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岩兵，男，汉族，1974年2月6日生，住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河南金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亮，男，汉族，1971年8月6日生，汉族，住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民，河南同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岩兵因与被上诉人张金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2民初5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岩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按照审计报告意见，扣除原审法院查明的工资支出245000元，还剩余764106.04元,一审法院认定设备和存货去向不明，不予处理，石岩兵应该给付张金亮382053.02元。因现在已停产，设备和存货都是投入的生产成本，法院不予处理，就无法计算生产盈亏。双方合伙是生产加工,不是销售贸易，用销售盈亏当作生产加工盈亏错误。一审法院采用四方审计事务所的报告错误。2、一审法院对2017年3月24日支出82300元是否认定没有论述。3、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2月10日支出的原材料数量19.64吨，货物金额101144元与刘永陈述的都志军19.64吨硅粉代加工为同一笔业务错误，我方有证据证明该业务不是同一笔，应为支出的原材料款,从现金结余中扣除。4、2017年3月30日支出25700元的票据是刘永开具的,我方和收款方都有银行转账记录。5、刘永将散伙后投资设备、遗留资产及库存货等拉走的事实，有河北拉货清单、冯和印证明、庭前会议笔录、现场照片8张、王凤等四人调查笔录均可以证明,该项数据没有纳入审计报告,原审法院也没有认定,严重影响双方合伙清算以及资产分配的公平性、准确性。6、2017年6月6日收合金货款266420元的47号单据，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和收入二联单据上均没有石岩兵和刘永签字，如果该笔货款真实发生，应该有银行的转帐凭证，货物的去向。原法院仅依据签字笔迹鉴定结果作判定，而没有结合本案事实，查明该266420元款项是否已经真实发生。7、一审法院隐瞒张金亮在第一次诉讼中提供的刘永将河北固定资产及遗留资产拉回的事实证据,认定谁拉走资产及存货无法查明不予处理错误。8、河北投资清单中第一项，被上诉人提供的原材料、设备、电费押金、租赁费押金共计127800元是张金亮入股顶款，而不是现金,这笔款项记入了现金收入,同时应该计入现金支出,并且审计报告中也有证据证明,但是审计报告中还是只有收入没有支出，而法院也没有查明事实。9、双方合伙先在河北开炉,后2017年6月28日又在安阳××沟镇开炉,在曲沟镇××继河北魏县开炉的合伙延续。刘永是代表张金亮与上诉人一块经营的,是张金亮委派的，并不是双方指定刘永协助上诉人工作。二、河南四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存在很多问题，不应作为定案依据。1、对双方有争议的三笔货物采购支出以及工资支出、河北停产后剩余资产存货等,均未计入审计报告。2、审计报告第11页现存收支2017年5月31日凭证11号、法编79号、石编77号支电石铁、金属钙、硅铁货款是109880元,而审计所篡改为82933元。3、审计报告第16页2017年2月3日(北段村王新硅粒1.96吨)购进金额为空白,第18页2017年4月1日支石岩吨包360*20水电缆1040货款也是空白。材料不能凭空而来。4、鉴定单位派来的出庭人员王马成不是本案审计组的成员,不属于鉴定人,而且对于上诉人质询的问题不能全面有力的进行说明。三、笔迹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该份意见书中显示提供的检材和样本均为扫描件,而在鉴定过程中却又记载2019年6月27日中心鉴定人前往安阳县人民法院扫描材料原件,双方在原审中带着原件送去鉴定机构。四、原判决程序违法。原审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追加第三人申请书,法院裁定驳回，未依职权追加刘永参加诉讼，却在庭外对刘永进行单独调查，程序违法。张金亮辩称:一、一审法院计算分割合伙资金的算法正确，双方采用是简单的收支记账法，所有设备都以支出的形式在账中列明，不存在成本分摊的问题。双方均认可合伙结束时现场没有遗存的原材料，被上诉人不参与管理，上诉人负责生产经营的具体分工，可认定审计报告所列明的库存原材料已经被上诉人处分完毕，虽上诉人在处分库存原材料后没有与刘永完成出库登记，但仍对库存原材料的价值对张金亮负有分割义务。一审法院用审计报告所列明的股金加利润调减了工资之后，去掉亏损数额平均分配剩余资产的做法合乎法律规定及会计原。被上诉人对一审所认定的工资支出部分存有异议，但为尽快减少纠纷，不再上诉。合伙残存物资，并不是库存原材料，上诉人在一审用来证明残存物资的证据存在争议，投资清单是上诉人改动过的投资清单，并非合伙剩余资产的存货清单。双方在一审选择审计鉴定机构时，双方明确约定的鉴定范围是在河北的合伙内容，明确排除对于安阳的审计。二、民事诉讼法要求鉴定人出庭，鉴定人指鉴定机构，而非在鉴定报告上签字的具体人员笔迹鉴定机构是双方选定具有科学性、合法性、可信性，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追加刘永为诉讼参与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他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张金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被告返还原告合伙投资款及利润款579272.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张金亮与河北康达实业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协议约定张金亮租赁康达公司厂房5间、中频电炉一套及配电柜设备，租赁期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租赁费10万元。