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臣，男，194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郑州市交通运输集团退休职工，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强，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庆，男，197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芝，山东平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石莱镇卢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泰市石莱镇卢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卢西龙，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王东臣因与被上诉人李万庆、新泰市石莱镇卢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卢家庄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东臣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982民初26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2019)鲁0982民初263号判决书第5页本院认为：“关于第二个问题，关于原告李万庆借被告王东臣款2589129元能否抵销本案原告李万庆主张的工程价款，本案与原告李万庆借被告王东臣款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被告王东臣对此已另案起诉，本院也已作出了处理并进入了执行程序，故对被告王东臣抵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该认定违反了《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法定抵销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1.新泰市法院(2016)鲁0982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书》及新泰市法院(2016)鲁0982民执2525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李万庆欠上诉人王东臣的借款本、息合计已达600多万元的事实，已经法院确认真实存在，且已届清偿期限。2.根据已生效的山东省高院(2019)鲁民再105号民事判决书，卢家庄村民委员会欠付的(强判王东臣承担连带责任)，李万庆基础超深、设计变更工程增加款2589129元数额和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确定，且已届满清偿期。3、《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法定抵销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依照合同的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法定抵销的要件主要是：①已经到期的互负合法有效的债务和互享合法有效债权；②抵销债务的标底物种类、品质相同。一审法院却以抵销的债务“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李万庆借王东臣的款项法院已经判决确认，并已进入执行程序为由，而不支持王东臣抵销的主张显然是违反了《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法定抵销规定，是错误的。综上，抵销权仅存在于互负债务、互享债权的特定当事人之间，本案抵销的债务均已届满清偿期；债权、债务关系和数额已经法院确认并生效；标底物借款和工程价款均为人民币，抵销的条件完全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法定抵销的规定，上诉人王东臣依法可以行使法定抵销权，且庭审中已经通过书面形式向李万庆履行了通知义务，本案的债务基于王东臣的主动抵销行为已经履行完毕。卢家庄村委会已不欠李万庆工程款，王东臣也不再对其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因为本案系上诉人王东臣为消除法院强判的连带责任，以免除多个连锁诉讼，无奈用被上诉人李万庆借自己的现金本、息(优先使用利息抵销)代为被上诉人卢家庄村民委员会清偿其欠付李万庆工程价款的债务。所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泰安中院(2016)鲁09民初210号调解书第二条约定，本案的债务抵销后，王东臣有权向卢家庄村委会行使追偿权。总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故其做出的判决也必然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正确适用法律，公正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万庆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李万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关于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款，在（2015）新民初字第243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曾经提出用此款抵顶向上诉人的借款，当时上诉人不同意，法院也认为建设款与借款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借款涉及了案外人卢超，当时上诉人也就借款在新泰法院另案诉讼，故法院对李万庆抵销的主张不予支持，这才造成了李万庆提起了（2019）鲁0982民初263号案件，在本案中李万庆不同意上诉人提出的抵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抵顶要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家庄村委会未作答辩。 李万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583620.01元，并按照年息6%计算自2015年6月2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0日被告卢家庄村委会（甲方）与被告王东臣（乙方）签订《石莱镇卢家庄村居民点（挂钩）复垦及回迁小区投资建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两被告合作投资建设10栋回迁楼、老年公寓及社区服务中心楼，盈利按4：6分成（甲4乙6），其中第七条约定：根据具体情况需要，在不增加工程造价，不影响工程安全和质量的情况下，经双方友好协商可对单项或局部工程进行签证变更。新泰市石莱镇人民政府作为见证方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2012年6月30日被告王东臣与原告李万庆签订《石莱镇卢家庄村回迁楼施工合同》3份，被告王东臣将回迁小区1、3、4、5、7、9号楼（合同楼号为3、4、5、6、7、8号），两幢老年公寓和一幢办公楼（其中办公楼未签订合同，原告李万庆与被告王东臣均认可参照合同执行）发包给原告李万庆施工，主要内容为：工程变更签证部分执行2003年《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2006年《山东省建筑工程价目表》，2008年机械台班，人工造价执行44元/工日；质量标准以国家《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和《建筑安装工程质量评定标准》为依据；工程总造价按平方米包干，约定建筑总面积×每平方米900元（已含税金、管理费、招投标费、风险系数等）计算，一次性包死不变。2012年底工程竣工并交付被告卢家庄村委使用。2015年6月2日原告李万庆曾以被告王东臣、卢家庄村委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其施工过程中，地基基础等隐蔽工程增加费用合计4920829.19元，该工程款与原告李万庆借被告王东臣的款2589129元相抵后，余款2331700.19元未付。要求被告王东臣、卢家庄村委会支付工程款2331700.19元。2016年7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243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王东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万庆工程价款2331700.19元。