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8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筱波，女，196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墨青，四川恒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彤，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文东，男，196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文娟，女，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成锦，女，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张筱波因与上诉人宋文东、宋文娟、被上诉人武成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7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筱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宋文东、武成锦、宋文娟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张筱波与宋文东之间的借款长达十年，张筱波曾多次上门讨债，和武成锦发生争吵，在签订2018年借条时，武成锦在场，对以前签订的借条，武成锦均对借款的时间及金额知情。同时，武成锦自南光机械厂下岗后，无正当工作和收入，其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下岗后的再就业情况，故案涉借款应属于宋文东与武成锦夫妻共债，武成锦应承担还款责任；2.宋文娟只对60万元的本金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对145万元的本金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宋文娟签字担保的借条并非孤证，而是以前签订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或从合同，其效力应当附从于以前的借款合同，故宋文娟的签字应当具有既往朔及力。 宋文东、宋文娟答辩称，张筱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宋文娟没有借钱，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武成锦答辩称，对张筱波借款给宋文东不知晓，款项金额很大不可能用于家庭生活，而且借条以及涉案的60万元借条上均无武成锦的签字。 宋文东、宋文娟上诉请求：1.依法审查相关借、欠条的前因后果及履行偿还义务过程中的实际状况，重新界定应偿还余款金额；2.依法撤销（2019）川0104民初7075号关于宋文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3.张筱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达成60万元的借条是在各自胞姐见证下共同约定做出欠款本息的最终金额，宋文东已归还174.2万元；2.宋文娟作为宋文东的胞姐，张筱辉作为张筱波的胞姐，平和沟通，承诺双方均不得给对方本人及家庭造成伤害和影响的前提下在借条中的担保人上分别签字，宋文娟不应承担责任。 张筱波答辩称，宋文东提到的债务的计算方式与合同约定不符，应当按一审的意见支持借款本息，宋文娟应当对全部债权承担责任。 武成锦答辩称，同意宋文东、宋文娟的上诉理由。 张筱波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宋文东向张筱波清偿借款本金145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45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全部债务之日止）；2.武成锦、宋文娟对宋文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宋文东、武成锦、宋文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文东与张筱波系同学关系。2008年8月1日，宋文东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张筱波现金400000元，年利息10%，周年支付利息（备注：2009年已付利息40000元）。 2008年11月30日，宋文东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张筱波现金500000元，年利息10%，周年支付（备注：2009年9月已付利息20000元）。同年12月7日，张筱波通过银行向宋文东转账支付500000元。 2009年4月1日，宋文东出《借条》，载明借到张筱波现金300000元，年利息8%，周年支付。同年4月10日，张筱波通过银行向宋文东转账支付120000元。 2009年5月20日，宋文东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张筱波现金200000元，年利息8%，周年支付。同年5月25日，张筱波通过银行向宋文东转账支付200000元。 2009年7月28日，宋文东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张筱波现金500000元，年利息8%，周年支付。同日，张筱波通过银行向宋文东转账支付200000元。 2012年9月23日，宋文东出具《还款说明》，载明前借到张筱波现金2120000元，已于2011年12月2日归还1000000元，加利息至今仍欠1480000元，从2012年9月23日起至2013年2月23日止还清，每月还款按300000元计(备注：前《借条》全部作废）。 2015年1月28日，宋文东出具《欠条》，载明欠到张筱波现金1455000元，每月还款20000元，尽力筹措力争多还款，每年年底结算一次，余款计息10%。1.三个月内归还800000元即结清全部欠款；2.五个月内归还1000000元即结清全部欠款；3.每月归还50000元。 2018年12月17日，宋文东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筱波现金600000元，特别说明：一、归还日期及金额如下：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300000元，2019年1月15日前归还200000元。2019年1月25日前归还100000元；二、借款人宋文东向张筱波出具的前所有《借条》及《欠条》到此《借条》出具时相关内容全部作废；三、如未履行此《借条》中的归还日期及金额则前《借条》继续存在效力。案外人张筱辉作为被借款人担保人签字，宋文娟作为担保签字。 一审庭审中，张筱波陈述五张《借条》的金额是1900000元，但借款总额为2120000元，其中转账1020000元。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宋文东还款100000元，2018年12月以后还款150000元，共计还款250000元，该款项系利息。