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刚翔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庆云路2号3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66710000363。法定代表人：汪嗣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恺，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晨晨，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天瑞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加州城市花园4幢2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530533265。法定代表人：封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天，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上诉人重庆市刚翔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刚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天瑞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13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刚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恺、谭晨晨，被上诉人天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天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刚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刚翔公司尚未领取消防验收合格证，付款条件不成就。天瑞公司举示的《消防备案申请表》仅能证明其进行了消防备案申报，并非已经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也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同时，该申请表并无填表时间及竣工验收完成时间，因此，天瑞公司尚未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二、天瑞公司至今未能举示消防验收合格证明，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天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天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刚翔公司支付消防安装工程款104501.89元，并从2018年7月23日起，以104501.8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6日，刚翔公司（甲方）与天瑞公司（乙方）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刚翔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天瑞公司施工。合同第6.1条约定，合同固定综合包干总价为200000元，甲乙双方以本合同约定的固定综合包干总价为准进行结算，双方均不得再作任何调整。第7.1.1条约定，第一次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为乙方第一个月施工完毕且办理第一次支付手续后，甲方于次月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60000元；第二次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为乙方第二个月施工完毕且办理第二次支付手续后，甲方于次月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60000元；第三次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为乙方第三个月施工完毕且办理第三次支付手续后，甲方于次月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60000元；甲方支付至合同固定综合包干总价的90%后暂停支付乙方剩余部分的工程款，待本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后且拿到消防验收合格证后，乙方办理第四次支付手续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14000元；留总价的3%的工程质保金6000元，待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一年满后10个工作日内且乙方办理第五次支付手续后甲方将剩余的质保金无息付清给乙方；第7.1.2条约定，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当提前5日办理相关支付手续资料和开具由甲方集团子公司“重庆市刚翔置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刚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峰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三个公司相对支付等额的、符合国家及地方税务部门现行规定的正式发票票据交给甲方财务部门相关责任人，乙方提供的资料及发票必须符合甲方财务部门的规定，如乙方未及时提供付款申请、相关资料、发票，甲方概不付款，由此造成的付款延误，均由乙方负责。第7.1.5条约定，如乙方因自身原因导致款项不能及时支付，甲方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第9.1条约定，质量验收及验收标准：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以业主单位、消防主管部门验收通过为准。第9.3条约定，保修期：本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为一年。第11.6条约定，甲方指派饶玉宇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第12.14条约定，乙方指派何军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2016年4月15日，重庆市江北区公安消防支队对刚翔公司提交的消防设计方案进行备案。同年12月2日，该支队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2017年7月28日，刚翔公司签收了天瑞公司提交的《消防二次安装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天瑞公司提请刚翔公司办理结算，清单包括：1.合同价款200000元；2.检测费6201.89元；3.因消防喷淋头设计变更产生的费用17000元；4.因消防箱设计变更产生的费用1300元。在该结算单上有手写字样：“情况属实，增加工程量签证。黄永成2016.12.9注：装修材料检测费根据合同规定应由优比装饰公司支付。（6201.89元）。同意结算金额为224501.89元。汪子友2016.12.9”。另查明：1.天瑞公司具有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2.刚翔公司已支付天瑞公司工程款120000元；3.2016年7月26日至2017年3月9日期间，天瑞公司向刚翔公司交付了符合要求的发票合计金额超过200000元。天瑞公司陈述：1.一般小型消防工程没有消防验收合格证，只需要消防验收备案，案涉工程并不属于强制消防验收的工程；2.汪子友是刚翔公司的负责人之一；3.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依据是法律规定；4.案涉工程投入使用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日；5.其在本案主张的是结算款；6.合同第7.1.1条中“待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一年满后”的含义是从消防支队出具的备案的时间起算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截至2017年12月2日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一年已满。刚翔公司陈述：1.取得消防工程的设计备案、竣工验收备案并不等于取得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消防合格证；2.黄永成、汪子友均不是该公司员工，根据合同约定，只有饶玉宇才有办理结算的权利，该公司签收结算单的行为不能证明双方就结算达成了合意；3.消防没有竣工验收，但整体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于2017年12月2日投入使用，对天瑞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没有异议；4.认可收到天瑞公司开具的200000元的发票，但不认可应付款金额就是发票金额；5.