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润海，男，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介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凯，介休市义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介休公路管理段，住所地：介休市朝阳路433号。法定代表人：王晓正，该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有、张慧伟，山西安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润海因与上诉人山西省介休公路管理段（以下简称：介休公路段）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樊润海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晋0781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077916.028*60%=646749.6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应予撤销对被上诉30%的赔偿责任，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1、原审虽然认定被上诉人因疏于管理造成上诉人人身权的损害具有因果关系，但是在具体划分、确定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时存在责任畸轻的失当认定。原审依据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等证据及被上诉人对基本事实的承认认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但是,结合交通事故现场因撞击形成的现场碎片和事故痕迹鉴定的结论，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有明显人身、头盔损伤的痕迹,而在被上诉人管理的公路边坡与路肩连接处高于路肩的裸石上存在大量血液、裸石周边现场存在大量头盔碎片等。据此,上诉人的头部损伤完全符合与裸石碰撞而形成的现场事实。且上诉人的损伤与该“裸石”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所以，原审在这种情势、证据前提下判令被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显然畸轻，应予撤销、改判。2、原审未认定上诉人两次住院医疗费发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1）首次住院医疗费因经过介休市人民法院交通事故案件的开庭审理而被依法确认，且已通过（2019）晋0781民初62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此，对于剩余未赔偿部分应当由被上诉人按责承担。（2）二次手术医疗费虽未经法院处理，但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及（2019）晋0781民初62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剩余部分应由被上诉人按责承担。所以，原审对于上诉人的医疗费未予认定、处理有失公正，应予改判。3、上诉人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计算，原审均以农村居民计算存在认定错误。（1）、依据上诉人通过介休市人民法院交通事故案件的开庭审理。已对上诉人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计算,且被依法确认，并通过（2019）晋0781民初62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赔偿金额由交通事故责任人赔偿。（2)、依据介休市城市总体规划(2004--2020)，第十一条市域城镇建置规划之规定:“……城关乡全部纳入城区，进行一体化协调发展……”。所以，原审以农村居民标准认定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存在明显瑕疵，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对被上诉人的责任承担出现明显偏轻的瑕疵,特上诉与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请依法重新审理全面审查作出公正裁决为盼。山西省介休公路管理段辩称，1、本案中，介休公路管理段没有任何过错，不存在养护的失职。2、我方与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双方任何一方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所以我方不应当承担本案的任何赔偿责任。上诉人山西省介休公路管理段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让上诉人承担148807.14元赔偿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头部（戴头盔）与右侧公路边坡上的裸石发生碰撞，造成被上诉人头部受伤这一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头部受伤是与边坡上的裸石发生碰撞所致。（2）被上诉人骑摩托车与前车发生追尾事故不可能其头部与前车无任何撞击，其头部受伤排除不了与前车撞击所致之可能。(3）裸石在前车侧面，追尾倒地后摩托车侧滑即使与裸石发生碰撞又有多大的撞击力度能将头盔撞碎而致头部受到重伤?2、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这一事实错误。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对影响交通安全的裸石进行及时清除这一事实错误。边坡存在裸石不存在影响交通安全，原审这样认定不知有何依据?涉案路段公路路面高过边坡，边坡存在裸石对公路无任何安全隐患，因为裸石不会滚落路面危及行车安全。《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要求对危岩、浮石等及时处理、清除是针对边坡高于路面的情形而设定的要求，本路段不适用该要求。二、原审判处上诉人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判处不当。1、上诉人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事故的发生、被上诉人受伤都是由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违章造成的。2、即使上诉人未尽到清除裸石义务存在过错，其过错也与被上诉人的受伤无直接的因果关系，裸石的存在并不必然会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处不当。特上诉，请二审依法改判。樊润海辩称，1、原审认定樊润海与公路右侧边坡上的裸石发生碰撞造成伤害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根据现场照片，照片来源是介休市人民医院120急诊大夫现场拍摄，樊润海撞击到裸石的现场照片，造成头盔损坏、头面部开放性颅脑损伤。一审认定樊润海头部的损伤发生于与裸石的碰撞是客观存在的事实。2、根据公路段上诉理由第一大点的二、三点均是主观推断，没有说服力，更没有证据支持。公路段确实存在未尽到安全保证义务的主观过错，根据公路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的相关规定以及2018年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总则的相关规定，尤其是对于路肩的规定，致樊润海受伤的裸石位与路肩与边坡的连接地带，高于路肩三十公分，违反了路及养护规范中关于路肩养护的规范，鉴于该裸石连接于路肩及边坡的中间地带，作为边坡高于路肩的突出异物未清除，导致樊润海在事故发生后向前的滑行过程中头部撞击该路肩，路肩及边坡的中间地带的裸石与樊润海头部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所以上诉人应当承担樊润海因交通事故责任方赔偿以后剩余的70%的责任。樊润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7648.65元、营养费61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90元、护理费32190.67元、误工费23495.2元、残疾赔偿金317177.7元、护理费33139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2479.2元,以上合计1077916.0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3日7时许,原告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沿介休市108国道由西向东行使至乐善村十字路口时，原告驾驶的摩托车的左前部与前方同方向停车等候红绿灯原家明驾驶的晋Ｋ×××××、晋Ｋ×××××“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右后部发生碰撞，后原告头部（戴头盔）与位于晋Ｋ×××××、晋Ｋ×××××号车辆右侧公路边坡上的裸石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头部受伤。2017年12月15日，介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介公交认字【2017】第32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樊润海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家明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被送往介休市人民医院接受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原发性脑干损伤、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等住院161天，2018年5月3日出院;后于2019年7月17日至2019年8月2日再次入住介休市人民医院,经诊断为左侧额颗顶部颅骨缺损，行左侧额顶部颅骨成型术，住院16天,花费医疗费31056.27元。