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鸿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万安县芙蓉镇五云路4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8596505893X。法定代表人：刘绍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锋，江西祥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柳华，女，汉族，1966年10月6日出生，住江西省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水云，江西祥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春（系周柳华丈夫），男，汉族，1963年7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万安县。原审被告：刘正德，男，汉族，1966年10月31日出生，住江西省万安县。上诉人江西鸿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柳华、原审被告刘正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万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8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锋、被上诉人周柳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水云、肖晓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刘正德无需支付939375.78元及利息，上诉人也不需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改判上诉人对刘正德未归还的借款本金8200元承担担保责任。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刘正德向周柳华借款1500000元口头约定了利息3分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时，刘正德书面答辩没有约定利息，借条上没有注明利息。2.刘正德支付的1491800元应当全部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刘正德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其已归还借款本金1491800元，原审只认定499900元，其余认定为归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不支持利息。原审在没有证据证明约定了利息且刘正德不认可约定了利息的情况下，认定本案借款利息3分是错误的。3.刘正德向被上诉人借款1500000元，归还了1491800元，只需要再归还8200元。请求改判上诉人对未归还的82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周柳华辩称：一、诉争的150万元借款约定了月利率三分。1.诉争的15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借条是150万元借款本金，实际转账给刘正德145.5万元。因此在出借150万元借款本金时，预先扣除了利息45000元，可以推定月利率为三分。2.刘正德2017年6月17日、7月31日两次分别支付利息45000元，正是这15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三分计算的利息。因为2017年5月16日之前的借款本息已经累计为238万元借款本金，按月利率三分计息为71400元，刘正德在2017年7月14日、8月17日、10月15日、11月15日、12月18日均支付71400元的利息。2017年6月刘正德仅付款45000元，而7月既付了45000元，也付了71400元，可以认定刘正德支付了诉争的150万元借款利息，也支付了238万元的借款利息。3.2019年5月13日最后一次结算，刘正德签字确认的欠条，确认欠借款本金335万元，其中就包括诉争的借款150万元，计算利息85万元，也包括该150万元的利息。因此诉争的150万元借款一直计算了利息，月利率为三分。二、一审判决认定仅归还借款本金499900元正确。1.2017年4月15日238万元的借条已经明确利息为月利率三分。因此刘正德所有付款应当计算238万元的利息，所以上诉人认为刘正德支付的1491800元全部认定为归还2017年5月16日借款本金明显错误。2.根据答辩第一条诉争的150万元借款已经口头约定了利息，因此1491800元应当核减归还诉争的150万元借款利息，所以上诉人认为刘正德支付的1491800元全部认定为归还2017年5月16日借款本金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刘正德未答辩。周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被告鸿良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正德于2017年5月16日向原告借款1500000元，被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周柳华现金人民币1500000元，所借款项一定在2017年6月16日之前全部还清”。同日，被告鸿良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款担保书》，载明“鸿良公司愿为公司股东刘正德2017年5月16日向周柳华所借款项及利息提供担保；如刘正德不能归还，公司愿意按照刘正德与周柳华在借条中约定的支付周柳华本金1500000元及逾期的利息和滞纳金，标准为3000元/天；担保连续有效，直到还清借款和利息为止”。原告于2017年5月17日通过其丈夫肖晓春的银行账户向刘正德转款1455000元。借款后直至2018年3月27日，刘正德共向原告支付1491800元，具体为：1.2017年6月17日45000元；2.2017年7月14日71400元；3.2017年7月23日130000元；4.2017年7月31日45000元；5.2017年8月17日171400元；6.2017年9月1日240000元；7.2017年9月16日182000元；8.2017年10月16日71400元；9.2017年10月16日10700元；10.2017年10月19日19300元；11.2017年11月15日71400元；12.2017年11月17日30000元；13.2017年12月18日101400元；14.2018年1月27日200000元；15.2018年2月1日2800元；16.2018年3月27日100000元。另查明，被告刘正德于2015年12月22日向原告周柳华借款1500000元，出具借条，约定2016年6月22日归还本金及利息；刘正德于2016年6月22日将借款本金及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后重新出具借款2088600元的借条，约定2016年12月22日归还，原借条暂由周柳华保管；刘正德于2016年7月12日向周柳华借款600000元，将借款本金及利息相加后出具借款708000元的借条；刘正德于2017年4月15日，向周柳华出具借款2380000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1年，月息3分，每月15日前支付当月利息71400元，原写借条全部作废，以本借条为准；刘正德于2019年5月13日出具欠条，载明“刘正德多次向周柳华借款，经结算，截止至2019年5月13日，共欠周柳华4400000元，其中本金3550000元，2018年5月13日至2019年5月13日利息850000元，月利率2分，2020年5月13日前全部还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7年5月16日被告刘正德向原告借款的本金数额是多少及是否约定了利息？二、刘正德所偿还的1491800元是归还本案诉争的借款还是以前的借款？三、刘正德至今尚有多少诉争借款未归还？对焦点一，经审查，应认定借款本金为1455000元，原告周柳华和被告刘正德口头约定了借款月利率为3%。理由：1.虽然借条载明借款为1500000元，但现有证据只能证实原告只向刘正德支付1455000元，被告刘正德提出了另行给付了45000元现金的辩称意见，因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纳；2.原告所诉预先扣除45000元利息与原告所诉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相互吻合；3.从刘正德还款情况及出具的多张借条及欠条看，认定约定了月利率3%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鸿良公司提出的多张借条及欠条因其未提供担保而未生效不应采信的辩称意见，因刘正德已签字认可，即使未生效，也可以证实双方就诉争借款约定了月利率。对焦点二，经审查，该1491800元中641200元（8个月×71400元/月+70000元）系归还以前的借款利息，850600元系归还诉争借款的本息。理由：1.借款的偿还顺序应是先利息后本金，故该1491800元理应先支付以前的借款利息和诉争借款的利息；2.刘正德还款中有多次还款71400元的记录，与其2017年4月15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以前借款2380000元（本金2100000元加未支付利息之和）每月支付利息71400元相吻合；3.从刘正德在2017年10月16日尚支付71400元而未减少以前借款利息来看，可以认定超出利息偿还的499900元不是归还以前的借款本金，而是归还诉争借款的本金，故诉争借款已归还本金499900元及利息350700元（5至7月每月45000元共90000元+8月41100元+9月39600元+10至3月每月30000元共180000元）。对焦点三，因借款本金认定为1455000元，刘正德支付的利息是按1500000元的3%计算的，故利息的支付数额超出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上限，超出部分应在本金中予以核减，又因借期为1个月，核减借期内多支付的利息1350元后，逾期未还的本金为1453650元，而后每月多支付的利息亦应每月核减本金。经计算，多支付利息15724.22元，故诉争借款本金为939375.78元（1455000元-499900元-15724.22元）。