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兵，男，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长琼，女，197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大华，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能，重庆市垫江县桂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会，女，196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能，重庆市垫江县桂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成斌，男，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垫江县高安镇高安村第5村民小组。负责人：张文财，组长。上诉人陈兵、杨长琼因与被上诉人谭大华、李成会、李成斌、垫江县高安镇高安村第5村民小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3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兵，被上诉人李成会及李成会、谭大华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万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兵、杨长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我们于2000年8月7日与垫江县高安镇高滩村8组签订了《占地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了16年之久。在2016年7月我们依法办理了房屋改建审批手续之后进行修建时，谭大华、李成会、李成斌请了五、六个地痞打手来阻止施工，并把杨长琼打伤，损坏施工墙体等等，时间近四个月之久。因高安派出所畏惧李成斌是县政协委员，对这帮黑社会势力也未严厉打击。在派出所都没法制裁的情况下，李成斌表面上当说客，而暗中指使谭大华、李成会及黑恶势力又在工地天天频繁闹事、破坏。由此，我们只好与谭大华、李成会、李成斌签订了这份违法的屈辱的《土地占用补偿协议》(占地范围及位置:甲方在陈兵原建房的围墙至原建房间的土地，含围墙)，谭大华、李成会、李成斌迫使陈兵在签订虚假合同的同时还让陈兵、杨长琼自己花钱购买自己原有的合法士地的使用权，并非法收取人民币5万元。一审法院抛开我们与高滩村第8村民小组所签订的《占地协议》而不谈，一审未按照合理的法条法律进行裁决错误。我们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可明确得知谭大华、李成会是以虚假合同的形式对土地进行非法买卖，其本身的做法是违法的，即该合同无效。一审法官以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驳回我们的请求错误。我们是被强迫签订合同，且签订的合同是违法的(签订合同时，并无村集体的法人或代表在场，也未加盖集体单位的公章，属于个人的非法买卖)变相的损害了集体的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即使在撤销权消灭后，该合同依旧无效。谭大华、李成会辩称：《土地占用补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已履行多年。我们将自留地使用权有偿流转给陈兵、杨长琼，陈兵、杨长琼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自建房屋，陈兵、杨长琼的违法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双方所签订的《土地占用补偿协议》无效。李成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客观公正。垫江县高安镇高安村第5村民小组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发表意见。陈兵、杨长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的《土地占用补偿协议》无效，由谭大华、李成会退还陈兵、杨长琼50000元，并自2016年11月1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损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1月16日，陈兵、杨长琼（乙方）与谭大华、李成会（甲方）在李成斌的协调下签订《土地占用补偿协议》一份，内容部分摘抄如下：“乙方因建设需要占用甲方土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对占用的甲方土地自愿达成如下补偿协议：1.占地范围及位置：甲方在陈兵原建房的围墙至原建房间的土地（含围墙）。2.用地补偿：乙方一次性补偿甲方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陈兵、杨长琼在该协议的乙方处签名，谭大华、李成会在该协议的甲方处签名，李成斌在该协议的在场人处签名。协议签订当日，陈兵即向李成斌转账支付50000元，谭大华、李成会当庭陈述，李成斌收到后已将该款全额支付给谭大华、李成会。2019年8月20日，陈兵、杨长琼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与谭大华、李成会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的前述《土地占用补偿协议》无效，由谭大华、李成会向陈兵、杨长琼返还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庭审中，陈兵、杨长琼称前述《土地占用补偿协议》无效的原因是谭大华、李成会并无自留地，侵害了陈兵、杨长琼的利益，此种情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同时，陈兵、杨长琼支付了50000元，谭大华、李成会获得了50000元是非法目的，此种情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原审另查明，陈兵与李成斌在前述《土地占用补偿协议》签订前通话时称，“他（谭大华、李成会）只有3丈8尺地头，就打4丈，才好点嘛；不是你说的啷个（那样）的，80个平方里面还有茅厕在里头，不可能哈（全部）是他（谭大华、李成会）的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陈兵、杨长琼与谭大华、李成会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签订的案涉《土地占用补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从谭大华、李成会提交的证明以及陈兵与李成斌的通话录音资料可以看出，陈兵、杨长琼修建房屋占用谭大华、李成会的部分土地属实。陈兵与原高安镇高滩村8组于2000年8月7日达成协议并不能否定案涉《土地占用补偿协议》的合法性。案涉《土地占用补偿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应按该协议履行，而不能随意反悔。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条第二项所指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是指合同双方当事人故意合谋，弄虚作假，签订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或者第三人合法权益的合同，而非指合同一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损害另一方当事人的利益。该条第三项所指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指双方当事人以掩盖性的伪装行为掩盖真实的民事行为，而非指合同一方当事人获益，另一方当事人受损。陈兵、杨长琼所称的“案涉《土地占用补偿协议》签订时，谭大华、李成会并无自留地，侵害了陈兵、杨长琼的利益，且陈兵、杨长琼支付了50000元，谭大华、李成会获得了50000元是非法目的”显然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陈兵、杨长琼以前述理由请求确认案涉《土地占用补偿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再次，即便陈兵、杨长琼提交的照片、通话录音资料等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案涉《土地占用补偿协议》系受胁迫而签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该合同也属于可变更或可撤销合同，而非无效合同。当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陈兵、杨长琼如请求撤销案涉《土地占用补偿协议》，也应当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否则，撤销权消灭。因此，即便案涉《土地占用补偿协议》如陈兵、杨长琼所称，系受胁迫而签订，如果现在才请求撤销，依法也不会得到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兵、杨长琼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陈兵、杨长琼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土地占用补偿协议》是否无效。现评述如下：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占用补偿协议》并无买卖土地的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多年，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受其约束。陈兵、杨长琼主张受胁迫签订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对胁迫的证明应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但陈兵、杨长琼举示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前期进行了沟通协商，双方虽发生抓扯，但在派出所的主持下已达成相互道歉，自行承担医疗费用的调解协议，不能证明陈兵、杨长琼系受胁迫签订协议，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陈兵、杨长琼认为《土地占用补偿协议》所涉土地并非谭大华、李成会的自留地，陈兵、杨长琼已在2000年取得了该地块的使用权。本院认为，陈兵、杨长琼以自己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与谭大华、李成会签订《土地占用补偿协议》并赔偿对方50000元不合常理。在陈兵、杨长琼举示的通话录音中，陈兵、杨长琼也认可修建房屋占用了谭大华、李成会部分土地。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退一步而言，就算该土地已为陈兵、杨长琼事先取得使用权，其在明知自己系权利人的情况下仍补偿对方50000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陈兵、杨长琼应受自身行为的约束，不得在协议履行完毕多年后再以相对方对协议标的不享有权利为由主张合同无效。陈兵、杨长琼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陈兵、杨长琼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陈兵、杨长琼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陈江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邬昌杰书 记 员 石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