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6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辉军，男，197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亮仔宝贝孕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良二社区邮电路239号。 法定代表人：王锦亮，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女，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宇峰，浙江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佳伟，浙江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辉军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亮仔宝贝孕婴童用品有限公司、王超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8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辉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浙1004民初800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了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房产证、微信聊天截图（公司员工、朋友、亲属看到被上诉人发布的侵权视频后发来的消息）等证据材料，认定事实错误。作为一个同时拥有2个女鞋品牌的商人，名誉对上诉人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看到这样的视频，上诉人的生意合作伙伴、上诉人持有商标的品牌商品消费者、亲戚朋友、孩子的老师会如何看待上诉人，上诉人如何管理下属，如何树立形象。该视频不仅影响了上诉人的名誉，上诉人的家人也受到了影响，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上诉人被迫成为“网红”。因为此事，上诉人经常失眠、掉头发、心里备受煎熬，这些损失、伤害虽然无法举证证明但它确实存在，请求法庭支持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的请求。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王超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与事实不符。首先，王超作为一个总店的店长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拍摄了该视频并发到抖音上侮辱诽谤老顾客，该视频引起的法律后果应该由其工作的单位承担。其次，上诉人是到被上诉人台州市亮仔宝贝孕婴童用品有限公司经营的店铺中消费引起了上述问题。台州市亮仔宝贝孕婴童用品有限公司管理员工不当，店长将顾客与公司之间的事宜随意发到网上，还妄加评论称上诉人“人渣”，该公司也存在过错，应该与王超一起连带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 台州市亮仔宝贝孕婴童用品有限公司、王超共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邹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消除影响，并在抖音平台上进行公开视频道歉及在本地报刊登报道歉；2.判令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及精神损害赔偿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超系台州市路桥宝悦母婴用品店店长。原告从该店购买了一瓶绵羊油婴儿泡沫洗发露，拆封后发现使用方式与一般产品使用方式不同，于2019年10月25日至店内要求换货，因被告王超拒绝换货及提供老板电话，双方发生争执，在原告邹辉军向柜台投掷名片后，被告王超用手机录下被告邹辉军说话视频。约十几分钟后，该店同意换货给原告。当晚，被告王超在其个人抖音账户（抖音号：164535855，名称：我就是我）上发送了原告说话视频，并添加文字说明“有没有这样的人，买去的东西拆了包装用了一次，拿来跟我们说不喜欢要换，还在店里闹，真是个人渣，让大家见识一下这个”，后追加评论“这种奇葩也是第一次碰到，不换还乱摔东西”。原告发现后于当晚22时05分、22时17分对视频及评论进行截图，当时点赞量1240个，评论222条，转发量20次。2019年10月26日前，被告王超已删除该发布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超直接在公众的网络平台上发布原告说话视频时添加“人渣”这些具有贬低他人人格的文字，对原告的人格、品德做出了倾向性的评价，构成对原告邹辉军的名誉侵权。而且，涉案的抖音视频发布后，部分网友浏览并进行了评论，使得原告的社会评价有所下降。该损害后果的发生与被告王超发布添加了文字的抖音视频的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应当能够预知该损害后果的发生。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被告在网络上发布添加文字的视频，给原告的名誉造成一定影响，已经构成对原告的名誉侵权。对被告王超关于其行为不构成侵犯名誉权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故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是通过“抖音”平台发布实施的，结合被告侵权行为的范围及影响，宜由被告在“抖音平台”向原告赔礼道歉，对原告要求被告在本地报刊登报道歉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虽然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但综合考虑本案被告的侵权情节、评论的回复率及回复内容等因素，认为不足以达到造成原告精神损害严重后果的程度，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的诉请，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台州市亮仔宝贝孕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为共同侵权人，该院认为，首先，被告王超系台州市路桥宝悦母婴用品店店长，原告购买产品的店铺亦为台州市路桥宝悦母婴用品店，并非台州市亮仔宝贝孕婴童用品有限公司；其次，案涉视频及文字系被告王超在其个人抖音账号上发布，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台州市亮仔宝贝孕婴童用品有限公司共同参与该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台州市亮仔宝贝孕婴童用品有限公司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王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抖音”平台发布致歉声明（道歉内容需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核），向原告邹辉军赔礼道歉；二、驳回原告邹辉军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被上诉人王超在与上诉人发生争吵后，将上诉人说话视频发布于其个人抖音账户，并添加了具有贬低上诉人人格的文字，已经构成对上诉人的名誉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被上诉人王超实施的侵权行为是否属于个人行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超的侵权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并无不当。其次，被上诉人王超在个人抖音账户发布上述视频文字的行为系受其主观意识支配用于表达自己内心活动的具体行为，不属于履行职责的行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台州市亮仔宝贝孕婴童用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邹辉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邹辉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邬卫国 审 判 员  陈文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郑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