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容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张容，女，1964年9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昌吉，重庆市彭水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光明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任光明，男，1953年7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跃明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任跃明，男，1957年3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美，重庆市彭水县黄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显明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任显明，男，1963年12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鞍子镇大池村五组，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鞍子镇大池村五组。负责人：任世红，该组组长。上诉人张容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张容户）与被上诉人任光明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任光明户）、任跃明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任跃明户）、任显明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任显明户）、原审第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鞍子镇大池村五组（以下简称鞍子镇大池村五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对上诉人张容户的诉讼代表人张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昌吉，被上诉人任光明户的诉讼代表人任光明、被上诉人任跃明户的诉讼代表人任跃明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美，被上诉人任显明户的诉讼代表人任显明，原审第三人鞍子镇大池村五组的负责人任世红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容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任光明户、任跃明户的诉讼请求，并改判确认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真实有效，张容户对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任光明户、任跃明户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容户以土地转让方式依法取得对水井弯土地（任光明户、任跃明户称之为“马路上”，一审确认是同一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受法律保护。1992年，任显明户与张容户签订了《转让土地补偿条约》，明确约定任显明转让土地水井湾，该协议生效后，张容户在此地修建房屋并取得房地产权证，后任光明户、任跃明户在未经任显明户、张容户知情的情形下于1998年与案外人签订《宅基地协商补充材料》，认定任显明户与张容户签订了《转让土地补偿条约》作废，并以此为据，将张容户修房剩余土地登记至任光明户、任跃明户名下，但该地一直由张容户耕种至今。彭水县仲裁委根据张容户申请，于2019年7月8日作出裁决确认任显明户与张容户签订了《转让土地补偿条约》合法有效，确认张容户对水井弯界内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2.对案涉土地争议焦点，一审判决首先肯定张容户理应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剩余年限内对建房后剩余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但随后又认为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任光明户、任跃明户分别取得案涉土地权证，否认了张容户1998年后对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3.一审判决将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归任光明户、任跃明户享有的理由不成立。一是一审判决将张容户对诉争土地的承包期限局限在1998年之前，违反了第二轮土地“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不变的家庭承包期限”政策；二是一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引用条文文不对题、断章取义；三是违法认可发包方1998年收回张容户的承包地另行发包；四是一审判决以行政登记颁证为依据，混淆行政与民事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基于以上事实，原审认定有误，判决结果错误。任光明户、任跃明户共同辩称，张容户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张容是外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1984年与任朝杰结婚，一直在其养父母家承包地耕作。1992年任显明户与张容户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流转土地用于修建房屋，但流转期限不能超过承包合同期限。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将案涉地发包给任光明户、任跃明户，有土地承包合同为据，确权给二户正确。任显明户辩称，任显明父亲任世汉将案涉土地指定给任显明耕种烤烟，后任显明将土地流转给任朝杰修建房屋，后因任光明户、任跃明户不同意流转发生争议，经调解，由任朝杰每年向任跃明称50斤包谷，连称3年。再后，张容也没有一直耕种。鞍子镇大池村五组述称，仅知道各方之间就土地问题发生了纠纷，但详细情况不清楚。任光明户、任跃明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任光明户对地名马路上（又名电杆坝子，张容房屋东侧）承包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面积0.5亩，四至界畔为东至路边，西至张容房子，南至路边，北至何有生土干）；2.请求确认任跃明户对地名马路上（又名电杆坝子，张容房屋西侧）承包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面积0.3亩，四至界畔为东至张容屋边，西至廖寿华房子，南至马路，北至廖寿华房子）；3.请求确认张容与任显明于1992年签订的《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无效；4.本案诉讼费由张容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光明、任跃明、任显明系同胞兄弟，均系鞍子镇大池村五组村民。