合同第7.1.1条中“待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一年满后”的含义是质量保证期届满后再算一年，2017年12月2日开始使用，2018年12月2日为质量保证期届满，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一年满后的时间就是2019年12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自愿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工程的造价；2.刚翔公司支付天瑞公司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于案涉工程投入使用的具体时间，应由天瑞公司负举证责任。天瑞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投入时间是2016年12月2日，但天瑞公司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该院采纳刚翔公司的陈述，认定案涉工程于2017年12月2日投入使用。关于案涉工程的造价。天瑞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造价为224501.89元，并举示了《消防二次安装工程结算单》拟证明其主张，但根据合同约定，刚翔公司指派饶玉宇负责合同履行，天瑞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汪子友与刚翔公司的关系，或者汪子友有权代表刚翔公司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且该结算单上也没有加盖刚翔公司的公章，刚翔公司仅是签收，并未予以认可，故该结算单只是天瑞公司单方对工程价款的主张。因该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在天瑞公司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产生增、减变量的情况下，该院根据合同对工程价款实行包干价的约定，确定案涉工程的造价为200000元，天瑞公司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刚翔公司支付天瑞公司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该院认为，首先，虽然天瑞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经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但从《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内容来看，并非所有建设工程都会取得消防验收部门所颁发的验收合格证，因该工程未被抽查并发予“消防验收合格证”，双方约定以“拿到消防验收合格证”作为付款条件在客观上不可能履行，且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并取得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应当认定为案涉工程已经消防验收合格。由此，该院以消防部门验收备案登记之日（2016年12月2日）作为质量验收合格之日，该工程自此开始计算质量缺陷责任期（质量保修期），且自此达到工程款支付至97%的前提，即刚翔公司在天瑞公司办理手续后五个工作日内应支付天瑞公司工程款合计至194000元；其次，根据双方在合同第7.1.1条的约定，质量缺陷责任期一年满后10个工作日内且天瑞公司办理第五次支付手续后，刚翔公司将剩余的质保金无息付清给天瑞公司。2016年12月2日开始计算质量保修期，2017年12月1日届满，同时，刚翔公司也于2017年12月2日将案涉工程投入使用。据此，刚翔公司应无息支付天瑞公司的余下的3%的工程款6000元。结合双方合同第9.3条对质量保修期的约定，刚翔公司对“质量缺陷责任期一年满后”的理解，不符文意，该院不予采信。再次，刚翔公司也认可截止2017年3月9日收到了天瑞公司开具的200000元工程款的发票。综上，刚翔公司支付天瑞公司余下的工程款80000元（案涉工程造价200000元-已付款120000元）的条件已经成就，天瑞公司要求刚翔公司支付工程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天瑞公司所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天瑞公司主张从2018年7月23日起计算利息，而在此之前，已经达到了刚翔公司付款期限和条件，该利息起算点的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但其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确定计息标准。故刚翔公司应从2018年7月23日起，以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天瑞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对于天瑞公司超过该部分的利息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刚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天瑞公司工程款80000元，并从2018年7月23日起，以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计付天瑞公司资金占用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为止；二、驳回天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0.04元，减半收取1195.02元，由天瑞公司负担295.02元，由刚翔公司负担9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证据。本院查明：2016年12月2日，重庆市江北区公安消防支队向刚翔公司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载明：重庆市刚翔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你单位赵欣于2016年12月2日经网上备案受理系统进行了重庆市刚翔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备案号：500000WYS160011275。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规定，该工程未被确定为抽查对象。刚翔公司陈述案涉工程的施工面积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申报表》所载明的装修面积1300㎡。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刚翔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本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以外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在取得施工许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七日内，通过省级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网站进行消防设计、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或者到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业务受理场所进行消防设计、竣工验收消防备案。”《重庆市消防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其他建设工程，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单位进行消防竣工验收，并在竣工验收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备案，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依法进行抽查。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其他建设工程经依法抽查不合格的，应当停止使用……”据此，双方合同第7.1.1关于工程“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的履行，应当根据前述规范及监管要求，结合工程质量验收目的判断实际履行内容。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刚翔公司采取申报方式于2016年12月2日取得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其既未举证证明案涉的办公室装修消防工程还需办理现行监管要求之下的其他验收手续，也未提出过工程质量异议，且自认已于2017年12月2日实际使用案涉工程，天瑞公司主张其施工工程经刚翔公司及监管部门验收合格的理由成立，刚翔公司割裂监管要求仅以未取得合同约定的“验收合格证”为由主张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刚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02元，由重庆市刚翔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秦金星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