宋文东认可收到借款本金1900000元，另220000元未收到，差额220000元是利息计算进去的。认可2015年以后还款250000元，其中150000元系2018年12月以后还的，但认为系归还的本金。 一审查明上述事实主要依据以下证据材料：张筱波、宋文东、武成锦、宋文娟身份信息、《借条》《还款说明》《欠条》，中国民生银行特种转账贷方凭证、银行流水明细清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 一审认为，宋文东向张筱波多次借款，并多次出具《借条》及《还款说明》《欠条》等，未违反法律规定。宋文东辩解2012年9月23日出具的《还款说明》、2015年1月28日出具的《欠条》虽系其本人出具，但出具上述《还款说明》和《欠条》时，张筱波情绪不稳定，想要轻生，自己受到威胁恐吓，出具的《还款说明》和《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同时又认可《还款说明》上记载的尚欠张筱波本息合计1480000元。一审认为，宋文东提出自己系被威胁恐吓，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其出具《还款说明》及《欠条》之后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且其一直认可向张筱波借款1900000元，因此2012年的《还款说明》、2015年的《欠条》及2018年的《借条》均为双方对借款本息的结算。双方借贷关系成立。 关于借款本金。双方借款跨度时间长达十年，宋文东多次向张筱波借款并出具《借条》《还款说明》《欠条》，后于2015年1月28日双方结算后确认尚欠1455000元，并在《欠条》上确认了三种还款方式及金额，后经过双方再次协商，宋文东又于2018年12月17日出具《借条》，确认向张筱波借款600000元，并承诺分期还款时间及金额，同时《借条》载明，如果未履行此《借条》中的归还日期及金额，则前《借条》继续存在效力。宋文东出具该《借条》后，只向张筱波归还了150000元，未按约定足额归还600000元，故宋文东应当按照之前于2015年1月28日出具的《欠条》确定的金额归还借款。一审确认借款本金为1455000元。 关于已归还款项的性质。宋文东于2015年以后共计归还250000元，张筱波认为是利息，宋文东认为是本金。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在双方未有明确约定归还的款项系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应当按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抵充。故宋文东归还的250000元应当视为归还的利息而非本金。 关于利息。张筱波要求以145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息10%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一审认为，2015年1月28日的《欠条》确认了借款的年利息为10%，故应自2015年1月28日起计算利息。由于出具《欠条》后至2018年12月再次出具《借条》之前，支付了100000元利息，2018年12月之后支付了150000元利息，但具体支付款项的时间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按本金1455000元计算，一年的利息应为145500元，2015年1月28日至2016年11月1日为一年十个月四天，宋文东支付的250000元利息并不足以冲抵上述期间的利息，但张筱波自愿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系其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一审予以确认。宋文东应自2016年11月1日起以本金1455000元为基数，按年息10%向张筱波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时止。 关于武成锦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宋文东以个人名义向张筱波借款，虽该借款发生于宋文东、武成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张筱波未能提交证据充分证明宋文东所借款项用于了其夫妻人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同时也未有证据证明武成锦知晓借款发生，并表达了相同的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张筱波要求武成锦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宋文娟的担保责任。2018年12月17日，宋文东出具金额为600000元的《借条》，宋文娟在该《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张筱波认为宋文娟应对1455000元债务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认为，宋文娟在该《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该《借条》首先确认的借款金额是600000元，故对宋文娟责任承担的判断范围应当限于600000元以内，虽然《借条》明确载明如未履行此《借条》中的归还日期及金额则前《借条》继续存在效力，但该约定应当理解为约束宋文东在未按约归还600000元的情况下，前面《借条》确认的借款金额1455000元及利息约定继续有效，而宋文娟并未在前面《借条》或《欠条》上签字，目前也无证据证明宋文娟对之前宋文东与张筱波之间所有的借款事实知情，并有作为担保人的意思表示，故宋文娟只应在宋文东尚欠张筱波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中的借款本金6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宋文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宋文东追偿。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宋文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筱波偿还借款本金1455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息10%计算）；二、宋文娟对宋文东上述债务中的本金6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宋文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宋文东追偿；三、驳回张筱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张筱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成都南光薄膜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拟证明：宋文东于婚后取得了成都南光薄膜有限公司的股东及大股东，其在经营过程中，因该公司的投资和使用款项均反映在股权的价值和股权相应的收益上，且该股份收益归为夫妻二人共同享有。