农历1992年正月13日，任光明、任跃明、任显明及其父母达成了《关于家庭遗流问题的终合方案》（该标题照抄）的分家协议，约定父母的承包土地由任显明所有，任显明负责赡养父母。张容之夫任朝杰原系鞍子乡新式村村民，1984年将户口转入现鞍子镇大池村五组。张容原系鞍子乡梨子村村民，1985年与任朝杰结婚后，将户口转入现鞍子镇大池村五组。张容与任朝杰均为农业人口，但均未在鞍子镇大池村五组承包到集体土地。1996年6月，任朝杰因病去世。1992年12月24日，任显明自愿将地名水井湾一块承包土地转让给张容之夫任朝杰用于宅基地和菜园地，双方签订了《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其中约定：“①甲方任显明转让土地是水井湾、电柱坝子马路上边土地（面积大约7.8分，东至任云昌土，西至任云海土，北至任云昌土，南至公路，长约16丈，宽是三角形）；②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是长期转让永久不能收回；③乙方给甲方的青苗补尚费不能归还乙方；④乙方给甲方的青苗补尚价格共计为壹仟贰佰元（1200元）；⑤甲方如有其它意外及如有它人干扰由机房付乙方经济损失贰仟肆佰元；⑥乙方对甲方的青苗补尚交来之后有毁改者乙方不德有任何理由早甲方收回青苗补尚。以上合同希大家遵守，如有违备合同者付法律责任”（原文照抄），任显明及张容之夫任朝杰均在该条约上签名。1992年12月25日，任显明收到青苗补偿费1200元，并出具收条。1993年初，在《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签订后，张容即在受让土地上打砖、备料，准备修建房屋。1995年，张容在受让土地上修建了砖混结构房屋三间，次年，张容搬入该房屋居住至今。在张容打砖、备料、修建房屋期间，任显明的父母以及任光明、任跃明并未提出异议，亦未阻止张容修建房屋。1996年后，任光明、任跃明对任显明与张容之夫任朝杰签订的《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提出反悔，主张张容自建房屋两侧的土地系任光明、任跃明所有。1996年3月2日，任显明出具书面证实，认为：“当时签订有协议，现至今已五年多，现证实人父母和哥哥出面反悔，是毫无道理的，因该地与他们毫无任何关系。”（原文照抄）。1998年7月27日，任光明、任跃明与案外人任云全签订了《张容与任光明、任跃明宅基地协商补充材料》，该协议上载明“一、原任继与任显明侧基地合同作废……”（原文照抄），案外人任云全在该协议上签名“张容任云权代”。庭审中，张容表示与案外人任云全虽系男女朋友，但未办理结婚登记，现已分手，在1998年7月27日，任光明、任跃明与案外人任云全签订《张容与任光明、任跃明宅基地协商补充材料》时，张容并不知情，亦未授权委托案外人任云全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另查明，2011年，张容取得自建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彭水县房地证2011字第29066号），该证上载明土地使用权面积124.80㎡，房屋建筑面积124.80㎡。1998年7月11日，任光明、任跃明分别与鞍子镇大池村五组签订了彭水县农业承包合同分户花名册。2010年11月30日，任光明依法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0第CQ3932020XXXXX号）。同日，任跃明亦依法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0第CQ3932020XXXXX号）。再查明，1998年我国第二轮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时，任显明并未再将诉争土地水井湾、电柱坝子马路上边土地登记在其承包合同分户花名册上。任光明、任跃明在第二轮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时，其承包合同分户花名册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均载明有地名“马路上”的承包地，虽该块承包地名字与1992年《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中约定的承包地名称不一致，但任光明的承包地地名“马路上”界畔西至张容房子，任跃明的承包地小地名“马路上”界畔东至张容墙，可以显示出张容自建房屋东西两侧的土地均已登记在任光明户和任跃明户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不服农村土地承包仲裁裁决而提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1992年张容与任显明签订的《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是否有效？第二、张容户是否对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第三、任光明户、任跃明户是否对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分别评述如下：第一、1992年张容与任显明签订的《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是否有效？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张容及其已故丈夫任朝杰均是鞍子镇大池村五组村民，是农业人口，符合享有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和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在1992年，任光明、任跃明与任显明就分家达成了协议，对房屋、田土作出了分配，即由任显明负责赡养父母，父母的承包地归任显明享有承包经营权。1992年12月24日，任显明自愿将小地名水井湾一块承包土地转让给张容之夫任朝杰用于宅基地和菜园地，双方签订了《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此后，张容打砖、备料、建房直至入住自建房屋，此期间长达数年时间，任显明的父母均未对《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任显明对诉争承包地的流转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对诉争承包地的合法处分，且发包方鞍子镇大池村五组并无法定事由否定该流转协议，故任显明与张容之夫任朝杰签订的《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真实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任光明户、任跃明户举示了任光明、任跃明与案外人任云全签订的《张容与任光明、任跃明宅基地协商补充材料》，拟证明任显明与张容之夫任朝杰签订的《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已作废。但案外人任云全与张容并非夫妻关系，且《张容与任光明、任跃明宅基地协商补充材料》中并非张容本人签字确认。