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云秀，女，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浩，男，196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松，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锐，男，198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东灵，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云秀、李浩因与被上诉人李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6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云秀、李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裁定中止审理、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天思股份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以及由此产生的《借条》属于可撤销的合同，案外人罗筱泉与李锐所签的《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协议。首先，补充协议第一条在买受人有李晓飞和罗云秀按份共有的情况下，没有三者之间的转让协议，且没有办理变更登记和备案手续，其转让行为不符合房地产管理法的相关规定。第二，所谓的首付款并非是罗筱泉垫付，而是由四川恒岳公司转账到四川天思养生养老产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思公司）账户上，该款项已由天思公司转给李晓飞，并且案外人罗筱泉收到了该笔款项。第三，李晓飞为罗筱泉代持的份额，充分说明罗筱泉作为天思公司的投资股东，又是购房合同的买受人，同时又是成都上风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风港公司）的控股股东，与上诉人共同签订购房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履行上诉人所签订的《天思股份转让协议》，由上诉人向银行贷款，并由罗筱泉将获得的贷款资金投入到天思公司。但由于罗筱泉的原因，罗筱泉并没有把贷款资金投入到天思公司项目上，双方合同终止，但相关的合伙清算并未进行。第四，上诉人与李晓飞同样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每月支付贷款本金和利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购房合同备案信息表充分证实了这一事实，并且同时印证了上述第一点观点。第五、罗筱泉130万元的股份转让给李晓飞并不真实存在。基于以上事实分析，该补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由此产生的2016年4月23日的《借条》无事实依据和法律基础,并且存在明显不公平和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无论从形式上和内容上不符合证据特征，属于《合同法》第54条规定可撤销的合同，其转让与被上诉人也是非法无效的。2.上诉人已对案外人罗筱泉提起了撤销权之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中止审理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致使本案的有关事实并未得到彻底查清。恳请二审法院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 被上诉人李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罗云秀、李浩与原债权人罗筱泉的借款真实合法有效，在借款的转款过程以及转款对象，通过一审证据已经充分印证，上诉人借款的用途和目的，并且上诉人已经将该借款用于购买其所谓的商铺。2.罗云秀提出的抗辩理由中涉及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与案涉的借款法律关系相互独立。罗云秀在2015年7月通过自己控股持有的天思公司收取借款并用于购买商铺至今。在本案案发之前从未向原债权人提出任何关于可撤销以及不真实的情况，相反罗云秀在2018年年底到2019年年初通过短信往来的形式，不断的同原债权人罗筱泉沟通还款的期限和时间。 李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罗云秀立即向李锐偿还借款本金2457496元；2.判令罗云秀向李锐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2457496元为基数，按年息6%的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3.判令李浩对罗云秀承担的债务清偿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判令李浩、罗云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9日，上风港公司作为出卖人，李晓飞、林平鸽、罗云秀作为买受人签订了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自编号：1-6-1、1-6-2、1-6-3），约定上风港公司将位于房屋出卖给李晓飞、林平鸽、罗云秀，总价款19619984元，以贷款方式支付房款，买受人可以首期支付购房款总价款的50%，其余价款可以向银行或住房公积金管理机构借款支付。2015年7月7日，案外人恒岳公司向天思养生养老公司账户转款首付款9829984元，用于罗云秀、案外人李晓飞、林平鸽购买在上风港公司的上述商品房。该款项系案外人罗筱泉委托恒岳公司代为转款支付，罗云秀负责支付上述款项金额4914992元，林平鸽负责支付4914992元给罗筱泉。2016年4月20日，上风港公司作为出让人，李晓飞、林平鸽、罗云秀作为买受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的补充协议》，约定：1、三人所购的以上商品房所属产权归罗云秀、林平鸽；2、购买时的首付款9829984元已由罗筱泉垫付且足额打入天思公司对公账户，买受人罗云秀负责支付以上款项金额4914992元，于2019年4月底支付50%：2457496元、2020年4月底支付50%：2457496元给罗筱泉。买受人林平鸽负责支付以上款项金额4914992元，于2019年4月底支付50%：2457496元、2020年4月底支付2457496给罗筱泉。原李晓飞为罗筱泉代持的购房产权变更为罗云秀、林平鸽。2016年4月23日，罗云秀向案外人罗筱泉出具《借条》，主要载明：今借到罗筱泉现金人民币4914992元，用于购买上风港时代广场1栋6楼1、2、3号商业用房，经双方协商，于2019年4月底归还2457496元，2020年4月底归还2457496元，以上欠款不计利息。李浩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 2019年4月28日，李锐（乙方，受让方）与案外人罗筱泉（甲方，转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2016年4月23日甲方与借款人罗云秀、保证人李浩签订的借条的全部债权本金4914992元及利息、违约金及相应的担保债权转让给乙方。债权标的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由乙方享有并依法行使相应权利。债权转让生效后，乙方成为债权标的的债权人，享有并行使与该债权标的有关的一切权利。甲方移交债权凭证并将转让债权事宜通知相关债务人及保证人等。2019年4月30日，案外人罗筱泉向罗云秀、李浩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其已与李锐依法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罗云秀、李浩的全部权利及相关权利依法转让给李锐，相关债务人应在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及时向李锐承担还款责任。 以上事实，有《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凭证、《借条》、转款凭证、付款说明、《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的补充协议》、房屋查询信息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罗云秀作为借款人，李浩作为担保人向案外人罗筱泉出具《借条》、李锐与案外人罗筱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各签约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罗云秀未按约定向案外人罗筱泉返还2019年4月到期欠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案外人罗筱泉将相关债权转让给李锐后，在有效通知罗云秀、李浩后，对罗云秀、李浩发生效力，李锐依法取得罗筱泉对罗云秀、李浩的债权。