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解放大道180号（原安阳县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孙建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军，河南同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宏武，男，1970年7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斌，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民，男，1979年1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志刚，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会民，男，1972年6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原审被告：洛阳新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城关镇杜康大道北段。法定代表人：韩小伟。上诉人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宏武、被上诉人张兴民、被上诉人李会民及原审被告洛阳新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嵩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军，被上诉人曹宏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斌，被上诉人张兴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志刚，被上诉人李会民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新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嵩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曹宏武对嵩山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曹宏武、张兴民、李会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中，欠款数额是否属实是争议的焦点。一审曹宏武仅提供了李会民、张兴民书写的欠条，不能进一步提供其供货资料来证明货款的真实性。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曹宏武主张的欠款数额。首先，曹宏武称供应了60多吨钢筋，具体数额没有说明，也没有提供送货单，不能证明其供应钢材。其次，庭审中曹宏武先是向法庭说明剩余钢筋款的组成为每吨2580元，55.23吨。经计算价款为142493.4元。欠条为142500元。后曹宏武与李会民、张兴民均称欠条所列款项中包含利息，利息为5000元。那么，如果扣除利息单价又不可能为2580元。因此，就欠条中的数额问题曹宏武与李会民、张兴民的答复相互矛盾。其所谓的《钢材买卖合同》也在庭审时自认是在李会民、张兴民给其出具欠条时补签的，其合同上的日期也是虚假的。由此可见，一审曹宏武起诉状中所述事实都是虚假的。本案中，李会民、张兴民是被告人，李会民、张兴民认可该钢材款数额，并不等于嵩山公司认可。针对一审中嵩山公司对钢材款数额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后，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曹宏武应当进一步举证。但一审法院让嵩山公司举证证明欠款不真实，明显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相悖。李会民、张兴民出具的欠条和签订的合同对嵩山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嵩山公司与曹宏武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嵩山公司将工程包给了李会民、张兴民，由李会民、张兴民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包工包料。所以嵩山公司不可能再向曹宏武采购钢材。曹宏武提交的由李会民、张兴民签名的欠条上，所加盖的印章不是嵩山公司的印章，况且其印章上的文字显示的是仅限于资料专用的资料章，该欠条上的私刻的资料章对嵩山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证明嵩山公司与曹宏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欠款的数额。上述曹宏武也未向法庭提交履行协议交付货物的资料，不能证明其主张的钢筋款。一审法院此次合并审理了13个案件，这些案件都是李会民、张兴民签名出具的欠条并加盖了私刻的资料章。相同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他九个案件原告要求嵩山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仅仅判决李会民、张兴民承担责任，这九个判决已经生效。曹宏武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没有错误。欠款数额是嵩山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张兴民、李会民以其项目部的名义向曹宏武出具的。2015年11月18日，曹宏武和嵩山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张兴民、李会民签订了供应钢筋的合同，约定了供应钢筋的型号、价格、相关标准、支付款项的办法以及逾期支付按照贰分利率支付拖欠的款项等。给嵩山公司的项目部供应钢筋时，项目部的会计把钢筋的出厂证明、合格证等相关的手续收走了。曹宏武一次性供应给嵩山公司61吨多，单价是2580元，总款项为157500元。嵩山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张兴民、李会民在前几年年底工程封顶，工人跳楼向开发商讨要工资的情况下支付下才给曹宏武支付了20000元，剩余137500元。因嵩山公司拖欠款项时间长，在2017年3月20日，给曹宏武出具欠条时根据合同加了5000元的利息。即使合同是补签，也并不意味着合同是虚假的，因此，更不存在虚假诉讼之说。张兴民、李会民作为嵩山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签订协议、出具欠条均是在其授权的职责范围之内。张兴民、李会民作为项目部的负责人以嵩山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出具的合同和欠条理应由嵩山公司承担，这是法律规定，也是嵩山公司和张兴民、李会民所签订的合同所约定。张兴民、李会民借用嵩山公司的资质，缴纳相关费用，对外以嵩山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代表嵩山公司签订合同，出具欠条，履行作为项目负责人的职责。因此，曹宏武和张兴民、李会民代表的嵩山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实质上是曹宏武和嵩山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张兴民、李会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张兴民、李会民出具的欠条和签订的合同对嵩山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嵩山公司理应承担该责任。张兴民、李会民所持有的嵩山公司的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是嵩山公司的洛阳分公司经理范巧珍交给张兴民和李会民，是嵩山公司授权分公司经理才出具的，这也是我国目前建筑巿场存在的常态；该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在王翠娟诉嵩山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在洛龙法院时，嵩山公司在洛龙区法院调解时对该盖章无异议，且在一审时也对在洛龙法院王翠娟一案不持反对意见。参照最高院关于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等在其他情况下多次使用时有关效力的答复可知，本案中嵩山公司的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同样也对嵩山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嵩山公司不能仅收取借用资质的0.8%管理费，而不承担责任；曹宏武和另一案的张耀强、何艮芳都是到张兴民、李会民为代表的工地上，相信是嵩山公司的工程才和张兴民、李会民为代表的项目部签订合同，并接受其出具的欠条。因此，依据《合同法》第49条、《民法总则》第172条的规定，张兴民、李会民的行为构成对嵩山公司的表见代理。