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全武，男，195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四川省绵阳市，系死者张某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述琼，女，1958年1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四川省绵阳市，系死者张某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2013年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绵阳市，系死者张某儿子。法定代理人：陈某2，女，199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绵阳市。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伟，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浪，男，1994年3月5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拉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漂，男，199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拉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晓洪，男，1967年2月8日出生，汉族，务农，现住山南市隆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凯，男，198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拉萨市。上诉人张全武、邓述琼、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毛浪、毛漂、毛晓洪、毛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全武、邓述琼、陈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曾庆伟，被上诉人毛漂，毛晓洪，毛凯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张全武、邓述琼及被上诉人毛浪通过远程互联网庭审系统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全武、邓述琼、陈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基于本案的基本事实，张某的死因可能是急性哮喘病发作所致，但是，诱发急性哮喘病是因为几被上诉人的暴力追赶行为所致，导致张某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几被上诉人的暴力追赶，其应当承担张某死亡的赔偿责任。几被上诉人在公共场所（空间），持匕首、甩棍等管制器具，并对他人实施追袭等故意伤害行为，属于法律上明文禁止的侵犯他人人身安全的违法行为。该行为对死者依然构成严重生命安全威胁，几被上诉人对死者的死亡存在严重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赔偿责任比例过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刑事责任方面的因果关系，不同于民事责任方面的因果关系，死者张某自身具有慢性疾病的情况，并不能掩盖几被上诉人威胁死者生命安全的违法行为和侵害事实，慢性疾病并不必然导致紧急自救情况下自救人的死亡，即不能阻却直接因果关系的真实存在，面对严重的暴力威胁他人生命安全的违法行为，赔偿责任过低显然不利于打击犯罪。西藏属于高寒缺氧地区，几被上诉人应当明知该威胁他们生命安全的追袭行为足以引发刑事被害人应激性高原反应或高院反应并发症，该反应同样可以致人死亡，但几被上诉人放纵了这一侵害结果的发生，也应当承担较重的过错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死者张某为农村户口，属事实认定错误，据此计算死亡赔偿金数额也完全错误，死者张某长期在拉萨市区从业，并持有拉萨市居民暂住证（编号：ZZZ540102****5），暂住证载明居住地址为拉萨市××区，证件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该证据足以证明死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3.上诉人陈某1的抚养费计算错误，应当按照受诉地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且应当按照张某死亡时间计算至上诉人陈某1年满18周岁，本案中，上诉人陈某1一直随母亲生活在绵阳市，应当参照城镇户口计算扶养费，一审法院标准使用错误，年限计算错误（应当按照18-5计算），一审法院关于抚养费、赡养费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未提交劳动能力和固定收入的证据，驳回上诉人赡养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时上诉人张全武、邓述琼已提交其有效身份证件，能够证明其均已年满60周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支持赡养费，不需要提交证据来证明其劳动能力和固定收入。4.冷冻费应当属于医疗费，不属于丧葬费范畴，该费用依法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冷冻费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费用未全部支持（支持部分也未加在判决数额中），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张某的死亡，给作为其父母的上诉人张全武、邓述琼带来了精神上的严重打击，老来无所依靠；给作为其儿子的陈某1在精神上、经济上及以后的人生成长都带来了巨大影响，一审法院仅支持的20 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费用于法于理于情不符，并在判决数额计算中无此20 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毛浪辩称，其本人只与勾某发生冲突，与死者并没有发生任何身体接触。毛凯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张某与几被上诉人无债权债务关系，几被上诉人并无拿凶器追赶张某，张某明知自己患有哮喘，随身带了药品，却未使用。毛漂辩称，几被上诉人并未拿凶器追赶张某，且与张某素不相识，其本人之前持甩棍但并无伤害过张某，但追赶张某时并未拿任何凶器，张某被其友先后三次询问过身体是否有不适，但张某均否认。毛晓洪辩称，认可并服从一审判决，几被上诉人并未持凶器追赶死者张某。