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X。 法定代表人：王希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军，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明，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雯，女，X。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杰，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洁，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金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宏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宏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明，被上诉人王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杰、马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宏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202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王雯对金宏顺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雯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王雯向金宏顺公司缴纳购房款的数额:2009年6月17日,金宏顺公司向王雯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定金150万元。该收款收据加盖有金宏顺公司公章,金宏顺公司亦未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可以证明王雯交纳定金150万元的事实。结合上述分析,王雯共计向金宏顺公司缴纳的数额为430.5万元。一审法院定金150万元的认定是错误的,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理由如下:一、王雯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支付定金150万元。1、王雯主张的其他的几笔款项均有银行转款记录作为佐证,而此笔150万元王雯并没有提供任何转款记录。并且一审查明:根据王雯提出的申请查询了金宏顺公司名下位于支行尾号为1850账号及赵永刚个人账号2009年6月份的交易记录,未查询到账户有王雯支付150万元的转账记录。该证据为王雯申请调取,其恰恰证明了其并未实际支付该款项。2、双方签订的《金宏花园(南区)认购协议书》并未就该涉案房产交易的付款方式进行任何约定,没有约定预约金或定金的数额和付款方式。因此,王雯在并没有任何合同约定义务的的情况下,主张其向金宏顺公司已支付150万定金,不合常理。3、《金宏花园(南区)认购协议书》,双方约定的涉案房产总价约306万元,王雯称其支付总计430.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其声称“后双方另行商定,王雯购买金宏顺公司开发的X户房屋,面积205平方米,单价2.1万元/平方米,总价430.5万元。”该情况不是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二、一审以金宏顺公司未申请公章鉴定,认定150万元定金收取没有事实依据。1、一审中,金宏顺公司不认可上述150万元定金收据的真实性,一审法官并没有明示金宏顺公司是否就收据中加盖的公章进行鉴定。且王雯向法院申请调取金宏顺公司及金宏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永刚的个人账户,欲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因此,金宏顺公司没有必要主动申请公章鉴定。2、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大额款项的支付必须提供相应的转账或提现的相关证据,证明款项的实际支付。虽买卖合同相关规定中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但赵永刚涉嫌刑事犯罪,存在虚开房款收据的可能性。因此,为了避免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应当以事实为依据。若王雯实际支付了该150万元,金宏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若王雯没有证据证明实际交付了150万元,金宏顺公司就不应该就该笔150万元承担责任。基于上述,王雯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150万元定金,应依法改判维护金宏顺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王雯辩称，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称王雯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支付定金150万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结合收据及其他证据组成的证据链,综合认定2009年6月王雯支付了150万元购房款事实完全正确。王雯一审中已经举证了认购协议书(证据1)、加盖上诉人单位公章的收据(证据2),垃圾清运费、装修保证金的收条(证据5),同时结合上诉人举证的《情况汇报》(上诉人证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上诉人虽予以反驳,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也未能推翻加盖其公章收据的真实性。