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炳屹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澧县经济开发区安福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自强，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跃辉，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北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开发区西区。法定代表人：王亚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经海，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本云，男，196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冬珍，女，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1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法定代理人：孟某（系李某之母），住湖南省澧县。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道成，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炳屹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炳屹公司）、河北北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本云、文冬珍、李某公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炳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炳屹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438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炳屹公司不是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在该案中，李本云、文冬珍、李某已自认李兵死亡的原因为马元超速行驶和李兵酒后超速驾车，炳屹公司对李兵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故不应对李兵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北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北方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李兵死亡的主要原因在于其酒后驾车及车速过快，次要原因系马元超速行驶，道路上的土堆并不必然导致车祸的发生，堆土对事发发生的作用明显较低，一审判决堆土人对李兵的死亡承担15%的民事责任明显比例过高；2.一审判决漏列事故路段的发包方和道路管理者参加诉讼，如发包方对道路占道施工申请了行政许可或者道路管理者对施工现场进行了管理，本案事故均有可能避免，故事发路段的发包方和管理者对李兵的死亡均存在过错，均应对李兵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3.北方公司已将涉案路段的施工转包给有资质的炳屹公司，北方公司对炳屹公司没有管理义务，北方公司对李兵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故北方公司不应对李兵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炳屹公司和北方公司的上诉，李本云、文冬珍、李某辩称，1.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仅系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案件的证据材料，对于事故的成因、相关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有待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后认定。本案中，李兵驾驶车辆在行驶的过程中撞上未设置警示标志的土堆而死亡，堆土行为人的过错与李兵的死亡存在直接因果联系，故一审判决堆土人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合理合法；2.涉案路段的管理者和发包方均不是堆土行为人，不是本案责任主体，故本案没有漏列主体；3.炳屹公司与北方公司系合伙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针对炳屹公司的上诉，北方公司没有异议。针对北方公司的上诉，炳屹公司辩称，1.堆土行为人不是本案责任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北方公司对炳屹公司是否有管理义务由法院依法认定。李本云、文冬珍、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炳屹公司、北方公司连带赔偿损失671577.5元（炳屹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除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0日00时10分许，李兵驾驶鄂Ａ×××××小轿车沿省道304线从临澧县合口镇往澧县张公庙镇方向行驶至临澧县路段时，与道路南侧路边土堆相撞致该车失控，与相对方向驶来的马元驾驶豫Ｒ×××××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致李兵当场死亡。交警部门认定，李兵酒后驾车且未降低行驶速度确保行车安全，负事故主要责任；马元在施工路段超速行驶，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路段道路呈东西走向，东往澧县张公庙镇，西往临澧县合口镇，施工路段，半幅通行，道路为三条机动车道，各机动车道宽3.7m,人非混合道2.4m，沥青路面，道路平直，视线良好，道路南侧机动车道上堆积有面积380cm*380cm大小的土堆。事故路段属Ｇ207、Ｇ353、Ｓ233常德沅澧城镇快速干线津市至石门公路改建工程（临澧县范围，中标方为北方公司（甲方），北方公司委托炳屹公司（乙方）对该项目具体施工和管理。甲乙双方签订联合经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项目经理部由乙方组建，甲方派驻工地负责人和财务人员，并有权对整个工程的施工进度、质量安全及财务进行管理和控制，施工期间发生的安全责任事故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经济后果，甲方配合乙方协调处理。事故发生后，炳屹公司垫付了安葬费50000元，诉讼中表示不要求返还。豫Ｒ×××××货车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赔偿了李本云、文冬珍、李某350000元。李兵系李本云、文冬珍独子，系电焊工，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外务工。一审法院认为，李兵死亡造成的损失为：丧葬费36650元、死亡赔偿金678960元（按其主张）、李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6505元（按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854115元。因李本云、文冬珍均未年满60周岁，且无证据证实已丧失劳动能力而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导致受害人李兵死亡的原因有三，主要原因为其自身酒后驾车未降低速度确保安全，次要原因为案外人马元在施工路段超速行驶，另施工路段堆积土堆妨碍通行且未设置警告标志亦是原因之一。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虽对事故原因进行了分析并划分了责任，但存在遗漏，应予补正。上述三个原因间接结合导致了李兵死亡这一损害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堆积土堆的行为人应当对李兵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原因力的大小酌定土堆堆积者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份额为15%。事故路段由炳屹公司实际施工即为堆积土堆行为人。事故路段由北方公司委托炳屹公司施工，二者联合经营，并对工程进度、质量安全及财务实行控制和管理，实际亦是工程施工人之一，亦应认定为堆积土堆行为人。《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北方公司应与炳屹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者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虽约定施工期间发生的安全责任事故由炳屹公司负责，但该约定属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合同外第三人。据此，遂判决：湖南炳屹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北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李本云、文冬珍、李某因直系亲属李兵死亡导致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交通费等128117元（854115元＊15%），已赔偿50000元，尚应赔偿78117元（128117元-50000元）（直接汇入本院执行款账户，户名：临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建设银行湖南常德临澧支行，账号：43×××53）；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0元，减半收取5250元，由李本云、文冬珍、李某负担4370元，由湖南炳屹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北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8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1日，李本云、文冬珍、李某起诉马元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案号为（2020）湘0724民初438号】，要求赔偿李兵死亡造成的损失484762.25元。2019年4月1日，一审法院出具（2020）湘0724民初438号民事调解书：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赔偿李本云、文冬珍、李某350000元；二、李本云、文冬珍、李某返还马元垫付款23000元；三、李本云、文冬珍、李某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马元放弃就本案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向李本云、文冬珍、李某主张权利；五、案件受理费8572元，减半收取4286元，由李本云、文冬珍、李某负担。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是指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责任人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地面施工损害责任是指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施工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施工路段，李本云、文冬珍、李某向炳屹公司、北方公司主张权利的理由系其施工（含堆土）时未设置警示标志和未采取安防防护措施导致本案事故，故本案案由应为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炳屹公司、北方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15%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炳屹公司对涉案道路进行施工时，在可以通行的道路上堆放了380cm*380cm大小的土堆，但未设置明显警示标志，也未采取其他有效安全措施，以致李兵驾驶车辆撞上该土堆后车辆失控与对面马元驾驶的机动车相撞，造成李兵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虽然李兵酒后超速驾驶行为和马元超速驾驶行为系李兵死亡的主要原因，但炳屹公司未采取安全措施的过错行为与李兵的死亡也有一定的因果联系，故炳屹公司依法应对李兵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虽然交警部门未将炳屹公司作为本案交通事故当事人进行责任认定，但事故认定责任与民事赔偿责任并不完全一致，且本案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炳屹公司堆土时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以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据炳屹公司的过错程度和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本案其他责任人的过错程度及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等因素，判决炳屹公司对李兵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正确，与（2020）湘0724民初438号民事调解书并不矛盾。炳屹公司关于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北方公司与炳屹公司签订《联合经营合同》，约定北方公司将其中标的涉案路段施工工程委托给炳屹公司施工，北方公司对工程进度、质量安全及财务施工控制和管理，二者系联合经营的合伙关系，故北方公司在本案中应与炳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北方公司关于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系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故涉案道路的管理者和施工发包方不是本案当事人，一审判决并未遗漏诉讼主体。综上所述，炳屹公司和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2元，由湖南炳屹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北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孙 晖审判员  谭洪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彭芬书记员于松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