张全武、邓述琼、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支付丧葬费45 52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6 528元、被赡养人费358 496元、死亡赔偿金613 420元、医疗费1199.9元、冷冻费3000元、交通费5559元、住宿费10 080元、餐饮费5400元、精神损失费30 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6日晚，张某、杨某、黄某、李某陪同勾某到物华小区门口找毛浪讨要赌债，张某、勾某、杨某在向毛浪要账时发生了口角及推搡，期间毛浪弟弟毛漂也来到物华小区门口，后勾某看见毛浪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便开始逃跑，毛浪在追赶过程中用匕首在勾某臀部捅了两刀，便乘坐出租车离开了现场，李某驾车载着黄某、勾某前往医院治疗，张某、杨某打电话报了警并到马路对面丁字路口等待警察到现场，期间毛晓洪、毛凯来到物华小区门口询问毛漂事情的经过，张某发现毛漂正指着他和杨某，便与杨某开始向藏游坛城方向跑去，毛漂、毛晓洪、毛凯便一同追赶死者张某、杨某，追赶至藏游坛城西侧附近未发现张某、杨某便返回物华小区毛漂家中，躲在藏游坛城二楼的张某、杨某接到民警电话后到藏游坛城广场与民警见面，此时张某当场躺在地上并大口喘气，民警立即与杨某将张某送至拉萨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后张某因急性哮喘发作抢救无效死亡。毛浪、毛漂、毛晓洪、毛凯在此前与张某并不认识，亦不知张某患有哮喘病。死者张某系农村户口，陈某1系其非婚生子，现年6岁。一审法院认为，毛浪并无追赶死者张某的行为，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死者张某在帮朋友讨要债务过程中被毛漂、毛晓洪、毛凯追赶，其本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是否能够剧烈运动应当比他人更为清楚，由于剧烈运动致使其身体难以承受，致哮喘发作死亡，对此张某应负主要责任，虽毛漂、毛晓洪、毛凯与张某无直接肢体冲突，但毛漂、毛晓洪、毛凯未在原地等待警察处理双方矛盾而是追赶张某，致张某哮喘发作死亡，其追赶行为虽不必然导致张某死亡的结果，但当时若其并未追赶张某，张某也未必一定会死亡，毛漂、毛晓洪、毛凯追赶行为系张某死亡的诱因，其对张某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毕竟其之前并不知晓张某患有疾病，也无法预见张某因剧烈运动哮喘发作死亡的结果，故其赔偿责任有一定限制，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毛漂、毛晓洪、毛凯承担10％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对张全武、邓述琼、陈某1所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45 52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地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审法院参照《关于二〇一九年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的通知》中职工平均工资115 549元的标准计算，对丧葬费57 774元（115549元÷12个月×6个月=57774元）予以认定。2.被抚养人生活费126 528元、被赡养人生活费358 496元，对陈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陈某1系农村户口，原审法院参照《关于2019年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的通知》中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691元计算，对被扶养人生活费40 146元（6691元×12年÷2人=40146元）予以认定，对张全武、邓述琼被赡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张全武、邓述琼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固定收入，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定。3．死亡赔偿金613 420元，一审法院认为死者张某系农村户口，参照《关于2019年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的通知》中农村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10 330元计算，对死亡赔偿金206 600元（10330元×20年=206600元）予以认定。4．医疗费1199.9元，张全武、邓述琼、陈某1提交的《医疗票据》能够证明其支出医疗费1199.9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医疗费1199.9元予以认定。5．冷冻费3000元，张全武、邓述琼、陈某1已主张了丧葬费，现又主张冷冻费属于重复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6.交通费5559元、住宿费10 080元、餐饮费5400元，张全武、邓述琼、陈某1提交的《收据》《增值税普通发票》能够证明其支出了住宿费10080元、餐饮费5400元，其提交的《行程单》仅能证明其支出了交通费5490元，故一审法院对住宿费10 080元、餐饮费5400元、交通费5490元予以认定。7．精神损失费30 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某的死亡必然给其父母及儿子带来一定精神痛苦，故一审法院酌情对精神损害赔偿金20 000元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张全武、邓述琼、陈某1所产生的费用为丧葬费57 7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 146元、死亡赔偿金206 600元、医疗费1199.9元、住宿费10 080元、餐饮费5400元、交通费5490元，以上共计326 689.9元，故参照责任认定的比例被告毛漂、毛晓洪、毛凯应当向张全武、邓述琼、陈某1赔偿各项费用共计为32 668.99元（326689.9元×10％=32668.99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毛漂、毛晓洪、毛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全武、邓述琼、陈某1赔偿各项费用32 668.99元；二、驳回张全武、邓述琼、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6096元（张全武、邓述琼、陈某1已预交），减半收取3048元，由张全武、邓述琼、陈某1承担2965元，由毛漂、毛晓洪、毛凯承担8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张全武、邓述琼的户口登记本，欲证明张全武、邓述琼已年满60周岁且无正当职业，无劳动能力，无固定收入。