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北京路西迎宾路南日照凌云佳苑商业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X13591700M。 主要负责人：孔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洪兴，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泗红，男，197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日照岚山通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泗红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191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不承担秦泗红车辆损失257200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评估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秦泗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可以看出，秦泗红所有的鲁Ｌ×××××号牌混凝土泵车摆臂第三节断裂系在施工过程中自行断裂，断裂时未与任何物体发生碰撞，该摆臂第三节断裂属于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二)项“自然磨损、朽蚀、腐蚀、故障、本身质量缺陷;”中的免赔事由，故秦泗红主张的车辆损失不属于保险事故。二、因混凝土泵车系营业性特种车辆，操作人员必须持有该特种车辆的操作证书，而安龙无相应的操作证书，属于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6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中的免责事项。从电话录音同时可以看出，秦泗红在向保险公司电话报案时称，鲁Ｌ×××××号牌混凝土泵车操作人员为安龙，而在一审诉讼中其又主张操作人员为时彦军，秦泗红以替换操作人员的方式，掩盖事实，其行为涉嫌保险诈骗，请求法院查明后依法向公安机关移交处理。三、退一步讲，即使秦泗红主张的车辆损失属于保险事故，涉案混凝土泵车摆臂第三节已经秦泗红单方修复处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该损失修复费用为22000元，根据损失补偿原则，秦泗红得到的赔偿费用只能按照修复费用22000元计算，一审法院按照更换费用判令平安财险日照公司赔偿257200元明显错误，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因被保险人虚假报案以及未及时通知保险人而单方将车辆修复完毕导致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无法查明的，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从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多份报案记录均可以看出，秦泗红系多辆投保车辆的登记车主，出险时均由其员工苏群波向保险公司联系报案，报案电话均为150××××2100，苏群波的报案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对秦泗红具有法律效力。 秦泗红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因碰撞导致车辆支臂断裂，事故发生后秦泗红及时报案，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也在第一时间查勘了现场，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应对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等相关事项及时向被保险人告知，否则即为查勘失职，应承担相应后果，涉案车辆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安龙为秦泗红的车辆驾驶员，但涉案车辆在作业过程中由操作员时彦军进行作业施工，不存在替换操作员的情形，报案人根据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询问回答驾驶员为安龙并无不妥；三、一审中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检验报告、维修保养记录等均证实了涉案车辆需要对损失部分进行更换，目前虽已修复但仍不能使用，因保险公司拖延赔付导致暂无更换维修资金。 秦泗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日照公司给付秦泗红保险理赔金270000元；2.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日照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秦泗红为其所有的鲁Ｌ×××××号牌混凝土泵车在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处投保商业第三者险100000元、特种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1476800元）、自然损失险（保险金额1476800元）、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20日0时起至2018年8月19日24时止。 2017年10月17日，时彦军驾驶鲁Ｌ×××××号牌车辆施工时，该车加送混凝土的摆臂第三节泵臂断裂。秦泗红称断裂原因系摆臂不慎碰撞周边脚手架等设施造成的，平安财险日照公司认为系臂架自然磨损、锈蚀、腐蚀、故障、本身质量原因造成。应平安财险日照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鲁Ｌ×××××号牌混凝土泵车臂架断裂是否是车辆自然磨损、锈蚀、腐蚀、故障、本身质量原因造成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2日，该中心出具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2019】交鉴字第J0506号鉴定意见书，认为鲁Ｌ×××××号牌混凝土泵车车辆臂架损失是否是车辆自然磨损、锈蚀、腐蚀、故障、本身质量原因造成，根据现有资料及状况无法判断；经市场调查认为采用加固修复的修复费用约为22000元。 应秦泗红申请，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日照信益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Ｌ×××××号牌混凝土泵车车辆损失进行评估，2018年12月23日日，该公司出具日信益达价评字[2018]第474号评估报告书，在评估过程中载明“评估人员根据烟台盛腾泵车管件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报价单中的受损项目，咨询了中联重科厂家以及其他相关专业维修人员，对受损配件价格以及三节臂断裂后维修的可行性进行了调查了解，从安全角度应予以更换”，认为鲁Ｌ×××××号牌混凝土泵车的车辆损失为257200元。秦泗红支出评估费12800元。 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提供《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在第六条保险责任中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机动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在责任免除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自然磨损、朽蚀、腐蚀、故障、本身质量缺陷……”。 秦泗红主张的损失：车辆损失257200元，评估费12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秦泗红与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对秦泗红和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秦泗红已按合同履行了交纳保险费的义务，即将一定范围内的风险转移给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在秦泗红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对秦泗红因保险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予以赔付。本案中，秦泗红为鲁Ｌ×××××号牌混凝土泵车在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处投保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1476800元），鲁Ｌ×××××号牌混凝土泵车在使用过程中损坏，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情形，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对秦泗红的车辆损失予以赔偿。平安财险日照公司辩称因车辆自然磨损、朽蚀、腐蚀、故障、本身质量缺陷造成的损失不予赔偿，但鲁Ｌ×××××号牌混凝土泵车出厂时质量合格，根据鉴定意见书的意见，无法确认鲁Ｌ×××××号牌混凝土泵车摆臂第三节断裂是否是车辆自然磨损、锈蚀、腐蚀、故障、本身质量原因造成，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断裂系自然磨损、朽蚀、腐蚀、故障或本身质量缺陷造成，即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不能证明存在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鲁Ｌ×××××号牌混凝土泵车经过评估，予以更换的车辆损失为257200元，进行修复的费用为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车辆可经维修继续使用，但存在较大安全隐患，从安全角度考虑，对损坏部分进行更换更为合适，故对车辆损失确认为257200元；秦泗红主张的评估费12800元，系秦泗红的实际支出，且有收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秦泗红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日照公司赔偿秦泗红车辆损失2572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平安财险日照公司负担。