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万盛东路111号、113号、107号1幢115、117、119、201室。 负责人:罗朝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自运，男，系该公司员工，系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万盛东路173号。 负责人：曾继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军，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清国，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现在四川省达州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龙，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明灵，女，汉族，1978年9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雪如，女，汉族，1946年10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某，男，汉族，2004年9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琴，女，汉族，1998年2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邻水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隐森，四川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清国、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联合财保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赣03×××××号拖拉机核定载质量1690Ｋｇ，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车实际载质量为10500Ｋｇ，属于严重超载。根据《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九条第四款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未认定超载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赣03×××××号拖拉机系伪造拖拉机牌、证。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同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法院对案涉车辆的车牌系伪造的事实未作认定也未作说明，也未按10%的绝对免赔率扣除10%的商业三者险赔偿，判决联合财保公司承担了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违背了我国《合同法》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3.一审法院判决重复计算了医疗费赔偿金额，且医疗费计算方法错误，增大了联合财保公司的赔偿金额。 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在车上人员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2.撤销原判中关于对万良平母亲唐雪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错误计算，并改判不支持被扶养人的诉讼请求；3.改判人民财保公司仅在车损险项下赔付川Ｘ×××××车辆损失1196.70元；4.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万良平既是案涉车辆的驾驶员也是被保险人，不应当作为本车交强险的赔偿对象。2.万良平在上坡路段违法停车后行至车外，仍对车辆负有支配和控制的义务，一审认定万良平不是本车人员而转化为第三者错误。3.唐雪如为征地拆迁农转非居民，按月领取社保，有固定收入，不符合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不应当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4.川Ｘ×××××车辆是上诉人承保车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保险合同约定，本车所承保的交强险不能用于赔付本车损失，故上诉人仅应当在车损险下赔付1196.70元。 郭清国辩称，一、联合财保公司的免赔或减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缺乏证据证明郭清国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情况，联合财保公司提交的查勘记录、出险通知书以及郭清国询问笔录均系保险公司单方制作，郭清国从未签字确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清国所驾驶的机动车实载10500ｋｇ缺乏证据，该事实在郭清国涉嫌交通肇事罪的刑事案件审理中，郭清国及辩护人提出取证程序严重违法，在生效的刑事判决中并未认定超载的事实。2.郭清国对于驾驶的车辆车牌存在伪造的情况在事前并不知情，联合财保公司在承保时也未对该车牌提出任何异议，车牌是否伪造不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该车是郭清国在重庆一家正规的车辆销售公司购买，车牌也是该公司提供，郭清国在投保时并未作任何隐瞒，不存在过错，保险公司提出车牌伪造要求减赔的理由不成立。3.关于车辆超载、车牌伪造而相应地免赔或减赔均系免责条款，联合财保公司并未对免责格式条款对投保人作任何提示，该免责条款对郭清国不产生法律效力。二、联合财保公司认为医疗费用重复计算不属实，一审法院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单中不计免赔险的约定，将非医保费用423.37元判由联合财保公司承担不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万良平已转化为第三者是正确的。1.万良平在事故发生时不存在支配和控制川Ｘ×××××号机动车的能力，万良平已经停止驾驶行为，在车外遭受事故损害的，应当认定万良平的身份转化为第三者，受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护；2.交强险和商业险中关于“车上人员”和“第三者”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人民财保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依法应承担未充分提示导致格式条款无效和理解产生争议时作出不利于提供方的解释责任。人民财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对“车上人员不能转化为第三者”、“投保人不属于第三者”这些免赔条款充分提示投保人。在解释存在争议时，应解释为万良平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3.虽然万良平违反法律法规在不该停车的地方停车，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其只是承担次要责任，该过错不能豁免人民财保公司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四、唐雪如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已届满72周岁，属于万良平生前应扶养的人员，唐雪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得到支持；五、郭清国因本次交通事故被判有期徒刑2年5个月，其家人在案涉事故发生后也积极向万良平家属赔偿了50000元，郭清国对自身的过错承担了相应的责任，郭清国已年满55岁，服刑后全家没有经济收入，无法再对死者家人作出更多的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辩称，1.车上人员这一身份是随空间的转化而转换的，发生交通事故时，万良平的车辆处于停车状态，万良平已下车处于该车的车尾，其已离开驾驶室，本质上失去了对车辆的控制，属于车下人员，万良平的身份已经从空间上转换为该车以外的第三者。至于万良平的停车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责任划分的问题，不能成为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2.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唐雪如已按月领取社保金的抗辩，也未就此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联合财保公司针对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人民财保公司请求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理由不成立。根据相关判例，该种情况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责任。2.唐雪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先扣除领取社保的金额，剩余部分再按法律规定认定。3.