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晋01民终2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世水，男，汉族，1962年9月17日出生，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罗溪镇翁山村乌岸1号农民，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三亮，山西丹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双伟，山西丹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烦县静游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娄烦县静游镇下静游村北。法定代表人：段会军，职务：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峰，男，汉族，1980年11月16日出生，娄烦县静游镇人民政府会计，住娄烦县城南大街政府二号楼4单元40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平，山西永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来贵，男，汉族，1946年6月23日出生，娄烦县静游镇人民政府退休干部，住太原市劲松北路20号院。上诉人赖世水与被上诉人娄烦县静游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静游镇政府）、王来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娄烦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3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世水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郑三亮、任双伟，被上诉人静游镇政府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亚峰、王维平，被上诉人王来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赖世水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娄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23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由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所欠工程款85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510000元，共计1360000元；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从1991年开始为静游镇政府修建办公楼，建一铁厂、二铁厂、焦化厂、汽车队、卫生院工程，在工程建设期间和完工之后被上诉人陆续支付了上诉人部分的工程款。到2009年6月4日经双方对工程款进行最后结算，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85万元。该款经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要，被上诉人总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未能给付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多年的拖欠，给上诉人带来了重大的经济损失，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年利率6%支付上诉人逾期利息（2009年6月4日至2019年6月4日止）共计510000元。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支持上述事实的相关证据，并且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认可。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有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静游镇政府辩称：被告主体不适格，按照他提供的手续应该是和公司发生的，作为政府与上诉人没有法律关系。上诉人提供的结算书存在严重的瑕疵，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没有进行鉴定以及审计等程序，而且施工单位不是上诉人，施工单位是福建的某公司，也没有单位的公章、手续、验收。上诉人出具的债务处理协议与本案无关，出具的收款收据是1994年12月的工程，没有法律依据，没有政府的公章，也没有收款收据，系王来贵个人的出具，不能充分证明债权债务。一审程序错误，王来贵都不知道自己的诉讼地位，况且王来贵是镇政府的书记，按照当时的时代，作为债权人有权利出具手续上账等。上诉人的主张已经时隔24年了，已经超过了20年诉讼时效，退一万步讲，2009结算的，2006年的时候所谓的证人也曾经诉讼过焦化厂的债务，他没有主张，显然超过了诉讼时效。政府工程应当有审计的拨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九十年代推到现在相应的拨付，也没有相应的依据，镇长和书记也换了好几任了，账上已经没有了，导致这个事情没有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来贵辩称：静游镇经济开发总公司履行了从成立到注销、完整的法律手续，我不再具有法人代表资格，所以我认为我不能作为被告主体。工程款的形成与结算，1990年5月至1994年12月期间，福建省泉州市罗溪建筑工程公司第九施工队及上诉人，在我任职静游镇党委书记和静游镇进程及开发总公司总经理期间，发生工程总计5062919.13元。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3902556.13元，净欠1160363元，鉴于公司已经破产，于2009年6月4日经我和上诉人协商，减免属公司的工程款310363元，最终结算欠属镇政府的工程款为85万元，比镇政府原结算款789549元多出60451元，原属总公司欠上诉人的工程款就基本支付完毕。镇政府给娄烦县政府的三次报告对“悬空债务”均作出了一致的、清晰的确认欠上诉人的。债权人已经对我授权，只等镇政府签章生效，可至今未履行法律手续。我认可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如果政府给我我还，政府不给我政府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2月1日，福建省泉州市罗溪建筑工程公司第九施工队（主管赖世水）就娄烦县静游镇政府院改扩建工程作出《建筑安装工程预（决）算书》01号，时任娄烦县静游镇人民政府的党委书记被告王来贵在决算书上签署“可决算，”预结算总造价77244.1+26108元，税金26108元。根据娄烦县静游镇人民政府的申请，于1992年12月25日在“娄烦县工商物价局”登记注册成立的“静游镇经济开发总公司”（原静游镇党委书记王来贵任总经理，法人代表）经娄烦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8年10月17日批准“娄烦县静游镇经济开发总公司”依法予以注销。经1994年12月18日县政府批准“总公司”（含总公司及其所属企业）“停产关闭”，截止关闭之日，经最终核实总公司累计发生债务：67589755.90元；为响应国家及省市有关煤炭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的政策，结合解决“镇属企业”的遗留债务，娄烦县静游镇人民政府对“静游镇煤矿”进行了改制。经镇政府、下静游村委会与静游镇煤矿经营方协商，依法将其资产转让给现委托经营者，转让价款共计4000万元人民币。娄烦县静游镇人民政府从资产收益中支付王来贵1760万元整，该款项由镇政府负责按照《煤矿转让合同》条款查收，属王来贵的1760万元，同步向王来贵支付，并打入王来贵指定账户。双方依据国家及省市有关企业改制的政策、法规及2005年12月17日做出的《关于对原静游镇政府在“撤乡并镇”以前所属企业的遗留问题进行处理的会议纪要》精神，从维护静游镇乃至娄烦县稳定的大局出发，本着“债务跟随资产走”的原则，经充分协商，2007年2月4日，娄烦县静游镇人民政府（甲方）、王来贵（乙方）签署了《资产处置债务处理协议》，达成如下协议：1.