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舟山祥森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临港工业区（定海区双桥街道浬溪社区）。 法定代表人：洪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胜，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平儿，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中兴路655号梅柏公寓四楼。 代表人：袁裕来，该律所主任。 上诉人浙江省舟山祥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之星律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6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67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之星律所对祥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之星律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1月30日，祥森公司与之星律所订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合同签订后，祥森公司即向之星律所支付了500000元代理费。但是自委托合同订立后至解除的四个月期间，之星律所仅撰写行政复议申请书、中止行政复议申请书各1份，参与行政复议听证会1次，未再履行其他合同义务，均由祥森公司自行在与政府相关部门协商解决方案。且在协调过程中，之星律所未经祥森公司同意擅自申请恢复行政复议审理，致使祥森公司与政府相关部门出现误解造成协调困难，至今行政复议一案尚无结果。之星律所实际提供的法律服务远少于委托合同约定的服务范围，且存在履职不当，祥森公司支付的500000元代理费已远超委托合同约定的收费，之星律所再行主张500000元代理费，有违诚实信用和等价有偿原则。 之星律所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代理合同合法有效，约定包括了诉讼和非诉讼两个部分，行政复议属于非诉讼，浙江省司法厅、物价局关于律师收费的规定，未规定非诉讼不允许协议收费，本案双方约定就是协议收费，因此合法有效。二、本案祥森公司委托的事项分两个部分，落实区政府会议纪要和就处罚决定寻求救济，两者是相连的。单处罚决定按照定海区工业用地价格是50000000多元，加上地上建筑物、游乐城能否继续存在，标的将上亿，合同约定收费已很低。三、祥森公司要求是撤销处罚决定，或两年内不执行处罚决定，行政复议现在中止着，两年内应该不会执行。且即使恢复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也会责令舟山国土局自行纠错或撤销处罚决定。 之星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祥森公司支付之星律所代理费500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141.67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22日，之后继续按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5日，舟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舟土资（定）罚字［2018］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祥森公司位于舟山市定海区浬溪社区的厂区及其他设施范围实际使用面积共计177715.72平方米，主要用作锦绣游乐城、附属用房及场地。经对照土地证登记范围，祥森公司原登记土地使用面积为132565.34平方米，实际已超出土地证载使用面积范围。其中，祥森公司于2010年在西南侧建造了5栋厂房等建筑物；2014年至2016年期间分别在原厂区西南侧、西北侧、东北侧的土地上筑建围墙圈占土地，并建设游乐火车轨道及附属设施；2018年5月在原厂区东南侧筑建围墙圈占土地建造城门及将原展览馆外墙装饰拓宽。非法占地面积共计48377.85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面积约16533平方米。经对照土地利用现状图，其中农用地面积为2879平方米（均为耕地），建设用地面积为45498.85平方米。经对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面积为45498.85平方米，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面积为2879平方米（均为耕地）。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舟山市国土资源局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舟山市国土资源行政处罚裁量权执行标准》的规定，决定对祥森公司处罚如下：一、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48377.85平方米土地；拆除非法占用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2879平方米耕地上筑建的围墙及附属设施，恢复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2879平方米耕地的土地原状；二、对非法占用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2879平方米耕地的行为处以每平方米29元的罚款，计83491元；对非法占用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45498.85平方米建设用地的行为处以每平方米15元的罚款，计682482.75元，以上合计罚款765973.75元。行政处罚履行方式和期限：对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48377.85平方米土地和恢复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2879平方米耕地的土地原状的行政处罚决定，限自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履行；对拆除非法占用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2879平方米耕地上筑建的围墙及附属设施的行政处罚决定，限自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对罚款765973.75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应自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逾期履行的，每日按照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如不服本处罚决定，可以在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浙江省自然资源厅或舟山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或者六个月内直接向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中对于责令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的，应当自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起诉）。逾期不申请行政复议，不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本行政处罚决定的，舟山市国土资源局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2018年11月30日，之星律所与祥森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祥森公司因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不落实提供其[2014]2号专题会议纪要所承诺的土地，舟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舟土资（定）罚字[2018]21号行政处罚决定引起的系列行政纠纷案，委托之星律所提供法律服务，之星律所指派袁裕来、冯英飞律师提供所涉及的各行政行为政府信息公开、行政复议等非诉讼、一审、二审等各阶段法律服务；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浙江省关于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及有关事项的通知》，确定代理费如下：1.