评估费12800元，由平安财险日照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提交投保单一份，用以证实投保人已经收到保险条款，根据合同约定，车辆自身原因导致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提交秦泗红员工苏群波电话报险录音五份，用以证实秦泗红名下登记的多辆车辆包括涉案车辆出险时均由其员工苏群波负责向保险公司联系报案，该行为系职务行为，对秦泗红具有法律效力，苏群波报案时称车辆驾驶人员为安龙，并非诉讼中主张的时彦军。秦泗红质证称，以上证据均不属于证据规则规定的新证据，且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不予认可；涉案车辆的投保单、免责声明均不是秦泗红本人签字，秦泗红本人也未直接到保险公司办理过投保事宜。平安财险日照公司申请对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秦泗红”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对以上两份材料中“秦泗红”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12日出具山东浩德【2020】物证（文）鉴字第370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的商业险投保单号’511141339003373356504’《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特种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秦泗红’签名字迹不是秦泗红所写。”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对鉴定意见书质证称，对于鉴定结果无异议，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保险人不应负担赔偿责任。秦泗红对鉴定意见书质证称，对鉴定结论予以认可，证实了其并未收到保单保险条款，保险人也没有针对免责条款向其履行相应的义务。 因秦泗红未对电话报险录音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鉴定意见书系本院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第三方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故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涉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10月17日，秦泗红员工苏群波于2017年10月18日向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报险，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在接到报险后进行现场勘查，并于2018年3月7日出具拒赔通知书，其中拒赔理由部分载明：“经调查核实，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整案拒赔处理。车损险责任免除第六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 另查明，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涉案事故报案记录中载明：“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您是碰到固定物还是对方车呀？苏群波：没有没有，没有车，就是单方事故。平安财险日照公司：那您是碰到什么东西，碰到石头柱子还是什么呀？苏群波：没有，都没有。平安财险日照公司：那它是怎么坏的先生？不是碰到东西，也没有什么东西，它怎么坏的？苏群波：作业期间突然就断了。平安财险日照公司：驾驶员叫什么名字？苏群波：安龙，安全的安，龙。” 再查明，《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二项规定：“……（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本案是否存在替换驾驶员情形，以及保险公司能否以此拒赔；若本案属于保险事故且保险人不得拒赔，保险人需要承担的理赔数额是多少。 一、关于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上诉主张从秦泗红的报案电话录音可以看出，涉案车辆系在施工过程中自行断裂，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自然磨损、朽蚀、腐蚀、故障、本身质量缺陷导致的车辆损失不属于保险事故，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因被保险人单方将车辆修复完毕导致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无法查明的，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首先，“自然磨损、朽蚀、腐蚀、故障、本身质量缺陷导致的车辆损失不属于保险事故”的约定系免责条款，该条款是否对投保人生效应以保险人履行完毕提示说明义务为前提。经鉴定，涉案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秦泗红”签名字迹不是秦泗红所写，故在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就免责条款内容向秦泗红履行完毕提示说明义务情况下，其不得依据该条款约定主张拒赔。其次，涉案车辆在作业过程中三节臂发生断裂，导致三节臂、三节臂油缸和轴受损，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进行了现场查勘，作为保险事故专业承保、理赔机构，其应在查勘后对事故发生原因、性质等基本问题作出初步判断，并及时将注意事项向被保险人进行告知，但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上述义务，秦泗红在不知情情况下为便于臂架收拢，对断裂部位进行了焊接处理，因该修复行为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清，平安财险日照公司应承担一定责任，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以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损失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情形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替换驾驶员情形，以及保险公司能否以此拒赔。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上诉主张秦泗红在报案时称驾驶员为安龙，与庭审中主张的时彦军不一致，秦泗红替换驾驶员，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从保险条款保险责任部分的内容来看，驾驶人和操作人员均可使用涉案特种作业车，苏群波根据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询问回答车辆驾驶员为安龙，后又在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时提交操作人员时彦军的操作证并无矛盾之处，在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本案存在替换驾驶员情形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平安财险日照公司称根据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秦泗红未提交安龙有效操作证书，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就目前查明事实来看，安龙系涉案车辆驾驶员，并非操作人员，且保险条款第八条同样系免责条款，因平安财险日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就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履行完毕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故平安财险日照公司要求被保险人提交驾驶员安龙有效操作证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平安财险日照公司需承担理赔数额问题。一审法院应平安财险日照公司申请，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毁损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表明采用加固修复的修复费用约为22000元。一审法院应秦泗红申请，委托日照信益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车损评估，评估报告认为从安全角度应予以更换，车辆损失为257200元。平安财险日照公司上诉主张根据损失补偿原则，其只需按照修复费用22000元进行理赔，但22000元仅为修复费用，秦泗红对断裂部位进行焊接处理系为臂架收拢而进行的简单修复，并非最终处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车辆运行的安全性和实用性等因素根据评估报告认定车损价值为2572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平安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聿江 审判员  马德健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吴俊霞 书记员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