二、被告新泰市石莱镇卢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东臣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鲁09民再32号民事判决，维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2434号民事判决。被告王东臣向检查机关申请监督，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18]37000000200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鲁民再1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9民再32号和新泰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2434号民事判决。二、新泰市石莱镇卢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万庆工程价款2331700.19元，王东臣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两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李万庆工程款2583620.01元并支付利息；二、原告李万庆借被告王东臣款2589129元能否抵销本案原告李万庆主张的工程价款。关于第一个问题，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民再1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所有权人是被告卢家庄村委会，被告王东臣与被告卢家庄村委会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作关系，被告卢家庄村委会与被告王东臣是涉案工程的共同发包人，被告卢家庄村委会应对李万庆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被告王东臣作为合作方应对被告卢家庄村委会承担的工程价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涉案工程变更部分的工程价款为4915320.20元。本次诉讼中，原告李万庆主张涉案工程的剩余价款2583620.01元（4915320.20元-2331700.1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应自2019年1月9日支付原告利息。关于第二个问题，关于原告李万庆借被告王东臣款2589129元能否抵销本案原告李万庆主张的工程价款，本案与原告李万庆借被告王东臣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被告王东臣对此已另案起诉，一审法院也已作出了处理并进入了执行程序，故对被告王东臣抵销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新泰市石莱镇卢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万庆工程价款2583620.01元并支付利息（以2583620.0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被告王东臣对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69元，由被告新泰市石莱镇卢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王东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东臣起诉李万庆、卢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2016）鲁0982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李万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王东臣借款本金人民币2589129元；二、被告李万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王东臣借款利息1242782元（以2589129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1月29日）；三、被告李万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王东臣借款利息（以2589129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四、被告卢超对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被告卢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李万庆追偿。该判决生效后，依王东臣申请，一审法院已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强制执行。王东臣起诉新泰市石莱镇卢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鲁09民初21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二、李万庆已诉（2015）新民初字第2434号案件款和未诉工程签证及隐蔽工程部分的工程款由被告新泰市石莱镇卢家庄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三、……；四、……。五、……。”还查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再10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经强制执行扣划新泰市石莱镇卢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的款项，已履行完毕。再查明，一审庭审时就王东臣作为证据当庭提交的债务抵销通知，李万庆质证称，对债务抵销通知有异议，其不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抵销。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未支持王东臣主张用另案李万庆欠其借款本息抵销本案李万庆主张的工程价款，是否正确。首先，王东臣主张抵销的该两个债务，并非单纯王东臣与李万庆双方之间互负的债务，本案李万庆主张工程价款及利息的直接债务人系卢家庄村委会，王东臣系承担连带责任，与本案关联的前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再105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李万庆的债务亦是由卢家庄村委会履行了偿还义务，且根据（2016）鲁09民初210号民事调解书，王东臣亦认为由卢家庄村委会承担李万庆主张的工程款责任；而王东臣主张抵销的借款本息债务中，除李万庆承担还款责任外，还涉及案外人卢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且该借款本息债务经法院判决后，依王东臣申请已由法院立案强制执行，现在执行程序中。其次，对王东臣在一审诉讼中当庭提交的债务抵销通知，李万庆提出异议，明确表示其不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抵销。综上，因王东臣主张抵销的另案借款本息债务与本案李万庆主张的工程价款本息债务，并非单纯王东臣与李万庆双方之间互负直接债务，还分别涉及其他债务人，亦涉及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且对王东臣在诉讼过程中通过答辩的方式通知李万庆抵销，李万庆也提出了异议，故一审法院对王东臣的抵销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同时，需要指出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的“支付利息（以2583620.0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自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执行，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执行。 综上所述，王东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69元，由王东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