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金成，男，195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伟，河南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东，河南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自然，女，195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伟，河南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东，河南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五龙口镇省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五龙口镇省庄村。法定代表人：王军生，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帅成，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文东，男，198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罡，河南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金成、曹自然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五龙口镇省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济源市省庄村委）、原审第三人王文东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金成、曹自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883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郭金成、曹自然的原审诉讼请求；2.由济源市××××村委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谷堆山大酒店在2002年3月8日与济源市××××村委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在2016年8月31日已经由济源市龙口谷堆山温泉山庄承受,后济源市龙口温泉谷堆山山庄成立,又当然继受了前者的权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谷堆山大酒店”是二上诉人于2000年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并于2002年3月8日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此后在涉案土地上,除二上诉人交给其女儿郭蕊使用的土地外,又注册成立了“济源市龙口谷堆山温泉山庄”,其与谷堆山大酒店之间属于不同的经营主体。谷堆山温泉山庄只是使用了部分土地,而一审将谷堆山大酒店与谷堆山庄二者混为一谈,做出错误认定。二、一审认为“谷堆山大酒店已经注销,作为原租赁协议一方的民事主体已经不存在”,有悖法律规定。本案中,“谷堆山大酒店”本身就是一家个体工商户,其对外是以经营者为主体,承担民事责任和享有民事权利,无论其登记的字号是否存在,都不影响其经营者对“谷堆山大酒店”经营期间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和履行。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26条、第29条规定,二上诉人作为“谷堆山大酒店”的家庭经营者,依法应当承受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其他涉案土地使用者,均是经上诉人允许的。涉案土地并非折价入股合伙经营。同时,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涉案的土地上不仅有上诉人和第三人等合伙经营的财产外,还有郭蕊负责经营的原济源市温泉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财产。现将涉案土地认定由第三人承包继受,那么不属于合伙体的这部分建筑物该如何处理。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明知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有“优先承租权”,却仍作出错误判决。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4条、第52条是规定合同生效和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但其判决结果却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与判决结果存在冲突。被上诉人济源市××××村委辩称，一、原《租赁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与义务包括合同的优先承租权已经由济源市龙口温泉谷堆山山庄继受，济源市××××村济源市龙口温泉谷堆山山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未突破合同相对性。若没有上诉人的同意和协助，第三人不可能完成对济源市龙口谷堆山温泉山庄营业执照的注销，以及办理济源市龙口温泉谷堆山山庄营业执照的登记手续。同样的，在济源市龙口温泉谷堆山山庄完成工商登记后，济源市龙口谷堆山温泉山庄从谷堆山大酒店承继过来的权利和义务，当然归济源市龙口温泉谷堆山山庄所有。合同的优先承租权当然也归济源市龙口温泉谷堆山山庄所有。二、至于上诉人提到的将原来的部分租赁土地及建筑物交给其女儿郭蕊（济源市温泉开发有限公司）负责经营一事，此事由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2017年3月14日包括第三人在内的十名股东共同签署一份证明可以证实。这可以说明上诉人将部分土地交给郭蕊经营在当时是经过十名股东一致同意的。这正能说明涉案土地的权利与义务由以第三人王文东为代表的十名股东来继受一事，否则上诉人根本不需要十名股东的同意。三、本案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合同法》第44条规定的是合同生效的要件，第52条规定的是合同无效的情形。正常的逻辑关系是先适用第52条来审查合同是否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如果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则继续适用第44条审查合同是否具备生效的要件。这二者并不冲突，同时适用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情形。原审第三人王文东同意被上诉人济源市××××村委的答辩意见。郭金成、曹自然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与第三人2017年4月15日、2019年4月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涉及原、被告2002年3月8日租赁协议内容的部分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履行原租赁协议第八条与原告签订延长租赁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金成、曹自然系夫妻关系。2002年3月8日，原告曹自然经营的谷堆山大酒店与被告济源市××××村委签订了《租赁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被告将原七〇〇四省庄加油站全院租给谷堆山大酒店使用，租期17年，年租金5000元。协议第八条约定“租赁期间或期满，经双方协商，可以延长租期或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承租”。