因此，对于李锐要求罗云秀立即向李锐偿还借款本金2457496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规定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之规定。李锐逾期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条》中，李浩作为担保人进行了签字确认，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罗云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锐支付借款本金2457496元；2.罗云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锐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4574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李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30元，保全费5000元，由罗云秀、李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罗云秀提交以下新证据：1.李晓飞的收条及相应进账单，拟证明李晓飞于2015年7月7日两次收到天思公司转款共计4870988元，后李晓飞又将该款项转给罗筱泉，因为李晓飞为罗筱泉代持51%的购房债权份额。2.宗庆兰的收条及相应进账单，拟证明：2015年7月7日天思公司转账给宗庆兰2012000元，宗庆兰系罗筱泉公司财务人员。被上诉人李锐提供以下新证据：1.短信截图六份，拟证明罗云秀与李浩为夫妻，二人与原债权人罗筱泉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在借款期限即将届满时，本人确认双方借款事实，且不断与原债权人罗筱泉多次协商还款条件、期限，与罗云秀的抗辩自相矛盾，其恶意拖延还款的不诚信行为，依法应予以抵制。2.（2019）川0191民初6993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0191执456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与罗云秀共同签订借款附件的另案当事人王益健，与罗云秀是同时间在相同情况下，共同向原债权人罗筱泉借款用于购房人员，在提起还款诉讼后，王益健认可借款事实，也从未否认借款事实，在诉讼过程中也仅是希望能够给予还款展期，现该案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目前，执行过程中，王益健及保证人与李锐达成执行和解，由王益健及保证人分期履行还款协议，案件依法处于中止状态。再次印证上诉人恶意拖延付款的行为，其抗辩与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李锐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二审新证据的规定，上诉人提供的收据、凭证都是自己单方的制作或者是与第三方个人之间的关系，与案涉借款关系没有关联性，真实性和合法性也不确认。再次印证上诉人为了拖延还款，不断地提出不相关的材料，本身属于不诚信的行为。 上诉人罗云秀、李浩质证称：针对证据1短信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是双方的短信沟通，但债权已经转让给了李锐。关于管辖权异议和抗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权利，并不是被上诉人所述恶意拖延不还款的不诚信的行为。针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上述证据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本院认证如下：罗云秀提交的进账单加盖了金融机构印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进账单仅能证明天思公司收到款项后的账户往来情况，与本案借款关系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同理，事后款项往来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如有争议应由相关主体另行主张权利，与本案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审查。针对李锐提交的短信往来截图，罗云秀、李浩当庭核对后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以下事实：1.2019年4月18日罗筱泉向罗云秀发送短信，内容为“罗五姐，你们的借款还有十来天已到期，看你们是如何安排的，望能圆满解决”。2019年4月27日罗云秀回复，“罗总好，从成都回来一直在想套现的办法，从2天来看，5月份可以付一些给您，收到钱后立即与您联系。这房子欠您的钱也不是我们的本意，大家都被突如其来的房贷摘得很疲惫，所以理解一下。如果您觉得有其他办法，也可以提出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一直都觉得您够仗义和讲情意，如果不是收不到外债2千多万，我也会如数的对现。请兄弟老总理一下，这房子落户给我确实无奈之举，也为了解决当时的问题，我们一起来想想办法，可以吗？”2019年5月8日罗云秀向罗筱泉发送信息，内容为“罗总，刚才收到你的告之函了。大家都难，希望你能高抬贵手，可以告我，但王七姐她们就算了吧。反正我是黑名单了，无所谓了。我们三家人（包括李小飞）因为认识您，生活质量都低了很多。每月的还款压力特别大，但还是积极配合你。我后天能拿到50万元。如果可以，我就和小飞约好来见您。我在富顺等你回话”。 本院认为，针对案涉借款关系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李锐为证明其与罗云秀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提交了罗云秀作为借款人、李浩作为担保人向案外人罗筱泉出具《借条》、李锐与案外人罗筱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同时为证明借款实际支付提交了四川恒岳实业有限公司的转账凭证、转款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关系成立已实际支付借款，以及案涉债权由罗筱泉转让给李锐等事实。虽然罗云秀主张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天思股份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借条》属于可撤销的合同，但截至本案二审审理终结，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前述协议或借条经法定程序被撤销，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协议或借条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二审审理过程中李锐提交的短信截图等足以认定罗云秀对借贷关系成立，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未提出异议，对借款如何产生亦通过短信内容予以描述，能够认定罗云秀与案外人罗筱泉之间曾就一方取得房屋产权，一方就首付款视为借款并出具借条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之前无论有无合作的合意，亦通过借贷关系将前期的权利义务予以转化，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罗云秀应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并无不当。第三，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具体到本案中，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是本案的审查焦点，能够通过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予以判断，不属于必须以另案审结结果为依据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罗云秀、李浩中止诉讼的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罗云秀、李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460元，由罗云秀、李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芳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姚 兰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陈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