因此应当认定王雯已经支付了购房款150万元。1、直接证据:2009年6月17日当日金宏顺公司出具的加盖公司公章的150万元收据。收据是收到款项的直接凭证,并且与第三次180.5万元收据对比,两张收据形式完全相同,根据同一性、交易的一贯性判断,可以确认金宏顺公司收到了150万元购房款。2、其他间接证据印证:(1)上诉人员工签字的垃圾清运费、装修保证金收条。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只有王雯付清房屋全款,双方才会交付房屋,上诉人才会收取垃圾清运费、装修保证金,因此对方主张总房款应为306万元而王雯仅支付280.5万元的说法不成立。并且从该收条可以看出双方后来口头变更了交易的房屋。(2)王雯曾委托其配偶赵昆于2014年9月向检察机关及其委托的会 计师事务所将本案认购房屋、变更购买房屋、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事实和证据予以报备,《情况汇报》(上诉人证据1)中印证王雯共 支付430.5万元房款的事实,上诉人将《情况汇报》作为证据提交。 说明其本身也认可《情况汇报》所载明事实的真实性。3、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其他款项均有银行佐证事实,也说明多笔付款中,该150万元系唯一一笔没有找到转账凭证的。150万元付款时间距今已有八年之久,由于上诉人内部管理混乱、名下存在众多银行账户,无法实现一一排查,加上多家银行(例如中国工商银行)系统在2010年进行过升级,对于老数据的保存存在疏漏、错误现象,故王雯没有找到这一笔的交易明细。这也是唯一一笔没有找到银行交易明细的付款。但是,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王雯如果没有支付第一笔购房款,就没有必要支付后两笔款项,金宏顺公司也不会向王雯出具加盖公章的收据,后续更不可能向王雯收取垃圾清运费、装修保证金并交付钥匙。4、上诉人主张已经退还300万元购房款,若王雯事实上只支付280.5万元,超额退还购房款不符合常理。5、上诉人称未收到150万元购房款,但仅有反驳,从未有反证,更无法解释盖有公司公章的收据的事实,王雯举证达到民事诉讼法中高度盖然性标准。二、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而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所称必须提供转账或提现的相关证据系偷换概念后错误适用法律规则,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无论王雯通过何种方式向上诉人支付购房款,上诉人均是在确认收到购房款后才会出具加盖单位公章的收据。在王雯及法庭均明示上诉人需要申请鉴定公章的情况下,上诉人未申请鉴定,不能推翻收据真实性。结合其他证据,全能够证明王雯实际支付15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 首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亦予以认可,本案双方之间是房屋买卖合 同关系。审查房屋买卖中房款是否支付要根据双方履行情况及提供的相关证据进行综合认定,而绝不仅仅是看是否存在转账凭证。据前所述,认购协议书、收据、后续款项转账证明、装修保证金及垃圾清运费收条、情况说明等一系列的证据已经组成完整的证据链,彼此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张冠李戴地机械套用民间借贷规则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称法院未明示上诉人就收据公章进行鉴定与事实不符。王雯在一审、二审,重审一审庭审中均强调,上诉一味否认收据真实性,但又不申请人鉴定公章问题,从证据规则角度,应当推定王雯举证的收据原件为真,更何况,该收据的形式、加盖的公章与其他付款收据的形式、公章均一致,从合理性角度,其他有付款记录的收据为真,则该收据亦为真。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在本案原审二审[(2018)鲁02民终1101号]2018年3月16日法庭调查中(见调查笔录第五页倒数第九行),法官更是当庭向上诉人释明,“因王雯在本案中所提交的收据均为原件,上面均加盖金宏顺的公章,金宏顺以收据系赵永刚个人开具为由,对收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法院不予采纳,金宏顺对收据真实性是否申请鉴定,庭后三个工作日向法院提交书面意见,逾期法律后果由金宏顺自行承担”,但上诉人在原审二审、重审一审中均未申请对公章鉴定,因此是上诉人故意不申请鉴定,其现在声称法院未予释明,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有混淆法庭视听之嫌。另外,上诉人单方称收据存在赵永刚虚开可能性,且不说这只是上诉人没有任何依据的单方猜测,赵永刚为金宏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便其存在收款、开具收据行为亦为职务行为,法定代表人身份以及公章足以代表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个人借用单位的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出借单位名义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借用人的刑事责任外,出借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的单位,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王雯而言,确从收到购房款的法律后果均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三、本案原审二审[(2018)鲁02民终1101号]发回重审的原因并非付款情况事实认定不清,而是没有查清“一房二卖”之事实,原审一审、原审二审重审一审法院均认定了王雯实际支付了150万元购房款这一事实。