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立新社区新源路319号锦绣旗峰花园1-9栋商铺1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0553477307。 主要负责人：李新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磨汉秋，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朝泽，男，1985年12月2日出生，布依族，户籍地贵州省册亨县，现住广东省东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静，女，199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全，岑溪市归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朝泽、张玉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兴业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4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撤销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梁朝泽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未查清。东莞市虎门泽子食品店为涉讼粤Ｓ×××××小型客车投保时，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约定投保车辆的使用性质是“非营业企业”，梁朝泽在保险期限内将该车辆用于货拉拉营运，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进行审查，遗漏重要事实。2、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张玉静支付车辆维修费94271元是错误的。上诉人在《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抄件）》重要提示栏的第3、4项中，对被保险人进行了特别提示，被保险人应当将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行为通知上诉人。一审认为梁朝泽仅是6月份接单拉货，并未长期用于拉货，次数较少、使用周期短、使用区域小，并未显著增加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张玉静支付车辆替代性交通费98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玉静主张的替代性交通费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因意外事故致使车辆停驶的情况，由此造成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上诉人对该损失不负赔偿责任。一审认为上诉人未将该免责条款明确告知投保人，从而认定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因此，张玉静租车产生的替代性交通费，上诉人没有赔偿的义务。 张玉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朝泽辩称，其在2019年6月份注册货拉拉，事故发生当日及前后几天均无接单送货，其在事故发生当日是载着5个小孩外出游玩；其仅为小学文化，理解能力有限，其在投保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并未向其解释保险合同中关于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发生事故当天为星期天，其试图联系上诉人，被告知当天无人上班，故事故当日无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场处理。 张玉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东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张玉静经济损失113371元（包括车辆修理费96271元、替代性交通费17100元）。2.判令梁朝泽对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财险东莞公司、梁朝泽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7日15时25分，梁朝泽驾驶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兴业县（广昆高速）385km处与张洪海（案外人）驾驶的桂Ｄ×××××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一大队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次事故作出事故认定，认定梁朝泽负全部责任，张洪海无责任。事故发生次日，桂Ｄ×××××号小型轿车被拖至玉林广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于2019年8月4日维修完毕。修理完毕当天，该公司的售后服务人员告知张玉静车辆已修理完毕。因车辆维修，张玉静需应支付车辆维修费96271元，但张玉静一直未支付维修费，该车至今仍停放在该公司内。2019年7月10日，张玉静与岑溪市金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由岑溪市金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向张玉静提供桂Ｄ×××××号小型轿车供张玉静自驾使用，租用范围为岑溪-南宁，租期自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8月10日，租金为每日380元。合同到期后，张玉静继续租车使用至2019年8月25日，为此，张玉静支付了租车费17100元。 另查明，梁朝泽系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车主，登记车主为东莞市虎门泽子食品店，该食品店由梁朝泽个人经营，现已被注销。梁朝泽在货拉拉司机APP上注册，并在2019年6月份期间使用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拉货获取运费收益。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险东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以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桂Ｄ×××××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张玉静，事故发生时，该车由张洪海驾驶。 一审法院认为，张玉静的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因张玉静未支付维修费而未能根据正式发票予以确认维修费，但张玉静的车辆已维修完毕且维修项目、实际维修费用已经维修公司、张洪海以及人寿财险东莞公司委托的人寿财险玉林公司确认，依法据此确认车辆维修费为96271元。梁朝泽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险东莞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应当先由人寿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分项限额2000元内予以赔偿。因张玉静的车辆在人寿财险东莞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故交强险不足部分应由人寿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人寿财险东莞公司辩称因梁朝泽擅自改变承保车辆的非营运使用性质导致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主张。首先，梁朝泽虽使用承保车辆接单拉货，但根据人寿财险东莞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梁朝泽也仅是在6月份接单拉货，并未长期用于拉货，次数较少、使用周期短、使用区域小，并未显著增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其次，虽然人寿财险东莞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五条约定了责任免除的情形并使用加粗加黑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但人寿财险东莞公司仅提供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未能提供有梁朝泽签名的投保单、投保人特别声明等证据证实其已将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且人寿财险东莞公司也自认梁朝泽并未亲自购买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特别声明并无梁朝泽签名的事实。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交强险赔偿限额不足部分的损失，应由人寿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应承担的数额为94271元。关于张玉静主张的替代性交通费问题。替代性交通费指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张玉静所有的车辆因本次事故受损导致无法继续使用，其在维修期间租车产生适当的替代性交通费亦属合理，有权向赔偿义务人主张。张玉静主张替代性交通费17100元，其提供了租赁合同、租赁费发票，法院将该两份证据作为定案证据，但替代性交通费应具有合理性，车辆无法继续使用期间应为合理期间。而张玉静的车辆已于2019年8月4日修理完毕，维修公司的售后服务人员也于当天告知张玉静修理完成，但张玉静一直未支付维修费、领取车辆。该车辆修复完毕后已可以继续使用，但因张玉静个人原因未及时支付维修费领取车辆仍继续租赁车辆使用，该期间所产生的替代性交通费不具有合理性，法院仅支持其在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的替代性交通费。根据其签订租赁合同的约定，每天租金380元，此期间的替代性交通费为9880元（26天×380元／天）。虽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六条约定间接损失不负责赔偿，但人寿财险东莞公司并未将该免责条款明确告知投保人，故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寿财险东莞公司承保的车辆给第三人造成财产损失，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应由人寿财险东莞公司承担替代性交通费9880元。人寿财险东莞公司需在交强险赔偿的数额为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数额为104151元（94271元+9880元）。因张玉静的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已得到全部赔偿，故梁朝泽不需另外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张玉静支付车辆维修费合计2000元；二、人寿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向张玉静支付车辆维修费、替代性交通费合计104151元；三、驳回张玉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66元，减半收取1283元（张玉静已预交），由人寿财险东莞公司负担1201元，由张玉静负担82元。 本院二审审理中，人寿财险东莞公司、张玉静、梁朝泽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上诉人在其提供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抄件）》中载明：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企业；重要提示栏中提示：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合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4、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5、被保险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上诉人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未能向法院提供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其在一审提供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抄件）》中的重要提示栏处也无梁朝泽或投保人签名，梁朝泽也辩称其未亲自办理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投保，也未在该车辆的投保单、保险单上签名，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从未向其释明免责条款的内容，人寿财险东莞公司也承认梁朝泽并未亲自为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进行投保，该车辆的投保单、投保人特别声明并无梁朝泽签名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有关交通管理部门调查后已作出事故认定，认定梁朝泽承担本案事故全部责任，张洪海无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正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采纳该责任认定，对张玉静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确认由梁朝泽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张玉静对其主张其车辆维修费损失96271元和替代性交通费损失17100元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确认并支持赔偿张玉静的车辆维修费损失96271元和替代性交通费损失9880元共计104151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梁朝泽为其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货拉拉司机APP上注册，并曾使用该车辆拉货获取运费收益，将该车辆由非营运改为营运，改变了该车辆的使用性质。梁朝泽为其所有的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险东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虽然人寿财险东莞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约定有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免责条款，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上述免责保险条款向投保人梁朝泽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一审判决确认张玉静的经济损失由人寿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人寿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陈凤贞 审 判 员 李延召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吴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