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汉族，1971年1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冰，女，汉族，1978年5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浉河区丹凤朝阳大厦2单元19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2587053880C。法定代表人：黄鑫，该公司经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霞，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保友，男，汉族，1953年12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强，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勇、李冰、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保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冰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霞，被上诉人薛保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勇、李冰、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诉讼中支出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不足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审判决在第七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该借条出具后，原告薛保友分别于2016年11月20日将10万元，2016年11月21日分三笔100万元、100万元、90万元，合计300万元汇入担保人王某的工商银行卡……”，而在第十页:“本院认为：……三、……本院经被告申请调取银行流水显示原告薛保友出借款项来源为王某分别于2016年11月17日、2016年11月18日汇入薛保友工商银行账户的380万元、94300元，”该事实恰恰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更不存在王某债权转让的情况。（二）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21日上诉人李勇、李冰向王某出具三百万的借条，后王某进行债权转让，并认定该借款系光元公司用于公司经营，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李冰没有向王某借款300万元，也不存在向王某出具300万元借条的情况，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即偏听偏信，不符合事实，对上诉人来说也是极不公平的。至于被上诉人向王某转账多少钱是被上诉人与王某之间的事情，与上诉人无关，其所提供的王某的银行流水记录是复印件，没有原件对照也没有银行加章，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退一万步讲，即使该银行明细是真实的，其给王某的转账是300万元，而王某转给上诉人李冰的仅有286万元（该款项实际上是王某偿还上诉人之前的欠款），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且该转账日期是2016年11月21日，而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6年10月21日，借条显示数额是300万元，时间、金额均不能一一对应，不可能还没有还款就提前一个月出具借条，这也恰恰证明了该借条并非上诉人李勇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在上诉人李勇受王某等人胁迫的情形下书写的，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证据目录上明确写明证据二的名称是《借条》复印件一张，庭审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出示借条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退一万步讲，假设该借条是真实的，实际转账286万元，借条写明的是300万元，根据借款合同相关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认定。原审法院仅凭另一案不完整的庭审笔录复印件，认定上诉人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及李冰承担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96万元及利息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该庭审笔录是真实的，也是上诉人在其他经济纠纷中的庭审笔录，不能笼统套用，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300万元系光元实业有限公司用于公司经营，且公司财务是独立的，李勇也并非光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李勇、李冰个人之间的经济纠纷没有任何关联性。其次，假设借条是真实的，也是李勇出具的，并非李冰出具，与光元公司无任何关联性。（三）原审法院依法通知王某作为证人到庭作证不合法。王某是本案的担保人，也是利害关系人，更应当是被告，而非作为证人身份出庭，上诉人在庭审中也申请追加王某作为被告，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其证人身份不合法，证明不具备法律效力。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系适用法律错误，应该适用该《规定》第十九条，该案系虚假诉讼。薛保友辩称：一、答辩人与中间人王某之间转账，作为出借资金的问题。王某不仅仅是答辩人的亲属，同时也是生意上的伙伴，更是本案借贷关系发生的重要介绍人。答辩人本无心对外出借款项，但出于王某的极力劝说并经实地考察认可被答辩人是有事业精神的，方从经营资金（王某保管）抽取300万元对外出借，也就是法院所查明的王某转款至答辩人账户的事实，此为借款本金的来源。为稳妥起见，依照约定借款本金先汇入王某账户，之后由王某再转入被答辩人李冰账户。缘由是此借款利息结算由王某代为支付，所以借款本金的流转符合逻辑，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二、关于借贷资金转账时间和借条出具时间不一致的问题。李勇出具借款300万元借条的时间是2016年10月21日，答辩人转账借款时间是2016年11月21日，也就是说二者相差一个月时间，属于先出具借条后汇入借款本金，对于一个普通公民来说没有足额资金闲置，在时间上给予充分准备或者合理延迟是符合常理的。三、关于被答辩人李勇、李冰及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是否共同承担清偿债务的问题，原借条的书写和签名均出自借款人李勇之手，而借款本金经中间人转账后当日汇入李冰同一账户，而李冰于第二日将该借款汇入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工商银行账户，很显然李冰对借贷的发生是明知的，将款项转入公司也是有意为之的，上述三方对借款的发生、使用、流转和占用具有重大关联，所以被上诉人要求上述被告共同清偿债务是有客观事实依据的。四、关于王某能否作为证人或本案被告的问题。中间人王某不仅仅与双方存在一定的社会关系，更重要的是他是本次借贷的促成人、转账经手人以及利息结算人，其作为证人更能清晰地查明案件事实并无不妥。至于王某应否作为被告，相关司法解释已经非常明确，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其为共同被告。五、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的问题。本案借贷资金来源合法清晰，借条出具真实明确，借款方式有据可查，资金流向准确无误，利息结算有始有终，所有证据及事实表明本起借贷已经实际发生，相互能够印证，并形成统一完整的证明体系，本案并非虚假诉讼。被上诉人薛保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连带清偿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30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它所有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勇、李冰系被告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34%、66%，李勇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0月21日，经王某（系原告薛保友外甥、被告李勇同学）介绍，被告李勇、李冰向原告薛保友借款，被告李勇、李冰在原告薛保友位于潢川县××党校××拆迁办公室向原告薛保友出具了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王某现金叁佰万元整（3000000.00），月利率2分计，借款人：李冰、李勇2016.10.21”，王某在该借条上注明“此条子债权全部转移给薛保友承诺人：王某2016.10.21”。因原告薛保友认为该借条存在错误，被告李勇将原借条作废，并于当日重新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薛保友现金叁佰万元整（3000000.00），月利率2分计，借款人：李勇2016.10.21”，王某做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该借条出具后，原告薛保友分别于2016年11月20日将10万元，2016年11月21日分三笔100万元、100万元、90万元，合计300万元汇入担保人王某的工商银行卡（卡号：62×××89）。王某于2016年11月20日将10万元，2016年11月21日分三笔100万元、100万元、86万元，合计296万元汇入被告李冰的工商银行卡（卡号：62×××37）。2016年11月22日，被告李冰将上述借款及其本人资金合计580万元分五笔汇入被告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17×××51）。截至2019年2月21日，担保人王某先后支付利息162万元给原告薛保友。本金296万元及剩余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未予偿还。在立案起诉时，原告薛保友于2019年7月1日申请对被告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187号泰隆大厦的不动产[不动产权证号:1601107114]予以查封保全，并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出具的诉讼保全责任保单保函（保单号PZDM201941150000000338）担保，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依法裁定对该房屋进行查封。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李冰对原告提供的2016年10月21日“借条”存疑，但是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和预交鉴定费，应视为放弃权利。