签订本合同时，祥森公司支付代理费500000元；2.2019年2月28日，祥森公司再支付代理费500000元；3.若通过行政复议或诉讼，祥森公司达成目的（即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落实提供其[2014]2号专题会议纪要所承诺的土地，舟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舟土资（定）罚字[2018]21号行政处罚决定被撤销，到2020年11月30日即两年内因行政复议、诉讼程序尚未终结，上述处罚决定仍然未能进入执行程序，或者祥森公司与政府达成协议），祥森公司再另行支付代理费1000000元。若上述第3点所述目的在2019年2月28日之前达成的，则上述第2点约定的500000元代理费，祥森公司仍然应当支付；之星律所代理期间，祥森公司必须真实地向律师叙述案情，提供相关证据；之星律所律师必须认真负责，维护祥森公司的合法权益，及时与祥森公司沟通案件进展情况，如因之星律所原因造成祥森公司经济损失的，之星律所应依法赔偿；若之星律所无故终止履行本合同，或者未指派合同约定的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则之星律所已收取的代理费应全部退还给祥森公司，并应支付祥森公司违约金2000000元，等等。合同签订后，祥森公司向之星律所支付了首期代理费500000元。之星律所接受委托代理后，为祥森公司书写了行政复议申请书，详细列明和阐述了舟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舟土资（定）罚字[2018]21号行政处罚决定应予撤销的事实和理由，并准备好相关证据材料于2018年12月6日代理祥森公司向浙江省自然资源厅申请了行政复议。2019年1月10日，浙江省自然资源厅组织召开了行政复议听证会。次日，之星律所代理祥森公司向浙江省自然资源厅递交了和解方案，表示愿意协商处理，请求浙江省自然资源厅中止该案审理，浙江省自然资源厅遂于2019年1月22日决定中止该案行政复议审理。后之星律所代理祥森公司向浙江省自然资源厅申请恢复审理，浙江省自然资源厅于2019年3月29日决定恢复审理。2019年4月8日，祥森公司自行向浙江省自然资源厅申请中止审理，称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正在与祥森公司协商，目前已初步达成共识，具体方案还在协商之中，为妥善处理历史遗留问题，为双方有更多时间进一步磋商，故请求再次中止审理。2019年4月9日，浙江省自然资源厅决定对该案再次中止行政复议审理。同日，祥森公司向之星律所和浙江省自然资源厅分别发送了《关于解除委托代理关系的函》，通知解除祥森公司与之星律所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袁裕来律师不再担任祥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之星律所与祥森公司签订的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依约履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之星律所已代理祥森公司申请了行政复议，并参与了行政复议听证会，已开始勤勉履行合同约定的代理服务义务，并向行政复议机关递交了和解方案以期促成委托代理目的之一即祥森公司与政府部门达成协议的目的实现。之星律所称之所以代理祥森公司申请恢复行政复议审理，是因在向祥森公司催讨第二期代理费时祥森公司反映政府相关部门无协商诚意；祥森公司则称之星律所企图破坏祥森公司与政府相关部门的协调处理，擅自申请恢复行政复议审理。根据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祥森公司与政府相关部门达成协议也是该合同约定的委托代理目的之一，该委托代理目的的实现也意味着第三期代理费1000000元的付款条件成就，故显然之星律所不会无故破坏祥森公司与政府相关部门的协调处理。而从祥森公司于2019年4月8日递交给行政复议机关的中止行政复议申请书的内容可看出，事实上政府相关部门正在与祥森公司协调处理，并已达成初步共识。在此情况下，祥森公司却擅自提出解除与之星律所的委托代理关系，显然有逃避支付约定之代理费的意图，有悖基本诚信。根据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之星律所诉请主张的500000元代理费为祥森公司第二期应支付款项，付款到期日期为2019年2月28日，但祥森公司未按期支付，却在合同履行中擅自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因之星律所已提供相应法律服务，且合同解除系非因之星律所的原因造成，故祥森公司仍应向之星律所支付该所欠代理费，并依约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总之，之星律所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判决：限祥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之星律所代理费5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141.67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22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以代理费500000元为基数继续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8831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1851元，由祥森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之星律所与祥森公司签订的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形式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委托代理合同》中双方已对代理费作出明确约定，合同实际履行后，祥森公司主张合同中约定的代理费过高，本院不予采纳。祥森公司关于之星律所提供的法律服务远少于委托合同约定范围的主张，因《委托代理合同》中双方未明确约定之星律所需提供的具体法律服务行为，故应根据其提供的法律服务是否能够实现合同目的来判断。《委托代理合同》中第五条第3点约定“若通过行政复议或诉讼，祥森公司达成目的（即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落实提供其[2014]2号专题会议纪要所承诺的土地，舟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舟土资（定）罚字[2018]21号行政处罚决定被撤销，到2020年11月30日即两年内因行政复议、诉讼程序尚未终结，上述处罚决定仍然未能进入执行程序，或者祥森公司与政府达成协议），祥森公司再另行支付代理费1000000元。”之星律所在合同签订后申请行政复议、递交和解方案、促成祥森公司与政府相关部门协商，系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促使合同目的实现的行为，祥森公司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祥森公司认为之星律所履职不当，擅自申请恢复行政复议破坏其与政府相关部门的协商，根据合同约定，若祥森公司与政府达成协议，合同目的即实现，之星律所将另获得1000000元代理费，祥森公司的该主张有违逻辑常理且未能对其主张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纳。祥森公司单方提出解除与之星律所的委托代理关系，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双方亦未约定解除，故不发生解除的法律效果，祥森公司应当向之星律所支付代理费。 综上所述，祥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31元，由上诉人浙江省舟山祥森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潘国悦 审判员  倪春艳 审判员  陈 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孙树惠 书记员卢秧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