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后安，男，195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住天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翠娥，女，196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系范后安之妻，住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门市金鹏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门市竟陵人民大道中116号。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琴，湖北晨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后安、龚翠娥因与被上诉人天门市金鹏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后安、龚翠娥上诉请求：1.改判本案利息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息执行，即6%到8%年利率执行。2.金鹏公司对其在催债过程中造成的范后安、龚翠娥的精神损失及老母亲的住院费予以补偿。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合同约定项下的借款金500000元，借款用途为结算人工工资，借款期限为自实际放款之日起4个月，借款执行利率为12‰，借款人未按约定的期限归还的，在上述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100%罚息”；既有合同约定的四个月，就应合同借款执行利率12‰计算，不应加收罚息。二、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超过36%超过部分的利率约定无效”，约定无效应予更正。三、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故此年年利率24%至36%区间支付的利息，系二被告自愿给付，属双方之间的自然债务，本案依法不持异议”。范后安、龚翠娥在答辩状中陈述过，不是自愿，金鹏公司强行控制人身自由，打脑壳，扭伤手指，对范后安、龚翠娥精神、人身、名誉造成了伤害。四、范后安已经将本案本金打入了原审法院账户。金鹏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按照范后安、龚翠娥的履行情况，其对合同内容以及不依约履行合同可能会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月利率实际是按照30‰执行也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范后安、龚翠娥已经部分实际履行。双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范后安、龚翠娥要求金鹏公司补偿名誉损失和住院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予维持。范后安、龚翠娥是否已经向原审法院打款了本金，需要核实。金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范后安、龚翠娥向金鹏公司返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确认金鹏公司对范后安、龚翠娥提供的坐落于天门市竟陵大道西07-101、07-102两栋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的诉讼费由范后安、龚翠负担。一审法院查明：范后安与龚翠娥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30日，范后安、龚翠娥以结算工人工资为由向金鹏公司申请借款500000元。同日，金鹏公司与范后安、龚翠娥签订了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借款用途为结算工人工资；借款期限为自实际放款之日起4个月；借款执行利率为12‰，借款人未按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的，在上述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100%罚息；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范后安、龚翠娥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天门市竟陵人民大道西07-101、07-102两栋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天国用（2010）第01161、01162号；不动产权证书号：天门市房权证竟陵字第××、00××11号]在600000元的最高限额内，对金鹏公司提供的自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10月29日止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及评估费等）。同年10月31日，金鹏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以转账方式向范后安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62×××79）汇入借款500000元。2017年11月2日，双方就案涉抵押物在天门市国土资源局依法办理抵押登记，其中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鄂（2017）天门市不动产证明第0013443号，抵押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最高债权数额为600000元。范后安、龚翠娥分别于2017年10月31日、11月30日、2018年1月2日、2月24日、10月16日向金鹏公司支付5笔15000元，于2018年7月9日向金鹏公司支付1笔56000元，合计131000元。双方实际执行利率为月利率3%。其后，经金鹏公司多次催讨，范后安、龚翠娥未能返还余下借款本息，金鹏公司遂诉至法院。诉讼中，金鹏公司以借款利息范后安、龚翠娥已结清至2018年7月为由，自愿要求逾期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金鹏公司与范后安、龚翠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金鹏公司依约履行了借款给付义务，范后安、龚翠娥应依合同约定履行返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义务。但借款逾期后，范后安、龚翠娥仍未依约足额返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返还借款本息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12‰（折合年利率为14.4%），借款逾期后的利息应按约定月利率12‰上浮100%即按年利率28.8%计算，但双方实际执行的月利率为3%，折合年利率为36%。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范后安、龚翠娥已偿还的利息应分别作出认定：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4个月，按月结息，到期还本。故借款当日范后安、龚翠娥给付的15000元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该15000元应作为偿还借款本金予以扣减，故范后安、龚翠娥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应为485000元。对范后安、龚翠娥其后偿还的5笔款项，金额合计116000元，一审法院按先清偿利息后清偿主债务的顺序抵充，分段计算如下：截止2017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计算为485000元×36%÷360天×30天=14550元，范后安、龚翠娥于2017年11月30日给付的15000元应先支付自借款次日起至还款当日的利息，即15000元-14550元=450元，余款450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故尚欠借款本金485000元-450元=484550元；截止2018年1月2日止的利息计算为484550元×36%÷360天×33天=15990元，范后安、龚翠娥于2018年1月2日给付15000元利息后所欠利息为15990元-15000元=990元；截止借款到期日2018年2月28日止的利息计算为484550元×36%÷360天×57天=27619元，范后安、龚翠娥于2018年2月24日给付15000元利息后所欠利息为27619元+990元-15000元=13609元。