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青亮，女，1969年6月9日出生，壮族，住凤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述，广西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凤金，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耀清，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壮族，住河池市宜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勇军，男，1969年5月4日出生，壮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志宜，广西正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文斌，男，196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凤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述，广西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理妮，女，1962年6月16日出生，仫佬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黎青亮因与被上诉人黄耀清、黄勇军，原审被告孙文斌、原审第三人何理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凤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3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黎青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黎青亮无须向被上诉人黄耀清、黄勇军支付任何款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黄耀清、黄勇军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各方当事人经过多次协商和现场勘察，并到政府职能部门详细了解情况，确认挂靠田阳县锦宏矿业公司的资质采矿，然后才购置机械设备、开采矿砂。合作半年时间，先后在四五个点合伙采矿，期间的开支都是各方共同知情、共同决定的，而且开矿前期开支巨大，原审法院认定还有60多万元剩余资金错误。从2015年9月-2015年12月，是双方事实上的合伙经营期间，各方投入的资金已经支出完毕，上诉人黎青亮无须返还任何投资款。另外，双方纠纷公安和检察机关做出过相应侦查结论，对案件情况有全面详细的了解，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合伙不能继续的原因，是矿质达不到收矿单位的要求，继续开采不划算。每次转点探矿都是各方协商一致，并且除第一处采矿点外，其余选点采矿的办证手续已不是上诉人黎青亮一个人的责任，而是全体合伙人共同的义务。3、在签订《矿山合作开采协商书》之前，上诉人黎青亮已经将政府和锦宏矿业公司的采矿许可文件资料向被上诉人黄耀清、黄勇军出示并说明，本案合伙是以锦宏公司的资质进行，实际上是为锦宏公司采矿，而锦宏公司是锦江矿业集团的下属公司，两公司都有合法的采矿资质。4、对于合伙的账目记录，被上诉人黄耀清、黄勇军在公安调查时是签字认可的，现在起诉请求返还全部投资款于法无据，况且本案也没有经过第三方财务审计，二人的诉请应当被驳回。5、本案未能办理到矿山合法开采手续，主要是当地政府进行了反射，不能算作上诉人黎青亮的个人责任，应按各方分成比例来共同承担损失。6、被上诉人黄耀清、黄勇军未能按照《协商书》规定的日期，将所有投资款存入上诉人黎青亮账户，按照约定，该协商书根本未生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被上诉人黄耀清、黄勇军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孙文斌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各方当事人在合伙期间的投资款已经花销完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黎青亮的请求。 原审第三人何理妮答辩称，1、其与上诉人黎青亮之间已经结算清楚，黎青亮退还何理妮12万投资款，本案与何理妮无关。何理妮出卖有合伙期间开采的矿产品，得款14566.25元，黎青亮认可也算是退给的投资款。2、合伙期间的账目都是上诉人黎青亮的老公，即原审被告孙文斌管理，何理妮没有看过，也不清楚。 黄耀清、黄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矿山合伙开采协商书》；2、黎青亮退还投资款35万元给黄耀清，退还投资款35万元给黄勇军；3、孙文斌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1日，田阳县人民政府与锦宏公司签订《二○一三年度巴别乡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被告黎青亮作为巴别乡弄朗村大令屯排果梨（地名）铝土矿作业点负责人在责任书上签名。2015年9月，经第三人何理妮介绍，原告黄耀清、黄勇军与黎青亮、被告孙文斌（黎青亮丈夫）认识。黎青亮、黄耀清、黄勇军、何理妮经协商决定一起开采大令屯铝土矿，因大令屯铝土矿度数低而停止开采，后经巴别乡巴别街居民言忠庆和李世国介绍，四人决定到灯吞磨坡开采铝土矿，变更开采手续由黎青亮负责办理。2015年10月16日，黎青亮、言忠庆、李世国与朝上屯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朝上屯将灯吞磨坡承包给黎青亮、言忠庆、李世国开采铝土矿。