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伊丽莎白亚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罗汉街道北方苑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MA62G8FD0J。 法定代表人：邬伦强，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锋，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四川中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泸州伊丽莎白亚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丽莎白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伊丽莎白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乌伦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陈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伊丽莎白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以《工资欠条》为据判决支付2017年3月至2018年12月的劳动报酬1305285.2元和按每月83333.33元的工资标准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7日劳动报酬，无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陈锋于2016年即被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被执行的金额高达几百万元，且一直未清偿。但其一直故意隐瞒，使之成为上诉人公司股东并被任命为总经理，违反了公司法及相关规定，其任职总经理无效。2.《工资欠条》系陈锋利用其担任总经理职务之便与公司财务人员沈璐、杨阳串通出具。未依照公司财务管理制度中“重大的财务支出必须经董事长乌伦强审核确定签字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被上诉人陈锋为该欠条的债权人（利益获得者），又作为上诉人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对此予以认可，对自我认可的行为实为不当，此欠条不应对被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更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3.《薪酬标准》中明确了被上诉人年酬为100万元，但应完成三年IPO上市的总体规划和月融资不低于400-500万元任务等。虽然月融资不低于400-500万元的任务具体下到资产运营部，但作为公司总经理理应也是其工作任务，但融资任务一分未完成。由陈锋主导起草的《商业计划书》中的工作任务，三年内2017年至2020年主要完成IPO上市规划，每年要完成其任务，但没有任何进展。4.2019年4月7日，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鉴于被上诉人工作任务仅完成不到10%，对其薪酬形成了决议，其对此知情但主张权利，公司法规定股东和经理的薪酬由股东会决定，因此，其劳动报酬应以股东会决议计算支付。5.由于被上诉人已经多领取了报酬，不应再支付，应驳回其请求。二、经济补偿金因被上诉人系其申请辞职时并未以拖欠工资为由，现在以这一理由主张经济补偿金，不符合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条件，由于其已多领取了报酬，也没有拖欠的事实，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第二、三、四项判决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锋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的时间、标准、金额等均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其事实；三、因上诉人长时间拖欠工资，造成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符合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律规定。综上，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陈锋与伊丽莎白亚公司的劳动关系；2.判令伊丽莎白亚公司支付2017年3月至2018年12月的劳动报酬1305285.2元；3.判令伊丽莎白亚公司以每月83333.33元的标准支付陈锋从2019年1月起至解除劳动关系止的劳动报酬；4.判令伊丽莎白亚公司支付陈锋经济补偿金3278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伊丽莎白亚公司系2017年3月15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陈锋于2017年3月15日担任伊丽莎白亚公司总经理。公司薪酬体系确定的总经理的年薪为100万元。伊丽莎白亚公司因未足额向陈锋支付工资，于2019年3月1日出具《工资欠条》，载明伊丽莎白亚公司欠陈锋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薪酬金额为1305285.20元。2019年伊丽莎白亚公司继续未支付陈锋劳动报酬，陈锋提出辞职。2019年4月7日，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通过了陈锋辞去职务的申请等相关决议。陈锋向泸州市龙马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支付劳动报酬及经济补偿金。泸州市龙马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处理，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5月21日，古蔺县公安局以陈锋涉嫌职务侵占立案侦查，2019年10月1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刑事案件侦查。诉讼中，陈锋认可伊丽莎白亚公司提出于2019年4月7日双方终止劳动关系的事实。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陈锋出示由伊丽莎白亚公司2019年3月1日出具的《工资欠条》，载明伊丽莎白亚公司欠陈锋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薪酬1305285.20元，欲证明陈锋的薪酬标准为年薪100万元及伊丽莎白亚公司欠陈锋薪酬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工资欠条》内容与伊丽莎白亚公司的薪酬标准体系、债权债务报表上的金额相一致，认可其真实性。陈锋系伊丽莎白亚公司总经理，对债权债务进行确认，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该《工资欠条》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并确认该《工资欠条》所证明伊丽莎白亚公司欠付陈锋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劳动报酬1305285.20元的事实。 因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已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仅为陈锋的薪酬标准。结合陈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对于陈锋的薪酬标准，陈锋主张薪酬应为年薪100万元，有伊丽莎白亚公司出具的总经理聘书、伊丽莎白亚公司的薪酬体系标准，载明总经理年薪100万元证明，且《工资欠条》的内容也印证了陈锋年薪百万的事实。伊丽莎白亚公司认为2019年4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确定陈锋未完成相关目标任务，工资应为年薪74260元，不应按年薪100万元计算。