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川07执复68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王培龙，男，198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花桥镇。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伟，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慧，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案外人）:王峙懿，女，201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花桥镇。法定代理人：王培龙，男，198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花桥镇。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伟，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慧，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被申请人（被执行人）：田茂常，男，汉族，1974年7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射洪县广兴镇。复议被申请人（被执行人）：张全亚，女，汉族，1964年11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复议被申请人（被执行人）：马湘渝（曾用名马晓娟），女，汉族，1987年8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刘营镇。复议被申请人（被执行人）：孙昌鸿，男，汉族，1964年9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复议被申请人（被执行人）：张正宇，男，汉族，1974年2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高新区。复议申请人王培龙、王峙懿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称涪城法院）（2019）川0703执异24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完毕。关于田茂常、张全亚、马湘渝、孙昌鸿、张正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侦查期间，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以下称涪城公安分局）查封了成都津汇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位于四川省新津县五津镇抚江社区二组“海悦豪庭”11幢3单元6层3号房产（备案号：33432）（以下称争议房产）。查封期届满前，涪城法院对争议房产续行查封。案外人王培龙、王峙懿认为争议房产为自己购买，提出异议，请求解除查封，涪城法院裁定驳回，王培龙、王峙懿申请复议。复议申请人王培龙、王峙懿请求撤销涪城法院（2019）川0703执异249号执行裁定,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第一、涪城法院作出对“海悦豪庭”房产的查封系适用法律错误。生效的刑事判决，无论是主文还是其他部分，都没有提到被查封的“海悦豪庭”房产是赃款、赃物、罚没财产等。第二、要求解封的房产不属于刑事裁判所涉财产，涪城法院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以下称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规定）处理异议，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称办理异议复议案件规定）第八条，绝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审查。涪城法院主要认为，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规定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及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规定，异议人与成都津汇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未进行合同备案，更未取得物权登记，案涉房产实际系合同备案登记在刘召厚名下，故异议人对执行标的主张不足以阻止执行。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驳回异议请求。关于涪城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关于争议房产的查封情况。2013年3月至2014年12月，田茂常等人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案发后，涪城公安分局在侦查中对包括争议房产在内的34套房产予以查封，查封期限至2016年12月23日。2016年4月21日移送起诉后，在涪城公安分局对争议房产查封期限届满前，涪城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川0703刑初216号查封令（以下称查封令），对争议房产予以查封。同日，由刑事审判庭移送执行局实施查封。二、关于争议房产是否为赃物或者用赃款购买。2016年12月5日，涪城法院作出（2016）川0703刑初21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涉财产部分的内容除罚金、追缴集资款、赔偿损失、追缴提成费外，是第九项“对被告田茂常用赃款购买的车辆等及赃款收益购买的房屋除抵押权120万元以外的财产予以追缴”。判决后，田茂常等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7）川07刑终15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对涪城法院判决第九项内容予以维持。从一、二审刑事判决看，除涪城公安分局认为争议房产与案件有关外，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判项部分均不能确定争议房产系“用赃款收益购买的房屋”。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审查对争议房产续行查封提出异议应适用的法律规定。适用不同的法律规定决定了异议处理的方式和程序。根据异议、复议相关法律规定，审查执行异议主要适用的法律规定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办理执行异议复议案件规定相关条款以及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规定的相关条款。审查本案中的异议，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具体评述如下：一、关于涪城公安分局的查封和涪城法院的查封性质及两者的关系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以下称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在侦查活动中发现的可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的各种财物、文件，应当查封、扣押；与案件无关的财物、文件，不得查封、扣押”、第一百四十五条“对查封、扣押的财物……，经查明确实与案件无关的，应当在三日以内解除查封、扣押、冻结，予以退还”、第二百四十五条“公安机关……对查封、扣押、冻结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妥善保管，以供核查，并制作清单，随案移送...”规定，本案中，涪城公安分局在侦查中认为争议房产与案件有关，并予以查封，侦查终结后随案进行移送。一审结束后，涪城法院作出查封令，表明刑事审判庭认定涪城公安分局已将查封的争议房产作为证据随案移送，并且为了延续查封的效力，移送执行局实施查封。本院认为，自争议房产作为证据移送涪城法院之日起，涪城公安分局侦查中的查封自动转化为涪城法院审理中的查封。二、关于异议审查应适用的法律。基于房屋的证据价值和经济价值属性，查封后，争议房产既可以作为物证起到证据的作用，同时也可以作为判决后涉刑事裁判部分财产用于执行。作为涉刑事裁判部分财产予以执行，应具备的前提条件，一是刑事判决已生效，二是刑事判决已明确认定为赃物或者用赃款购买，三是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本案中，从涪城公安分局和涪城法院查封的情况看，实施查封的目的主要是证据保全。续行查封时，一审刑事判决还未生效，二审判决生效后，也未明确认定争议房产为赃物或者用赃款购买，案件至今未作为涉刑事裁判部分财产执行案移送执行。因此，涪城法院在异议审查中将争议房产认定为涉刑事裁判部分财产，并适用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规定第十四条及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审查异议，没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对续行查封行为提出的异议，实质内容是对争议房产主张实体权利以对抗查封。因此，涪城法院在异议审查中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对争议财产续行查封的效力来源于查封令，查封令由刑事审判庭作出。现刑事判决已生效，但争议财产是否为赃物或者用赃款购买未明确认定，依照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应当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作出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四条“法庭审理过程中，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调查其权属情况，是否属于违法所得或者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案外人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提出权属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并依法处理……”的规定，对争议房产查封的异议应由涪城法院刑事审判庭审查后决定是否解除查封。综上所述，涪城法院（2019）川0703执异24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执异249号执行裁定，发回重审。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汪 炜审 判 员  刘立冬审 判 员  高 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涵彬书 记 员  钟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