但由于王雯仅为普通的购房人,无力获取上诉人房屋销 售的信息,无法提供上诉人一房二卖的有力证据。从2009年至今。 房屋价格尤其是涉案房屋市场价格巨幅上涨,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王雯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结果仍不足以弥补王雯损失,王雯虽然对一审判决不服,但为诉讼成本之考虑,放弃提出上诉请求,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认购协议书》；2.判决金宏顺公司向王雯返还购房款330.5万元；3.判决金宏顺公司向王雯支付赔偿金230.5万元；4.判决金宏顺公司支付购房款330.5万元的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支付日期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9月3日为1630389.49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宏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王雯与案外人赵昆系夫妻关系。案外人战吉章系金宏顺公司员工。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王雯提交：1、《金宏花园（南区）认购协议书》一份。2009年5月28日，王雯与金宏顺公司签订《金宏花园（X号区）认购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王雯向金宏顺公司预约购买金宏花园X层以上房屋一处，单价为17000元每平方米，面积最终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约为180平方米。第四条约定，签订本协议时，王雯付预约金___元签订本协议。第六条约定，具备预售条件，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王雯应全额支付首期款。金宏顺公司质证后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协议未明确具体的房屋，根据该协议显示单价17000元，面积180万平米，总房价应306万元，根据协议与对方主张总价款430万元不符，根据第四条显示双方未对付预约金进行约定，因此王雯主张150万元定金无合同依据。协议第六条显示具备预售条件，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该表述证明在签订该协议时该房屋未取得预售许可证，现在也没有取得预售许可证，现在涉案房屋敲门没人开，说明签订协议时王雯对于涉案房屋未取得预售许可是明知的，根据相关规定该协议应认定无效。该协议未约定具体交房时间及违约责任，因此王雯主张的赔偿款项无事实依据。对于该组证据，因协议书上盖有金宏顺公司的公章，且有时任金宏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永刚的签名，金宏顺公司虽对公章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但未申请鉴定，故法院认可公章的真实性，且王雯、金宏顺公司后续确认关于涉案房屋发生相关买卖情况，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可以证明王雯、金宏顺公司签订《认购协议书》的事实。2、2009年6月17日，盖有金宏顺公司公章的150万元定金收据一份，王雯以此证明2009年6月17日，王雯向金宏顺公司支付了150万元购房定金。金宏顺公司质证后称，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并无支付定金的约定，且一审中王雯向法庭申请调取了赵永刚及金宏顺公司的相关公司账户，查询得知在2009年6月份，并无王雯主张的150万款项进入赵永刚或金宏顺公司账户，因赵永刚涉嫌刑事犯罪，其开具的收款收据也应当以实际付款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王雯主张150万元应该举证，举证不能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对于该组证据，因收款收据上盖有金宏顺公司的公章，金宏顺公司亦未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可以证明王雯交纳定金150万元的事实。3、2011年7月25日，100万元购房款银行转账记录，证明2011年7月25日，王雯朋友张全昌代王雯向金宏顺公司公司支付购房款100万元。金宏顺公司质证后称，该100万元显示进入金宏顺公司账户，该款项2014年双方解除协议后已经向王雯退还。对于该组证据，因双方认可其真实性，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可以证明王雯向金宏顺公司支付购房款100万元的事实。4、2012年2月8日，180.5万元（120万+60.5万元）购房款银行转账记录、收据和代付款说明，其中60.5万元系王雯丈夫赵昆支付至赵永刚名下，其余120万元系王雯朋友田光伟代为转账支付至赵永刚名下。2012年2月8日，金宏顺公司向王雯出具客户名称为赵昆，内容为房款定金的收款收据。王雯以此证明王雯支付了180.5万元购房款，结合其他证据，王雯共向金宏顺公司支付了430.5万元全部购房款。金宏顺公司质证后称，王雯主张田光伟向赵永刚转账120万元，王雯应该证明该笔款项田光伟是受王雯委托向赵永刚支付。证据显示2012年2月8日向赵永刚转账180.5万元均进入赵永刚账户，赵永刚2013年将款项全部退还，2013年10月14日转账100万元给王雯，2013年10月18日转账100万元给王雯。对于转账记录，因系银行出具，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对于180.5万元的收据，因盖有金宏顺公司公章，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亦依法予以认可；对于代付款说明，因有田光伟的签名及手印，结合其证人证言，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5、X户垃圾清运费和装修保证金收据，记载：今收到X户的垃圾清运费2000元，装修保证金2000元。