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钒钒，男，199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游，四川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树恒，男，196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红梅，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双流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棠湖西路二段25号。 负责人：李永志，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榆成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原双流天鹅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黄甲街道双华社区一组80号1栋1-2楼1号。 法定代表人：尹全安。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继明，男，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邹永成，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邱成金，男，198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泽明，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高钒钒因与丁树恒、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双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双流支公司）、成都榆成客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榆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10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川01民终648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邱成金、邹永成、陈泽明为原审第三人，并作出（2018）川0116民初6604号民事判决，高钒钒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钒钒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高钒钒不承担赔偿费用。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车主和实际承包人明知高钒钒没有出租车驾驶资格，仍然将出租车交予高钒钒驾驶，车主和实际承包人具有重大过错，高钒钒具有驾驶机动车的资格，但不清楚驾驶出租车需要的其他资格，高钒钒不存在过错。2．榆成公司内部管理混乱、把控不严，应当承担责任。若为了维护出租车的正常经营秩序，应当由出租车公司、实际车主、实际承包人承担赔偿责任。3．高钒钒与邱成金是雇佣关系，雇员造成的损害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二人是临时分包关系，但邱成金在明知高钒钒没有出租车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让其驾驶案涉车辆，也属于违法分包行为，邱成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丁树恒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双流支公司书面答辩称，该公司已按一审判决向丁树恒支付了相应款项，履行了赔偿义务，一审计算误工天数有误，经与丁树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联系，对方同意按原判误工天数计算，丁树恒已写承诺书放弃多余误工费用，请法院一并审核。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榆成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邹永成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邱成金辩称，其未雇佣高钒钒开车，高钒钒驾驶该车辆与邱成金无关，邱成金仅找过陈泽明帮其开车。 被上诉人陈泽明辩称，高钒钒是由陈泽明介绍给邱成金的，在高钒钒出事后，邱成金还将出租车交给其他人开过。 丁树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钒钒、榆成公司支付丁树恒赔偿款58556元，人保双流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日13时23分许，高钒钒驾驶川AXXXJ1的小型客车，行驶至成都市双流区涧槽街双桂路口时，与丁树恒骑行并搭乘蒲正莲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丁树恒、蒲正莲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丁树恒被送到成都市双流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7月28日出院。医嘱称休息三月、取内固定需要8000元等。2017年7月30日，成都市双流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012252017065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为高钒钒未安全、文明驾驶；丁树恒未按交通信号通行、未确保安全通行，认定高钒钒、丁树恒负担事故同等责任。2017年9月10日，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认定丁树恒属十级伤残。丁树恒为此支出鉴定费1200元。 另查明，丁树恒夫妇发生交通事故前在本地从事果蔬经营营生。丁树恒父亲丁泽仁于1939年2月18日出生、母亲陈明华于1946年10月8日出生、夫妇生育了五个子女。丁树恒治疗伤情开支了医疗费60678.10元，而高钒钒仅支付了500元。事故车辆川AZ791号车登记在榆成公司名下运营，该车由人保双流支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其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列有相关“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内容，而高钒钒至今未领取有相关出租车服务证等许可证。一审诉讼中，丁树恒同意由原审被告在商业险部分承担27000元即可。丁树恒的电动自行车定损为1100元。 同时查明，案涉车辆系邹永成所有，该车登记在榆成公司名下。2014年12月31日，邹永成与邱成金签订《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约定邹永成将案涉车辆承包给邱成金，承包期限从2015年１月１日起至2019年12月20日（车下线为止）。陈泽明具有出租汽车从业资格，但并不具有榆成公司服务监督卡。邱成金在未驾驶案涉车辆时，平时会让高钒钒、陈泽明代其驾驶案涉车辆。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的身份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籍信息、租房协议、医院出院证、医疗费票据、机动车保险单、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高钒钒应当就事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成都市双流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丁树恒与高钒钒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但丁树恒系电动自行车，故其与高钒钒的责任分担，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为40％：60％。 就丁树恒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60678.10元。2．后续治疗费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丁树恒住院5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合按30元/天计算为1680元。4．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住院护理费为5600元。5．交通费，按300元计算较宜。6．误工费，丁树恒因交通事故致伤，误工期限为受伤后至医嘱休息日为146天，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适用的批发和零售业年工资计算为15662.8元（146天×39157元/365天）。7．