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春根，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桐屿街道高峰村2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32************81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念超，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圣洁美美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理人：甘兰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兰，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茂才，男，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72************137。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兰，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春根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圣洁美美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洁美公司）、刘茂才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春根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解散圣洁美公司；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圣洁美公司、刘茂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圣洁美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圣洁美公司仅有郑春根与刘茂才两名股东，两人各占50%的股份。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作出其他事项的决议需代表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作出其他事项的决议需代表半数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因此，只要两名股东的意见存有分歧、互不配合，就无法形成有效表决，显然会影响圣洁美公司的运营。圣洁美公司仅在2019年9月3日通知召开股东会，因两股东矛盾不可调和，郑春根没有参加股东会。也就是说郑春根自2018年11月7日入股圣洁美公司至今，圣洁美公司从来没有召开过股东会。由此可见，因两股东出现僵持状态，股东会机制失灵，有关经营决策无法做出，圣洁美公司的日常运作已经陷入停顿与瘫痪状态，圣洁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已经成立。二、两股东存在严重的僵持与对峙，圣洁美公司僵局已经形成。郑春根任命案外人徐虹为执行董事助手，协助管理圣洁美公司，但徐虹和郑春根均被刘茂才驱赶出圣洁美公司。刘茂才张贴通知称郑春根对圣洁美公司无经营权和管理权，圣洁美公司所有人有权将郑春根和徐虹驱赶出圣洁美公司。郑春根向公安机关报警仍没有得到解决。郑春根和刘茂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两人合作的各占50%股权的有23家公司，仅圣洁美公司和嘉兴市欧若拉美容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若拉公司）两家在经营，其他公司处在停业状态。郑春根起诉至法院要求解散圣洁美公司后，刘茂才也于2019年10月24日另案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散欧若拉公司。两人矛盾已不可调和，圣洁美公司已丧失了股东的人合性，出现了不可调和的“人合性障碍”。三、圣洁美公司出现严重亏损，郑春根的利益已经受到损害。圣洁美公司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并将不可避免的持续下去。从一审法院保全的圣洁美公司财务资料显示，截至2019年5月31日应付金额为640万余元，2019年5月的损益表显示亏损60余万元，该亏损未包含上述应付金额。圣洁美公司经营一直困难，郑春根及朋友多次向圣洁美公司出借资金1695000元用于支付员工工资、供应商货款、履行合同保证金等。圣洁美公司实际处于严重亏损状态，生产经营并不顺畅，僵持状态下，郑春根将受到不可估量的损失。只有解散公司才是两股东唯一的、理性的、客观的、正确的止损方式。四、公司僵局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刘茂才一直控制圣洁美公司，郑春根几次去圣洁美公司经营地协商、通过微信沟通、通过律师协调依然无果。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协商通过股权转让、引入股东、购买股权等方式解决，双方协调无果。这说明公司僵局出现后，双方已经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五、刘茂才有私自转移圣洁美公司财产的行为。刘茂才私自将圣洁美公司项下多项专利转移到其名下，有转移和侵吞公司财产行为。六、郑春根和刘茂才经营圣洁美公司的目的根本不可能实现。圣洁美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除在圣洁美公司变更前，郑春根实缴资本50万元，其余注册资本没有实缴。在双方股东不愿意共同经营圣洁美公司、冲突对立不可调和的情况下，圣洁美公司资本毫无充实希望，经营圣洁美公司的目的也根本无法实现。圣洁美公司、刘茂才辩称：一、郑春根成为圣洁美公司股东后，充分行使了股东权利。郑春根与刘茂才之间经营理念不太一致并不影响郑春根行使股东权利，并不必然导致公司僵局。2018年10月郑春根就以股东身份任命案外人徐虹为圣洁美公司的执行董事助手，参与圣洁美公司的经营管理。之后，徐虹代表郑春根对圣洁美公司5万元以上的支出进行审核审批，管理圣洁美公司财务。郑春根通过徐虹直接参与圣洁美公司的经营管理，行使了股东权利。2019年4月1日，圣洁美公司变更公司名称，并将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是经郑春根与刘茂才同意的。股东会决议有各股东签名且有圣洁美公司盖章，此时的公司印章是由郑春根的受托人徐虹掌管，因此可以认为郑春根在圣洁美公司经营过程中已经充分行使了股东权利。虽然刘茂才于2019年10月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解散欧若拉公司之诉，但刘茂才仍坚持以和为贵，考虑与郑春根和解，继续经营圣洁美公司，因此该案并没有缴纳诉讼费而选择了撤回起诉。并且郑春根起诉圣洁美公司、广州市圣洁美公司、刘茂才等多个诉讼案件中，刘茂才一直努力并积极与郑春根协商和解，两人的关系并非不可调和。2019年9月3日，圣洁美公司向各股东发出召开2019年定期股东会会议的通知，针对圣洁美公司对外借款、圣洁美公司近期诉讼案件等事宜进行审议，但郑春根收到该通知后并未按时出席股东会会议。圣洁美公司并非不能形成股东会决议，而因个别股东的个人原因缺席股东会会议的，圣洁美公司可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依法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并不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即使在圣洁美公司的经营过程中，郑春根与刘茂才存在经营理念不一致的情况，但不影响郑春根股东权利的行使，其仍可以通过行使股东的表决权、知情权等方式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人和性”是合伙企业的特征，而有限责任公司的基本特征为“资合性”，只要股东对公司的出资进行认缴或实缴，公司的经营管理可以交由专门的职业经理人进行管理，并非必然导致公司僵局。二、圣洁美公司并非严重亏损，而属于企业经营中普遍经历的商业风险，且解散圣洁美公司将使股东利益受到损失，导致员工失业，圣洁美公司向供应商、客户承担违约金等，不利于社会稳定。一审判决查明圣洁美公司直到2019年5月31日止亏损为60万元左右，亏损并不算严重，并且刘茂才一直在积极经营圣洁美公司，有信心将圣洁美公司继续经营下去。圣洁美公司正在正常运转，正在履行与客户、供应商数量较多的各种合同，一旦解散公司，圣洁美公司将承担较大金额的违约金，被迫解除与员工的劳动合同，圣洁美公司又将承担一大笔经济赔偿金。