王雯以此证明金宏顺公司向王雯收取了X户的垃圾清运费和装修保证金合计4000元，王雯实际购买交付的房屋为金宏花园5号楼1601户。王雯称收据的所有内容都是金宏顺公司员工战吉章所写。金宏顺公司质证后称，战吉章是金宏顺公司员工，但是收据不是本人书写，签名不是战吉章本人所签。6、张全昌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张全昌代王雯向本案金宏顺公司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100万元；田光伟证人证言一份、光大银行流水明细一份，证明田光伟代王雯向金宏顺公司支付涉案房屋房款120万元。金宏顺公司质证后称，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转账记录认可。对于该组证据，结合本案其余证据，可以证明张全昌、田光伟代王雯交纳购房款的事实，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金宏顺公司提交：1、赵昆书写的关于认购金宏花园（南区）房产的情况汇报一份，证明王雯已经自认合同解除，金宏顺公司全额返回购房款，金宏顺公司已经退还300万元。王雯质证后称，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可以还原王雯购买涉案房产的过程及事实，同一份证据不能分段采用。对于该组证据，因有王雯丈夫赵昆的签名字样，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2、协助查询存款通知单，依据王雯申请，法院到华夏银行、工商银行调取了金宏顺公司、赵永刚2009年6月银行账户信息，显示并没有王雯主张的150万元款项入账，因此其主张150万元并要求返还无事实依据。王雯质证后称，不能证明金宏顺公司的主张，因为2009年6月17日金宏顺公司出具的加盖公章的150万元收据是收到款项的直接凭证，且与第三次180.5万元收据印证，两张收据形式完全相同，收据号码接近连号，根据同一性及交易习惯可以确认金宏顺公司收到150万元，且王雯有佐证印证，因为只有王雯付清全款才会交付房屋，金宏顺公司主张的总房款数额不成立，该收条可以看出双方后来口头变更交易的房屋。150万元付款距今9年，由于金宏顺公司管理混乱，无法实现账户排查，加上多家银行2010年系统升级，对于老数据保存存在疏漏，对于这笔银行未找到明细的款项，若王雯只支付了280.5万元，超额退还购房款不符合常理，金宏顺公司称未收到150万元购房款仅有反驳没有反证，无法解释盖有公司公章的收据，王雯举证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对于该组证据，因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出具，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但仅无150万元的交易流水无法证明150万元未付的事实，故对其证明事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可。庭审中，金宏顺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具备资质的专业机构对王雯提供的2013年7月14日的《收据》中“战吉章”字样的签名是否是战吉章本人所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对收据中“战吉章”字样的签名是否是本人所签进行鉴定。2018年11月15日，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3年7月14日《收据》中“战吉章”签名是战吉章本人签名。金宏顺公司预交评估费1600元。对于该份鉴定报告，金宏顺公司认为：1、对鉴定报告不认可，战吉章的签名外观存在很大不同，鉴定只是以该三个字的部分相同处认定其为一人所写，该认定错误，差别是“战”字的起笔方向与检材起笔方向不同，鉴定报告依据战吉章签完名后有点一点的习惯，但是与战吉章签名的运笔方向不同，因此金宏顺公司认为该鉴定错误。2、战吉章本人因是否是其签名无任何利益影响，所以战吉章没必要说假话，即使鉴定报告作出后，战吉章本人依然非常确认表示该签名不是他所写，不排除有人仿照战吉章签名出具收据。3、即使法庭认定战吉章签名真实，该收据无公司印章，王雯未提交其他正式收据，战吉章在公司不负责收取垃圾清运费保证金的职责，因此该收据不能证明代表金宏顺公司的意思表示。对方提供该收条不能说明该收条的来源，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金宏顺公司曾经向王雯交付过涉案房产，事实上金宏顺公司从未将涉案房产正式交付过任何人。对该份鉴定报告，王雯认为：1、根据法院委托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报告显示，检材与样本、收条中笔迹的一般特征和个别特征完全一致，是同一人的书写，特征明显稳定，独特可靠，特别是细微特征，已经构成了司法鉴定的科学依据；2、该鉴定意见是由金宏顺公司主动提出申请，由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指派有专业知识的人员作出，无论是法院还是鉴定机构，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具有可靠性，法庭应当采纳，金宏顺公司对自己提出的申请和鉴定结果以各种理由予以否认让人不服。3、战吉章作为金宏顺公司工作人员，出具收条的职务行为证明涉案房屋已经交付，印证房屋买卖合同成立，王雯付清房款事实。对于该鉴定报告系我院依法委托，金宏顺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对于该收据的证明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收据中仅写明：今收到X户的垃圾清运费2000元、装修保证金2000元，无法证明王雯系X户的业主，因此该份证据的证明事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王雯当庭认可，2013年后赵永刚先后向王雯转账合计300万元。