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内刑终47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22，男，196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系被害人郭某122之弟。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井元愚，男，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捕前住包头市白云鄂博区原白云区铁路招待所院内。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包头市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任彦斌，内蒙古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2，女，195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系被害人郭某122姐姐。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包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井元愚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22、郭某1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内02刑初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送达后，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22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原审被告人井元愚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以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21日17时许，被告人井元愚的朋友新巴彦尔与被害人郭某122酒后至包头市××区招待所，见到井元愚后欲拉其前往饭店饮酒。因新巴彦尔和郭某122途中拖延，井元愚久等不见二人，便独自返回招待所院内马某家中。随后，郭某122到马某家中辱骂井元愚不与其喝酒，后二人发生厮打。二人互殴结束后，井元愚返回院内，郭某122追赶井元愚至马某家门口时，二人再次发生厮打，井元愚从门口拿了一根木棒击打郭某122头部，郭某122随即倒地，井元愚进入马某家屋内。后马某出屋看到郭某122倒在院内，便让井元愚出去查看，井元愚出去见郭某122头部出血，遂给新巴彦尔打电话让其帮忙将郭某122送往医院救治。因出租车拒载，二人将郭某122抬至院外马路边，后路人帮忙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郭某122被送往医院救治。12月22日上午，医生发现郭某122病危建议转院，其家属表示“留观保守治疗”。当日，郭某122因医治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郭某122系被条状钝物致伤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另查明，由于被告人井元愚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2、郭某122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3665元，误工费1300元，因交某未提供相关证据，故酌情考虑1500元，共计26465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井元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井元愚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郭某122酒后至被告人井元愚的住所对其多次进行纠缠、辱骂，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由于被告人井元愚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2、郭某122造成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根据被告人井元愚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的规定，认定被告人井元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2、郭某122经济损失丧葬费、交某、误工费共计人民币2646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2、郭某122的其他诉讼请求；作案工具木棒一根依法予以没收。宣判后，被告人井元愚提出“被害人郭某122多次对其实施殴打行为，在案发起因上有严重过错；被害人的死亡结果系多因一果造成；其具有正当防卫的情形，认罪悔罪且有坦白情节；原判量刑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等上诉理由。其辩护人除提出上述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被告人井元愚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小”等辩护意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22提出“要求井元愚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医疗费、交某、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844723.98元”的上诉理由。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1日17时许，被害人郭某122与新巴彦尔酒后到包头市××区招待所院内马某家找上诉人井元愚并约其出去饮酒。后因郭某122和新巴彦尔在去饭馆的途中有事拖延，井元愚便独自返回马某家中。郭某122随后到马某家谩骂、拉扯井元愚，二人因此发生厮打至院外。二人分开后，井元愚返回院内，郭某122追赶井元愚至马某家门口时，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并撕扯，井元愚从门口拿了一根木棒反身击打郭某122的头部，致郭某122受伤倒地。后马某出屋见郭某122倒在院中便告诉井元愚，井元愚见郭某122头部出血，便打电话叫来新巴彦尔准备送郭某122到医院，因出租车拒载，井元愚和新巴彦尔将郭某122抬至招待所院外的马路边，路人见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郭某122被送往医院救治。同年12月22日2时许，井元愚在铁路招待所被公安机关抓获。