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亮，男，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桂彬，天津坻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里，天津坻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慧，女，198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桂彬，天津坻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里，天津坻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昌新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光荣道187号3-1-B10。法定代表人：赵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青，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顺，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星华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高新技术产业区华丰路6号A座3号楼C-111。法定代表人：武文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巾惠，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张晓亮、欧阳慧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昌新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新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星华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华城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4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亮、欧阳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认可其存在换页情况，被上诉人私自损毁变更合同内容，且未经过上诉人同意，一审法院据此认为两份合同内容一致，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商品房装修协议》及《收房授权委托书》时是空着签订时间的，且换页后的装修协议及委托书每页之间没有骑缝章。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免除了其责任，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排除了上诉人的主要权利，且未以合理方式提醒上诉人注意，故该格式条款无效。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合谋通过不正当的手段，诱使上诉人支付购房意向金，但实际上该意向金已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转为装修款。上诉人支付的50000元并非装修款，而为购房款。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并未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装修费，结合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交付50000元款项的性质，缺少法律依据，不符合逻辑。一审法院认定不存在免除、排除被上诉人责任或限制上诉人权利、加重上诉人责任的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捆绑销售涉案房屋，违反了国家及天津市关于房屋限购限价的宏观政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效力强制性规定包括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昌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商品房装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昌新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商品房装修协议，同时签订了声明、授权委托书等一系列的文件。上诉人缴纳了10000元购房定金和50000元装修首付款。上诉人领取了星华城公司出具的定金收据和昌新公司出具的50000元装修首付款收据。2．合同签订时间是在2018年的11月25日，因为上诉人在当天缴纳了购房定金、装修首付款，当天还签订了商品房装修协议和授权委托书等一系列文件。3．昌新公司的部分换页行为是为了规范协议文本，将手写信息转变为机打信息，不存在私自篡改合同内容的情形。4.直到2019年3月份上诉人凑足了装修首付款之后，双方才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的签订过程是先订房，接着筹款，最后又签订正式合同的过程，这个过程也是双方自愿合情合理合法的一个过程。双方签订的一系列文件是昌新公司所制定的制式文本，不存在任何免除排除昌新公司义务或者是限制上诉人权利的条款，而且双方签订装修协议后又签订了声明和售房授权委托书，进一步对所有内容进行了提醒、明确和声明。从始至终，上诉人对装修款的构成以及装修的事项等均没有任何异议，所以说本案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另外，本案中并不存在捆绑销售的问题，也不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星华城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晓亮、欧阳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商品房装修协议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房屋装修款50000元，并支付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时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5日，原、被告签订了《商品房装修协议》及《收房授权委托书》。协议主要约定：原告将其购买的香堡花园7号楼-1-503商品房装饰装修发包给被告，装修完工时间2020年12月30日，装修价款141705元；协议还就装修设计、装修材质、材料、颜色、配备相关设备、付款方式等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时协议第5.2条约定“……本补充协议仅涉及装饰装修，甲方（原告）知悉并充分理解开发商对该商品房交付条件是按照原购房合同及附件三约定的状态达成，该商品房一旦具有原购房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乙方（被告）即有权代甲方应依约收房，甲方不得因本协议的签署而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或要求承担任何责任。”协议6.2条约定，本协议一经生效乙方即需开始准备装修相关工作，故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在该商品房交付给乙方装修前或本协议履行过程中，甲方不得解除本协议。如因甲方原因造成本协议解除或无法继续履行的：（1）如届时该商品房尚未交付乙方的，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万元（乙方有权从已收取的装修费用中扣除）；（2）如届时该商品房已经交付乙方开始装修的，则乙方有权全额收取装修费总价款不予退还……。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付款5万元，同时被告为原告开具了装修首付款50000元的收据。《收房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张晓亮、欧阳慧；代理人：天津昌新装饰有限公司；位于香堡花园7号楼-1-503商品房，现委托人自愿并不可撤销的授权委托天津昌新装饰有限公司在办理所购房屋的交房事宜中，作为本人的代理人；委托事项：依照所购房屋的交房通知、交房须知等相关文件规定，办理所购房屋的验收、文件资料提交、房屋钥匙领取、相关费用缴付，以及交房资料、所发物品那领取等所有交房相关事宜……。2018年11月25日原告给付第三人定金10000元。并为第三人签署《声明》，载明：1．本人所购商品房为毛坯房，本人自愿委托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并承担装修费用，贵司未将房屋装修与该商品房捆绑销售。2．本人明确知悉所委托装修的内容及装修费用构成，并认可装修费用是合理的。3．本人承诺购买商品房后不就该商品房的任何价格问题（包括但不限于该商品房的价格装修费用，装修内容与装修费用的匹配性等）向贵司主张任何权利……。2019年3月28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2018-0203806。合同约定：原告购买第三人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7号楼-1-503住宅一套，建筑面积94.47平方米；销售建筑面积为每平方米12602元，房屋总价款1190511元；交房时间为2020年12月30日前，并约定2019年3月31日前交纳首付款590511元，余款以贷款的方式履行。现房屋正在建设中。另查，被告认可对部分业主的装修协议存在换页情况，换页的理由系在业主签协议时对业主的姓名、身份证号码、装修款的数额为手写，为规范协议，故对手写部分进行了机打，原告在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光盘，其主要内容是部分业主及他人在被告和第三人办公场所发现装修协议被换页。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争议的装修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1、本案原告在与被告签订装修协议前已明确选择涉诉房屋为精装交房标准，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商品房装修协议》、《收房授权委托书》以及原告在第三人提供的《声明》上签字，并按照装修协议的约定缴纳装修费用。另外，原告所购房屋为贷款购买，在原告办理贷款时未将装修款计算在内，显然原告对交付被告的款项性质均是明了的，原告提供证据不能证明上述协议、委托书及声明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此，能够确认该装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情形，一审法院应认定为有效协议。2、关于涉案装修协议换页问题，虽原告提供了光盘视频，被告对换页亦认可，但原告不能证明视频中被告换页后与此前的内容不一致，且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换页行为影响了协议的效力。3、原告主张的协议中格式条款问题。合同法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装修协议系被告为规范协议条款而制作的统一文本，原告未提出或举证证明该协议内容中及在协议履行中存在何种免除、排除被告责任或限制原告权利、加重原告责任的条款，亦不能因为该协议是被告提供的存在格式条款的文本即确认该协议无效。综上，原告主张与被告签订的装修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张晓亮、欧阳慧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元，由原告张晓亮、欧阳慧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商品房装修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首先，张晓亮、欧阳慧在签订商品房装修协议前已经选择精装交房，并按照该协议的约定缴纳了装修费用，且装修款并未计算在贷款中，从常理推断张晓亮、欧阳慧对交付款项的性质是明了的。其次，关于商品房装修协议存在换页情形的问题。张晓亮、欧阳慧在本案中提供的商品房装修协议与昌新公司提供的商品房装修协议内容上是一致的，张晓亮、欧阳慧收到该协议后理应进行查阅，但其并未即刻提出异议。光盘视频的内容未能直接体现出换页前、后的内容不一致，在案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换页行为影响了协议的效力。再次，关于格式条款问题。商品房装修协议系昌新公司制作的统一制式文本，张晓亮、欧阳慧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免除、排除昌新公司责任或限制张晓亮、欧阳慧权利、加重其责任的条款，不能因该协议存在部分格式条款即认定该协议整体无效。最后，张晓亮、欧阳慧主张存在捆绑销售情形，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商品房装修协议有效，驳回张晓亮、欧阳慧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晓亮、欧阳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张晓亮、欧阳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何日升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王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