王雯称，其中的本金为100万元，200万元系作为涉案房屋一房二卖的赔偿款。金宏顺公司称，经金宏顺公司核实涉案房屋现在无人居住，除王雯外，无任何人提出主张。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2009年6月17日，金宏顺公司向王雯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定金150万元。2011年7月25日，王雯的朋友张全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金宏顺公司账户转账100万元；2012年2月8日，王雯的配偶赵昆向赵永刚账户转账60.5万元；2012年2月8日，王雯的朋友田光伟向赵永刚账户转账120万元。2012年2月8日，金宏顺公司向王雯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房款定金180.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一审案件而言，2009年5月28日，王雯与金宏顺公司签订的《金宏花园（南区）认购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房屋的大体位置、面积、单价并约定双方将来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协议书性质为预约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系合法有效的。金宏顺公司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不影响该协议书的效力。现王雯要求解除认购协议书，根据王雯陈述金宏顺公司已经退还王雯300万元，且现王雯要求金宏顺公司返还所有的购房款等，故协议书事实上已无法履行，故对王雯解除协议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王雯现主张金宏顺公司将涉案房屋“一房二卖”，王雯至少应当提交证据证明王雯与金宏顺公司之间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后金宏顺公司又与案外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庭审过程中，王雯并未提交此类的证据，因此王雯主张金宏顺公司将涉案房屋“一房二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王雯以此为基础要求金宏顺公司支付赔偿金230.5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王雯主张的金宏顺公司向王雯返还购房款330.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王雯向金宏顺公司缴纳房款的数额。1、2011年7月25日，王雯的朋友张全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金宏顺公司账户转账100万元；2012年2月8日，王雯的配偶赵昆向赵永刚账户转账60.5万元；2012年2月8日，王雯的朋友田光伟向赵永刚账户转账120万元。上述280.5万元有银行转账为凭，有转账人的说明及金宏顺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应当认定金宏顺公司已收到了该280.5万元。2、2009年6月17日，金宏顺公司向王雯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定金150万元。该收款收据加盖有金宏顺公司公章，金宏顺公司亦未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可以证明王雯交纳定金150万元的事实。结合上述分析，王雯共计向金宏顺公司缴纳房款的数额为430.5万元。 根据王雯陈述，金宏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先后向王雯转账300万元，王雯称其中本金为100万元，200万元系作为涉案房屋一房二卖的赔偿款。通过金宏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转账行为可以认定，王雯与金宏顺公司已经商定王雯不再购买涉案房屋。关于该300万元款项的性质，王雯称其中200万元为赔偿款，但王雯除其自身陈述外，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金宏顺公司对王雯的陈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300万元应认定为金宏顺公司向王雯返还的购房款为宜，因此，金宏顺公司尚欠王雯的购房款为130.5万元（430.5万元-300万元）。现双方已无法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金宏顺公司应当将该130.5万元及利息返还王雯。因王雯向金宏顺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房款的日期为2012年2月8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2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较为适宜。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雯与青岛金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金宏花园（南区）认购协议书》；二、青岛金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王雯购房款130.5万元；三、青岛金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雯以130.