在乙方承诺全部接受并全部偿还“撤乡并镇”前“镇属企业”债务的前提下，镇政府同意在“静游镇煤矿”的资产转让收益中支付王来贵1760万元整，该款全部由乙方已经依法承接的“镇属企业”的债务总计：22235974元；2.甲方授权乙方负责偿还“撤乡并镇”前“镇属企业”尚未清偿的剩余债务33116849.9元，以及其他遗留债务。甲方的煤矿转让收益1040万元，加上“静游第二焦化厂”、“静游第三焦化厂（铸造厂）”的资产全部授权乙方用于清偿剩余债务。就此，远不足于偿还债务。鉴于乙方对形成的债务清楚，对减免一部分债务较之其他领导有一定的说服力，又是原“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有义务、有责任清偿债务。因此甲方授权包干，以仅可收益的1040万元和剩余资产，全部清偿剩余债务及其他遗留债务。偿还完毕后，有剩余归乙方所有，不足部分在乙方所得的转让收益1760万元中补足。2009年6月4日，被告王来贵为罗溪工程队主管赖世水出具了工程最终结算书，注明：“静游镇及所属企业，净欠工程款1160363.00元协商后，净欠工程款为捌拾伍万元整。此结算为所有工程的最终结算的结果。债权人：罗溪工程队主管 赖世水”。王来贵在结算书上签名盖手掌。同日被告王来贵在出具的“今收到静游镇政府应付王来贵煤矿资产转让收益款人民币捌拾伍万元”NO0063605号收据上注明：“属1760万元**其中数。此款必须严格按照编号NO.090604从转让**”，王来贵在收据上盖手掌（**代表看不清）。另查明，泉州市洛江区建设局2003年11月11日向泉州市建设局提出关于福建省泉州市罗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和公司地址的报告，泉州市建设局于2003年11月13日作出批复：你局《关于福建省泉州市罗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和公司地址的报告》（泉洛镇建【2003】91号）文悉。经研究，同意“福建省泉州市罗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福建省亿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地址“泉州洛江罗溪西头埔街72号”变更为“泉州市洛江罗溪镇西头埔街后溪桥头”，请到有关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00年3月28日，福建省亿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出债权转让承接备案书，明确将澄清核实的山西省娄烦县静游镇政府所欠：捌拾伍万元债权拨离转让赖世水承接，全权处置。2019年7月25日，福建省亿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出证明：关于我公司原第九工程队与山西省娄烦县静游镇人民政府拖欠工程款一事，公司有责任维护集体利益，并有义务遵守法律法规维护员工及公民利益。按照公司改制前承包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经营体制，在2000年改制前承包除对第九工程队的内务自行处理外，对上述拖欠工程款项，作出明确处理，该债权由赖世水承接，过拨于赖世水名下，公司已存档备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赖世水代表罗溪工程队主管与被告王来贵工程最终结算是2009年6月4日，而其提供的福建省亿方福建省亿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出“捌拾伍万元债权拨离转让赖世水”的承接债权转让备案时间是2000年3月28日，在还没有结算账务之前福建省亿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可能知道精确的债权债务数额，原告陈述事实不符合逻辑。综上，原告提供证据不足，原告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赖世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20元，由原告赖世水负担。二审时，被上诉人王来贵向本院提交了2005年9月13日、2006年6月25日、2006年8月14日静游镇人民政府向县委、县政府提交的《关于解决原“静游镇经济开发总公司”及所属企业遗留问题的报告》，上述报告主要内容为和王来贵协商解决关于原静游镇经济开发总公司所属企业债务遗留问题（悬空债务），总体意见为原静游镇经济开发总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包括银行债务、社会债务及财产移交给王来贵。同时将该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交由王来贵进行处理，具体事宜由镇政府与王来贵签订协议。需要说明的是，此后，2007年2月4日，娄烦县静游镇人民政府与王来贵签署了《资产处置债务处理协议》。庭审时，王来贵对上诉人赖世水主张的债权无异议，认可其和赖世水进行的最终结算，属于政府遗留债务，但陈述静游镇政府没有按《资产处置债务处理协议》的约定向其移交资产。静游镇政府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按此协议全部进行了移交。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原判查明的事实经过存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主张的债务由谁承担。根据原审查明的相关证据材料来看，本案涉及的债务属于历史遗留债务。静游镇政府为解决原“静游镇经济开发总公司”及所属企业遗留债务问题，多次向县委、县政府报告后与王来贵形成解决上述债务问题的2007年2月4日《资产处置债务处理协议》，由王来贵接受相应的资产同时处理包括本案债务在内的遗留债务问题。此后的2009年，上诉人赖世水和王来贵就本案的债务进行了最终结算。赖世水并没有就承担债务的主体提出异议，视为其接受由王来贵作为偿还债务的主体，事实上形成了赖世水和王来贵之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而王来贵与静游镇政府签订的《资产处置债务处理协议》，事实上形成本案的债务转移。关于王来贵所述静游镇政府没有按《资产处置债务处理协议》的约定向其移交资产，其不承担债务责任的问题，因该《资产处置债务处理协议》形成的债务转移法律关系和赖世水与王来贵形成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虽有联系，但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其可以在承担了本案的债务责任后，依据《资产处置债务处理协议》向静游镇政府追偿，不能由此免除其所应当承担的债务责任。在静游镇政府已将包括本案债务的遗留债务转移给王来贵，赖世水也没有在此后向静游镇政府主张，故赖世水要求静游镇政府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和赖世水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由于债务人王来贵就此并没有提出异议，双方2009年的结算书上也没有注明还款时间，故不能认定赖世水的起诉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同时，赖世水在和王来贵2009年结算后，没有及时的主张权利，其无权就扩大的利息损失主张权利。本院仅支持其从2019年11月18日起诉之日起至本案债务还清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上诉人赖世水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娄烦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3民初741号民事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王来贵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还上诉人赖世水工程款85万元及此款从2019年11月18日起诉之日起至本案债务还清之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上诉人赖世水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20元，由原告赖世水和被告王来贵各半负担。二审上诉费17040元由上诉人赖世水和被上诉人王来贵各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涛       审判员     李国虎审判员    武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