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3刑终21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连同，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于江苏省丰县，汉族，大学文化，住江苏省丰县。因犯贪污罪于1990年9月4日被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1年12月5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2年8月20日被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2019年6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砀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晓辉，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新，江苏鸿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连同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一案，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皖1321刑初3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连同不服，提出上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审查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和二审检察员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间，被告人王连同委托吴某与凯旋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商定向凯旋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2007年8月至2009年3月间，王连同找丰收公司实际控制人蔡天然开具销货单位为丰收公司的18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给凯旋公司。以上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金额19920422.09元，税额2894420.3元，被凯旋公司申报抵扣。案发后，东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作出对凯旋公司追缴已抵扣税款2894420.3元的处理决定。后凯旋公司将2894420.3元缴至当地税务机关。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连同的个人身份事项。 2、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6月11日，南京市公安局江东派出所民警将王连同抓获的经过。 3、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刑字(1990)第8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王连同因犯贪污罪于1990年9月4日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4、案发经过证明，2009年3月10日，宿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向宿州市公安局移送案件称，2007至2008年间，丰收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局初查发现，丰收公司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04份，其中与凯旋公司有数百万元资金回流，涉嫌虚开。宿州市公安局即立案侦查。 5、宿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蔡天然批捕在逃。 6、砀山县供电公司周寨供电所关于丰收公司用电情况的说明、用电明细证明：（1）2008年4月前，周寨供电所没有给丰收公司开具过电费发票。（2）2008年6月后，周寨供电所共给丰收公司开具11份电费发票，金额26646元。（3）丰收公司2007年8月至2009年2月电量使用情况。 7、凯旋公司账目证明，该公司和丰收公司的业务、资金往来情况。 8、凯旋公司在东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高埗信用社账户的交易明细证明，蔡天然、王连同等人向该账户汇款情况。 9、东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载明，该局作出对凯旋公司追缴已抵扣的税款2894420.3元的处理决定。 10、税收电子转账专用完税证证明，凯旋公司已将2894420.3元缴至当地税务机关。 11、砀山县人民法院（2013）砀刑初字第0002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同案人吴某将王连同提供的让蔡天然以丰收公司名义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给凯旋公司，致虚开的税款2894420.3元被申报抵扣的事实。 12、丰收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证明，该公司的注册时间、出资情况及一般纳税人认定资料等。 13、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丰收公司自2007年8月至2009年3月，开具给凯旋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83份，税款2894420.3元已被抵扣。 14、丰收公司现金支票复印件及蔡天然取款、转账凭证证明，丰收公司账户的支出及蔡天然向黄某账户转账的情况。 二、鉴定意见 《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关资金回流的会计鉴定报告》载明，丰收公司共收到凯旋公司汇款19255000元，经蔡天然自丰收公司转出的款项为18126550元，分别转给刘艳玲、王连同、赵本河等人，后以蔡天然、刘艳玲、王连同、李银环的名义返还给黄某计16781000元。 三、证人证言 1、吴某证明，2007年间，王连同委托其与广东黄某联系业务。后其将王连同交来的以丰收公司、迅达公司等名义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带给黄某。 2、蔡天然证明，丰收公司是2006年11月注册成立的（是以其及表弟张建举的名义注册），有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其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丽是公司会计，其和周丽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3、刘艳玲（王连同前妻）证明，2007年至2009年间，王连同、吴某找其帮忙给黄某汇过款。其将自己及哥哥刘尊海、嫂子王秀芹、妹妹刘惠的身份证借给他们在丰县农行、信用联社给黄某转过款。听王连同、吴某说转款是为了“走账”。向凯旋公司开多少增值税专用发票，凯旋公司就得往开票公司账户上转多少款，后由蔡天然负责把相应的款项转到以其名义开设的账户上，再从其账户上汇给黄某个人账户。王连同、吴某花钱从蔡天然的丰收公司开票给凯旋公司。王连同、吴某经常给蔡天然汇开票费。 4、高某证明，蔡天然自2006年对外虚开增值税发票，收取开票费。蔡天然的丰收公司无车间、无设备、无实际收购业务，车间是租用别人的，用来应付税务机关检查。平时蔡天然为需要进项抵扣的企业开票，对方把货款转到丰收公司账户上，蔡天然本人或安排会计再转回去，同时扣下一定比例的开票费。其与蔡天然是邻居，蔡经常到其家打牌，接打电话谈的都是开发票、收开票费的事情。 5、周丽证明，其在丰收公司兼职代账，申报纳税。其依据蔡天然提供的资料做财务处理。