陈锋认为自己在任职期间勤勉尽职，伊丽莎白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陈锋未完成相关目标考核任务，仅凭陈锋辞职当日伊丽莎白亚公司股东会的决议就变更两年前与陈锋约定的劳动报酬，有违常理，也没有法律依据。伊丽莎白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证据证明陈锋未完成相关考核指标，不能领取100万年薪，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伊丽莎白亚公司若认为陈锋不称职，年薪过高，可以通过股东会决议罢免陈锋职务、调整陈锋职务、调整薪酬或者其他方式予以处理，在之后实行新的薪酬标准。伊丽莎白亚公司不能在怠于行使权利后，用事后的决定去变更之前双方自愿达成的薪酬约定。这不符合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最基本的公平、诚信原则。对于伊丽莎白亚公司主张陈锋工资应为年薪74260元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陈锋认为其薪酬标准应按照年薪100万元计算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锋请求判令伊丽莎白亚公司按《工资欠条》金额1305285.2元支付所欠付的工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陈锋请求判令伊丽莎白亚公司按月薪83333.33元（年薪100万）支付其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尚未结算的劳动报酬，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锋系因伊丽莎白亚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提出辞职，解除劳动合同，依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陈锋在伊丽莎白亚公司处工作时间为2年余，工资标准高于本地平均工资3倍。陈锋请求判令伊丽莎白亚公司按4371元的3倍以2.5个月计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2782.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锋与泸州伊丽莎白亚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7日起劳动关系终止。二、泸州伊丽莎白亚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锋2017年3月至2018年12月的劳动报酬1305285.2元。三、泸州伊丽莎白亚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月83333.33元（即年薪100万元）的工资标准，支付陈锋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7日劳动报酬。四、泸州伊丽莎白亚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锋经济补偿金3278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免于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伊丽莎白亚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504刑初141号民事判决书、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泸龙检诉刑诉﹝2018﹞115号起诉书，拟证明被上诉人陈锋于2017年10月19日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9月2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但其隐瞒该情况继续在公司任职；第二组：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关于被执行人为本案被上诉人陈锋的被执行信息打印件15页及对其限制高消费令2份、网络天眼软件查询的被上诉人陈锋作为股东的两个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2页，拟证明被上诉人陈锋在上诉人处任职总经理之前已负个人债务100余万元，至今未履行，且被上诉人任职后也因多笔债务被法院列为被执行人，涉及金额300余万元，其不具备担任上诉人公司高管资格，不应按总经理职位薪酬计付工资；第三组：被上诉人陈锋于2017年发送给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商业计划书、金融计划书电子邮件，拟证明被上诉人陈锋未按照计划书完成各项考核，因此上诉人不应支付每月3万元以外的报酬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陈锋质证认为：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该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资料无陈锋本人签字确认，即使真实，也是证明其完成了相应的工作。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举示三组证据非二审中形成的新证据，本院对此对上诉人予以训诫，但该第一、二组证据，真实、合法，本院对该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第二组证据能达到证明被上诉人陈锋在上诉人处任职总经理期间个人所负债务巨大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并采纳；上诉人所举示的第三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依法对其证据三性予以确认，但综合上诉人的其他证据，不能完全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陈锋提交一组证据：《香海坊绿色旅游健康城结合项目战略合作协议书》复印件、江门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的《招商引资证明》及《项目投资意向书》复印件、2018年6月6日《叙永伊利嘉诺撒医院设置许可申报材料》复印件、《四川恒盛新通实业有限公司项目考察合作意向书》复印件、2019年1月《关于柔性合作发展血透医疗机构项目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复印件、《债权融资&股权投资说明书》复印件、上诉人伊丽莎白亚公司于2017年在前海股权交易中心（深圳）有限公司挂牌的通知及新闻报道复印件、2017年3月16日上诉人伊丽莎白亚公司与上海领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新四板挂牌上市协议书》复印件、2017年5月6日上诉人伊丽莎白亚公司与上海领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泸医管理与领耘资本市值管理战略合作协议》复印件、2017年7月1日上诉人伊丽莎白亚公司与古蔺县双沙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投资补充协议》复印件、2017年10月23日《伊丽莎白亚公司附属蔺州伊丽莎白亚医院装饰装修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及《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复印件、伊丽莎白亚公司肾健康管理、血液透析项目《项目说明书》复印件、《集团连锁化血液透析中心市场调查及投资可行性研究》复印件及其研究报告原件，拟证明被上诉人陈锋在被上诉人处任职期间的工作成果，并已按岗位职责完成相关工作内容。上诉人质证认为，认可该组证据真实性，但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大多项目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牵头制定，且部分文件系委托第三方制定，且只有蔺州医院项目实现了70%，其他项目都没有开展完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综合全案，不能完全达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伊丽莎白亚公司系2017年3月15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登记的股东为乌伦强（占股90%）、陈锋（占股10%）。