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2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龙景炎，男，1975年3月7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农民，住锦屏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厚荣，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农民，住锦屏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黄雪刚，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姚绍金，男，1971年3月2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农民，住锦屏县。上诉人龙景炎、吴厚荣因与被上诉人姚绍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8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龙景炎、吴厚荣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对《车辆转让协议》中第八条规定的“过户”性质认定为“车辆所有权登记转移”。该认定与本案事实不符,是错误的。《车辆转让协议》中的车辆过户应为“挂靠过户”，即车辆在公司内部挂靠人转让更换。1、《车辆转让协议》中的车辆过户为挂靠过户，已经被（2018）黔26民终193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是大型运输车辆一辆，包括一头（牵引）两车箱（挂车），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到厦门益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办理了闽Ｄ×××××车挂靠过户。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且适用《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来处理是适用法律错误。1、上述法条是基于对办理机动车转移登记的规定，这属于关于机动车权属和行政管理范畴，目前我国没有任何一部法律规定禁止机动车挂靠公司。另外，转让的车辆为大型牵引挂车，且分别登记在江西和福建两省的公司，而且还是属于国三排放标准的车辆，根据2016年1月14日国家环保部、工业信息化局发布的《关于实施第五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的公告》规定、贵州省关于机动车排放标准的相关规定，从2016的4月1日起，限制国三排放标准的车辆准入，因此，上述转让车辆是不能过户到被上诉人户籍地贵州省。2、根据协议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可以确定本案中的车辆转让为公司内部挂靠转让，挂靠公司也证明车辆为挂靠公司内部挂靠人的转让。三、一审承办法官与当事人姚绍金有亲戚关系而未自行主动回避，违反民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姚绍金答辩意见如下：一、上诉人在车辆买卖过程中隐瞒和欺诈该车辆不能过户到姚绍金名下的事实，造成买方购买的车辆不能办理转移过户。根据国家《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应无条件退车，并退还购车款等费用。二、被上诉人姚绍金与主审法官吴才屏不存在任何亲戚关系。对吴才屏法官的家庭情况更不清楚。在此案起诉之前，姚绍金也从来没有结识过吴才屏法官。吴才屏法官在这起案件中，不适用回避制度的规定，吴才屏法官更没有枉法裁判。姚绍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⒈判决被告龙景炎、吴厚荣履行《车辆转让协议》中赣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Ａ×××××重型厢式半挂车的车辆所有权过户义务；⒉判决被告返还《车辆转让协议》中闽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购车款64000元；⒊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龙景炎、吴厚荣将自己所有的挂车（赣Ａ×××××、拖挂车赣Ａ×××××、闽Ｄ×××××）挂靠在南昌捷智运输有限公司（挂车赣Ａ×××××、拖挂车赣Ａ×××××）和厦门益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闽Ｄ×××××）运营，之后二被告有意将上述车辆转让给原告。2017年9月2日，以被告龙景炎、吴厚荣为甲方，以原告姚绍金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1、甲方于2017年9月2日将一辆挂车，车牌号为赣Ａ×××××，拖挂号赣Ａ×××××，闽Ｄ×××××转让给乙方。2、经甲乙双方协商该车转让价为人民币壹拾陆万贰仟捌佰捌拾元整（￥162880元）。乙方第一次付142880元，剩余款20000元在月日之前一次性付清给甲方。3、甲方保证该车来路正当、合法，随机的全部证件手续齐全、真实、有效，并在有关部门备有档案。4、甲方保证该车无经济债务纠纷、无违章交通记录、保证该车可以转让（转卖）。5、如经查实该车在有关部门档案不正规、不合法、不齐全的，甲方将退还所有购车费给乙方，并赔偿乙方的所有经济损失，由此产生的后果甲方全部负责。6、2017年9月2日后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经济纠纷及交通事故等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7、2017年9月2日前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经济纠纷及交通事故等法律责任由甲方负责。8、该车必须过户，甲方需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9、该协议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生效，望双方共同遵守”。合同订立后，原告按约定于当日向被告支付了第一次购车款142880元，被告亦按约定于当日将转让车辆的行驶证交付给了原告，并将车辆实际交付给原告使用。后双方因合同履行产生纠纷，原告于2018年4月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购车款和赔偿其损失，该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黔2628民初3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院作出的判决向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原告诉讼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黔26民终19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作出后，原、被告双方因过户问题进行多次协商，协商不成后，原告于2019年1月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后原告以双方协商处理为由于2019年3月26日申请撤诉，该院经审查后同意原告的撤诉申请。原告撤诉后，双方又因车辆过户问题再次发生纠纷，原告遂起诉至该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分别到锦屏县车辆管理所、锦屏县交通运输局、黔东南州车辆管理所、黔东南州交通运输管理局对涉案的车辆在过户登记管理等问提进行了咨询了解。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车辆转让协议》中第八条约定的“过户”性质认定。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对《车辆转让协议》中“过户”的理解，原告认为《车辆转让协议》中的“过户”指的是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被告则认为《车辆转让协议》中的“过户”指的是在挂靠公司内部挂靠人的更换。该院经审查认为，《车辆转让协议》中第八条约定的“过户”应为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车辆作为特殊的动产，其物权的设立和转让按照动产的相关规定，“登记”是对抗效力，为了机动车的交易安全和维护市场交易秩序，国家法律要求当事人在进行车辆转让时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对“过户”的理解应认定为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二被告认为按照交易习惯，《车辆转让协议》中的“过户”指的是在挂靠公司内部挂靠人的更换，经审查认为，现行市场交易中，对于车辆的交易习惯大多是要求办理所有权登记转移，且经法院到车辆管理所等部门咨询，涉案的车辆在车况检测完好的情况下是可以办理所有权登记转移的，二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类型在交易习惯中的“过户”为在挂靠公司内部挂靠人的更换。