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无法证明张全武、邓述琼无劳动能力及无固定收入，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张全武、邓述琼二人已年满60周岁，但无法证明二人有无劳动能力及有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死者张某的死亡结果与几被上诉人的追赶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几被上诉人承担10%的侵权责任是否恰当；三、一审法院计算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死者张某的死亡结果与几被上诉人的追赶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及事发后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及情况说明，张某、杨某二人在勾某受伤后报警，并在原地等待警察到来，期间毛晓洪、毛凯赶到现场与毛漂向张、杨二人追赶，由于之前毛浪携匕首捅伤勾某，且毛漂也持有甩棍，毛晓洪、毛凯、毛漂的追赶行为客观上会给张、杨二人的心理造成威胁及压力，死者张某奔跑躲避行为诱发哮喘，继而导致抢救无效死亡，毛晓洪、毛凯、毛漂的追赶行为与张某的死亡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毛浪因未参与追赶张某，故不需要承担责任，毛晓洪、毛凯、毛漂应当承担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判决几被上诉人承担10%的侵权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法院在认定承担责任比例时考虑了毛晓洪、毛凯、毛漂的追赶行为与张某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也提及了毛晓洪、毛凯、毛漂与张某之间并未发生身体接触的事实，以此认定的毛晓洪、毛凯、毛漂承担10%的侵权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一审法院计算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1.死亡赔偿金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应当承担证明张某在拉萨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暂住证内容不足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张某已在拉萨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一审法院按照张某农村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抚养费计算问题，张某之子陈某1为农村户口，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子或其子法定代理人陈某2带陈某1在城镇长期居住生活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按照被扶养人为农村户口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的问题，张某死亡时，其子陈某1未满6周岁，一审法院以12年（18-6）为年限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应以13年为年限计算其子陈某1的抚养费，即43 491.5元（6691元×13年÷2人=43491.5元）予以认定。3.赡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张全武、邓述琼已年满60周岁，未提供张全武、邓述琼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赡养费用的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确认。4.丧葬费一般指死者尸体的保存、运输、火化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费用，一审判决认定冷冻费属于丧葬费的范畴，于法有据，在已支持上诉人丧葬费的前提下，不予支持其冷冻费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5.精神损害赔偿金计算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酌情认定20 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在计算侵权责任赔偿总金额时未将已认定的20 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计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所产生的费用应为丧葬费57 7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 43 491.5元、死亡赔偿金206 600元、医疗费1199.9元、住宿费10 080元、餐饮费5400元、交通费549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 000元，共计350 035.4元，参照责任认定的比例毛漂、毛晓洪、毛凯应当向张全武、邓述琼、陈某1赔偿各项费用共计为35 003.54元（350035.4元×10％=35003.54元）。综上所述，张全武、邓述琼、陈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计算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张全武、邓述琼、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三、变更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毛漂、毛晓洪、毛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全武、邓述琼、陈某1赔偿各项费用35 003.54元；四、驳回上诉人张全武、邓述琼、陈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96元（张全武、邓述琼、陈某1已预交），减半收取3048元，由张全武、邓述琼、陈某1承担2965元，由毛漂、毛晓洪、毛凯承担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张全武、邓述琼、陈某1已预交），由张全武、邓述琼、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德吉卓嘎审  判  员   索朗德吉审  判  员   尼玛卓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 官 助 理   王  念书  记  员   旦增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