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昌县石城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住所地新昌县南明街道鼓山东路173号。 法定代表人：沈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智深，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和焕，男，195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东，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系杨和焕之子。 上诉人新昌县石城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以下简称石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和焕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0624民初4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石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智深、被上诉人杨和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东到庭应询。因全国疫情影响，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石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杨和焕支付石城公司为其垫付的税金、滞纳金、罚款959337.39元；3.判决杨和焕支付石城公司为其付的逾期利息245677元，诉讼费、执行费16390元，共计262067元；4.判决杨和焕支付石城公司1221404.39元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石城公司未提供相关挂靠经营合同，杨和焕认为签订挂靠合同系案外人，就对双方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不予认定。石城公司提供的证据己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杨和焕挂靠石城公司经营的事实，而杨和焕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认定不符事实与法律。二、石城公司与杨和焕挂靠经营的法律关系是客观存在的，新昌县地方税务局对杨和焕的询问（调查）笔录二份、对杨永慧和张如洋的询问（调查）各一份足以证明。杨和焕认可刻制了新昌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电控设备厂项目部的公章，且以收款收据收取了房屋预收款3634202元。原新昌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如洋证明该款未进公司账号。原审判决以杨和焕陈述签了一份建筑协议，未明确签约主体及协议主要内容认为双方不存在挂靠经营关系是不符事实的。杨和焕以新昌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电控设备厂项目部的名义收取了购房者的购房款，足以证明杨和焕挂靠石城公司经营的事实。三、一审认为石城公司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收款收据及收款管理费收据单方制作、欠缺其他证据佐证。石城公司认为，收款收据并非协议，是收款人交付交款人的收款凭证，本来就无需交款人签字认可。但是作为证据链中的一环完全可以证明双方存在挂靠经营的法律关系和杨和焕认可税费由其缴纳的事实。四、石城公司2019年11月12日起诉杨和焕的依据是新昌县人民法院（2018）浙0624民初794号判决书和（2018）浙0624执2724号结案通知书，因此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庭询中补充提出：五、上诉后石城公司查询了案卷中新昌县金泰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汇入石城公司的100000元，当时石城公司收款收据开给杨和焕，收到税金100000元。经查实，这个款项是金泰公司汇入石城公司，在原始依据上是杨和焕向金泰公司借的。六、石城公司曾于2009年5月份向检察院起诉控告，控告书和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已经寄给法院了，这证明石城公司当时已经追究杨和焕的责任，但是检察机关没有采取行动。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和焕辩称，一、杨和焕与石城公司没有工程项目挂靠关系。该新昌大道西路289号地块是七星街道飞凤山村村长杨跃富挂靠石城公司开发的工程项目并签订合同，与杨和焕没有挂靠关系也未签订挂靠协议。杨和焕只负责该土建工程施工签订过建筑施工协议，并为该工程垫付建筑材料款、民工工资等50多万元，至今没有着落。二、关于该项目工程申报纳税等事宜。该工程项目是石城公司名义申请开发的，申报缴纳税等是石城公司之责任与义务，与杨和焕没有关联。新昌县地方税务局新地罚字（2007）1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单位系石城公司，原因是石城公司不及时申报缴纳税款，罚款的损失等与杨和焕没有关联。本案如正常按时缴纳税款只要300475.83元。在开发该项目的房产售房中，必须经由石城公司开具房产税务发票，否则购房户做不了房产证。但石城公司开具了该房产税务发票，有没有向购房户收取应缴纳税款，是石城公司工作职责。再因石城公司不及时申报纳税而造成滞纳金、罚款均是石城公司自己的责任，造成该损失与杨和焕无关。三、本案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2007年10月26日新昌县地方税务局新地罚字（2007）1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缴税付款凭证、石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如洋调查笔录等证明，石城公司已明知其要纳税及税务罚款的事实情况但石城公司在诉讼时效内从未向其他人和杨和焕主张过该权力。据此，本案于2019年11月12日向法院主张才提起诉讼，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石城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石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和焕支付石城公司为其垫付的税金、滞纳金、罚款959337.39元；2.判令杨和焕支付石城公司为其垫付的逾期利息245677元，诉讼费、执行费16390元，共计262067元；3.判令杨和焕支付902767元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8月至2002年5月，石城公司对新昌大道西路289号地块进行房地产开发，共收取房屋预售预收款3634202元，未申报缴纳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企业所得税等地方税收。2007年10月26日，新昌县地方税务局作出新税处[2007]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向石城公司追缴税、费和滞纳金合计754137.10元。同日，该局作出新地罚字[2007]1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石城公司处以罚款300475.83元。2007年11月14日至2007年11月30日期间，石城公司向新昌县地方税务局缴纳款项共计1059337.39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石城公司、杨和焕之间是否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以及讼争款项应否由杨和焕承担；石城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关于石城公司、杨和焕之间是否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以及讼争款项应否由杨和焕承担的问题。