武成锦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对公司举债及公司资产情况知情，其享受公司的价值及成果，应当承担其负债产生的后果。2.成都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关于武成锦的保险信息，拟证明1）根据武成锦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可以看出其在张筱波举债之前已离开原工作单位，且在之后均以个人缴费的方式参与社保；2）因武成锦个人缴费行为与其提交的在其他工作单位的情况有严重的冲突；3）在负债产生的数年时间内，公司收入是其家庭收入来源。经质证，宋文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武成锦不是成都南光薄膜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也非公司的员工，成都南光薄膜有限公司的经营成果与武成锦无关。对武成锦以单位名义或个人名义缴纳的社保与成都南光薄膜有限公司无关。宋文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意宋文东的意见。武成锦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意宋文东的意见，并认为无论其社保以个人名义缴纳还是以其它公司的名义缴纳的，均与成都南光薄膜有限公司的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1.仅能证明成都南光薄膜有限公司工商档案登记信息，并不能证明武成锦参与成都南光薄膜有限公司经营获取利益。证据2，仅能证明武成锦缴纳社保信息，并不能证明武成锦系成都南光薄膜有限公司公司员工，也不能达到张筱波证明目的。 武成锦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工作证明、工作笔记，拟证明其在2006年至2015年之间在成都宏昌电真空技术研究所从事销售工作。经质证，张筱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认为该公司与成都南光薄膜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宋文东、宋文娟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筱波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仅有陈述并没有反驳证据予以印证，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二审调查中，双方均确认宋文东向张筱波归还的借款金额为187.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在于1.宋文东应向张筱波归还的借款金额；2.武成锦是否应与宋文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3.宋文娟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 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宋文东虽认为双方形成60万元的《借条》，但该《借条》形成之后，张筱波并未全额收到宋文东的还款，故依据《借条》上“如未履行此《借条》中的归还日期及金额则前《借条》继续存在效力”的约定，本案中，由于宋文东未按60万元《借条》上约定的期限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存在违约行为，故作为债权人的张筱波有权依据宋文东之前向其出具的《借条》上未足额履行的部分继续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宋文东于2015年1月28日出具的《欠条》系针对其之前对张筱波借款的结算，因宋文东与张筱波之间的借款均约定利息，故宋文东归还的款项应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冲抵，经核实，宋文东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1455000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宋文东应按《欠条》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即其应向张筱波归还1455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0%支付。 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该笔借款是否属于武成锦与宋文东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宋文东出具的《借条》《还款说明》以及双方形成结算的《欠条》和2018年12月17日各方再次针对宋文东借款形成的《借条》上均无武成锦的签字，不能说明宋文东的借款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宋文东虽明确其借款用于成都南光薄膜有限公司的经营，但根据张筱波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武成锦与宋文东共同参与成都南光薄膜有限公司的经营。同时，武成锦在二审中出示其从事销售工作的证据，张筱波也无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张筱波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了武成锦、宋文东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张筱波主张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3个争议焦点问题，宋文娟作为担保人于2018年12月17日在宋文东出具的《借条》上签字，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为60万元，虽《借条》上注明“若未履行此《借条》中的归还日期及金额，则前借条继续存在效力”，但该约定应仅针对债务人宋文东未按约履行义务导致的法律后果，宋文娟并未在前述《借条》《欠条》上签字确认有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宋文娟仅应针对宋文东尚欠张筱波借款本息中的60万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张筱波、宋文东、宋文娟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7896元，由张筱波负担8948元，由宋文东、宋文娟负担89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  敏 审判员 王 晓 川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