2015年10月20日，黎青亮与言忠庆、李世国签订《合作开矿协议书》，对双方合作开采灯吞磨坡铝土矿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2015年10月23日，黎青亮付给朝上屯定金5万元，付给言忠庆、李世国合作开采定金10万元。2015年11月5日，黎青亮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黄耀清、黄勇军、丙方的何理妮在田阳县的出租房签订《矿山合作开采协商书》，就开采田阳县灯吞磨坡土地上铝土矿的有关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其合法持有位于田阳县灯吞磨坡的铝土矿开采证和合法手续占有整个矿山股份比例的60%。二、乙方投资启动矿山开采资金75万元占有整个矿山股份比例30%。三、丙方投资启动矿山开采资金20万元占有整个矿山股份比例10%。四、根据需要，所有合法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乙方协助。五、开采点所需要的费用全部由甲方自行负责（除给村民押金共计20万元外）。六、每年年检，疏通矿山各有关部门所需的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丙方不再承担费用。七、合作开采矿点和开采时限。1.采矿地点位于田阳县灯吞磨坡。2.开采时限：界限以中介方与当地村民签订的协议为准（附件）。七、成本计算与利润分配。1.成本计算有：……（5）当月总利润的10%留作再生产费用和应急费用，矿山开采完后再行分配。如预留利润超过100万元的，双方协商分配，分配比例为甲方60%、乙方30%、丙方10%。（6）规定每吨提留20元给甲方，以作为其先期运作补贴。具体开支由甲方负责执行，报乙、丙方备案。八、利润分配。利润按月分配，甲方分配60%、乙方分配30%、丙方分配10%。九、乙方、丙方投入矿山开采启动资金共95万元，如生产费用有剩余的，按股份比例分配；如生产费用超标，超标部分由甲、乙、丙三方按所占的股份比例追加投资金额。十、若工程开工后遇到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停工、停产，造成的损失三方按分成比例承担费用。十一、矿山所有资金管理、发放、结算由甲方全权负责，但甲方必须将账务向乙方、丙方公布。若有重大项目开支或一次性一万元以上开支，必须经三方认可，两方以上签字通过方可入账开支。十二、双方责任与义务。1.甲方负责联系官方有关事宜，有权参与乙方、丙方进行矿山重大事项的决案，对危及矿山平稳运行的事项有权干预。2.乙、丙方负责矿山的开采和安全以及矿山平稳运行的日常管理。3.运输线路和交货地点，交货给何方由甲方、乙方、丙方三方共同商定，甲、乙、丙三方共同负有追收货款的责任。4.三方合作开采矿山过程中，甲方应当确保进入矿山的矿山机械、运输车辆所需道路畅通无阻，如有矿山土地权属与邻近他人矿山边界之间的争议，甲方负责有关单位协商，包括水、电、县、乡、村、路（乙丙方协助甲方），并负责办理该项目需要的所有文件、证照、包括县、乡、村、农户、销售、资金回笼、结算、报备有关部门、协调事项等所需文件和一切人际关系。十三、不可抗力。1.如遇政府政策变动干预和当地群众无理闹事导致停工，视为不可抗力。2.自然灾害视为不可抗力。十四、争议解决。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解决和签订补充协议，协商不成可通过法律途径诉至当地法院解决。十五、如甲方不能办理到合法开采手续，导致矿山不能正常开工，则无偿退回乙方、丙方矿山开采启动资金共计100万元。十六、合作开采矿山的权属。矿性质为铝土矿，甲方承诺对该地享有绝对合法的矿山开采权，并未对该矿山相关权利设立任何抵押、质押、担保，亦未出租给任何第三方，否则，甲方愿意承担由此引起的全部后果。十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应当提供开采该矿山的权属证明，负责按约定将场地移交给乙方、丙方开采经营，否则甲方必须承担乙方、丙方为筹备本项目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十八、其他。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二○一五年十一月三日前，乙方、丙方必须将自己应支付的矿山开采启动资金各五十万元打入甲方指定的户名账号。矿山开采的备用金根据开采情况由甲方决定何时打入甲方指定的户名账号。如乙方、丙方逾期未按约定打入资金，本协议自行作废。签订协商书后，黎青亮、黄耀清等到灯吞磨坡采集铝土矿样品进行检验。因矿质质量差，各方停止在灯吞磨坡采矿。2015年10月21日，黄耀清通过其妻莫美想的账户付给黎青亮采矿投资款30万元；2015年10月31日，黄耀清通过银行转账付给黎青亮采矿投资款20万元；2015年11月9日，黄耀清通过其妻莫美想的账户付给孙文斌采矿投资款10万元；2015年11月9日，黄勇军通过莫海强账户付给孙文斌采矿投资款10万元。至本案庭审结束前，黎青亮未取得灯吞磨坡铝土矿开采手续。2016年3月15日，黄耀清向田阳县公安局报案称，黎青亮谎称持有灯吞磨坡采矿许可证诈骗其35万元。田阳县公安局经调查查明：黎青亮在田阳县巴别乡开采铝土矿是经过田阳县人民政府同意，是挂靠锦宏公司开采，当时是以平整土地项目的名义来开采的；黎青亮与黄耀清、黄勇军在朝上屯采样铝土矿去化验，因度数不达标，加上当时县里搞矿业整治而停工。2016年5月3日，田阳县公安局认为不符合立案条件，作出决定不予立案通知书送达黄耀清，黄耀清不服申请复议，田阳县公安局于2016年6月3日作出复议决定书，维持原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属于个人合伙协议纠纷或是合同纠纷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规定，黎青亮与黄耀清、黄勇军、何理妮签订《矿山合作开采协商书》，约定黎青亮负责办理铝土矿开采合法手续及开采点所需费用，黄耀清、黄勇军、何理妮负责投资启动资金，共同开采铝土矿，并就各方出资比例、盈余分配等进行了约定，该协商书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因此，黎青亮与黄耀清、黄勇军、何理妮之间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二、关于涉案《矿山合作开采协商书》不能履行的原因问题。