同日21时许，郭某12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郭某122系被条状钝物致伤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另查明，由于上诉人井元愚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郭某122、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2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3665元、误工费人民币1300元，交某人民币1500元（因未提供相关票据，酌情赔偿），共计人民币26465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报案材料、接处警登记信息证实，2018年12月21日18时许，卢某（电话号码151XXXXXXXX）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原铁路招待所门前躺着一个人。接报警后，公安人员赶到现场，经调查伤者叫郭某122，且伤势严重。公安机关于次日对该案立案侦查。2.包头市公安局白云鄂博矿区分局包公白刑勘[2018]K1502063410002018120004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包头市××区招待所院内，院门向南开启。在距离院门口480㎝的马路牙旁北侧20㎝处、33㎝处的马路上发现疑似滴落血迹。在距院门东430㎝、马路牙北侧190㎝处，发现一个黑色棉衣毛领。进入院内，在院门北侧距院门390㎝与距西侧凉房95㎝处，距北墙560㎝与西墙950㎝处发现一处血泊，在距北墙440㎝与西墙910㎝处发现一处血泊，距北墙420㎝与西墙930㎝处，距北墙430㎝与西墙950㎝处，距北墙460㎝与西墙930㎝处，在院西墙侧的小煤房上距西墙55㎝与北墙450㎝处砖块上、在院西南角距西墙10㎝与南墙140㎝处砖块上均发现疑似滴落血迹。对勘查中发现的血泊、多处疑似血迹及黑色棉衣毛领均依法予以提取。3.包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包）公（尸检）鉴字[2018]07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郭某122系被条状钝物致伤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4.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及物品清单、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从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原铁路招待所大院内西侧北数第一间平房前提取一根木棒；从该大院内正房西数第二间与第三间平房中间窗台前提取一块长方形的石头；从巴戈尔所驾驶的面包出租车内中间一排白色坐垫上边缘处、距面包车副驾驶40㎝处、45㎝处、50㎝处提取三处血迹；从白云鄂博铁矿职工医院急诊大厅西侧过道垃圾桶旁提取被害人郭某122的帽子；依法提取上诉人井元愚血样；郭某122（郭某122同胞兄弟）血样。公安机关并对石头、木棒以及井元愚的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扣押。5.包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包）公（DNA）鉴字[2019]001号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死者左、右手指甲上检出的STR分型与郭某122尸血STR分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58×1016；送检的现场距北墙560㎝、距西墙950㎝处，距院门480㎝的马路牙旁北侧20㎝处，距院门480㎝的马路牙旁北侧33㎝处，距北墙440㎝、距西墙910㎝处，距北墙420㎝、距西墙930㎝处，距北墙460㎝、距西墙930㎝处，距北墙430㎝、距西墙950㎝处，院内院门北侧距院门390㎝、距西侧凉房95㎝等处提取的疑似血迹，面包车中间一排白色坐垫上边缘一侧、距面包车副驾驶40㎝处提取的疑似血迹，均检出人血，且检出的人血STR分型与郭某122尸血STR分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58×1016；送检的郭某122与郭某122血样，在检出的DYS576等23个Y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人来源于同一父系。6.证人马某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1日16时许，郭某122、新巴彦尔到招待所找井元愚出去吃饭。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井元愚自己回到招待所。过了一会儿，郭某122和一个女的到了其家，郭某122进屋后骂井元愚难听的话，并和井元愚发生厮打，其将二人拉开后见井元愚的额头、嘴和鼻子受伤。因郭某122仍骂井元愚，二人出去到院子里打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井元愚进屋，郭某122跟进来仍骂井元愚，二人又出去了。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左右，井元愚进屋，郭某122没有进来。后其出去见郭某122在院子里躺着便告诉井元愚，井元愚出去将郭某122扶起来并给新巴彦尔打电话，新巴彦尔来后和井元愚将郭某122抬到院外，因出租车不拉郭某122，井元愚和新巴彦尔将郭某122放在路边，新巴彦尔到家里拨打120急救电话。期间，有路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郭某122被急救车拉走。井元愚和郭某122没有矛盾，案发当日井元愚没有喝酒。公安机关从其家提取的木棒系其平时用来顶门的，石块系其平时用来劈柴用的。7.证人新巴彦尔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1日14时许，其和郭某122到井元愚家约其出去吃饭，在去饭馆的途中其和郭某122去卫生间，井元愚先去了饭馆。后其和郭某122没有去饭馆，其记不清自己去了哪里，郭某122和其也分开了。18时许，井元愚给其打电话说郭某122出事了，其赶到井元愚家看见郭某122在井元愚家门口躺着，脸上全是血，右侧耳后有一处伤口。因出租车不拉郭某122，后路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其跟着急救车去了医院。8.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1日17时许，其回家时遇到郭某122，郭某122说自己刚把新巴彦尔送到旅馆睡觉。后其路过马某家进屋看见郭某122在骂井元愚，二人打在一起并到了院子里。不一会儿，井元愚进屋，郭某122还在外面骂，井元愚又出去和郭某122在院子里打了起来，其没有看见具体的打架过程，井元愚进屋后其看见井元愚的鼻子下面出血，还破了一块儿皮。其离开时看见郭某122在院里躺着，井元愚正在往起扶郭某122，但没有扶起来。