2017年2月3日，原被告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魏县康达实业公司的中频炉，各占合伙份额50%，各出资10万元，后张金亮陆续交给石岩兵合伙股金款507800元。有张金亮提供的租赁协议、合伙协议、股金款收据证实。双方还约定由石岩兵负责合伙事务的生产经营、账目现金，张金亮不参与合伙事务，由刘永（刘方永）协助石岩兵工作。后合伙不能继续经营，双方停止了生产经营活动。河南四方会计师有限责任公司对张金亮与石岩兵在河北合伙经营纠纷资产及盈亏情况专项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为：（一）现金结余，合伙经营期间现金收入为5128076.7元（其中销售货物收到款项4112476.7元，张金亮投入资金507800元，石岩兵投入资金507800元）；现金支出4118970.66元(其中购进原材料支出款项3299978元，支付费用818992.66元)；现金结余1009106.04元。（二）盈亏情况，合伙期间产品销售数量621.15吨，销售收入4112476.7元，产品销售成本3150539.17元，各项费用支出818992.66元，实现利润142944.87元。(三)资产状况，1、存货，购进各种原材料数量657.12吨，原材料金额3299978元，购进原材料平均单位成本每吨5021.89元，生产产品耗用原材料数量627.36吨，材料成本3150539.17元，应结余原材料数量29.76吨，结余原材料金额149438.83元。2、已费用化材料、设备由于条件限制无法确定其价值，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0元。被告否认2017年6月6日收据上其本人的签名，本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所对收据上被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8月6日，陕西正义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检材中的“石岩兵”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的“石岩兵”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原告支付鉴定费6000元。另查明，合伙经营期间支出工资245000元（其中2018年2月10日支付工资70000元、2018年2月11日支付蛋的工资25000元、支付旭儿工资40000元、支付石岩兵40000元、刘永40000元、石栋20000元、张振10000元）未计入审计报告费用支出项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项。第一、双方有争议的三笔货物采购（2017年3月24日支出82300元，2017年3月30日支出25700元，2018年2月10日支出101144元），和工资支出245000元（2018年2月10日支付工资70000元、2018年2月11日支付蛋的工资25000元、支付旭儿工资40000元、支付石岩兵40000元、刘永40000元、石栋20000元、张振10000元）是否应当计入合伙支出；第二、266420元收入是否应当计入合伙收入；第三、合伙停产后剩余资产及存货由谁控制；第四、原告是否被告在曲沟生产经营的合伙人。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双方合伙事务已不能继续，原告要求解除，且被告同意解除，本院予以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关于焦点一，2017年3月24日及3月30日两张支出单据上均无刘永（刘方永）签字，原告称该货物已退还，且刘永（刘方永）对该两笔支出不认可，被告提供的胡卫红、胡同江证明、广顺钢铁公司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对上述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25700元转账凭证，原告认为该笔转账不能证明与合伙事务有关，对该转账记录本院不予采信。2018年2月10日支出101144元，该笔单据虽有刘永签字，但没有入库单，刘永（刘方永）陈述收到都志军10.64吨硅粉代加工的单据就是该笔支出的入库单，但该笔货物是代加工，不应再支出，被告称支出19.64吨101144元与都志军19.64吨代加工无关，首先，结合两张单据和刘永陈述，两笔货物重量完全一致，均为19.64吨，而支出101144元又无入库单，因此可以判断刘永陈述的可信度较高，其次，被告称该笔货物是购买其妻弟陈海峰的并提供转账记录，从转账金额来看，不能证明该转账记录系支付101144元该笔货物。关于工资支出，首先，该四张单据均有刘永签字，说明刘永认可该笔支出，其次被告在曲沟的生产经营支出单据中均在单据中标明家里，且有两张单据标注“家里破碎8-11工资”、“家0627-12工资”，而案涉四张单据均未标注，第三，被告提供的转账记录也可佐证该笔工资支出系原被告合伙工资支出。所以该四笔工资支出245000元应当计入合伙支出中；关于焦点二、被告认为该2017年6月6日该笔货物未出库并否认原告持有的2017年6月6日收据上其本人签名，陕西正义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可以证明系被告本人签名，对被告的辩驳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所以，该笔收入为原被告合伙收入，审计报告计入合伙收入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双方对停产后的资产及存货的去向各执一词，双方不能证明资产及存货是谁拉走，被告提供的王凤等四人调查笔录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对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是谁拉走资产及存货无法查明，对此本院不予处理。关于焦点四，被告辩称在曲沟的生产经营应当一并清算，原告否认参与了曲沟的生产经营，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被告的辩驳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鉴定费，四方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鉴定费20000元，系为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间账目的审计，应当由原被告双方共同负担，陕西正义司法鉴定所笔迹鉴定费6000元应当由被告负担。