万良平的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万良平是本案的第三者，人民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人民财保公司针对联合财保公司的上诉未提交答辩意见。 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郭清国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万良平死亡的各项费用共计891393.94元，其中包括抢救费2822.44元；丧葬费32358.50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09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参加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15000元；川Ｘ×××××小轿车维修费5989元；2.由人民财保公司、联合财保公司在案涉车辆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郭清国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7日上午，郭清国驾驶赣03×××××号低速货车从邻水县石永镇新农村装载河沙后向石永镇兴隆街方向行驶，当日8时47分许，该车行驶至兴隆街上坡路段停车后起步时，车辆后退撞于万良平驾驶停于爱得幼儿园门前十字路口的川Ｘ×××××小型轿车尾部左侧、爱得幼儿园墙壁，并将站于小车尾部左侧的万良平、陈中文挤压和碾扎，造成万良平、陈中文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邻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清国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万良平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陈中文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 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对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于2018年11月2日向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广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广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对邻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维持。 2019年1月22日，唐明灵、唐雪如、万某申请，要求对2018年10月17日发生在邻水县石永镇兴隆街爱得幼儿园门前十字路口的交通事故中，万良平的停车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结果与万良平、陈中文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23日，四川菲时特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川菲司鉴所［2019］车鉴字第5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川Ｘ×××××小轿车停车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和万良平、陈中文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唐明灵支付鉴定费6000元。 郭清国驾驶赣03×××××号车辆系陈良容所有，该车在联合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8年2月8日0时起至2019年2月7日23:59:59止； 万良平持有驾驶证的有效期限：2016年12月5日至2022年12月5日，其所有的川Ｘ×××××车辆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3月。该车辆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4日0时起至2019年3月3日24时止。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本案受害人万良平与唐明灵系夫妻关系，婚后先后生育万琴、万某。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广安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工作，本次事故认定为因公死亡。至事故发生时，万良平与其母亲唐雪如以及唐明灵、万琴、万某共同在四川省邻水县自建房屋居住生活。 事故发生后，邻水县人民医院对万良平进行救治，产生医疗费2822.44元；万良平所有的川Ｘ×××××小轿车损坏后产生修理费5989元。郭清国已支付给唐明灵赔偿款50000元。联合财保公司已支付赔偿款100000元（此款项由邻水县交警队保管）。在诉讼中，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郭清国、联合财保公司、人民财保公司已达成按15%比例计算非医保药品费用的一致意见。 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陈中文的各项损失共计780,644.70元，分别占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47%比例和医疗费赔偿限额38%比例（陈中文近亲属已向法院起诉，另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人身造成伤残或死亡的，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受害人或其近亲属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郭清国驾驶机动车违章造成交通事故，致使万良平死亡。现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依法请求赔偿，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在本案中，由于受害人万良平已离开其驾驶的川Ｘ×××××车辆，关上车门到车尾箱拿工具与陈中文进行工作交接，此时，万良平已经失去了对该车的控制，其身份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 因此，对于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的各项损失，应由联合财保公司在赣03×××××号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以及人民财保公司在川Ｘ×××××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分别按照被侵权人万良平和陈中文死亡伤残限额损失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联合财保公司、人民财保公司分别在赣03×××××号机动车和川Ｘ×××××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对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合理损失，根据本次事故划分的责任比例及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郭清国按照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郭清国已支付赔偿款50,000元，应当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双方当事人就非医保药品费用自愿达成按15%比例计算的意见，予以采纳。非医保药品费用共计423.37元（2822.44元×15%）。 受害人万良平户籍类别系农村居民，但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在庭审中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事故前万良平已长期在城镇工作，并以其工作的收入作为家庭主要生活来源，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消费地均为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精神，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主张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予以支持。据此，认定抢救费：2822.44元；丧葬费:32358.50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09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小轿车维修费5989元；根据万良平死亡后其近亲属办理丧事的客观情况，并结合相关的证据，认定参加处理交通事故人员各项费用10000元。 