因此，张兴民、李会民的行为应该由嵩山公司承担。一审合并审理13个案件，其余的9个案件由张兴民、李会民承担是有原因和理由的。首先，该九人是张兴民、李会民自己找的亲戚或朋友来打工的，该九人是认为张兴民、李会民是老板。其次，该九人是适用小额诉讼，适用的一审终审，是节约司法资源。因此，该十三个案件并不是同一类型的案件，不同的判决是根据不同的案情和事实做出的。张兴民辩称，一、嵩山公司在本案法律关系中的地位为承包方和分包方而非发包方。本系列案有13个，其中9个案件在一审没有判令嵩山公司承担责任，是因为该9个案件为劳务报酬纠纷，另外4个案件判决嵩山公司承担责任是因为该4个案件为商业合同纠纷。二、嵩山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明确要求追加张兴民、李会民为第三人，认为张兴民、李会民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可以得知嵩山公司是认可张兴民、李会民项目经理身份，且也认可公司对外的责任主体身份。追加张兴民只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的需要。三、从施工合同书中签约主体可以明确，张兴民确为项目负责人，且在合同中也列明了双方关系为内部承包关系，所以在外部关系上该案为职务行为。四、从项目现场的嵩山公司海报到张兴民的项目经理身份，再到项目印章的授权使用，均可以表明张兴民的职务身份。同时在曹宏武等债权人的主观意识里，均认为签约主体为嵩山公司。五、该案应分别内外部关系，优先保护交易安全和合同相对性以及善意外部债权人的利益。嵩山公司在该项目中均有收益，责任与收益本应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不可偏废。六、本案处理应明确立场，应站在外部债权人利益保护的角度去看待事实以及适用法律。一审法院结合相关事实与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根据证据优势和高度盖然性规则作出判决，于法有据。综上，嵩山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会民辩称，同意张兴民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新创公司未到庭及答辩。曹宏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创公司、嵩山公司、张兴民、李会民连带支付拖欠曹宏武钢材款142500元；2，诉讼费由新创公司、嵩山公司、张兴民、李会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1日，张兴民、李会民合伙借用嵩山公司的资质，以嵩山公司的名义与新创公司订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了新创公司开发的伊川县瑞宝豪苑2号商业楼施工工程。因借用资质需要，嵩山公司与张兴民、李会民还订立了《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书》《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建设工程承包施工承诺书》。在以上文件中双方约定张兴民、李会民对该工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对工程建筑质量、安全生产、农民工劳动保障、经济纠纷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和一切风险；嵩山公司收取0.8%的固定手续费，任命李会民、张兴民为项目负责人，作为公司总经理在其项目工程上的委托代理人，对本项目工程的施工质量、安全生产、职工工资发放、依法缴纳税费等负总责，并承担一切经济风险和法律责任。施工期间，因资金问题，工程屡次停工，于2017年4月30日施工结束。施工结束后，发包人新创公司与实际施工人李会民、张兴民达成2号楼工程价款结算协议，双方同意总工程款为800万元。此800万元新创公司已支付完毕，其中部分由张兴民、李会民在施工期间先行支取，部分以房、车相抵，部分汇入嵩山公司账户。对于汇入嵩山公司账户的工程款如何处理，嵩山公司与张兴民、李会民产生重大争议，至今未予解决。一审另查明，2015年底至2016年初，工程施工期间，张兴民、李会民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购买曹宏武钢材两车约60余吨，当时口头约定每吨价格为2580元，货到即付款，但收货后仅付了部分款项。经曹宏武多次讨要，张兴民、李会民于2017年3月20日同曹宏武进行了结算，为曹宏武出具欠条一份，承认欠曹宏武钢材款142500元，其中含5000元的迟延付款利息，并补签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8日的《钢材买卖合同》。曹宏武后来又多次向张兴民、李会民讨要欠款，二人称工程款被嵩山公司扣押、截留，让曹宏武向嵩山公司讨要，曹宏武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曹宏武诉求的买卖合同价款是否属实；二是如曹宏武诉求的合同价款属实，哪个被告应对曹宏武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曹宏武持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即张兴民、李会民出具的欠条，张兴民、李会民作为此次钢材买卖合同的经手人，对曹宏武主张的价款完全认可，嵩山公司对于货款的真实性虽有怀疑，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曹宏武主张的合同价款属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张兴民、李会民虽然与嵩山公司只是借用资质关系，二人是实际买受人，但他们以嵩山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名义购买曹宏武钢材并出具相关欠款凭证，其行为未超出项目负责人职责，曹宏武有理由认为其行为代表嵩山公司，故而张兴民、李会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同曹宏武订立的钢材买卖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嵩山公司承担，所拖欠曹宏武的钢材款应由嵩山公司支付。嵩山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可依据与张兴民、李会民之间的挂靠关系，向二人追偿。新创公司作为发包人，已经支付完所有工程款，曹宏武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依据，此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嵩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宏武钢材款及利息142500元；二、驳回曹宏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嵩山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张兴民、李会民是合伙关系，借用嵩山公司的资质与新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又以嵩山公司的名义与曹宏武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以上事实清楚，可以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兴民、李会民以嵩山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名义购买曹宏武钢材并出具相关欠款凭证，其行为未超出项目负责人职责，曹宏武有理由认为其行为代表嵩山公司，故而张兴民、李会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认定其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同曹宏武订立的钢材买卖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嵩山公司承担，所拖欠曹宏武的钢材款应由嵩山公司支付，处理并无不当。张兴民、李会民以嵩山公司名义与曹宏武签订合同，应由嵩山公司承担合同相对人的义务，嵩山公司上诉认为其与曹宏武之间合同关系不存在的主张不能成立。嵩山公司与张兴民、李会民之间的合同关系，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张兴民、李会民承担一切经济风险和法律责任的内容，不能约束曹宏武，嵩山公司应在承担责任后向张兴民、李会民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嵩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上诉人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范振洋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