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进江，男，1964年11月22日出生，住第八师一三四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继忠，男，1969年1月8日出生，住第八师一三四团。 上诉人叶进江因与被上诉人吕继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801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进江、被上诉人吕继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进江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在双方合伙账目未算清前，改判驳回吕继忠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一审中请求上诉人给付欠款70000元，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成本费70000元，超出被上诉人请求范围。另外，二份条据中均写明“经商量2018年或2019年准时给清”、“于2018年到2019年还吕继忠”，都有时间限定范围，应理解为到2019年年底前合伙清算后给付，一审法院判决要求提前履行双方的合伙清算行为，违背民法中行为人自愿、合法处理自己民商事行为的原则。2.原审未查清涉案事实，以偏概全。二份上诉人书写的条据无论从时间限定上还是语言表述上均表达了要进行合伙清算后再行给付钱款的意思。上诉人因形势所迫（被上诉人用全家四口人以死相威胁，到上诉人家中要2017年投入的成本费70000元），为挽救生命被迫书写条据，并应上诉人的一再要求在不同时间书写不同内容的条据。上诉人在二份条据上都写了“经商量”，后来被上诉人又多次到上诉人家中以死威胁要求给付70000元，并非如诉状中所述是垫付成本费。上诉人还有一部分合伙经营的费用未在条据上显示，未计入合伙清算费用。本案原审案由是合伙协议纠纷，认定的也是口头合伙协议，被上诉人提供承包地，上诉人提供种植技术，按照口头合伙协议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成本费，成本费是双方自愿承担的费用。后来由于被上诉人改变约定，以死威胁，上诉人才出具“欠条”，产生本诉。从条据意思表示看，所谓“欠条”实际上是上诉人为缓和矛盾而书写的以合伙清算后了结合伙成本的一种意思表示，应该是合伙人自行清算的个人行为，不应该也不能在诉讼中解决，也不能以一方的威胁意思得到落实。 吕继忠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吕继忠没有威胁上诉人，如果双方账目没有算清，上诉人不可能打条子。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继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欠款7000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7年春，双方口头约定共同在原告承包的第八师一三四团九连6#7#共120亩土地上种植西瓜。原告提供承包地，被告提供种植技术。原、被告自称均为该块土地种植投入劳务费、种子款、滴灌带费等成本。2017年8月，原告认为应当让被告承担部分种植成本，故让被告出具欠条两份，内容分别为：“今和吕继忠合种应补瓜钱柒万正（70000元），经商量2018年或2019年准时给清。叶进江2017年8月29号”；“今和吕继忠种瓜欠成本钱柒万元正（70000元），于2018年至2019年还吕继忠。叶进江2017年9月2号”。原告多次就欠条约定向被告索要欠付成本款，被告未给付，故原告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欠条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吕继忠与被告叶进江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二、原告主张的欠款是否有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本案中，2017年原告承包了第八师一三四团九连6#7#土地120亩，因被告有种植西瓜经验，故与被告口头约定在该120亩土地上合伙种植西瓜，二人共同经营管理该土地，均投入了肥料款、薄膜款、种子款等相应成本。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以口头形式约定了合伙种植土地事宜，并已实际履行，故该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且成立并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共同经营种植西瓜亏损系市场经济所致，双方并无过错，应当按照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原则承担责任。原告提交由被告出具的欠条两份，证实被告欠原告种植西瓜成本费70000元。被告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合法性不认可，被告辩称欠条是受原告胁迫情形下出具的，但被告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受胁迫，故该院对原告提交的由被告出具的两份欠条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原告主张被告给付种植西瓜成本费7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 被告叶进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吕继忠成本费7000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75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叶进江负担（给付日期同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其出具欠背瓜费的欠条（复印件）一张，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种瓜，卖瓜的钱上诉人都给被上诉人了。工人干完活后，被上诉人不给工人付钱，工人找上诉人要钱，上诉人没有钱付工钱，所以给工人打的条子。经质证，被上诉人认可背瓜款，但认为该款算账时已扣减，经过算账后上诉人才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并约定两年内给付。双方当事人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庭审中，上诉人称其受被上诉人以死威胁才出具欠条，双方没有进行合伙算账。70000元是被上诉人说自己投了300000元，减去上诉人的投入，剩下一人一半。但上诉人不同意，认为被上诉人投入的300000元是虚假的。上诉人自己也投入了十几万元。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认为其没有威胁过上诉人，先算的账，后出的条子，支出有记帐，打完条子后全部撕掉了。关于合伙问题，双方均陈述是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出种植成本，上诉人出种植技术。上诉人陈述开始种地后，滴灌带、化肥等成本全由其支出。被上诉人只支出了承包费、劳务费。当时被上诉人说盈利两人平均分，亏损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上诉人没有同意，说盈利亏损双方各承担一半。卖瓜款6万余元全给被上诉人了。被上诉人陈述合伙时就约定盈亏两人均分。120多亩地种的全是西瓜，合伙是因为上诉人是西瓜协会会长，说包技术包销售。上诉人没有出任何成本。被上诉人只收到上诉人转的20000元卖瓜款。上诉人称该地投入成本不到300000元，双方均认可种地当年亏损。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依据其出具的欠条给付被上诉人种瓜成本费70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种植西瓜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院认为，民事证据认定以优势证据原则为准，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上诉人上诉认为，欠条系受被上诉人威胁出具，双方应进行合伙算账。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从庭审调查来看，首先，上诉人出具欠条后，既没有报警，也没有依法申请撤销该欠条，现没有证据证实其系受被上诉人威胁出具欠条，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其次，关于合伙算账问题，上诉人称双方没有进行合伙算账，被上诉人则辩称经算账后上诉人出具欠条，对此双方各执一词。从欠条内容看，明确表达了上诉人于2018至2019年给被上诉人还清种瓜成本款70000元的意思表示，既没有合伙清算后再给付钱款的明确约定，也无法推知该内容。结合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盈亏分担，当年种瓜亏损，上诉人亦自述亏损十几万的陈述，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实其是在非自愿、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欠条，则不能否定欠条的法律效力。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被上诉人以此主张上诉人给付7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超出被上诉人请求范围一说，本案所涉款项系因合伙产生的债务，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成本费，只是表述不同，并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杨书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矫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