直接解散公司，将会导致员工失业、圣洁美公司需向供应商、客户承担违约金等，不利于社会稳定。所以，目前解散公司将给股东带来重大损失。三、刘茂才与郑春根之间对于圣洁美公司的经营管理产生意见事出有因，且是暂时性的，并非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圣洁美公司的经营管理问题。圣洁美公司作为刘茂才经营多年的品牌，其并不希望因为股东的经营理念或意见不一致即解散公司，刘茂才也积极通过律师与郑春根进行沟通协商，可以通过股权置换、引入股东、转让股权等方式而对双方的争议进行解决。郑春根与刘茂才之间共同持股的公司除圣洁美公司外，还有其他公司，可以通过协商处理所有共同持股公司的经营管理来解决圣洁美公司的经营管理问题。此外，郑春根、刘茂才可以通过受让对方股权，或者向其他投资方转让股权的方式形成新的股权架构对圣洁美公司进行管理。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春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散圣洁美公司；二、本案诉讼费由圣洁美公司、刘茂才承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郑春根的全部诉讼请求。受理费50元、保全费6020元，由郑春根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045号民事判决书。二审中，郑春根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专利情况统计表、2.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及专利权现状截图、3.圣洁美公司、刘茂才名下专利的情况的截图，以上三份证据证明刘茂才私下将圣洁美公司所有的多项专利擅自转到刘茂才名下，刘茂才侵吞圣洁美公司资产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圣洁美公司及郑春根的合法利益，也使圣洁美公司经营陷入困境；4.律师函、5.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上述两份证据证明在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截至2019年5月31日，圣洁美公司欠供应商货款640多万元外，债务仍在增加，仅新增一个供应商的货款就达到100多万元，该供应商多次追讨，至今未能收回货款，由此可见圣洁美公司已经出现经营严重困难，若继续存续下去，负债更多，郑春根的利益将受到更严重的损害；6.其他案件的裁判文书，分别为：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终2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8）民申4825号民事裁定书，以另案的裁判观点证明本案中圣洁美公司已经出现人合性障碍，无法调和，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7.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申字第336号民事裁定书，在该裁定书中也认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内部的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圣洁美公司、刘茂才质证称：对专利情况统计表、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及专利权现状截图和圣洁美公司、刘茂才名下专利的情况的截图三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从统计表的申请时间看，所有的申请日期都是在2019年7月以前，郑春根与刘茂才产生意见不一致的时间是在2019年7月10日后，在此之前，圣洁美公司的公章是由郑春根的委派人员徐虹掌管，即使专利统计表是真实的，也是经过郑春根许可进行申请；从网站查询的内容可看，所有的专利是处于申请状态，并非是圣洁美公司已经成为专利权人。在圣洁美公司没有成为专利权人的前提下，不存在刘茂才私自转移财产的说法。所有专利的发明人均是刘茂才，在圣洁美公司没有成为专利权人之前，发明人有权针对专利权人的申请人进行变更。二、对律师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圣洁美公司、刘茂才没有看到律师函的原件，也没有明确收到该律师函，微信聊天记录是案外人徐虹与第三方的聊天，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三、对郑春根提供的其他案件的裁判文书的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本案与其他案件相比具有特殊之处，本案的刘茂才不单针对圣洁美公司存在合作经营的情况，在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也认定两人存在多家公司的经营合作，因此，本案不能与其他案件相提并论。其他案件的裁判要点并不等同于法律规定，不能采纳或适用其他案件的裁判理由。圣洁美公司、刘茂才提交了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讼费预缴通知书和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虽然刘茂才于2019年10月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解散欧若拉公司之诉，但刘茂才仍坚持以和为贵，考虑与郑春根和解，继续经营圣洁美公司，因此该案并没有缴纳诉讼费而选择了撤回起诉。郑春根对圣洁美公司、刘茂才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郑春根与刘茂才没有和解的迹象，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两股东之间多宗诉讼案件，证明两人矛盾不可调和，只能通过法院诉讼来解决，说明两股东之间丧失信任合作的基础。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圣洁美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执行董事一人。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解散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郑春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郑春根的上诉理由和圣洁美公司、刘茂才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圣洁美公司是否符合解散的条件。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根据以上规定，郑春根作为圣洁美公司的持股50%的股东，符合提起公司解散诉讼主体的法律规定，系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适格主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郑春根于2018年10月受让圣洁美公司的股权，于2019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散圣美公司，期间还不到一年，不存在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的情形，且圣洁美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执行董事一人，也不存在圣洁美公司的董事长期冲突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郑春根以圣洁美公司亏损、经营陷入困难请求解散圣洁美公司，根据上述规定，公司亏损不是公司解散的法定理由，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春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郑春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李远伦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雪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