综上所述，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万良平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参加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费用共计878005.8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由联合财保公司在赣03×××××号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58300元；人民财保公司在川Ｘ×××××号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58300元；余额761405.87元，由联合财保公司在赣03×××××号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526937.23元；余额6046.88元，由郭清国赔偿。人民财保公司在川Ｘ×××××号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228421.76元；二、万良平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医疗费2822.44元，由联合财保公司在赣03×××××号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1199.53元；人民财保公司在川Ｘ×××××号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1199.53元。三、万良平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川Ｘ×××××号车辆维修费5989元，由联合财保公司在赣03×××××号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2000元；人民财保公司在川Ｘ×××××号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2000元。余额1989元，由联合财保公司在赣03×××××号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1392.30元；人民财保公司在川Ｘ×××××号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596.70元；诉前郭清国、联合财保公司已支付相关费用，兑现时按照上述判决计算予以折抵。案件受理费11536元，由郭清国负担8075.20元，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负担3460.80元。鉴定费6000元，由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人民财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人民财保公司保险单两份，拟证明川Ｘ×××××号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投保情况。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联合财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联合财保公司保险单一份、异地车本地户口承保说明及承诺书各一份，拟证明投保人陈良容在投保单等材料上签字，联合财保公司已详细介绍并交付了所投保险合同的条款，免责条款应产生法律效力。郭清国对以上证据不认可，并向本院申请对以上材料中陈良容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本院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联合财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单证签收单上陈良容的签名均不是陈良容本人书写。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5800元，已由郭清国预交。各方对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 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各方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本院依法采信。因鉴定意见明确了联合财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单证签收单上投保人陈良容的签名均不是陈良容本人书写，故对联合财保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邻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郭清国所驾驶赣03×××××系伪造拖拉机牌、证，该车核载1690ｋｇ（依据该车生产厂家成都王牌商用车有限公司的“铭牌”），实载10500ｋｇ。在交通事故成因分析处载明，郭清国所驾车辆左前轮制动失效、超载，临危措施不当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万良平在路口停车未靠边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 万良平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为川Ｘ×××××号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险（司机），责任限额为20000元／座，并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108250.6元。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万良平是否属于川Ｘ×××××号车的第三者，人民财保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万良平死亡及川Ｘ×××××号车的车辆损失的赔付责任；2.唐雪如是否应作为万良平的被扶养人计算费用；3.联合财保公司是否具有免责情形；4.一审对医疗费负担的处理是否正确。 关于万良平是否属于川Ｘ×××××号车第三者的问题。邻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了万良平在路口停车未靠边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且四川菲时特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亦载明，川Ｘ×××××小轿车停车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和万良平、陈中文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虽然交通事故发生时，万良平位于川Ｘ×××××号车外，但万良平系川Ｘ×××××号车的驾驶员，其在路口停车未靠边的驾驶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万良平相对于川Ｘ×××××号车而言属于车上人员（司机）而非第三者，一审认定万良平失去了对川Ｘ×××××号车的控制，认定其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且，万良平系川Ｘ×××××号车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万良平不能作为川Ｘ×××××号车交强险的赔偿对象。故对万良平死亡的损失，人民财保公司应在川Ｘ×××××号车的车上人员险（司机）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川Ｘ×××××号车的车辆损失应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人民财保公司关于其不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万良平死亡及川Ｘ×××××号车的车辆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唐雪如是否应作为被扶养人计算费用的问题。人民财保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唐雪如按月领取社保、有固定收入的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唐雪如为被扶养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联合财保公司是否具有免责情形的问题。联合财保公司承保的赣03×××××号拖拉机牌、证虽系伪造，但该情况在投保时就已经存在。并且赣03×××××号为异地牌照车辆，联合财保公司在承保时更应仔细查验该车辆的牌、证情况，联合财保公司在承保时未提出异议，且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投保人明知该情况而故意隐瞒，故联合财保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联合财保公司提出的超载免赔10%的问题。虽然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赣03×××××号车存在超载情况，但因联合财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保险单证签收单上陈良容的签名均不是陈良容本人书写，故联合财保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对超载免赔10%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联合财保公司主张赣03×××××号车超载应实行绝对免赔10%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医疗费承担的问题，因一审中双方自愿按15%比例剔除非医保药品费用，故一审认定非医保药品费用金额为423.37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非医保药品应按郭清国与万良平的责任比例各自承担，人民财保公司和联合财保公司不应承担非医保药品费用。