庭审中，张容对该补充材料不予认可，其表示未授权委托案外人任云全签订该补充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任光明户、任跃明户应当举证证明《张容与任光明、任跃明宅基地协商补充材料》确系张容委托他人代签，系其表示，但任光明户、任跃明户未举示其他证据佐证，对该补充材料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第二、张容户是否对诉争承包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本案中，1992年，任显明与张容之夫任朝杰签订的《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双方协商流转承包地是真实意思表示，在张容之夫任朝杰因病去世后，张容理应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剩余的年限内对建房后剩余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第三、任光明户、任跃明户是否对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关于任光明户、任跃明户以各自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由主张张容户不享有诉争承包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即任光明的承包地小地名“马路上”界畔西至张容房子以及任跃明的承包地小地名“马路上”界畔东至张容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容户在1992年虽然取得了诉争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但其承包经营权仅限于第一轮土地承包剩余的年限内。我国第一轮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期限到1998年截止，在1998年7月，我国开展了第二轮农村集体土地承包。任光明户、任跃明户分别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且有农业承包合同分户花名册为证，故依法对诉争承包地享有了承包经营权。虽然张容之夫任朝杰与任显明签订的《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真实有效，且在第一轮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时享有诉争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但在第二轮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时张容户并未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对张容户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建议其通过合法途径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最后，关于任光明户、任跃明户诉请确认张容之夫任朝杰与任显明签订的《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无效的请求，前文已论述《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合法有效，但仅限于张容户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剩余的年限内对建房后剩余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在1998年7月，我国开展了第二轮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工作，农村集体土地重新进行了发包，张容户建房后剩余土地已经由发包方即鞍子镇大池村五组发包给了任光明户、任跃明户，即在第二轮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时，《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中张容户建房后剩余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已由张容户变更为任光明户、任跃明户，致使《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另，张容户在诉争土地上的自建房屋已依法取得不动产权登记，该自建房屋合法有效。故任光明户、任跃明户的该项请求并无诉的实际价值，理应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任光明户在第二轮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期间对小地名“马路上”承包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面积0.5亩，四至界畔为东至路，西至张容房子，南至公路，北至何有生土干）；二、确认任跃明户在第二轮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期间对小地名“马路上”承包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面积0.3亩，四至界畔为东至张容墙，西至廖寿华房子，南至马路，北至廖寿华房子）；三、驳回任光明户、任跃明户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任光明户、任跃明户负担40元，张容户负担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争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4月28日，申请人张容户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张容户与任显明户签订的《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合法有效、确认张容户对受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要求任光明户、任跃明户对张容户受让地停止侵害，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8日作出彭农仲案字【2019】第7号仲裁裁决书，支持张容户的全部申请。任光明户、任跃明户因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9年8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二审中，张容户明确其上诉请求还包含确认张容户对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各方均认可，《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流转的土地包含本案诉争的小地名“马路上”两承包地和现张容户所建房屋占地。另查明，张容户二审举示的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中办发〔1997〕16号）第二条“认真做好延长土地承包期的工作”中规定：“（一）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指的是家庭土地承包经营的期限。（二）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的。开展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要使绝大多数农户原有的承包土地继续保持稳定。（三）承包土地‘大稳定、小调整’的前提是稳定。”张容户二审举示的中共重庆市委、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切实做好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工作的通知》（渝委发〔1997〕41号）第三条规定：“对尚未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的地方，无论合同到期与否，均从1998年起，将承包期再延长30年不变。……在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中，不调整现有土地承包关系。个别人地矛盾十分突出的农户，在经过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主管部门批准，可作适当调整。