协议签订后，原告开始着手在租赁的场地开发温泉，陆续吸收郭小铁、郭行为、郭晓安入股，筹建雁乐招待所，不久郭行为退出，到2008年时郭小铁退出。2008年后原告又吸收候兴武入股，2010年原告将部分股份转让给王文东。此时，参与温泉开发的便是郭金成、郭晓安、候兴武、王文东。期间谷堆山大酒店实际经营到2006年，于2007年8月8日工商登记注销。2016年8月31日，原告为开办的济源市龙口谷堆山温泉山庄进行工商登记，经营者登记为曹自然。但因资金不足，经郭金成、郭晓安、候兴武、王文东商议，决定对外吸资。2017年1月21日，郭金成、郭晓安、候兴武、王文东、李富强、李高峰、王朋飞、葛维杰、李志强、姚明珠签订《谷堆山山庄股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经全体股东决定，今后山庄一切重大事项必须经股东投票决定。意见不一致时，按股东人数投票决定，全体股东半数以上同意，方能通过。2017年2月10日，以郭金成为代表的股东多人在《谷堆山山庄固定资产表》上签名确认山庄固定资产。2017年3月14日，山庄召开全体股东会议，会议一致同意王文东为山庄负责人。同日，9名股东签署证明，该证明记载了将谷堆山山庄西北角的供水塔、一口热水井确定归原告女儿郭蕊所有等内容。2017年3月17日，济源市龙口谷堆山温泉山庄办理注销登记。同日，济源市龙口温泉谷堆山山庄办理营业执照，经营者登记为王文东。2017年4月6日，山庄再次召开股东会议，到会股东9人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同意王文东以后代表山庄对外办理一切事务。2017年4月15日，第三人王文东代表济源市龙口温泉谷堆山山庄与被告济源市××××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了承包期、承包金等，承包范围包括原山庄范围及另外两块土地。2019年4月7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对承包金等进行了变更。一审法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和庭审陈述，可以看到谷堆山大酒店与被告济源市××××村委签订《租赁协议书》后，原告对谷堆山大酒店经营、歇业、注销，期间筹建雁乐招待所，后来开办济源市龙口谷堆山温泉山庄的过程。由此可以确认谷堆山大酒店在2002年3月8日与被告济源市××××村委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在2016年8月31日已经由济源市龙口谷堆山温泉山庄承受。在股东变为10人后，由于原告曹自然年龄较大，经原告郭金成提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第三人王文东担任山庄负责人，王文东代表山庄处理事务。本院认为若没有原告的同意和协助，第三人不可能完成对济源市龙口谷堆山温泉山庄营业执照的注销，以及办理济源市龙口温泉谷堆山山庄营业执照的登记手续。同样的，在济源市龙口温泉谷堆山山庄完成工商登记后，济源市龙口谷堆山温泉山庄从谷堆山大酒店承继过来的权利和义务，当然归济源市龙口温泉谷堆山山庄所有。因此，第三人王文东代表济源市龙口温泉谷堆山山庄与被告济源市××××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查，上述《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并未加重原告义务，也未给原告造成损失。现原告要求确认《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涉及原租赁协议内容部分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与其重新签订延长租赁协议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原租赁协议的相对方为济源市××××村委和谷堆山大酒店，由于谷堆山大酒店已经注销，也就是说作为原租赁协议一方的民事主体已经不存在，重新签订协议已无现实可能，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金成、曹自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金成、曹自然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郭金成、曹自然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济源市谷堆山温泉开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取水许可证。2.上诉人郭金成与其亲兄弟郭国明以及弟媳曹艳芬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3.济源市龙温莎假日宾馆的营业执照和取水许可证，证明2002年上诉人以谷堆山大酒店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协议后，上诉人在租赁的场地内分两部分同时开发经营，这两部分各自独立，即济源市谷堆山温泉开发有限公司使用的土地和资产不属于济源市龙口谷堆山温泉山庄，更不属于济源市龙口温泉谷堆山山庄。第二组：1.2017年3月17日村委会给第三人出具的个人房屋产权证明一份。2.2017年4月12日济源市省庄村三委会会议记录一份，证明济源市××××村委出具的证明内容是假的，骗取营业执照的登记，案涉合同没有经过四议两公开原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及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存在关联性，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对案涉《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无实质性影响。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文东代表济源市龙口温泉谷堆山山庄与济源市××××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涉及土地租赁部分的内容效力如何认定。本案中，上诉人郭金成、曹自然经营的谷堆山大酒店与被上诉人济源市××××村委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中虽有关于优先承租权的约定，但该约定并不意味着承租人谷堆山大酒店在租赁合同期满后自然取得优先强制缔约的权利，同时还需要满足合同约定的同等租赁条件和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协商自愿。优先承租权仅是一种债权，是一种相对权，并非是与出租人的强制缔约权，而济源市××××村委作为出租人对租赁物的所有权则是具有物权性质的权利，济源市××××村委有权自主决定是否继续出租案涉土地以及选择合同相对人。上诉人郭金成、曹自然在济源市××××村委将案涉土地出租给第三人的情形下，请求确认济源市××××村委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种关于案涉土地部分的约定无效，既不符合优先承租权的权利属性，也缺乏法律依据。且上诉人郭金成、曹自然亦未提交证据足以证明该部分内容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郭金成、曹自然主张济源市××××村委履行原租赁协议第八条与其签订延长租赁协议的请求，依据原协议第八条约定“经双方协商，可以延长租期或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承租”，即延长租期的前提是经双方协商，而非必然延长，在合同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情形下，不宜强制适用。故上诉人郭金成、曹自然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郭金成、曹自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金成、曹自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永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