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和龙支公司。负责人：王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驰，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长滨，男，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和龙市，现住吉林省和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慧，女，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良，男，住吉林省和龙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百成，男，住吉林省和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亢健，女，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和龙市。上诉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和龙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安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长滨、张忠良、郑百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6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航安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驰，被上诉人于长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慧,被上诉人张忠良,被上诉人郑百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亢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安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于长滨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在于长滨、郑百成及张忠良均未提交保险合同、驾驶证及行驶证的情况下判令中航安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证据不足。2.一审判令中航安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保险合同约定，于法无据。张忠良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4条第3项规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一审认定中航安盟公司对于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未履行提示义务明显错误。3.一审庭后中航安盟公司提交了保险条款，但一审法院未进行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于长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航安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时郑百成没有参加开庭审理，投保声明书中的签字是不是他签的不清楚，而且该声明书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没有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张忠良辩称：没有意见。郑百成辩称：我见过张忠良的驾驶证，驾驶证的真假我无法识别，不是故意将车租给无驾驶证人员驾驶的。于长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48635.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100元×72天）、住宿费1374元、交通费1817.50元、复印病历购买卫材686.60元、伤残赔偿金283190元（28319元×20年×50%）、误工费51143.80元（365日×140.12元）、护理费16814.40元（120天×1人×140.12元）、义齿安装费3600元、鉴定费1900元，营养费12000元（120日×100元），合计528361.39元。依照法律规定原告先要求被告中航安盟财产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共计120000元，剩余408361.39元由被告张忠良、郑百成承担80%的责任即326689.112元，现原告向三被告赔偿的经济损失为446689.112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22日，被告张忠良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被告郑百成所有的×××号奇瑞牌出租小型轿车，沿文化路慢速车道由西向东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和龙宾馆门前处掉头时与沿文化路快速车道由西向东方向行驶的由原告驾驶的燃油助力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经和龙市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忠良应负此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到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和龙市人民医院、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71天，现已出院。被告张忠良的行为对原告已构成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郑百成明知被告张忠良没有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把车交给对方驾驶使用，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请贵院查清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2日11时34分许，被告张忠良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号奇瑞牌出租小型轿车，沿文化路慢速车道由西向东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和龙宾馆门前处掉头时与沿文化路快速车道由西向东方向行驶的由原告于长斌驾驶的飚炫牌燃油助力车相撞，造成原告于长斌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和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9月29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忠良应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于长滨应负此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即2018年7月22日，原告于长斌被送至和龙市人民医院、延边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检查治疗；于2018年7月23日，在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5天，被诊断为脑梗死、脑出血、无骨折脱位型颈髓损伤、头外伤、左侧枕叶血肿、额部皮裂伤缝合术后、右眼挫伤、右眼结膜下出血、胸外伤、血脂异常、2型糖尿病；于2018年8月7日，在和龙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3天，被诊断为无骨折脱位型颈髓损伤、脑梗死、头部外伤、左枕叶血肿、额部皮肤裂伤缝合术后、右眼挫伤、胸部外伤、血脂异常、2型糖尿病；于2018年10月30日，在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3天，被诊断为颈部外伤、颈部脊髓损伤、四肢不全瘫、颈椎不稳定、左侧臂丛神经损伤、脑梗死、头部外伤、左枕叶血肿、高血压、2型糖尿病；于2018年11月21日，在和龙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被诊断为颈部挫伤、颈部脊髓损伤、慢性不安全性痉挛性四肢瘫痪、颈椎不稳定、臂丛神经损伤、脑梗死、脑挫伤、脑血肿、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原告为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48635.09元。依据原告的申请，经委托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吉天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于长斌的本次损伤评定为六级伤残；2.被鉴定人于长斌本次损伤的误工损失时间评定三百六十五日；3.被鉴定人于长斌本次损伤的护理评定需1人护理一百二十日；4.被鉴定人于长斌本次损伤的营养时间评定一百二十日；5.被鉴定人于长斌的义齿（上颌的左右中切牙和侧切牙）安装的费用评估为叁仟陆佰元（更换年限为5年）。因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原告于长斌于1960年2月1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吉林省和龙市××区。被告张忠良称，被告张忠良与被告郑百成系雇佣关系，被告郑百成为×××号奇瑞牌出租小型轿车车主。事故发生时，被告张忠良驾驶的×××号奇瑞牌出租小型轿车在被告中航安盟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为300000元，且事故发生时，被告张忠良驾驶的×××号奇瑞牌出租小型轿车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或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别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张忠良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涉案车辆，不按规定掉头、借道通行时未让所借车道内行驶的车辆限行，且事故发生后由他人顶替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告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车辆，未在道路最右侧车道内行驶，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经审查，×××号奇瑞牌出租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时，在被告中航安盟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被告中航安盟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的损失，对于不足的部分,因×××号奇瑞牌出租小型轿车在被告中航安盟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故被告中航安盟公司按照原、被告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于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被告张忠良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于长滨承担次要责任，故本院酌定被告张忠良承担70%的，原告承担30%的责任为宜。