因此，对于原、被告双方在《车辆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过户”应认定为车辆所有权登记转移。二、关于原告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认定。（一）被告是否有协助办理过户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后，二被告虽然已经将车辆实际交付给原告使用，但车辆行驶证上的所有权人登记仍然没有变更到原告的名下，二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协助原告办理所有权登记转移手续，即二被告应当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故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按照《车辆转让协议》中的约定，履行赣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Ａ×××××重型厢式半挂车的车辆所有权过户协助义务应予以支持。（二）被告应否退还款项的认定，庭审中，原告提出，按照厦门益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来看，闽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无法登记在个人名下，无法办理所有权登记转移手续，二被告无法履行该合同义务，应退还该车的购车款64000元。该院经审查认为，通过法院向锦屏县车辆管理所等部门咨询，涉案的三种类型车辆既可以将车辆所有权登记在公司名下，也可以登记在自然人个人名下，因此，厦门益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尚不足以证明该车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对原告请求二被告退还购车款64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景炎、吴厚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姚绍金办理车牌号为赣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车牌号为赣Ａ×××××的挂重型厢式半挂车的车辆所有权登记转移手续；二、驳回原告姚绍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元，减半收取700元，由原告姚绍金负担350元，被告龙景炎、吴厚荣负担3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其重复提交已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因已在一审期间进行质证，故本院二审不再重复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一审法官到当地交通局运管所和车辆管理所就案涉车辆的过户等问题进行咨询所做的询问笔录内容，已于2019年10月16日和28日分别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在二审期间的诉辩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对双方《车辆转让协议》中第八条“过户”的约定理解为“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是否恰当？2、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3、上诉人认为一审承办法官与当事人姚绍金存在亲戚关系且未主动回避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是否成立？一、关于“过户”的理解。双方在《车辆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该车必须过户，甲方需要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乙方姚绍金对该“过户”的理解为“提取车辆档案并把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到姚绍金名下”，而甲方龙景炎和吴厚荣则认为该“过户”仅指“挂靠过户，即车辆在公司内部挂靠人的更换”。因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内容出现理解上的分歧，属于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形。因双方事后也未能就该争议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应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通常情况下，买卖合同生效后应交付并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而所有权的转移，动产以交付为标志，不动产以转移登记为标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汽车作为特殊的动产，在为了机动车的交易安全和维护市场交易秩序，法律及相关法规要求当事人在进行车辆转让时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而且从通常的交易习惯分析，新购车的“上户”和二手车的“过户”，均是指办理车辆所有权登记。因此，在双方对“过户”无特别强调指明系“在公司内部挂靠人的更换”、也没有证据证明姚绍金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之前已知道案涉车辆可能存在转移所有权登记有障碍的情况下，对该合同中约定的“过户”应理解为“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另外，现已生效的（2018）黔2628民初328号民事判决书在“审理查明”部分有“原、被告在转让车辆前，均悉知该车辆以挂靠形式运营的事实，双方对该车辆的买卖，经挂靠公司同意内部转让和办理变更挂靠人过户手续”的论述，该文字表述之意是指购买人姚绍金在购买前已知道“在挂靠公司内部变更登记挂靠人没有问题”，并不能说明姚绍金当时已知晓“提取车辆档案并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有障碍或可能会受国家相关政策的限制”并同意仅在挂靠公司内部变更挂靠人登记。从该判决书中的上述文字中也得不出“原判决书已认定过户是指在挂靠公司内部变更挂靠人登记”的结论。一审关于本案事实的认定与原（2018）黔2628民初328号民事判决书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并没有冲突。买卖关系的本质就是转移物的所有权，而案涉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是被挂靠公司，在实际所有权人已经把该车卖给他人后，车辆应转移所有权登记是基本原则和交易习惯，而且在事后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中双方仍特别强调“该车必须过户”。再则，在购买该车后，是选择继续挂靠经营还是把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到自己名下后独立经营，姚绍金有选择权。而且双方在一审诉讼之后仍然一起去找过被挂靠公司协调提取车辆档案的事情来。说明双方在《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的“过户”是指“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二、关于上诉人提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一审援引《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来论述作为特殊动产的汽车在产权变动时应遵循的交易规则，适用上述法律法规来对在双方约定不明情况下的行为或事实是否符合交易习惯进行分析判断，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三、关于上诉人所称的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承办法官与本案的当事人姚绍金不存在任何亲戚或亲属关系，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承办法官与当事人姚绍金存在亲戚关系且未主动回避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景炎、吴厚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龙景炎、吴厚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绍鑫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