黄耀清、黄勇军和黎青亮对协商书第一条约定的“铝土矿开采证和合法手续”的具体内容说法不一，黄耀清、黄勇军认为是国家相关部门颁发的铝土矿开采证及相关证件，黎青亮认为是经田阳县人民政府批准，挂靠锦宏公司资质，通过与巴别乡人民政府签订责任书等手续。根据田阳县公安局的不予立案报告和情况说明所认定的事实、黎青亮持有的《二○一三年度巴别乡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以及各方在签订协商书之前曾经到巴别乡弄朗村大令屯探矿等行为，各方在协商第一条所约定的合法开采证和合法手续应当是黎青亮所述的经田阳县人民政府批准，黎青亮挂靠锦宏公司，通过与巴别乡人民政府签订责任书等手续。田阳县公安局对相关知情人的询问笔录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表明，各方当事人先后在采集矿样，经检验，因铝土矿度数低而停止开采，黎青亮一直也没有取得协商书约定地点的开采手续，因此，协商书不能履行的原因，既有采矿点铝土矿度数低的原因，也有黎青亮没有取得采矿手续的原因。三、关于黄耀清、黄勇军请求解除《矿山合作开采协商书》，由黎青亮退还投资款70万元，孙文斌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各方签订的《矿山合作开采协商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规定，协商书的各方当事人在庭上均表示不继续履行合同，视为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解除协商书。对黄耀清等诉讼请求解除协商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黄耀清、黄勇军可以请求返还合伙投资款，但应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返还，二人共付给黎青亮合伙投资款70万元，有付款凭证予以证明，黎青亮提供的日记账亦有记录，依法予以确认。黎青亮、孙文斌辩称黄耀清、黄勇军付给的投资款仅为60万元，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因协商书不能继续履行而解除既有黎青亮没有取得协商书约定地点采矿手续的原因，也有采矿点铝土矿度数低的原因，黄耀清、黄勇军请求黎青亮返还全部投资款不予支持，只能按照合同履行情况予以返还。黎青亮付给采矿点村民定金15万元，属于协商书中约定应当由黄耀清、黄勇军、何理妮承担的费用，应从投资款中扣除，根据承担的比例，付给村民的15万元定金，黄耀清、黄勇军应承担112500元，黎青亮应返还两人投资款各293750元，共计587500元。黎青亮辩称黄耀清、黄勇军的投资款已支出完毕，无须退还，并提供日记账予以证明，因该日记账是黎青亮的单方行为，黄耀清、黄勇军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即使存在黎青亮日记账记录的支出项目和数额，因支出的项目为采矿点的前期投入，根据协商书第五条约定，对采矿点的前期投入，除付给村民定金外，其余费用应由黎青亮负责，故对黎青亮的这一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孙文斌不是合伙协议当事人，黄耀清、黄勇军亦无证据证明孙文斌为事实上的合伙人，故请求孙文斌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黎青亮与黄耀清、黄勇军、何理妮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矿山合作开采协商书》；二、黎青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耀清合伙投资款293750元；三、黎青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勇军合伙投资款293750元；四、驳回黄耀清、黄勇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黄耀清、黄勇军共同负担1736元，黎青亮负担9064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黎青亮主张黄耀清、黄勇军支付的投资款已经支出完毕，并提供了记账材料，其中有黄耀清或者黄勇军签字的单据共计6张，金额合计58481元，分别如下：1、2015年11月18日的报账单一份，金额1000元，内容为过路费、买油桶、柴油、探矿等；2、2015年11月5日的借款单一份，金额5000元，黄耀清认可该笔款项是用于灯吞磨坡开支；3、2015年11月27日的现金支出单据一份，金额31600元，主要内容为钩机进三坡矿山费用，黄耀清认可单据上是其本人签字，但只是作为见证人，与本案无关。4、2015年12月5日的借据一份，金额5000元，黄勇军认可该笔款项是用于灯吞磨坡开支；5、2015年12月7日的借条一份，金额7000元，黄耀清认可该笔款项是用于灯吞磨坡开支；6、2015年12月12日的报账单一份，金额8881元，黄耀清黄勇军认可该笔款项是用于灯吞磨坡开支。黎青亮提交的其余记账凭证均为孙文斌自行制作，且没有黄耀清、黄勇军、何理妮签字确认，三人也不予认可，在其中一张上记载有“2015年11月9日，收黄耀清矿山投资200000”的内容，孙文斌对此主张是记载错误。 二审期间经释明，上诉人黎青亮，被上诉人黄耀清、黄勇军均认可《矿山合作开采协商书》为无效合同。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矿山合作开采协商书》的效力如何认定？2、黄耀清、黄勇军支付的投资款具体数额是多少？3、黄耀清、黄勇军支付的投资款如何处理？ 