石城公司主张其与杨和焕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提供了新昌县地方税务局对杨和焕的询问（调查）笔录二份、对杨永惠和张如洋的询问（调查）笔录各一份。在2007年9月3日对杨和焕的询问（调查）笔录中，杨和焕陈述签了一份建筑协议，但未明确签约主体以及协议主要内容，而其余询问（调查）笔录亦不能证明石城公司、杨和焕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关系。因此，在石城公司未提供相关挂靠经营合同、杨和焕认为签订挂靠合同系案外人而其仅负责承包土建建筑工程的情况下，该院对石城公司主张的石城公司、杨和焕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定。关于讼争款项应否由杨和焕承担的问题，因石城公司、杨和焕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的事实不能确认，故石城公司主张讼争款项由杨和焕承担缺乏事实基础。但即使如杨和焕所述，双方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石城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双方约定讼争款项应由杨和焕承担。石城公司提供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收款收据各一份拟证明杨和焕曾支付石城公司代付税金100000元，而进账单载明的出票人并非杨和焕，收款收据虽括注了杨和焕姓名，但系石城公司单方制作。石城公司提供的施工管理费收据也系其单方制作，欠缺其他证据佐证。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石城公司的证明目的。因此，该院对石城公司关于讼争款项应由杨和焕承担的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即使石城公司关于双方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讼争款项应由杨和焕承担的主张成立，石城公司也应依法在其向新昌县地方税务局缴纳相关款项之日起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杨和焕主张权利。石城公司提供的该院（2018）浙0624民初79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浙0624执2724号结案通知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欲证明诉讼时效没有超过的证明目的。鉴于石城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石城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诉至该院提起本案诉讼，自2007年11月起算已达十二年，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杨和焕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成立，该院对石城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石城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石城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石城公司提交了：进账单及支票存根粘贴单复印件各一份，盖有金泰公司的印章，证明：一审中石城公司提供的100000元收款收据的真实性，该款项是由杨和焕交的。杨和焕质证认为：2007年11月21日石城公司因缴纳税款缺少资金，向杨和焕借款100000元；杨和焕从金泰公司借款100000元，直接转入石城公司；新昌县人民法院（2018）浙0624民初794号判决书可佐证当时石城公司因缺少资金借款的事实经过，也证明杨和焕的借款只是帮助石城公司解决资金困难，该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于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在裁判理由中阐述。 石城公司申请二审法院调取在新昌县人民检察院的控告书，证明：2009年5月11日石城公司向新昌县检察院控告杨和焕贪污的事项，但是当时没有立案。杨和焕对该申请认为石城公司控告的事情不属实，如果是事实，早就立案了。本院经审查认为，石城公司提交的控告书是控告杨和焕和杨永惠贪污、未向石城公司交付出售商品房收入、系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本院对该申请不予采纳，其理由在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阐述。 石城公司在二审中还向本院申请张如洋出庭作证，以证明杨和焕挂靠石城公司经营开发新昌大道西路289号地块的事实、杨和焕和石城公司曾达成口头协议及内容、杨和焕通过金泰公司汇入代付税金100000元的事实。张如洋到庭对当时的经过作了相应陈述。石城公司经质证认为张如洋陈述的事实是真实的，能够证明当时杨和焕在事实上挂靠。杨和焕经质证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本身就是石城公司的，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间没有协议不是挂靠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如洋系石城公司原经理，与石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纳。 二审中，杨和焕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石城公司主张与杨和焕间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但对此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也无法明确双方之间的挂靠权利义务内容。而杨和焕对于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主张不予认可，并认为其只负责土建工程。虽石城公司提供了税务稽查谈话笔录要求证明自己的主张，但在该部分谈话笔录中杨和焕也是认为自己只是承建项目的土建工程，钱全部是杨永伟收的、印章是杨永伟保管的；因此以该部分谈话笔录亦不足以认定杨和焕与石城公司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虽在二审中石城公司还提供了金泰公司汇入其公司100000元款项系杨和焕向金泰公司借款所得，但杨和焕对该事实已作出合理说明，该事实的存在也不足以推定双方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由此，石城公司以双方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而要求杨和焕承担税金、滞纳金、罚款并支付逾期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石城公司上诉提及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其基础事由依据不足，本院不再予以审查。由此，对于石城公司基于诉讼时效而提出调查申请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石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3元，由新昌县石城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斌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