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杰,男,个体车主,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征，山西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盛路通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石羊桥西路3号。法定代表人：刘凤仙，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迎宾街1号大有广场14层。法定代表人：陈建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波，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进福,男,货车司机,住山西省大同市大同县。上诉人杨杰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盛路通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路通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杨进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3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承担85688元的停运损失和5000元的鉴定费。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杰投保了交强险,应当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的损失。交强险的理赔范围包括人身和财产损失,其中财产损失并没有直接损失、间接损失的划分。原审原告在事故发生后的停运损失系财产损失,理应先由交强险理赔2000元。一审人民法院没有就此做出相应判决,显系错误。二、一审人民法院认为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就机动车交通事故的损失而言,没有法律条文明确定义何为直接损失,何为间接损失。第二,也没有法律条文列明停运损失不是保险理赔的范围,也没有法律条文明示停运损失属于保险公司免赔项目。一审人民法院没有调查保险公司的免赔项目,也未查明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更加没有调查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是否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在相关事实都未查明的情况下径直判令杨杰承担停运损失,显系错误。三、一审判决对此类型案件进行了错误指引。第一,杨杰购买保险的目的,就在于对投保后发生的不特定事故所承担的责任进行分散和减缓。如果在购买高额保险之后仍然不能对事故风险进行防范和降解,那么购买保险将无任何意义。第二,保险公司并未设立“间接损失”这一险种,类似地却有“不计免赔”。如果杨杰没有投保“间接损失”险,本案的停运损失自然由杨杰承担。但是,根本没有这样的险种。第三,投保人应当对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予以尊重和认可,但是,这应当建立在投保人知悉的前提之下。一审人民法院没有就此问题调查,如此判决让人难以信服。综上所述,没有查明保险公司是否对停运损失具有免赔情形下判令杨杰承担责任,是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的。恳请二审人民法院能依据事实和法律,做出公正判决。盛路通公司辩称，停运损失由保险公司或由杨杰赔偿都可以。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盛路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杨进福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车辆停运损失费85000元（2018年10月总营运收入30000元/30天×停运天数85天）。2.被告平安保险大同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盛路通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杨进福、杨杰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车辆停运损失费85688元。2.平安保险大同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30日06时30分左右，杨进福驾驶×××、×××号车（该车辆所有人为杨杰）沿S24准兴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至231KM处时，由于杨进福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其所驾驶车辆与右侧由机动车驾驶人孙永永驾驶的×××、×××号车（该车辆所有人为盛路通公司）发生刮擦碰撞，造成无人员伤亡、双方所驾驶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交通管理总队高速公路一支队和林格尔大队作出第20180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进福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永永无责任。×××号、×××号的实际所有人为盛路通公司，该车是从事货物运输活动的车辆。×××号、×××号的实际所有人为杨杰，杨进福系杨杰雇佣司机，事故发生时，在从事雇佣活动。×××号车在平安保险大同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10月24日），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10月24日）；×××号车在平安保险大同中心支公司投保5万元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10月24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号、×××号在呼和浩特市昊达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维修85天，自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月24日。一审法院依据盛路通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就×××号、×××号营运损失进行评估，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2019年8月5日）的价格为85688元。上述事实有盛路通公司提供的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身份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呼和浩特市昊达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维修结算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营业执照、价格评估结论书、内蒙古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及平安保险大同中心支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杨进福驾驶×××、×××号车沿S24准兴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至231KM处时，与右侧由机动车驾驶人孙永永驾驶的×××、×××号车发生刮擦碰撞，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均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无异议，应作为本案事故责任划分及民事责任承担的依据。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杨进福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进福系杨杰雇佣司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从事雇佣活动，故确定由雇主杨杰承担赔偿责任。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盛路通公司有权请求杨杰赔偿责任。案涉车辆虽在平安保险大同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但鉴于盛路通公司主张的营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畴，故该费用应由杨杰承担。综上所述，对盛路通公司要求杨杰向其支付自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车辆停运损失费8568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杨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呼和浩特市盛路通运销有限公司停运损失85688元；二、驳回呼和浩特市盛路通运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杨杰提交两组新证据：证据一、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证明保险公司没有明确告知，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也没有被保险人的签字。证据二、通话录音及视频。证明修车只用了二十多天，通知车主取车但没有去，造成时间延误到了85天。盛路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具体情况不清楚。对于证据二，通话双方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在录音之前未表明身份，证据不完整。录音当中存在引导和提示的意思，有互相串通的嫌疑。汽车修理公司曾向我公司出具过证明，证明维修期限为85天。平安保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保单上有我公司向被保险人的提示条款，我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对于证据二认可，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本院对杨杰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通话录音及视频，因无法确定对方身份情况，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的规定，停运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杨杰认为应当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停运损失应属于侵权人的赔偿范围。关于杨杰提出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保险单未签字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杨杰在平安保险公司连续投保四年，虽未在保单上签字，但已缴纳保费，视为对保险合同的追认，且在保单的重要提示部分，已明确告知要求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因此，在法律和保险合同均没有规定和约定的情形下，让保险公司承担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依据。故杨杰提出保险理赔不赔偿间接损失无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审理期间，杨杰提出盛路通公司拖延取车时间，造成修车延长为85天的上诉理由，呼和浩特市昊达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已证明车辆维修时间实为85天，且杨杰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存在拖延取车情形，故杨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元，由杨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审判员 宋敏审判员 任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王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