2018年11月20日太谷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2018】残鉴字第028号伤残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因车祸外伤致偏瘫四级伤残、一眼盲目八级伤残。2019年3月1日，太谷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2018】医学鉴字第001号护理依赖意见书，认定原告需要部分护理依赖。2019年4月4日,该院立案受理樊润海诉交通事故对方车辆赔偿义务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2019年6月26日，该院作出（2019）晋0781民初62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协议: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樊润海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等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赔偿樊润海医疗费等276715.23元，共计396715.23元;2.樊润海保留向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当事人主张后续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继续治疗必要的康复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的权利。另查明，原告的被扶养人包括樊睿鑫（2014年12月11日出生）、樊睿翔（2008年7月17日出生）、罗翠玲（1957年6月29日出生），原告有配偶程情和姐姐樊润萍。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本案中，参照《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路基养护应通过对公路各部分的日常巡视和定期检查，发现病害及时查明原因，采取有效措施进行修复和加固，消除病害根源，作业范围包括维修、加固路肩、边坡。路基边坡的坡面应保持平顺、坚实无冲沟。如发现有危岩、浮石等，应及时处理、清除......”双方当事人对事故现场公路路基边坡存在裸石的事实无异议，被告作为公路管理机构，具有对辖区公路的养护义务，而被告未对影响交通安全的裸石进行及时清除，造成原告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与边坡裸石发生碰撞致严重身体伤害，故被告应在交通事故对方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后，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因原告作为交通事故当事人，经交通部门认定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本身具有较大过错，参照事故现场情况，该院酌情认定被告就交通事故对方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后的剩余部分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因交通事故的调解书确认的原告与交通事故对方车辆赔偿义务人的协议产生于2019年6月26日，双方又约定原告保留对后续相关损失的主张权利,故对该时间节点之后的相关损失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损失情况认定如下，医疗费:31056.27元医疗费属后续损失，第一次住院治疗的医疗费未提供票据原件，均暂不予认定;营养费:结合原告伤情,认定为30元/天×120天=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关于印发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的通知》，认定为100元/天×161天=16100元;护理费: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实际护理人员误工情况，认定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00元/天×161天=16100元；原告系部分护理依赖，结合原告伤情、年龄等因素的情况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为20年，即后期护理费为100元/天×20×365×50%=365000元，共计381100元;误工费:结合原告伤情，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认定为22762.2元;残疾赔偿金:原告构成四级、八级两处伤残，认定为（11750元+9172元)×20×73%=30546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有3人，樊睿鑫、樊睿翔的扶养人有2人，罗翠玲的扶养人有2人，自定残日开始计算，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期支出额，认定为19×9172元×73%=127215.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365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892739.04元。核减交通事故对方车辆赔偿义务人已确定赔偿的金额396715.23元，被告应承担剩余损失496023.81元的30%，即148807.1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山西省介休公路管理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樊润海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8807.14元;二、驳回樊润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樊润海提交来源于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624号案卷中的第一次住院医疗费票据，该票据虽为复印件，但已由介休市人民法院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其余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介休公路段应否对樊润海人身损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原审法院对损失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合理？评判如下：经查，事故发生时樊润海驾驶摩托车与前方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后其头部与位于重型半挂牵引车右侧公路边坡上的裸石发生碰撞,造成其头部受伤。该裸石属公路建筑控制区范围内，位于路肩、边坡的连接带，介休公路段作为事发路段主管部门，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规定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所称良好技术状态，是指公路自身的物理状态符合有关技术标准的要求，包括路面平整，路肩、边坡平顺，有关设施完好。事发路段裸石的存在导致了樊润海的二次损害，介休公路段日常养护未能达到路肩、边坡平顺的法定养护要求，依据《中华人民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介休公路段作为事发路段的主管部门，没有及时发现影响行车安全的隐患，未尽到对交通参与人的安全保障义务，故介休公路段应当对樊润海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人已确定赔偿金额核减之后的剩余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认定为15%为宜。二是原审法院对樊润海人身损害损失赔偿数额认定是否正确？评判如下：原审法院对樊润海人身损害损失认定中未考虑其医疗费用，二审中樊润海提交了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用票据，故樊润海人身损害损失数额应当是在原审认定892739.04元的基础上增加医疗费用161795.51元，共计1054534.55元。发生在交通事故和解协议签订之后的31056.27元医疗费属后续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樊润海主张按照城市居民待遇计算人身损害损失的诉请，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核减交通事故对方车辆赔偿义务人已确定赔偿金额396715.23元，介休公路段应承担剩余损失657819.32元的15%，即98672.89元。综上所述，介休公路段、樊润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十一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限山西省介休公路管理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樊润海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8672.8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2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5元，共计19296元，由樊润海负担16501元，由山西省介休公路管理段负担27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判长 韩 敏审判员 张晓峰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商思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