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2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王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51070元，由王雯负担39190元，由青岛金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880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474元，退还王雯8061元，其余11413元由王雯负担6907元，由青岛金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06元。司法鉴定费1600元，由青岛金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关于公章鉴定问题，上诉人称假设公章鉴定是真实的，依然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实际转款的凭证，被上诉人支付的其他购房款中均有实际的支付记录，而6月17日150万元收据并没有提交转账记录。即便鉴定公章是真实的，也不认可收到该150万元，因没有转账记录，涉案款项发生在赵永刚任职期间，赵永刚后因涉案房屋小区的房屋买卖涉嫌职务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刑事侦查中发现存在大量的虚开收据的情况，即使申请鉴定也是佐证上诉人的主张，如果是假的更印证上诉人的主张，如果是真的还是不认可收到该150万元，依然需要被上诉人提交转账的凭证。本院询问刑事案件中对本案争议的2009年6月17日的收据是否认定系虚开？是否认定为赵永刚犯罪事实？上诉人称，赵永刚刑事案件的案卷材料上诉人并没有完全获取，依据现有的证据是刑事案件没有对09年6月17日的收据作出认定。被上诉人称，不同意上诉人鉴定申请，上诉人在一、二审、重审一审中均未提出对收据公章的鉴定申请，原二审法院当庭释明其申请鉴定义务并明确庭后3个工作日申请期间，上诉人仍未提出申请，且在重审一审判决第5页载明“因收款收据盖有上诉人公章，被告亦未对公章申请鉴定，故本院对公章予以认可”，证明上诉人重审一审中仍未申请鉴定，根据证据规定第25条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上诉人在重审一审中曾提出对其员工战吉章签字申请鉴定，鉴定意见为签字为战吉章本人所签，上诉人现提出公章鉴定申请是恶意拖延时间，从法律和情理上均不应被允许。关于150万元收据，上诉人所说的上诉人内部未查到，是由于其公司内部管理混乱造成的，上诉人当庭承认收到280.5万元房款，却退还300万元房款与常理不符，该150万元收据形式与其他收据形式一致，根据同一性、交易一贯性可判断上诉人收到150万元购房款，上诉人所称虚开收据没有事实证据且与本案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在于：王雯持有的显示2009年6月17日收到定金150万元的收款收据应否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交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王雯主张其已向金宏顺公司支付定金150万元，金宏顺公司为此向其出具收据，并加盖金宏顺公司公章。金宏顺公司不予认可，主张王雯未提交15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该收据应不予采信。对此，本院认为，该收据由王雯持有，并显示加盖了“青岛金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在此情形下，金宏顺公司对收据真实性提出异议，其应依法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而综观本案之前历次诉讼情况，金宏顺公司并未明确对该公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在双方第一次诉讼即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2民初413号案件中，金宏顺公司虽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鉴定，在该案二审即本院（2018）鲁02民终1101号案件中，本院曾明确向金宏顺公司释明，“金宏顺对收据真实性是否申请鉴定，庭后三个工作日向法院提交书面意见，逾期法律后果由金宏顺自行承担”，而金宏顺公司仍未依法申请鉴定。在本案一审过程中，金宏顺公司虽于2018年10月18日提交鉴定申请书，但于同日又提交《关于对收款收据中印章真实性鉴定的必要性的法律意见》中明确表示对该收款收据的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没有必要。在本院二审期间，金宏顺公司虽申请鉴定但亦明确主张即使经鉴定公章是真实的，亦应由王雯提交150万元的实际转款凭证，否则不予认可收到该150万元。综上，本院认为，鉴于金宏顺公司在之前均未依法申请鉴定，也未提交充足证据推翻本案争议收据的证明力，结合该笔收据载明的付款时间距今已10年有余，相关付款记录难以查证，且若认定150万元未付则金宏顺公司已超额向王雯返还款项与常理不符的情况，以及金宏顺公司提交的王雯配偶在赵永刚案件调查过程中向该案承办机关出具的情况汇报中明确其交款430.5万元的陈述，本院认为，王雯提交的证据更具优势，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本院予以采信。金宏顺公司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青岛金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5元，由上诉人青岛金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娜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李珊珊 书记员 石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