一审将该费用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联合财保公司关于医疗费负担判决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郭清国与万良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应由郭清国承担本次交通事故70%的责任，万良平承担30%的责任。经审核，一审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万良平亲属产生抢救费2822.44元、丧葬费32358.50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09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小轿车维修费5989元、处理交通事故人员各项费用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的损失总额为886393.94元（医疗费2822.44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877582.50元＋车辆损失5989元）。 本院另案处理因本次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陈中文的各项损失总计为780644.70元（医疗费1695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778949.70元）。剔出非医保药品费用后，万良平与陈中文的医疗费总额未超出赣03×××××号车的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即万良平的医疗费2399.07元（2822.44元-423.37元）应由联合财保公司在赣03×××××号车的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剔出的非医保药品费用423.37元应由郭清国负担296.36元，其余部分由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自负。因万良平、陈中文的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均超出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且万良平仅为赣03×××××号车的第三者，而陈中文既是赣03×××××号车也是川Ｘ×××××号车的第三者，按照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交强险互碰赔偿处理规则》，先由川Ｘ×××××号车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赔偿陈中文55000元，再计算万良平与陈中文分别占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比例，经计算万良平所占比例为54.80%［877582.50÷（877582.50＋778949.70-55000）］，陈中文所占比例为45.20%。联合财保公司应在赣03×××××号车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万良平死亡损失60280元（110000元×54.80%）。万良平的川Ｘ×××××号车的车辆损失5989元，应由联合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下赔偿2000元，余额3989元，由郭清国与万良平按责任比例负担，联合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人民财保公司在车辆损失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除开应由交强险赔偿的费用及不纳入保险赔付的费用外，其余费用821291.50元（886393.94元-60280元-2822.44元-2000元），郭清国应承担574904.05元（821291.50元×0.7）。因本次交通事故陈中文亲属另案起诉，除开交强险赔偿的费用及不纳入保险赔付的费用外，郭清国还应赔偿陈中文468264.79元，两案已超出赣03×××××号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按照万良平、陈中文亲属损失的比例，应由联合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损失551113.14元［574904.05元÷（574904.05元＋468264.79元）×1000000元］，超出保险限额不足的23790.91元（574904.05元-551113.14元）由郭清国负担赔偿。应由万良平承担的车辆损失1196.7元（3989元×0.3），由人民财保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下赔偿。应由万良平承担的其他损失245190.75元［（821291.50元×0.3）-1196.7元］,由人民财保公司在车上人员险（司机）限额内赔偿20000元，余额由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自行承担。诉前郭清国已预付给唐明灵的50000元，纳入一并抵扣。因联合财保公司举示的投保单等材料上的签名并非投保人所签，因此产生的鉴定费应由联合财保公司负担。郭清国一方主张其妻陈良容作为投保人因笔迹鉴定支出差旅费500元，虽未提供票据，考虑郭清国之妻陈良容到异地配合笔迹鉴定需实际支出交通、住宿费的情况，本院酌情支持鉴定实支费400元。 综上，郭清国应自行赔偿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24087.27元（23790.91元＋296.36元）。联合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64679.07元（60280元＋2399.07元＋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赔偿551113.14元；品迭郭清国已垫付50000元，联合财保公司还应向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支付589879.48元（64679.07元＋551113.14元＋24087.27元-50000元）。联合财保公司应向郭清国支付25912.73元（50000元-24087.27元）。人民财保公司应在车上人员险（司机）范围内赔偿20000元，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赔偿1196.70元，合计应向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赔偿21196.70元。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超出上述金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公司、联合财保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165号民事判决； 二、品迭郭清国已预付费用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再向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赔付589879.48元，向郭清国支付25912.73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赔付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21196.70元； 四、驳回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诉前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已支付的相关费用，兑现时按照上述判决计算予以折抵。 上述给付义务，限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判决生效后在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36元，由郭清国负担8075.20元，由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负担3460.80元，一审鉴定费6000元，由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负担9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由郭清国负担1000元，由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负担536元。二审鉴定费5800元及鉴定实支费4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唐明灵、唐雪如、万某、万琴垫付，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分别垫付，二审鉴定费、实支费已由郭清国垫付，执行中由费用负担方直接支付给费用垫付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昀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方 蓉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