坪108.63㎡、围墙2.66m3、大门1200元，房屋及其它构筑物龙梅于2011年2月20日前，交由景迈公司统一拆除。（二）景迈公司为龙梅提供土地200㎡、住房120㎡、门面158.25㎡（其中20㎡为龙翔转让）。（三）1、景迈公司一次性补偿龙梅过渡期（一年）临时安置补助费20000元、生活补助费9600元、门面经营损失42000元，简易房及其它构筑物补助12084.4元，共计83680.4元；2、超户型面积龙梅应缴金额27360元。1、2相抵后景迈公司应支付补偿金56320元。景迈公司自签订协议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补偿金，龙梅应在领取补偿金后，5个工作日内完成搬迁。（四）景迈公司应在签订协议后，完成安置房建设并交付使用。如不能按期交付使用，按现标准继续补助生活费及经营损失。（五）一方违约导致协议无法履行，需停止违约行为，并支付守约方10万元违约金。（六）景迈公司补偿龙梅一间房屋出租未申报的一次性门面出租损失10800元、一间简易房未申报一次性补偿费3500元，合计14300元。二、拆迁协议签订后龙梅按约将建筑物及附属物，交由景迈公司全部拆除，景迈公司也履行了交付住房、土地，支付安置补偿款、生活补助费、支付一年经营损失及漏报门面出租损失的义务，但应交付门面，至今未予以交付。三、从2011年开始，龙梅使用了景迈公司位于214国道东片区沿街面A区二标的A1号、A2号、A3号临时周转门面（面积共计309.84㎡）及负一层-A1号、-A2号、-A3号共计360.13㎡的房屋。每年的门面经营损失42000元、漏报门面出租损失10800元，除首次支付外，至今未再进行支付。各方争议的事实为：龙梅使用的景迈公司位于214国道沿街面A区二标的负一层-A1号、-A2号、-A3号共计360.13㎡的房屋是否经得景迈公司同意。一审法院认为，龙梅提供盖有景迈公司印章的《证明》，足以证明龙梅经得景迈公司同意使用房屋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证明》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景迈公司提交证据A区二标的负一层-A1号、-A2号、-A3号房屋照片5张，并不能证明房屋系龙梅未经景迈公司同意擅自使用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各方提供证据认定：景迈公司位于214国道沿街面A区二标的负一层-A1号、-A2号、-A3号，共计360.13㎡的房屋，系景迈公司为临时安置自愿交由龙梅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景迈公司不能交付门面房、未支付从2012年至今的经营损失及漏报门面出租损失是否构成违约事实。第一、景迈公司提供证据：《情况说明》、澜国资发[2016]5号文《关于给予同意建设惠民镇西片区草皮街开发项目的请示》、澜发改字[2016]392号文《关于同意惠民镇西片区草皮街开发项目的批复》、《澜沧县建设工程施工招标申请表》、《招标公告发布登记表》、澜沧县招标办《关于澜沧县惠民镇西片区草皮街开发项目暂停核发中标通知书》的通知，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证明：景迈公司于2016年4月通过景迈公司控股股东澜沧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向澜沧县发改局申请惠民镇西片区草皮街项目，用于解决包括龙梅在内原惠民茶厂部分拆迁户的门面永久性回迁安置，经过系列前期工作准备，该项目于2017年12月开始施工招标。但由于投标人质疑问题，澜沧县招标办于2018年1月通知招标人暂停核发中标通知书，导致工程建设进程受阻。因此，从拆迁协议签订至今不能交付安置门面房屋，是由于景迈公司自身外的原因导致，不属于违约。第二、景迈公司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虽然系合同双方各自的意思表示，但能间接证明景迈公司临时安置给龙梅的房屋，在同一时期可以产生经济利益，按最低每平方米15元租金计算，已达55771元，其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景迈公司惠民旅游小镇214国道东片区沿街面A区二标的A1号、A2号、A3号商铺负一层-A1号、-A2号、-A3号房屋交龙梅临时无偿占有使用，从不能及时交付门面房情形看，应视为是对龙梅后期经营损失的补偿，是将双方约定不能交付门面房时的现金补偿方式，变更为了安置临时用房。如再支付约定经营损失，不符合合同的公平原则。因此，龙梅接受景迈公司临时安置的门面房后，应视为拆迁协议中约定不能及时交付门面时，应对龙梅的经营损失现金补偿，变更为以交付门面房临时无偿使用的事实。景迈公司提供临时门面房后，应视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综上所述，龙梅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龙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24元，由原告龙梅承担。二审中，龙梅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通知》。欲证明，2018年7月31日出具的《证明》，并非是双方将货币补偿方式变更为安置临时用房方式的直接体现。二、《门面外景照片》。欲证明，景迈公司提供给龙梅的门面不是黄金地段。经质证，景迈公司对《通知》不予认可，对《门面外景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通知》及《门面外景照片》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龙梅向本院申请调取胥良英户拆迁安置补偿的证据资料。欲证明，景迈公司对龙梅户与胥良英户区别对待。本院依职权向胥良英进行了调查询问，形成询问笔录。经质证，龙梅对询问笔录不予认可，景迈公司对询问笔录没有异议。景迈公司向本院提交《惠民镇拆迁安置办公室会议纪要》。欲证明，1.龙梅为获得不当利益，多次在隐瞒其已经获得临时门面安置（A1、A2、A3号及强占的-A1、-A2、-A3号房屋）事实的情况下上访；2.龙梅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求多次上访均未获得支持。龙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龙梅与景迈公司是否将《拆迁安置协议书》、《拆迁安置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货币补偿方式变更为安置临时门面的方式；2.景迈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金。关于龙梅与景迈公司是否将《拆迁安置协议书》、《拆迁安置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货币补偿方式变更为安置临时门面方式的问题。景迈公司主张其向龙梅提供了临时门面，双方已对《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的货币补偿方式进行了变更，变更为安置临时门面方式；龙梅则主张景迈公司提供的商铺系无偿给其使用，双方未变更经营损失的补偿方式。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龙梅自2011年2月18日与景迈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后，便实际占有、使用了景迈公司提供的214国道东片区沿街面A区二标的A1号、A2号、A3号商铺及负一层-A1号、-A2号、-A3号房屋且景迈公司并未就提供的商铺向龙梅收取过租金。虽龙梅辩称，商铺系景迈公司无偿交由其使用，但其提交的《证明》及《通知》均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根据一般交易习惯，使用商铺需要支付对应价款，结合龙梅一直未缴纳过租金及使用商铺期间未提出异议的事实，景迈公司主张其向龙梅提供了临时门面，双方已对《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的货币补偿方式进行了变更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认为，龙梅接受景迈公司提供的临时安置门面，应视为双方当事人通过实际行为变更了《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方式，即将货币补偿方式变更为安置临时门面方式。关于景迈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如不能在约定的一年期内交付使用，按现行标准继续补助经营损失。如一方违约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支付守约方100000元违约金。本案中，景迈公司虽未能按《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按期向龙梅交付门面，但其为弥补龙梅的经营损失，自2011年起便将214国道东片区沿街面A区二标的A1号、A2号、A3号商铺及负一层-A1号、-A2号、-A3号房屋安置给龙梅使用，龙梅亦实际使用了以上门面。景迈公司已通过安置临时门面的方式履行了与龙梅之间的《拆迁安置协议书》，且至今仍在履行，故，龙梅诉请的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4元，由龙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键审判员 张劲松审判员 付学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付梦瑶书记员刘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