公司的发票领购（包括收购发票和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转款、提款都是蔡天然负责，收购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蔡天然操作电脑开具。蔡曾安排其从公司账户上转款到蔡天然个人农行储蓄卡上。丰收公司的工资单是其依据蔡天然提供的人员名单、工资数额制作的，领款人签名是蔡天然写的。 6、李红梅、张建举证明，2006年底，蔡天然借用过两人的身份证，两人与丰收公司无任何关系。张建举另证明：其没给丰收公司办理过收购原木、加工、销售板材等业务，工资单、股东的签名都是蔡天然编造的。 7、蔡某证明，其不是丰收公司职工，未在此公司领过工资。经辨认，丰收公司原木收购码单上检尺人员蔡某签名不是本人所签。 8、李新飞、李某、王咸艳、蔺振启、王珍珠、***各自证明，蔡天然为应付税务机关的检查，把丰收公司车间的牌子放在其厂里，实际上其与蔡天然及丰收公司无任何关系，没有租赁设备给蔡天然，其厂里的电费都是自己交的。 9、蒋某、蒋新年、胡远建、蒋克潮、李学永、蒋克河、蒋银芳、赵玉柱、李新飞、王咸艳、蔺振启、蒋克响证明，自己没有卖给丰收公司原木。 10、程某证明（周寨供电所工作人员）：丰收公司的电费发票上用电量与实际用电量不符，丰收公司账目中电费发票上财务专用章是伪造的。 11、周衍军、赵希彦、阑月权证明，2008年3月，蔡天然申请变更王成艳、魏立、王珍珠、李庆、阑振启、李芹、李新飞、李敬祥、李某电表用户为丰收公司，电费是他们本人交。给蔡天然开的发票比实际用电量多。上述几户与丰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12、李怀升证明，李新飞、李敬祥、李某的电费户头是挂在丰收公司名下的，其收电费实际都是直接上门收这三人的，没有向丰收公司及蔡天然收取电费。旋切机是他们自己的，生产、加工、经营跟丰收公司没有关系。蔡天然只是把李新飞等三人机子挂在丰收公司名下。开这么高的电费发票，是给外人看丰收公司用电量很高，有生产能力，其实是虚的。 13、齐某证明，丰收公司就蔡天然一人。蔡天然带其到银行帮他办理过转款和到徐州的一个公司送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听蔡天然说丰收公司的生意是给别人送发票。 14、黄某证明，其任凯旋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2007年间，吴某与其商议向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从2007年8月到2009年3月，公司接受的丰收公司开具的18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吴某提供，都已申报抵扣税款。双方没有签订购货合同。其按照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开票单位的开户银行及账号转账支付。其把款转给丰收公司账户后，吴某再安排把款转到其在信用社开设的账户上。其不认识蔡天然、陈敬波、赵本河、刘艳玲、李银环、陈美玲、李红梅、王连同等人，同这些人没有购销业务。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王连同供述，2007年间，其让吴某与凯旋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联系，黄某要求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让蔡天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将发票交给吴某给黄某。黄收到发票后，将“货款”汇到丰收公司账户上，丰收公司收款后再汇入其私人账户，其再把款转给黄某。给黄某汇款主要通过其本人、前妻刘艳玲、刘尊海等个人银行账户。其按照开票金额（价税合计）3%多一点向蔡天然支付开票费。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连同伙同他人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2894420.3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连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 王连同上诉提出：其与凯旋公司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所交易的芯板，部分是其自行收购，部分是收购的蔡天然经营的丰收木业公司的芯板，故丰收公司为其与凯旋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其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宣告其无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王连同的上诉理由基本相同。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证据来源合法，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王连同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王连同提出其与凯旋公司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所交易的芯板，部分是其自行收购，部分是收购的蔡天然经营的丰收木业公司的芯板，故丰收公司为其与凯旋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故应宣告其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证人高某、蔡某、程某、李新飞、李某、蒋某等人的证言及该公司用电情况的说明等证明，丰收公司无实际生产能力，亦未向他人实际购买原木；高某另证明蔡天然收取开票费，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证人齐某证明听蔡天然说丰收公司的生意是给人家送发票。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丰收公司无实际生产、经营，系以销售发票为主的空壳公司。王连同上诉提出其部分芯板购自丰收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次，王连同虽供述其与凯旋公司存在真实芯板交易，但对于货物的来源、是否向蔡天然支付费用、支付费用的性质、货款的交付方式等情节，其多次供述自相矛盾，亦与证人吴某、黄某的证言矛盾，且无验货单、入库单、货款交付凭证等证据证明确有真实货物交易，不符合抵扣条件。最后，在卷的《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关资金回流的会计鉴定报告》证明，丰收公司共收到凯旋公司汇款19255000元，经蔡天然转出18126550元，分别转给刘艳玲、王连同、赵本河等人，后以蔡天然、刘艳玲、王连同、李银环的名义返还给黄某计16781000元。上述资金回流比例高，明显不符合正常交易，且与高某“蔡天然为需要进项抵扣的企业开票，对方把货款转到丰收公司账户上，蔡天然扣下一定比例的开票费后再转回去”的证言印证。综上，上诉人王连同在与凯旋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丰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故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王连同上诉提出与凯旋公司存在真实货物交易等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连同伙同他人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2894420.3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应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葛伶俐 审判员  段少杰 审判员  丁 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代凤君 书记员孙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