原告于长滨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148635.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100元×72天）、住宿费1374元、交通费808.50元、卫材费686.60元，伤残赔偿金283190元（28319元×20年×50%）、误工费51143.80元（140.12元×365日）、护理费16814.40元（120天×1人×140.12元）、义齿安装费36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515352.39元。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赔偿项目为伤残赔偿金283190元（28319元×20年×50%）、误工费51143.80元（140.12元×365日）、护理费16814.40元（120天×1人×140.12元）、义齿安装费3600元、住宿费1374元、交通费808.50元、卫材费686.60元，合计357617.30元,已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被告中航安盟公司先行向原告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10000元，对于超出部分247617.30元，因被告张忠良在本案中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被告中航安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应向原告赔偿173332.11元（247617.30元×70%）；医疗费限额下赔偿项目为医疗费148635.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100元×72天），合计155835.09元，已超出医疗费限额10000元，被告中航安盟公司先行向原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0000元，对于超出部分145835.09元，因被告张忠良在本案中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被告中航安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下向原告赔偿102084.56元（145835.08元×70%）。鉴定费1900元，因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应由被告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负担，被告应向原告赔偿鉴定费1330元。综上，被告中航安盟公司应向原告赔偿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95416.67元（110000元+173332.11元+10000元+102084.56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营养费12000元（120日×100元）的诉讼请求，经庭审查明，原告在事故发生后分别在和龙市人民医院、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并对原告的伤情进行诊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告所主张的营养费应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及参照医疗机构的医嘱方可确定，原告入院及出院诊断中并无关于需要营养的记载，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1817.5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在庭审中主张原告因治疗支出交通费1817.50元，但经本院审查原告部分费用系属用于治疗，其余部分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支出的依据，结合原告入院及出院时间，本院酌定支持原告交通费808.50元，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张忠良、郑百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经庭审查明，被告张忠良事故发生时驾驶×××号奇瑞牌出租小型轿车，且被告张忠良在庭审中辩称其与被告郑百成系雇佣关系，被告郑百成系被告张忠良雇主，且本院查明×××号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为被告郑百成，本院庭审时被告郑百成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郑百成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答辩亦未提交证据，本院对被告张忠良的系与被告郑百成雇佣关系的主张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因被告郑百成系雇主，故原告要求被告郑百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鉴定费1900元因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对于该部分损失按照原、被告的责任比例，应由被告郑百成赔偿1330元（1990元×70%）。对于被告中航安盟公司的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被告中航安盟公司在庭审中称因被告张忠良驾驶×××号车辆时未取得合法的驾驶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经庭审调查，被告中航安盟公司仅向本院提交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最后投保人声明，未提交该说明书的全部内容，被告中航安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投保人郑百成履行法律所规定的提示义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中航安盟公司与被告郑百成签订的免责事项说明书对被告郑百成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中航安盟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郑百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告于长斌要求被告郑百成、中航安盟财产保险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96746.6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驳回原告于长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和龙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于长斌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95416.65元；二、被告郑百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于长斌赔偿鉴定费1330元；如果被告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和龙支公司、郑百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于长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0元，被告郑百成负担7106元，原告于长斌负担894元。二审中，中航安盟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投保单原件及中行保险公司机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证明投保时是郑百成亲自在投保人签名处签字，免责声明已经交给郑百成，其已表示充分理解，因此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于长滨质证认为保单和声明书字体不一致，且该证据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履行提示义务。张忠良质证称其在一审庭审后与郑百成核实，郑百成称没有签订过免责条款。郑百成质证认为免责条款部分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本院认为，于长滨、张忠良、郑百成对投保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免责说明书，于长滨、张忠良、郑百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因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且中航安盟公司未能举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免责说明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航安盟公司以涉案保险车辆违反《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4条为由，主张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郑百成对免责条款部分的签字不予认可，即使签字系其本人所签，该条款属保险公司提供的事先设定的格式合同，鉴于中航安盟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对无证驾驶等情形下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作出提示及说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中航安盟公司仅依据合同条款主张免责缺乏依据，其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中航安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上诉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和龙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玉审判员 刘晓娟审判员 秦承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裴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