今后，在承包期内，不再调整土地承包关系。”鞍子镇大池村五组在二审中认可该集体经济组织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并未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调整，而是延续的第一轮土地承包的状况。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任光明户、任跃明户是否分别对小地名“马路上”两承包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现评述如下：本案中，任光明户主张其对小地名“马路上”（又名电杆坝子，张容房屋东侧，面积0.5亩，四至界畔为东至路边，西至张容房子，南至路边，北至何有生土干）承包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任跃明户主张其对小地名“马路上”（又名电杆坝子，张容房屋西侧，面积0.3亩，四至界畔为东至张容屋边，西至廖寿华房子，南至马路，北至廖寿华房子）承包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张容户主张其对上述两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诉争的两地分别位于现张容户所建房屋的东、西两侧。第一，诉争两地及张容户房屋占地，已于1992年12月24日以任显明与张容之夫任朝杰签订《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的方式流转给张容户是事实。一方面，基于任显明农历1992年正月13日与其父母兄弟达成《关于家庭遗流问题的综合方案》的分家协议而享有家庭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的客观事实，其于1992年12月24日以与张容之夫任朝杰签订《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的方式对案涉土地进行处分，系有权处分。另一方面，张容及其丈夫任朝杰在1992年时均是鞍子镇大池村五组村民，张容之夫任朝杰与组内村民签订的《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签订前述协议后，张容户在流转得来的地上修建房屋，任显明及其父母、鞍子镇大池村五组均未对此提出异议。由此，《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是双方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二，从《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内容看，明确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是长期转让永久不能收回”以及乙方张容户支付1200元青苗补偿费。从该协议的履行情况看，签订协议后，张容户向任显明支付了1200元，并在流转得来的地上修建了房屋，双方已经就此协议履行完毕。由此可见，该协议实质是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长期转让。而鞍子镇大池村五组自始未对《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中承包地转让提出异议，也未对张容户建房占地提出异议，结合2011年4月20日张容取得所建房屋房地产权证的事实，证明鞍子镇大池村五组认可张容户享有该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同时也对张容户受让承包地事实上予以认可。第三，虽然鞍子镇大池村五组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将诉争之地发包给任光明户、任跃明户，但在前述《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合法有效以及张容户依据协议受让取得承包地并修建房屋的情形下，前述发包实质上是鞍子镇大池村五组将任显明户已合法流转给张容户除建房用地以外的土地收回后再进行发包，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以及中共重庆市委、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切实做好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工作的通知》的要求，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是对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延长，无论合同到期与否承包期均延长30年不变，并坚持“大稳定、小调整”的原则，若要进行“小调整”必须经过严格的程序。鉴于任显明户已通过签订《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的形式将案涉土地流转给张容户，鞍子镇大池村五组也认可该集体经济组织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并未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调整，而是延续的第一轮土地承包的状况。据此，鞍子镇大池村五组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将诉争之地发包给任光明户、任跃明户不符合前述相关政策，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之规定，故《转让土地青苗补偿条约》转让的除张容户建房占地外的剩余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由张容户享有，本院对此予以明确。至于任光明户、任跃明户于2010年取得诉争两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其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建立在前述不符合政策及法律规定的发包基础之上，不能达到证明其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予以明确。一审判决认定两块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别由任光明户、任跃明户享有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容户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二审当事人提交新证据致使原审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彭水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张容农村承包经营户对水井湾、电柱坝子马路上边土地（面积大约7.8分，东至任云昌土、西至任云海土、北至任云昌土、南至公路）除建房占地外的剩余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三、驳回任光明农村承包经营户、任跃明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任光明农村承包经营户、任跃明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任光明农村承包经营户、任跃明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万永福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