在庭审后，被告李勇、李冰于2019年9月12日申请追加担保人王某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原告薛保友与担保人王某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应当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故口头裁定驳回被告李勇、李冰追加王某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6年10月21日“借条”、庭审笔录、以及根据双方当事人申请法院依法向证人王某调取的证言、银行交易流水、郑州市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被告李勇给原告薛保友出具了借条，原告随后依约定将借款分别汇给担保人王某，王某将款汇入被告李冰账户，后被告李冰又将款汇入被告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使用。该借款银行流水显示资金的流向清晰，时间符合逻辑关系，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原被告双方借贷关系存在并已实际发生，原告有权向被告追偿，故被告认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二、被告李勇、李冰系被告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原告出借的款项由被告李勇出具了借条，该借款转入被告李冰账户、李冰又将上述借款转入被告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账户，用于该公司的经营，三被告应当对上述借款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三、被告称原告出借款项实际系原告通过其亲戚薛炜的银行账户从银行贷款后又高利转贷，但是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法院经被告申请调取银行流水显示原告薛保友出借款项来源为王某分别于2016年11月17日、2016年11月18日汇入薛保友工商银行账户的380万元、94300元，故被告认为原告薛保友高利转贷的事由亦不能成立。四、本案在庭审中依法通知王某做为证人到庭作证，在庭审及后续的证据质证过程中相关证据原件均依法向双方当事人出示并进行质证，庭审笔录及质证笔录中均已记录在案。被告以证人没有出庭作证，相关证据没有出示原件为由否定相关证据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五、关于案件受理费、申请保全费，原告在起诉时已向人民法院预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负担；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是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费用，原告也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出借的款项来源、借款的利率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薛保友汇给担保人王某的款项为300万元，王某汇给被告李冰的款项为296万元，故三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应为296万元。王某称剩余4万元于2016年11月25日用于支付李勇、李冰欠桂成龙借款利息，但是王某工商银行卡流水显示，该4万元系王某个人贷款，与薛保友无关，原告薛保友可就该4万元另行向王某主张权利。按照借款本金296万元，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2月21日止共27个月，利息合计为1598400元，王某已支付162万元，多支付原告利息21600元应予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李勇、李冰、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薛保友借款296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原多支付给原告利息21600元在结算时予以扣除）；二、限被告李勇、李冰、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薛保友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2970元；三、驳回原告薛保友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合计38200，由原告薛保友负担2000元，被告李勇、李冰、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62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勇、李冰、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薛炜账户62×××08的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薛保友的资金来源不合法，涉嫌高利转贷。薛保友质证意见为：1、该交易明细清单的贷款人是薛炜，不是本案当事人。2、薛炜是否贷款与本案无关联性。3、薛炜和王某的转款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二、案涉款项是否是贷款转贷？三、上诉人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和李冰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6年10月21日，上诉人李勇向被上诉人薛保友出具借条“今借到薛保友现金叁佰万元整（￥3000000.00），月利率2分计。”王某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名确认。2016年11月20日和11月21日，薛保友分四笔分别为1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90万元，合计300万元汇入担保人王某的工商银行卡。王某又分别于薛保友汇款当日向上诉人李冰的工商银行卡汇入1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86万元，上述事实有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予以证明。上诉人李勇、李冰、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称上述款项系三人与王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与薛保友无关，但案涉借条系李勇亲笔所写，借条上载明出借人是“薛保友”，且王某在收到薛保友汇款后又将款项汇入李冰账户。可知案涉借款已实际发生，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诉人李勇、李冰、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称李勇系受胁迫出具的借条，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三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李勇、李冰、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称薛保友出借的款项来源于银行贷款，其出借行为涉嫌高利转贷，二审中虽提交了案外人薛炜在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的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但明细清单显示薛炜于2016年11月17日收到贷款资金550万元，于当日向王某账户汇入550万元，无直接证据证实该笔贷款与薛保友有关，且薛保友否认其出借款项来源于薛炜在银行的贷款，辩称是其开发党校的闲置资金，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属于种类物，具有高度可替代性，目前无确凿证据证实薛炜在信用社所贷款项和薛保友出借款项系同一笔资金。故三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称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和李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李冰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显示所借款项最终汇入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三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勇时任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公司理应承担还款责任。而李冰时任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的会计，负责公司的日常财务事项，案涉经李冰个人账户汇入和转出的款项实际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李冰个人并未占有和支配，也未有因此逃避公司债务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李冰承担还款责任确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勇、李冰、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限李勇、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薛保友借款296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原多支付给原告利息21600元在结算时予以扣除）；三、变更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限李勇、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薛保友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29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合计38200元，由薛保友负担2000元，李勇、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6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李勇、信阳光元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薛保友负担3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晓燕审判员  胡晓峰审判员  付 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胡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