本院认为：一、关于《矿山合作开采协商书》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从协商书的内容看，本案各方当事人是合伙投资在灯吞磨坡开采矿石，其中第一条约定，黎青亮以其持有的采矿证等参与合伙。黎青亮主张其是挂靠锦宏公司在灯吞磨坡开采矿石，虽然在田阳县公安局出具的不予立案书面材料中，有表述“黎青亮在巴别乡开采铝土矿是经过政府同意，是挂靠锦宏公司，锦宏公司是锦江公司的子公司，锦江公司有开采手续”等内容，但本院认为，公安部门主要是围绕黎青亮主观上是否有非法占有黄耀清投资款等问题开展调查，最终不予立案的原因，也是认为黎青亮确实将投资款用于矿山开采，不存在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公安机关的刑事卷宗中，也没有黎青亮与锦宏公司的书面挂靠协议书，或者能够证明黎青亮本人持有合法开采手续的材料，故综合现有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不能认定黎青亮在灯吞磨坡有合法开采权，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的规定，本案《矿山合作开采协商书》违反法律、法规关于采矿权经营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一审认定协商书合法有效，并判决予以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黄耀清、黄勇军支付的投资款具体数额是多少的问题。黎青亮主张，其只收到黄耀清、黄勇军支付的60万元投资款，对于2015年11月9日，黄耀清通过其妻莫美想丈夫支付给孙文斌的10万元，认为是归还之前的欠款。经查实，虽然在该笔款项的转账凭证上有“用途：还款”的记载，但在黎青亮丈夫孙文斌自己制作的记账凭证上，又有“2015年11月9日，收黄耀清矿山投资200000”的内容（在同一天，黄勇军亦通过他人账户向孙文斌支付投资款10万元，黎青亮对该笔予以认可），换言之，转账凭证和记账凭证的记载相互矛盾，对此黄耀清主张，“转账凭证上的用途一栏是银行柜台要求必须填写，莫美想是随手写成还款，实际上不存在借款事实”，而孙文斌则辩称，“记账凭证上收到黄耀清矿山投资200000，是记载错误”。本院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案结合一般常理推断，黄耀清的陈述较之于孙文斌的陈述，更为合理和符合生活实际，故对于该笔10万元的性质，应认定为投资款。综上，本案黄耀清、黄勇军支付的灯吞磨坡投资款共计为70万元，其中黄耀清35万元，黄勇军35万元。 三、关于黄耀清、黄勇军支付的投资款如何处理的问题。如前所述，《矿山合作开采协商书》为无效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黄耀清、黄勇军支付给黎青亮的投资款，对于已经用于矿山开支的部分，根据双方过错比例进行分担，对于剩余部分，由黎青亮予以退还。1、对于过错问题。本案黎青亮明知自己对讼争矿山没有合法开采手续，又以此为由与黄耀清、黄勇军、何理妮合伙投资，过错较大，因此造成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责任方是黎青亮，黄耀清、黄勇军、何理妮过错较小，结合实际案情及各方投资比例，本院酌情认为黎青亮的过错为60%，黄耀清的过错为15%，黄勇军的过错为15%，何理妮的过错为10%。2、对于已经用于矿山开支的款项问题。黎青亮主张投资款已经全部支出完毕，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对于黎青亮支付给采矿点村民的定金15万元，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认可，本院也予以确认。其次，对于有黄耀清或黄勇军签字的单据，因二人对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这些单据上记载的金额共计58481元，应认定已用于矿山支出。最后，对于黎青亮丈夫孙文斌自行制作的记账凭证，黄耀清、黄勇军、何理妮三人均不认可，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对此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已经用于矿山开支的款项，共计为208481元（150000元+58481元），对于该费用，黄耀清和黄勇军应承担的数额分别为31272.15元（208481元×15%），黎青亮应归还给黄耀清318727.85元（350000元－31272.15元＝318727.85元），应退还给黄勇军318727.85元（350000元－31272.15元＝318727.85元）。一审判决黎青亮返还给黄耀清、黄勇军各自293750元，虽然该数额计算错误，但黄耀清、黄勇军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黎青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协商书效力的认定和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凤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3民初5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凤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3民初52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黎青亮负担9064元，被上诉人黄耀清、黄勇军共同负担17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黎青亮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