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拉祜族，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人，住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连昌裕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城东路107号。法定代表人：余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燕，云南陈永键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孟连昌裕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裕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孟连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7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被上诉人昌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改判；判令昌裕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某1是经人事局招录的正式工人，后因厂长在职工会议中动员才出去创收。一年后李某1因创收前景不理想，要求回厂上班且多年来一直反映该问题。直至2018年李某1核查无保险信息后，于2018年11月30日收到公司《关于李某1同志离职的通知》，才知道公司伪造了离职申请，经向检察机关、纪检监察部门反映，两次申请仲裁和诉讼，现一审法院回避李某1的诉讼请求，庇护昌裕公司及其有关部门的违法行为，以超过诉讼时效驳回诉讼请求错误。2018年11月30日前李某1不知道白糖厂对自己作出了违法解除程序，耽误了25年的时间是昌裕公司原因，不是李某1本人造成。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避开了昌裕公司应该送达《关于李某1同志离职的通知》未送达，长达25年不闻不问、不理不查，相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法律作出“擦边球”的判决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昌裕公司答辩称：1、1993年李某1从孟连白糖厂离职并已签收退职费，并非未办理离职手续，根据原孟连劳动人事局局务会议纪要显示，1993年1月5日时李某1已自动离职，1993年4月27日李某1领取退职费的事实与会议纪要能相互印证，证明递交离职申请时李某1已离开糖厂，后亲自到糖厂领取退职费，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即便离职申请非李某1本人亲自书写，领取退职费的行为是对离职申请的确认，李某1称1993年离职未办理任何手续、劳动关系应保留的陈述，不仅与签收退职费的事实矛盾，也不符合当时的劳动人事政策。2、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李某1现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李某1称1993年离开糖厂后自1994年开始，不间断地找糖厂要求解决工作问题，充分表明当时其已知道双方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已知本人的权益可能受到“侵害”，但在仲裁及诉讼过程中，李某1一直未提交其主张权利的证据，在相隔25年后才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定时效期间，也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不适用中断、中止情形。3、李某1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判决昌裕公司为李某1补交自1993年3月份至今的养老保险费（具体金额以孟连县社保局核算为准）；3、判决昌裕公司按照云南省工资最低标准1350元/月向李某1支付自1993年3月份至今的工资，即421200元；4、诉讼费用由昌裕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1月，李某1被孟连县白糖厂录用为合同制工人。1993年1月5日，孟连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召开局务会议通过：“白糖厂李某1同志自动离职，由白糖厂行文发给离职待遇。”，1993年1月18日，孟连县白糖厂以申请人署名为“李某1”的离职申请进行审批，并于1993年1月19日作出孟糖厂通知字（1993）第02号《关于李某1同志离职的通知》文件，文件明确“经1993年1月18日厂务会议研究决定，并报县人事局备案，批准合同制职工李某1同志离职申请，并从1993年1月20日起解除劳动合同…按照政策发给李某1同志连续三年工资213元。”后李某1到孟连县白糖厂财务科领取了213元退职费并出具领条，1993年以后李某1未再到孟连县白糖厂工作，孟连县白糖厂也未再向李某1发放工资。2018年12月，李某1向孟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3月28日，孟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孟劳人仲案字（2018）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李某1与孟连昌裕糖业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人事争议不存在异议。李某1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9年4月3日向孟连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孟连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云0827民初1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李某1不服判决，于2019年8月22日上诉至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云08民终8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7民初181号民事判决；2、驳回李某1的起诉。李某1于2019年10月15日再次向孟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孟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孟劳人仲案字（2019）第4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李某1不服，于2019年10月31日向孟连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孟连县白糖厂于2003年12月注册登记为孟连昌裕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某1是基于对孟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孟劳人仲案字（2019）第4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提起的诉讼，而（2019）云0827民初181号案件是基于对孟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孟劳人仲案字（2018）08号仲裁裁决书不服提起的诉讼。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李某1于1993年领取退职费后就未再向用工单位实际提供劳动，昌裕公司也未再向其发放工资，李某1从此时起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此后长达25年之久未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救济，直至2018年才开始申请仲裁，且李某1未提交其具有期间中断、中止的情形，因此认定本案超过仲裁时效，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该案已超出民事最长诉讼时效。最后，因本案已超过仲裁时效，且超出民事最长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为：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某1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某1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孟连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李某1同志请求事项的答复意见，拟证明李某1系自动离职的答复是无中生有，辞职申请没有产生，就有个别领导在伪造的辞职申请上做了批示和盖章。2、孟人社发[2020]40号，拟证明1993年1月18日的会议属无中生有，程序违法。经质证，昌裕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客观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某1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系相关行政机关根据李某1反映问题作出的答复意见，不能证明李某1欲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李某1的诉请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应重点审查的是，李某1究竟于何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根据查明事实，原孟连县白糖厂于1993年1月19日正式作出孟糖厂通知字（1993）第02号《关于李某1同志离职的通知》文件，该通知文件下发至全厂各车间及科室，文件明确“经1993年1月18日厂务会议研究决定，并报县人事局备案，批准合同制职工李某1同志离职申请，并从1993年1月20日起解除劳动合同…按照政策发给李某1同志连续三年工资213元”。其后，李某1于1993年4月27日出具《领条》，本人签字确认从白糖厂财务科领取退职费、连续三年工资213元现金，此后李某1一直未向公司提供劳动，公司亦未再向李某1发放工资。且根据李某1上诉状陈述及当庭认可，其自1994年开始即多次找领导要求回厂上班。据此，本院认为，李某1至少应自1994年开始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李某1在相隔20多年后，于2018年第一次申请仲裁，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孟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依法作出不予受理的通知是合法的。李某1起诉到法院后，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某1的仲裁申请确已超过劳动仲裁申请的时效期间。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李某1的诉请亦超过民事诉讼最长诉讼保护期间二十年。据此，一审法院依法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叶枝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