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冀01行终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学良，男，196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龙、王炜，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集市南智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辛集市南智邱镇南智邱村。 法定代表人：王占存，任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苏，该镇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峰，河北新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集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辛集市市府东大街52号。 法定代表人：赵兰芝，任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润，河北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集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辛集市朝阳路西崇阳小街。 法定代表人闫军，任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亮，河北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辛集市市府街1号。 法定代表人：田军，任市长。 上诉人曹学良因撤销限期拆除通知及行政复议决定并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行初29号驳回起诉的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曹学良原审诉称：1、依法撤销被告辛集市政府作出的辛政行复（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行为；2、依法撤销被告南智邱镇政府、辛集市自然资源局、辛集市综合执法局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的行政行为；3、依法确认被告南智邱镇政府、辛集市自然资源局、辛集市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等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南智邱镇西城村村民，1992年西小王乡政府响应国家发展个体经济、搞活市场经济的政策，租赁原告等七户村民位于西城村公路东侧的承包地建立开发区。1995年原告经乡政府及辛集市国土资源局同意在该地块上建设了建材站，并居住经营至今。原告自1995年每年向西小王乡政府、辛集市南智邱镇土地管理所、辛集市国土资源局交纳占地管理费，一直交到2012年，此后政府停收该项费用。1998年辛集市土地管理局还为原告发放了河北省临时用地批准书。原告一家在此经营建材站并生活居住20多年。2019年5月20日，被告南智邱镇政府、辛集市自然资源局、辛集市综合执法局向原告下达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并于2019年6月2日将该建材站所有地上建筑物强行拆除，给原告造成重大精神伤害及财产损失。原告对上述三被告作出的行为不服，认为该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撤销；三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严重违法。2019年6月22日，原告向被告辛集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申请撤销三被告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并确认三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等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8月13日被告辛集市政府审理后认为，三被告向原告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系在制止原告的违法行为，并无不当，原告申请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并要求撤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所称的三被告拆除其房屋建筑的行为，不是具体行政行为，原告请求确认被告拆除其房屋等建筑物行为违法的申请事项，不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复议范围。被告辛集市政府作出了维持三被告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及驳回原告请求确认三被告对原告房屋等建筑物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复议申请。原告对被告辛集市政府作出的辛政行复（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不服。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并不存在未经批准擅自占地进行违法建筑的行为。原告于1995年用地及建设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建筑。2、三被告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三被告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于2008年实施，原告的用地建房行为是1995年，原告在用地建房时是合法的，不因之后新法律的实施而变成违法。3、三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措施，应先作出行政强制决定书，才能实施，其将原告合法的建筑物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就强制拆除的行为应确认违法。4、三被告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并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行政处罚法》《行政强制法》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明显程序严重违法。5、被告辛集市政府认为确认三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等建筑物违法的申请事项不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复议范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6、被告辛集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四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违法，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望依法支持原告的诉求。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据此，行政诉讼的审理对象是被诉行政行为，行政诉讼案件应保持行政行为的单一性，当事人的起诉不得违反行政行为单一性原则，多个行政行为应当分别立案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因此，当事人提出诉讼请求应当明确、具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主要是指有确切具体的被诉行政行为。本案中原告曹学良提出的诉讼请求涉及多个行政行为，包括被告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强制拆除事实行为，同时还包括不服复议机关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复议申请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告曹学良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一案一行政行为的原则，涉及多个行政行为，经释明，原告仍坚持其原诉讼请求，属于被诉行政行为不具体、不明确，构成诉讼请求不具体，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应不予受理，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曹学良的起诉。 上诉人曹学良上诉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被上诉人辛集市南智邱镇人民政府、辛集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辛集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对上诉人的合法建筑作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的行政行为与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虽是两个行政行为，但《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了其先后顺序，其属于就同一事实对上诉人作出的具有法定先后顺序的行政处罚行为和行政强制行为，该两行政行为具有密切的内在联系。该两行政行为同时导致上诉人的合法建筑被拆除，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通过行政复议的途径来救济自己的权益，完全符合《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二、上诉人依法对该两行政行为同时提起行政复议，被上诉人辛集市人民政府也依法受理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理后作出辛政行复【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维持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但认为强制拆除行为不是具体行政行为，驳回了上诉人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复议申请。该复议决定书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收到复议决定书后，对原行政行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强制拆除行为及复议机关作出的复议决定书依法提起了行政诉讼。因该复议决定书同时包含了维持原行政行为和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复议申请的内容，其中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内容属于一审法院的管辖范围，一审法院受理后，如认为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复议申请的内容不属于其管辖，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或者依据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报请上级人民法院决定，而不应该以没有任何法律规定的行政行为单一性原则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综上，上诉人同时对《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的行政行为与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复议符合《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复议机关也依法受理并进行了审理。其作出复议决定后，上诉人不服，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有明确的被告，有明确、清楚、具体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所认为的行政行为单一性原则，没有任何行政复议类法规、行政诉讼类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中有规定；其认为的多个行政行为应当分别立案处理，也不适用本案作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行后直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情况，更不适用经过复议后不服，针对原行政行为及复议机关的复议行为提起诉讼的情况。一审法院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不适用而去适用行政行为单一性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学良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涉及多个行政行为，包括被上诉人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强制拆除事实行为，同时还包括不服复议机关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复议申请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行政诉讼案件应保持行政行为的单一性，当事人的起诉不得违反行政行为单一性原则，多个行政行为应当分别立案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因此，当事人提出诉讼请求应当明确、具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主要是指有确切具体的被诉行政行为。本案上诉人曹学良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一案一行政行为的原则，涉及多个行政行为，经原审释明，曹学良仍坚持其原诉讼请求，属于被诉行政行为不具体、不明确，应不予受理，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上诉人曹学良可在明确其诉讼请求后，重新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邸 亮 审判员 徐进富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姚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