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斌，男，1985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靖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苹，吉林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鹏霖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四合村。法定代表人：吴宝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军，吉林五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奎，男，1988年3月5日生，汉族，住公主岭市。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解放大路乐园一区31号楼A1号网点。负责人：姚万涛，总经理。上诉人苏斌、吉林鹏霖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奎、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948号之一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948号之一民事判决第一项中护理相关用品费用12万元，该费用不应保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保护护理相关用品费用12万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委托的第二次鉴定取代了苏斌自行委托的第一次鉴定，两次鉴定结论差距明显，第一份鉴定结论不可信，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不应依据该结论保护护理相关用品费用。两份鉴定中护理相关用品费用每月500元没有详细数据，属于主观推断，实际发生不可能达到此数额。已经保护20年医疗依赖费用和护理依赖费用，再保护护理相关用品费用，明显加重赔偿义务，应予改判。苏斌辩称，鹏霖公司在一审申请重新鉴定时未对护理相关费用申请重新鉴定，且一审庭审中两份鉴定意见的鉴定人员均已出庭说明情况，明确护理相关费用不包含在医疗依赖费用和护理依赖费用中，故一审法院依据立民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保护护理相关费用12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该部分不应改判。苏斌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948号之一民事判决第一项中护理费60931.98元、误工费48005.95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改判鹏霖公司、李奎连带赔偿苏斌误工费67362.88元、护理费146871，34元、律师费40000元;2.撤销上述判决中案件受理费12568元由鹏霖公司负担5830元、由李奎负担5830元，改判案件受理费12568元由鹏霖公司、李奎共同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护理人员应按照二人计算，护理费应按日计算。两次鉴定意见均明确至定残日前一日二人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苏斌的护理人员应按二人保护。《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规定，非医护人员的护理费参照误工标准计算，第三条规定误工标准以日为单位，故护理费应按日计算。二、误工费应按日计算。上述赔偿标准通知第三条规定，误工标准以日为单位，而非按年、月。三、苏斌聘请律师花费40000元，已低于律协及司法局确定的收费标准，律师费不应调整。四、案件受理费应由鹏霖公司、李奎共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案件受理费用应由鹏霖公司、李奎连带承担。综上，一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鹏霖公司辩称：1.护理费、误工费均应该以自然日计算，不应按工作日计算，足年的按年计算，足月按月标准计算，不足月的按照月平均工资/30日计算，故一审法院对此判决准确。2.本案律师费不是法定赔偿，人民法院有权根据具体案件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判决适当。3.案件受理费是实际支出费用，而非公司对员工给他人造成人身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范围，一审法院有权决定根据案件当事人的权责关系确定分担比例，故一审法院判决李奎与公司分担适当。4.关于按两人计算护理费，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李奎、阳光保险公司在二审中均未发表意见。苏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苏斌经济损失共计2291952.26元（医疗费273250.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300元、护理费823111.34元、护理相关用品费用120000元、康复费60000元、医疗依赖费用240000元、交通费4447元、气垫床420元、头颈胸固定支具2100元、病历复印费231.2元、营养费20000元、误工费67362.88元、残疾赔偿金54309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4500元、律师费40000元）；2.判令鹏霖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外，承担相应损失，李奎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12时0分，李奎驾驶×××号重型货车行驶至盛北大街雅园路路口时，与王某驾驶的×××号小型客车碰撞后与交通标志接触，王某及车内乘客李某、刘某、苏斌受伤。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春新区大队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第2201094201800034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李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某、李某、刘某、苏斌、马某无责。苏斌受伤后，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治疗，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四肢不全瘫、颈椎骨折、头部外伤，到2018年11月29日出院，住院60天，花住院费159890.16元。2018年11月29日苏斌到吉林省电力医院治疗，诊断为颈椎骨折术后、颈部脊髓损伤、四肢瘫痪、双肺肺炎，到2019年1月19日出院，住院51天，花住院费29925.62元。2019年1月19日苏斌到靖宇县康和护理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四肢不全瘫、颈椎骨折术后，到2019年4月12日，住院83天，花住院费28966.57元。2019年4月14日苏斌再次到靖宇县康和护理院住院治疗，到2019年12月14日出院，住院234天，花住院费51328.49元。鹏霖公司为×××重型货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苏斌的哥哥苏靖于2019年4月11日委托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对苏斌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费、护理依赖、医疗依赖、劳动能力、营养费进行鉴定。2019年4月13日该所作出吉立民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苏斌颈脊髓损伤后果构成一级伤残，被鉴定人苏斌颈脊髓损伤高位截瘫的康复期以24个月为宜，康复治疗费每月约需人民币伍仟元左右，护理期截止至鉴定前一日，二人护理，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一般医疗依赖费用每月约需人民币贰仟元，营养期截止至鉴定前一日，营养费日均标准建议参照住院伙食补助标准，护理相关用品费用每月约需人民币伍佰元，配置护理床、防褥疮床垫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颈脊髓损伤高位截瘫，劳动能力完全丧失。鹏霖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医疗依赖、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0日该中心作出吉瑞光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4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苏斌可再行康复治疗一年，每月约需5000元人民币；2.苏斌颈脊髓损伤、四肢不全瘫构成二级伤残；3.苏斌营养期200天；4.苏斌后续治疗费不宜评定；5.苏斌构成医疗依赖，费用每月约需1000元。鉴定费用3900元。2020年1月8日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补充说明》补正：苏斌脊髓损伤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康复费独立评定，独立于后续治疗费之外评定。