9.证人高某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1日17时许，其听见外面有人吵闹，出去看见原铁路招待所门口的马路边躺着一个老头儿，旁边有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老头儿被120急救车拉走了。10.证人牛某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1日18时许，其隔壁的租客让其帮忙拨打120急救电话，还说路边躺着一个人。其到院门口看了一下，后见受伤的人被急救车拉走了。11.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1日18时30分许，其路过原铁路招待所门口看见地上躺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脸上有血，旁边没有人，其回店内让服务员孙某报警和拨打120急救电话。12.证人孙某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1日18时30分许，老板陈某说外面躺着一个人，担心那个人被冻死，让其报警或拨打120急救电话，其就拨打了110报警电话。13.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1日18时30分许，其看见一个院子外的马路上躺着一名五六十岁左右的男子，鼻子和嘴角有血，戴着帽子和手套。后从院里出来的几个人说已打电话报警。14.证人闫某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1日18时20分许，其随主治医生赶到白云区原铁路招待所大门口，看见地上躺着一名满脸是血的男子，身上有酒味，后有一男子陪着伤者到了医院。该伤者到医院后一直呕吐且耳道流血，摘下帽子发现其枕骨处有一处皮下血肿。15.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8年12月的一天，120急救车将一名处于深度醉酒状态的患者送到铁矿职工医院，在给其做头颅CT检查后送到抢救室对症进行输液治疗。当日23时许，因患者病情严重，且医院不具备手术条件，其建议亲属尽快转院治疗，但亲属当时没有表态。如果当时患者转院有存活的可能性，但是可能性不大。16.证人袁某证言证实，2018年12月的一天上午，其在铁矿职工医院见到一名处于深度昏迷的患者，该患者瞳孔不等大，有脑疝，双侧病理征阳性，给其进行相关处置。后其建议患者家属转院治疗，但患者家属表示经济困难，无法承担转院治疗的费用，要在白云铁矿职工医院留观治疗。其当时给患者家属出具了重症留观病情交代记录，记录中的“留观保守治疗”是指在不进行手术的情况下用药物进行治疗。如果患者当时转院进行手术或外请专家进行手术，有存活的可能性，但是可能性不大。17.调取证据清单、接诊记录、留观重症病情交代记录、CT检查报告书、诊断证明书及病历证实，2018年12月21日至12月22日，郭某122因头部外伤在包头市白云鄂博铁矿职工医院治疗的情况。18.上诉人井元愚供述，2018年12月21日16时左右，新巴彦尔和郭某122到白云区原铁路招待所马某家找其出去吃饭。去饭馆的途中，新巴彦尔和郭某122去了卫生间，因等不到二人其返回马某家。后郭某122到马某家骂其并拉扯其，其将郭某122推出屋后，郭某122将其打倒在地，二人撕扯在一起，其踹开郭某122往回走时，郭某122跟在后面打骂其，其从马某家门口的墙角处拿了一根木棒打郭某122后脑勺一下，郭某122倒在地上。后马某说郭某122躺在地上鼻子流血，其出去扶起郭某122见其头上流血，头下有一块石头，便打电话让新巴彦尔送郭某122去医院。其和新巴彦尔将郭某122抬到大门口准备放到出租车上时，因出租车司机不拉，路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其让新巴彦尔跟着急救车将郭某122送到医院。后其在铁路招待所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公安机关对其受伤部位脸部进行拍照。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井元愚因琐事持木棒击打被害人郭某122的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依法惩处。上诉人井元愚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郭某122酒后无故殴打井元愚，在案发起因上有严重过错，井元愚具有正当防卫情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郭某122无故谩骂上诉人井元愚并与其发生厮打，在案发起因上有一定过错。但被害人郭某122的行为不属于明显的暴力行为，且未严重危及到上诉人井元愚的生命安全，上诉人井元愚持木棒行凶，其行为不具有正当防卫的性质。故井元愚提出其具有正当防卫情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上诉人井元愚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郭某122的死亡结果系多因一果造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法医尸检鉴定证实被害人郭某122的死亡原因系被条状钝物致伤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与上诉人井元愚称其持木棒击打被害人郭某122头部的供述予以印证。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鉴于被害人郭某122在案发起因上有一定过错，上诉人井元愚认罪态度好、有坦白等情节所作出的判决适当。对上诉人井元愚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重，请求对井元愚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上诉人井元愚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郭某122及原审被告人郭某12造成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上诉人井元愚应予依法赔偿。上诉人郭某122提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不予采纳。对上诉人郭某122提出要求赔偿医疗费的上诉理由，因其未能提供医疗费的相关票据，故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郭某122提出要求赔偿丧葬费、误工费、交某的上诉理由，经查，因原审法院已根据法律规定及实际支出判决赔偿，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再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鲁 瑞审 判 员  白慧春审 判 员  宝 永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秀 荣书 记 员  范慧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