综上所述，被告辩称的三笔支出应当计入合伙支出的辩驳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四笔工资支出应当计入合伙支出，所以原被告合伙期间费用支出应在四方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费用支出818992.66元的基础上加上工资支出245000元，则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间实际亏损102055.13元，原告应当负担亏损51027.56元。故原告要求给付股金款的请求，本院部分支持，原告要求给付利润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张金亮与石岩兵于2017年2月3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二、石岩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金亮股金款共计456772.44元；三、石岩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金亮鉴定费16000元；四、驳回张金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92元，由张金亮负担1592元，由石岩兵负担8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提交：1、2020年3月22日王振华厂出具证明一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三份、2017年3月24日收货和支付货款的单据各一张，证明合伙期间为采购货物支出82300元。2、2020年3月22日胡同江厂证明一份、2017年3月30日银行转账凭证一份、2017年3月30日支出货款25700元和收货单据各一张，证明合伙期间支出货款25700元。3、河北投资清单一份、过磅单六张、二联单据四张、银行转账凭证四份，证明合伙期间购买陈某1工业硅19.64吨，与都志军硅粉加工是两笔业务。4、2017年6月6日单据两张、2019年4月15日安阳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第六页、第七页，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认可266420元业务没有发生。5、2017年2月3日单据三张、2017年1月2日收据两张、上诉人记载127800元系支出事项入股、审计报告第七页，证明审计报告没有把该费用列入支出中。6、被上诉人委托刘永拉货的证明、河北拉货清单、2019年10月22日一审庭审笔录第九页，证明剩余存货和设备均由刘永拉走，一审认定货物不知去向错误。7、2017年5月31日单据及审计报告第11页，证明审计报告中的支出项82933元与票据显示的109880元不符。8、上诉人申请证人陈某1、陈某2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2017年购买其二人的货物并支付货款10万元多。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1、第一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无法核实，电子回单是陈海红转给王天宝的，与本案无关，且转账时间与本案不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2、第二组证据证人没有出庭无法核实，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单据中也无刘永签字。3、第三组证据投资清单有异议，时间更改为2018年，所列内容是双方合伙初期投资记载内容且列入双方的账目中，不是合伙剩余物资清单。银行转账从时间、金额、交易次数均与上诉人主张不吻合，陈某1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4、第4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5、127800元已经作为被上诉人的股金款所以没有列入审计报告支出事项。6、拉货清单是合伙结束后残存。7、票据计算金额有误，实际金额应为82933元。8、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四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双方在河北合伙经营纠纷资产及盈亏情况进行专项审计，2017年3月24日支出82300元及2017年3月30日支出25700元的单据没有刘永签字，上诉人于二审提交的证明内容无法核实，网上电子回单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一审不予认可该项支出并无不当。2018年2月10日支出101144元单据虽有刘永签字，但没有入库单，上诉人称该笔货物是购买陈某1的，其与陈某1存在利害关系，且其提供的过磅单、转账凭证等与上述单据并不能相互印证，一审不予认可亦无不妥。2017年6月6日单据上签名经鉴定为上诉人本人签名，一审认为该笔收入为合伙收入正确。关于停产后的资产和设备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双方可另案主张。上诉人称2017年2月3日单据系被上诉人非现金出资，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收据，该笔款项计入审计报告正确。2017年5月31日单据虽注明金额为109880元，但从记载货物单价及吨数，得出结果应为82933元，审计报告中对该项据实计算正确。刘永并非合伙关系一方当事人，本案无须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92元，由石岩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贾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