阳光保险公司为苏斌垫付医疗费10000元。鹏霖公司为苏斌垫付医疗费30000元。护理用品费用每月500元不包含于医疗依赖费用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所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公安交警部门对道路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形成原因及当事人责任所做的记录和认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根据涉案交通事故经过所作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春新区大队确定，李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某、李某、刘某、苏斌、马某无责。李奎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该过错与苏斌造成的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奎系鹏霖公司的员工，在履行公司职务中发生交通事故，鹏霖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奎在本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有重大过失，应当与鹏霖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吉瑞光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4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司法鉴定意见补充说明》系一审法院委托作出，予以认定。吉立民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被鉴定人苏斌颈脊髓损伤后果构成一级伤残、被鉴定人苏斌颈脊髓损伤高位截瘫的康复期以24个月为宜、康复治疗费每月约需人民币伍仟元左右、护理期截止至鉴定前一日二人护理、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一般医疗依赖费用每月约需人民币貳仟元、营养期截止至鉴定前一日营养费日均标准建议参照住院伙食补助标准、配置护理床防褥疮床垫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以及苏斌颈脊髓损伤高位截瘫劳动能力完全丧失的鉴定意见，系单方委托作出的鉴定，其与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差距很大，不予认定。吉立民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护理相关用品费用每月约需人民币伍佰元，该项不包含在医疗依赖费用和护理依赖费用中,予以认定。针对苏斌具体损失项目和金额（2019）吉0193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的部分外，剩余部分评述如下：1.核医疗费票据，苏斌请求医疗费273250.64元，予以支持，扣除阳光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和鹏霖公司垫付的30000元，余款233250.64元；2.从2018年9月30日到2019年1月19日，苏斌在医院一级护理，参考苏斌病情，酌定二人护理，护理费25711.18元（3522.08元*3.65个月*2人），从2019年1月19日苏斌到靖宇县康和护理院后到鉴定前一日2019年11月19日，10个月，按一人护理，护理费35220.8元，两部分合计护理费60931.98元，予以支持；3.护理依赖费用，有鉴定为凭，大部分护理依赖，酌情按80%计算20年，该费用为676240元；4.护理相关用品费用每月500元，按20年计算120000元，予以支持；5.医疗依赖费用每月1000元，按20年计算240000元，因苏斌在靖宇县康和护理院住院到2019年12月4日，酌情扣减半个月的医疗依赖费用500元，医疗依赖费用239500元，予以支持；6.误工费计算到评残前一日，两次评残鉴定意见，以一审法院认定的鉴定意见的时间为准，从事故发生2018年9月30日到2019年11月19日共计13.63个月，误工费48005.95元，予以支持；7.吉立民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9项鉴定意见中一项被采信，鉴定费400元，予以支持；8.律师代理费40000元，鹏霖公司以过高为由抗辩，酌情保护30000元；9.伤残赔偿金在（2019）吉0193民初948号民事判决中保护435180元，还有107916元应在一审判决中予以保护；以上费用合计1516244.57元。责任承担。鹏霖公司赔偿苏斌上列损失合计1516244.57元，李奎与鹏霖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六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鹏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苏斌：医疗费233250.64元、护理费60931.98元、护理依赖费676240元、护理相关用品费用120000元、医疗依赖费用239500元、误工费48005.95元、鉴定费400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伤残赔偿金107916元，合计1516244.57元；李奎与鹏霖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苏斌的其他诉讼请求。苏斌预付诉讼费28233元，因苏斌变更诉讼请求，应按25135元减半收取12568元，由鹏霖公司负担5830元，李奎负担5830元，苏斌负担908元，余款15665元退回给苏斌；鉴定人出庭费用1100元，苏斌负担500元，鹏霖公司负担600元，该费用已经由苏斌和鹏霖公司给付完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护理相关用品费用。一审法院根据鹏霖公司的申请，委托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医疗依赖、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针对上述鉴定项目，一审法院采信了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对于护理相关用品费用鹏霖公司未申请重新鉴定。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出庭就该费用接受了质询，结合苏斌的身体状况和实际护理需要，一审按照每月500元保护该费用，并无不当。关于苏斌上诉主张误工费应当按日计算的问题。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附件《2018年度国民经济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中公布的各行业月工资标准和日工资标准对比，日工资标准的计算是按照每月工作日为21.75天计算得来，而不是30天。因此在按照日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时，应当按照每月的工作日予以计算，而不能简单理解为以日工资标准直接乘以含法定节假日的误工天数。一审法院为简化计算，直接按照月工资标准乘以误工月数计算误工费，只是计算方式的不同，结算结果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问题。一审结合苏斌的伤情及大部分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对出院后的护理费按护理人数为一人标准保护并无不当。关于苏斌上诉提出的护理费应当按日计算的问题。护理费实质为护理人员的误工费，参照误工费的计算方式，如上所述，一审直接按照月工资标准乘以护理月数计算护理费，只是计算方式的不同，计算结果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吉林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确定律师费为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三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当事人败诉的，应当共同负担诉讼费用。”根据该规定，对于应当由鹏霖公司和李奎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当由其共同负担。苏斌此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在诉讼费部分予以变更。综上，鹏霖公司的上诉请求及苏斌除诉讼费负担外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一审除诉讼费负担外的判决主文，本院予以维持，诉讼费的负担以本判决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2568元，由吉林鹏霖混凝土有限公司与李奎共同负担11660元，苏斌负担908元，一审多收取的15665元退回给苏斌；鉴定人出庭费用1100元，由苏斌负担500元，吉林鹏霖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吉林鹏霖混凝土有限公司预交），由吉林鹏霖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57元（苏斌预交），由苏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