陈锋于2017年3月15日担任伊丽莎白亚公司总经理。陈锋担任伊丽莎白亚公司总经理后，牵头制定了《伊丽莎白亚公司薪酬标准》和公司章程，并经伊丽莎白亚公司法定代表人乌伦强签署同意。《伊丽莎白亚公司薪酬标准》确定的总经理的年薪为：100万元，考核指标为：执行董事会决议，运营公司发展目标，完成三年IPO上市的总体规划，处理公司日常事务；薪资发放方式为：每月领取3万元，余下工资64万元待年终一次性领取，备注：聘请宣布日。2017年11月9日，伊丽莎白亚公司修订了公司章程，修订后的公司章程第四章第二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员，不得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监理、经理：……（五）个人所负数额较大债务到期未清者。公司违反前款规定选举、委派执行董事、监事或者聘任经理的，该选举、委派或者聘任无效。” 2019年3月1日，陈锋以伊丽莎白亚公司未足额向其支付薪酬标准确定的工资为由，以伊丽莎白亚公司名义给其自己出具《工资欠条》一份，载明伊丽莎白亚公司欠陈锋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薪酬金额为1305285.20元。2019年伊丽莎白亚公司继续未支付陈锋劳动报酬，陈锋提出辞职。2019年4月7日，伊丽莎白亚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通过了陈锋辞去职务的申请等相关决议。陈锋向泸州市龙马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支付劳动报酬及经济补偿金。泸州市龙马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处理，陈锋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2019年5月21日，古蔺县公安局以陈锋涉嫌职务侵占立案侦查，2019年10月1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刑事案件侦查。 一审中，陈锋认可伊丽莎白亚公司提出双方已于2019年4月7日双方终止劳动关系的事实。 二审中，陈锋陈述其任职总经理期间，以每月3万元工资标准、领取现金方式领取工资，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止，共领取工资539913.13元，2019年未领取工资。伊丽莎白亚公司当庭认可该事实。 另查明：2017年5月3日，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立案（2017）川0502执1095号民事执行案，被执行人为本案被上诉人陈锋，执行标的为360万元，陈锋在该案中未履行金额为244.3962万元；2017年8月30日，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立案（2017）粤2072执7726号民事执行案，被执行人为本案被上诉人陈锋，执行标的为70.94万元，陈锋在该案中全部未履行被执行义务，该院于2018年3月28日对陈锋作出（2017）粤2072执7726号限制消费令；2018年2月8日，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立案（2018）川0521执413号民事执行案，被执行人为本案被上诉人陈锋，执行标的为10万元及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陈锋在该案中全部未履行被执行义务；2018年10月19日，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立案（2018）粤2071执14499号民事执行案，被执行人为本案被上诉人陈锋，执行标的为10.9770万元，陈锋在该案中全部未履行被执行义务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应如何计付被上诉人陈锋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7日止的工资；二、上诉人伊丽莎白亚公司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陈锋经济补偿金，如应支付，则应如何支付。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焦点一问题。上诉人伊丽莎白亚公司主张，陈锋在上诉人处任职总经理时恶意隐瞒其个人所负债务巨大，其不符合担任公司总经理资格，其任职总经理无效，其工资不应以年薪100万元计付，且其未完成三年IPO上市规划工作内容，《工资欠条》系其自行出具，未按公司管理规定经董事长同意，《工资欠条》不能作为欠付其工资依据，应以2019年4月7日伊丽莎白亚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的年薪74260元计付陈锋工资。被上诉人陈锋抗辩，《伊丽莎白亚公司薪酬标准》已约定其工资为年薪100万元，且其已完成三年IPO上市规划工作内容，《工资欠条》系经财务人员审计出具，其工资应以年薪100万元计付。经审理查明，本案中被上诉人陈锋在被聘任为上诉人伊丽莎白亚公司总经理时，个人所负债务较大，且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亦未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及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担任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五）个人所负数额较大债务到期未清偿。公司违反前款规定选举、委派执行董事、监事或者聘任经理的，该选举、委派或者聘任无效”，被上诉人陈锋被聘任为上诉人伊丽莎白亚公司总经理无效；且被上诉人陈锋所举示证据仅能证明其签订了部分项目合同，并未证明相对应的合同已实际履行、相对应的项目已实际营运等，不能达到其拟证明已完成三年IPO上市规划工作内容的证明目的；同时，综合被上诉人陈锋实际每月领取工资为3万元、也完成了部分工作等情形，故本院依法酌情认定被上诉人陈锋的月工资为3万元（被上诉人陈锋应依法向国家税务机关缴纳相应税款）。故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7日止，被上诉人陈锋共计应得工资为726900元（3万元/月×24.23月），扣除其已实际领取的工资539913.13元，上诉人伊丽莎白亚公司还应支付被上诉人陈锋该期间欠付工资186986.87元（726900元-539913.13元）。 关于焦点二问题。被上诉人陈锋向上诉人伊丽莎白亚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系因上诉人伊丽莎白亚公司未足额支付陈锋劳动报酬，上诉人伊丽莎白亚公司依法应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被上诉人陈锋在上诉人伊丽莎白亚公司处工作时间24.23月，按月工资3万元计付的标准高于本地平均工资3倍，原审法院按4371元的3倍以2.5个月计算支付被上诉人陈锋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2782.5元，符合法律规定，并不不当。上诉人伊丽莎白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川0504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伊丽莎白亚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泸州伊丽莎白亚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锋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7日止的欠付工资186986.8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免于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蓝 军 审判员 华 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