借款到期后，范后安、龚翠娥按年利率为36%分别于2018年7月9日、10月16日向金鹏公司支付56000元、15000元，因金鹏公司自认范后安、龚翠娥已结清利息至2018年7月，故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依法按年利率24%计算为484550元×24%÷360天×153天=49424元、按年利率36%计算为484550元×36%÷360天×153天=74136元。范后安、龚翠娥所支付的上述两笔款项用于支付借期内所欠利息13609元后，余款57391元(56000元+15000元-13609元)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49424元，但未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74136元。故此在年利率24%至36%区间内支付的利息，系范后安、龚翠娥自愿给付，属双方之间的自然债务，一审法院依法不持异议。对范后安、龚翠娥逾期后未给付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实际付息方式为按月结息，且金鹏公司自认范后安、龚翠娥已支付借款2018年7月的当月利息，故金鹏公司要求范后安、龚翠娥自2018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范后安、龚翠娥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天门市竟陵人民大道西07-101、07-102两栋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天国用（2010）第01161、01162号；不动产权证书号：天门市房权证竟陵字第××、00××11号]为本案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之规定，金鹏公司依法取得上述抵押物的抵押权，可就该抵押财产协议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额限额内优先受偿。故对金鹏公司要求确认其对上述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依法在合法范围内予以支持。视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范后安、龚翠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鹏公司借款本金484550元，并以本金4845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金鹏公司对范后安、龚翠娥名下坐落于天门市竟陵人民大道西07-101、07-102两栋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天国用（2010）第01161、01162号；不动产权证书号：天门市房权证竟陵字第××、00××11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在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金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金鹏公司负担132元，由范后安、龚翠娥负担42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范后安、龚翠娥提交的图片，没有医院的诊断证明，不能证明范后安受伤，也不能证明范后安的受伤系金鹏公司暴力催债所致，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范后安、龚翠娥提供的催款贴单，不能达到证明金鹏公司损害范后安名誉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范后安、龚翠娥提交的湖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因金鹏公司不予认可称其并未收到该款项，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金鹏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一份，能够证明双方曾对涉案借款的利率作出过变更约定，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7年10月30日，范后安、龚翠娥与金鹏公司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的同时，签订了名为《自然人客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甲方为借款人范后安、龚翠娥，乙方为贷款人金鹏公司，合同约定，双方对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70133号借款合同中第二条变更为：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0‰，利息从提款之日起计算，按月结息。合同还约定，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该补充协议书有范后安、龚翠娥的签名并有其二人所捺手印，有金鹏公司的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的印章。二审另查明，金鹏公司对范后安已经偿还了借款本金到一审法院账户的事实明确表示不予认可。二审还查明，本案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范后安、龚翠娥与金鹏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利息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应当按照什么标准计算本案借款利息。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具体分析评判如下：本案中，范后安、龚翠娥主张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12‰，在合同约定的4个月内不应加收罚息和双方约定年利率36%为约定无效以及年利率24%至36%之间的利息不是自己自愿支付，但因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款的利率已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变更为按照月利率30‰即年利率36%，从提款之日起计算，按月结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在24%至36%之间的，应当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的自然之债，范后安、龚翠娥按照年利率36%支付利息后无权主张返还，金鹏公司已获得的该部分利息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范后安、龚翠娥主张因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36%则借款合同的利息约定无效不能成立。此外，范后安、龚翠娥主张金鹏公司强制限制其人身自由，打脑壳，扭伤手指及对其名誉造成伤害，但范后安、龚翠娥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范后安称其已经向原审法院偿还了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因金鹏公司不予认可，范后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金鹏公司达成了范后安向原审法院打款即视为向金鹏公司偿还借款的约定，故不能认定范后安系向金鹏公司偿还了本案借款。综上，范后安、龚翠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范后安、龚翠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邵晨书记员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