刘正德只支付2018年3月16日以前的利息，按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从2018年3月1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被告鸿良公司就被告刘正德向原告借款出具《借款担保书》，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告未超过保证期间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其依法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原告周柳华要求被告刘正德偿还借款及从2018年3月17日按月利率2%利息的诉讼请求和要求被告鸿良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借款本金变更为939375.7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正德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周柳华借款本金939375.78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江西鸿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刘正德追偿。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被告刘正德负担16800元，被告江西鸿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原告周柳华负担51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上诉人鸿良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柳华对刘正德2017年6月17日至2018年3月27日的还款是否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争议较大。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周柳华与刘正德有无约定借款利息；二、刘正德2017年6月17日至2018年3月27日的还款是否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周柳华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为月息3%，鸿良公司、刘正德主张未约定利息。虽然刘正德出具的借条上未明确写明利息，但借条上写明借款金额为1500000元，而实际上周柳华转账金额为1455000元，该转账金额与周柳华主张实际出借款项已经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45000元的陈述相符，而且鸿良公司出具的《借款担保书》写明愿意承担借条中约定本金及逾期利息和滞纳金，刘正德亦在借款后连续两个月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了45000元利息，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3%。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周柳华主张刘正德的还款系部分偿还案外借款本息，部分偿还本案借款利息，而鸿良公司上诉以及刘正德一审中均主张都是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刘正德在本案借款之前多次向周柳华借款，出具了多张借条，并未偿还全部借款。本案中，周柳华仅对2017年5月16日《借条》《借款担保书》中的1500000元本息提起本次诉讼，未对案外借款提起诉讼，因此，应当认定刘正德2017年6月17日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的还款为归还本案借条中的借款本息（具体计算方式为：先按照月利率3%以实际出借天数核减应付利息，剩余部分认定为归还本金，详见附表）。2018年3月27日，刘正德归还100000元后，尚欠周柳华借款本金218674.27元，因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上限，此后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一审认定刘正德还款中系部分偿还案外借款本息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鸿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应予支持；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人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万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8民初8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万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8民初8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刘正德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周柳华借款本金218674.27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7元，共计38727元，由上诉人江西鸿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正德共同负担5682元，被上诉人周柳华负担330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平审判员  赖苏平审判员  涂 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曹 阳附：刘正德归还款项明细表            时间              借款本金（单位：元）              计算天数              应付利息（月利率3%）              已付金额      （单位：元）              偿还本金（单位：元）              剩余本金      （单位：元）                  2017/05/17              1455000                                                                                             2017/06/17                             1个月              43650              45000              1350              1453650                  2017/07/14                             27天              39248.55              71400              32151.45              1421498.55                  2017/07/23                             9天              12793.49              130000              117206.51              1304292.04                  2017/07/31                             8天              10434.34              45000              34565.66              1269726.38                  2017/08/17                             17天              21585.35              171400              149814.65              1119911.73                  2017/09/01                             15天              16798.68              240000              223201.32              896710.41                  2017/09/16                             15天              13450.66              182000              168549.34              728161.07                  2017/10/16                             1个月              21844.83              71400+10700              60255.17              667905.9                  2017/10/19                             3天              2003.72              19300              17296.28              650609.62                  2017/11/15                             27天              17566.46              71400              53833.54              596776.08                  2017/11/17                             2天              1193.55              30000              28806.45              567969.63                  2017/12/18                             1个月1天              17607.06              101400              83792.94              484176.69                  2018/01/27                             1个月9天              18882.89              200000              181117.11              303059.58                  2018/02/01                             5天              1515.3              2800              1284.7              301774.88                  2018/03/27                             1个月26天              16899.39              100000              83100.61              218674.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