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柯志川，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立加，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国、金涛，浙江金道（杭州钱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溪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帽山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15611328XE。 法定代表人：高耿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非洪，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柯志川、苏立加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溪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溪石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9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溪石公司从杭州中绿美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绿美庐公司）分包施工杭州大诸桥休闲商务会馆用房项目石材幕墙工程（共12幢）后，将其中7幢楼的石材幕墙（德国米黄）工程又转包给柯志川、苏立加施工。 2011年11月26日，溪石公司上海分公司（甲方）与柯志川、苏立加（乙方）签订《杭州大诸桥休闲商务会馆外墙干挂石材工程施工班组承包协议》1份，约定：①由乙方承包施工杭州大诸桥休闲商务会馆用房项目一期外墙干挂2-1#、3-1#、3-2#、3-3#、5-1#、6-1#、8-2#楼石材幕墙工程的放样、下料加工、制作、供货（除石材）、运输、安装施工、清洗、验收合格及维护、保修等涉及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施工全部及联系单变更内容；甲方确定柯志川为项目石材幕墙工程的班组责任人；乙方对该项目包工包料（石材除外）、包施工组织计划、包石材下料、排板、包安全、包工期、包质量保修；②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石材平板及线条全干挂综合包干单价（含辅材、主材、安装及其团队该工地产生的一切费用）350元/平方米，不含税，石材线条按展开见光面积计算，综合单价实行一次性包干，石材幕墙工程量最终按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实际工程量计算；③工程款余款在竣工结算完成后的3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达到质量要求满一年后再无息退还；④乙方随时接受甲方对工程质量的检查检验并为检查检验提供便利条件。如乙方施工的工程未能达到本合同的质量标准和技术规范，应进行返工、修改并承担返工修改的费用及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本工程所有外立面装饰工程性能等级须经权威部门检测合格并满足标准要求，质量达到验收合格以上。主要材料根据建设单位要求指定品牌：1.热浸镀锌钢型材；优质结构钢Q235B（40mm*80mm*4mm）；2.石材干挂结构胶（AB胶）；江苏大力宝环氧树脂胶；3.无污染石材专用耐候密封胶；杭州之江；4.不锈钢挂材、螺栓；优质304系列；5.后置埋件及转接件；热浸镀锌防腐处理。乙方必须按甲方和建设单位确认的样品进行定料采购。所有材料必须有材料供应单位的质量保证书，产品合格证书和必要的进场复检检测报告。外立面装饰所用的主要材料应按照图纸的要求，乙方在进场前封样,（制作3套展板）报甲方和业主确认。施工中使用的材料必须和封存的样品一致，否则责任自负。本工程材料与制品均由乙方按上述要求自行采购（不含石材）。⑤工程验收中，甲方、监理方及建设方中任何一方对工程验收不合格的，乙方应无偿进行修复，直到各方验收合格为止，且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 柯志川、苏立加承包施工后，因设计变更增加工程内容及施工中产生一些签证费用，溪石公司上海分公司（甲方）与柯志川（乙方）又签订《杭州大诸桥休闲商务会馆外墙干挂石材工程施工班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因甲方设计变更，酒店屋顶增加石材工程款约600㎡，单价310元/㎡,合计为186000元。 工程施工完毕后，中绿美庐公司委托杭州经纬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对杭州大诸桥休闲商务会馆用房项目石材幕墙工程结算进行审核。经纬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其中“审核说明”部分明确“由于幕墙分包单位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胶水、不锈钢挂件及螺栓、石材色差等不符合原合同约定要求，在本次结算总价中扣除1300000元整。”对于柯志川、苏立加承包施工的7幢德国米黄（2-1#、3-1#、3-2#、3-3#、5-1#、6-1#、8-2#楼）工程所编制的“结算编制说明”上又明确“施工过程中胶水、不锈钢挂件及螺栓不符合合同要求，本标段在结算总价中扣除700000万元整”，并在“工程结算汇总表”上列项，“扣除金额（不锈钢挂件胶水）核减700000元”。 2016年11月30日，柯志川、苏立加与溪石公司上海分公司进行结算，双方最后编制《施工队结算表》一张，其中“施工队上报量合计12774.54㎡”，“审核工程量合计11975.15㎡”，“合价4257239元”，备注处注明“扣款金额待协商后计入”。柯志川、苏立加在该表上签名后上交给溪石公司。 原审法院另查明：溪石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1年至2015年期间陆续共计支付柯志川、苏立加工程款3904324.90元。溪石公司上海分公司现已工商注销。 柯志川、苏立加于2019年10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1、溪石公司支付工程款1204810.1元及利息损失（以1204810.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溪石公司承担。