（1）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3216元/年×20年×10％＝66432元；（2）计入残疾赔偿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丁树恒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484元/年×5年÷5人×10％＝2348.4元、丁树恒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484元/年×10年÷5人×10％＝4696.8元，前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7045.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9．鉴定费，丁树恒开支鉴定费1200元，予以确认。10．财产损失，丁树恒的电动自行车定损为1100元，予以确认。综上，确认丁树恒上述损失共计为169698.1元，其中医疗项下70358.10元、伤残项下97040元、财产损失1100元、鉴定费1200元。川AZ79J1号车在人保双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商业险保险合同条款中列有相关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内容，而高钒钒至今未领取有相关出租车服务证等许可证，因此人保双流支公司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在商业三者险中不承担保险责任，故丁树恒损失169698.1元，由人保双流支公司首先承担108140元，不足的61558.10元，由丁树恒自行承担40％即24623.24元，其余的60％即36934.86元，由高钒钒承担。而丁树恒同意由原审被告在商业险部分承担27000元即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鉴于高钒钒与邱成金之间系临时分包关系，故该事故责任应由高钒钒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双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丁树恒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08140元；二、高钒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丁树恒交通事故赔偿款27000元；三、驳回丁树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3元，由丁树恒负担。 二审期间，榆成公司向本院提交该公司与实际车主邹永成签订的《出租车托管合同》，拟证明出租车系邹永成自购，只是委托该公司管理，该公司收取一定的服务费。高钒钒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从合同条款看，该公司应当对邹永成所聘用驾驶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榆成公司收取了管理费用就应当尽到相应责任，案涉车辆交给没有出租车驾驶资格的高钒钒来驾驶，说明该公司内部存在管理混乱、把控不严的问题，该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丁树恒、邹永成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陈泽明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陈泽明无关，对关联性不发表意见。邱成金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其与邹永成签订承包合同。人保双流支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该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及案件查明的其余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对此作如下评述： 一、责任主体。高钒钒上诉主张其与邱成金系雇佣关系，其作为雇员造成的损害应当由雇主邱成金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当事人双方约定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劳务，接受劳务方向提供劳务方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认定该法律关系的关键在于对雇员是否获得报酬、雇员是否以提供劳务为内容、雇员是否受雇主的控制、指挥和监督等方面进行审查。本案中，虽然高钒钒未与邱成金签订书面协议，邱成金亦不认可系其将车辆交给高钒钒驾驶，但根据其余各方陈述，高钒钒并非第一次驾驶案涉车辆，高钒钒、陈泽明与邱成金的行为惯例为高钒钒或陈泽明在当日总收入中按照一定比例向邱成金支付相应款项，而非邱成金向高钒钒、陈泽明支付劳务报酬，且高钒钒、陈泽明在驾驶过程中不受邱成金的控制、指挥等，双方不符合雇佣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双方系临时分包关系正确。高钒钒作为案涉车辆的驾驶人，未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安全、文明驾驶的规定，根据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与丁树恒承担同等责任，其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当对本次事故造成丁树恒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邱成金与邹永成签订《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约定邹永成将案涉车辆承包给邱成金，邱成金作为该车辆的实际控制人，负有合理的管控职责，事发时该车辆由未取得相关出租车服务证等许可证的人员驾驶，与邱成金对案涉车辆管控不当具有关联性，保险公司据此在商业三者险中不承担保险责任，邱成金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未认定邱成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有误，应予纠正。 二、责任比例。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对于不足部分61558.10元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结合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综合考虑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各方过错大小等因素及一方为电动自行车的事实，本院认定丁树恒自行承担40%即24623.24元，其余60%即36934.86元由高钒钒承担40%、邱成金承担20%，因丁树恒同意由人保双流支公司在商业险部分承担27000元即可，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高钒钒应赔偿18000元、邱成金应赔偿9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钒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并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6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丁树恒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08140元”； 二、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6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高钒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丁树恒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7000元”“驳回丁树恒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高钒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丁树恒支付赔偿款18000元； 四、邱成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丁树恒支付赔偿款9000元； 五、驳回丁树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3元，由丁树恒负担500元，高钒钒负担500元，邱成金负担2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高钒钒负担400元，邱成金负担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邓凌志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