溪石公司于原审诉讼中提起反诉，诉请判令：1、柯志川、苏立加赔偿溪石公司被扣罚款7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柯志川、苏立加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溪石公司上海分公司为溪石公司的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溪石公司承担。溪石公司违法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柯志川、苏立加，柯志川、苏立加作为自然人，都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上述转包行为应认定为非法转包，应属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业主，业主与溪石公司也已经进行了结算，故柯志川、苏立加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院可以予以支持。关于尚欠的工程款数额。柯志川、苏立加主张合同约定石材线条按展开面积计算，故其根据经纬公司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所列石材线条米数乘以四，因为展开的面积有四个面，综合计算得出其诉请的工程量。柯志川、苏立加的上述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案涉承包协议约定石材线条按展开见光面积计算，石材线条粘贴时至少有一面需要涂胶粘贴不见光，故其自行计算四面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出具后就案涉工程已进行过结算，双方编制的《施工队结算表》，既有施工队上报的工程量，也有审核工程量，已经确认案涉工程结算工程价款金额为4257239元，故扣除已付工程款3904324.90元，尚欠工程款数额应为352914.1元。 关于工程罚款问题。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核说明”处就减扣原因除胶水、不锈钢挂件及螺栓不符合合同要求外，还有石材色差，但在“结算编制说明”上减扣原因只列了胶水、不锈钢挂件及螺栓，从该份报告书的撰写结构看，石材色差列写在胶水、不锈钢挂件及螺栓之后，而且结算编制说明再次强调减扣原因是胶水、不锈钢挂件及螺栓，据此造成案涉工程价款减扣的主要原因是胶水、不锈钢挂件及螺栓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且石材幕墙胶水的优劣、不锈钢挂件及螺栓的含钢量均涉及石材幕墙的质量及使用年限，故柯志川、苏立加擅自使用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胶水、不锈钢挂件和螺栓，造成溪石公司因此工程价款受损，故本院对溪石公司要求柯志川、苏立加赔偿被减扣的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鉴于扣减工程款的原因尚有石材色差，故本院酌情判令由柯志川、苏立加赔偿溪石公司该部分款项5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溪石公司支付柯志川、苏立加工程款352914.1元；二、柯志川、苏立加赔偿溪石公司工程扣款500000元；三、上述第一、二项相互折抵，柯志川、苏立加尚须支付溪石公司款项147085.9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柯志川、苏立加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溪石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22元（柯志川、苏立加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5400元（溪石公司预交），合计13222元，由柯志川、苏立加负担8925元，溪石公司负担4297元；溪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1103元，柯志川、苏立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尚需负担的诉讼费1103元。 宣判后，柯志川、苏立加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认定和查清《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审核总量；2、原审判决认定尚欠工程款数额错误。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溪石公司辩称：《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审核总量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后上诉人才出具的结算单，并承诺之后计算扣款金额。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均提交了经纬公司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柯志川、苏立加又提交了此后其签字确认的结算单，鉴于柯志川、苏立加诉请的石材线条计价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最后结算确认的数额认定案涉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溪石公司已举证证实因柯志川、苏立加施工不当行为造成其价款损失，柯志川、苏立加在其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中也承诺“扣款金额待协商后计入”；现柯志川、苏立加否认其施工不当行为导致溪石公司价款损失，对溪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又不能举证予以反驳原审判决，据此，原审判决对于溪石公司的反诉请求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系正确。柯志川、苏立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7元，由上诉人柯志川、苏立加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来本院办理结算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宇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赖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