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西路保险大厦。 主要负责人：王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四川拥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任之，男，1948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莉涛，兴文县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太珍，女，1947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莉涛，兴文县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71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某，男，2007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系申某母亲），住四川省兴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友莉，女，1999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原审被告：曾学礼，男，1975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原审被告：泸州鑫力马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合面镇合府街001号。 法定代表人：吴大彬。 原审被告：黄启彬，男，1970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泸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任之、邓太珍、黄某、申某、申友莉、原审被告曾学礼、泸州鑫力马运业有限公司、黄启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8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泸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计算被上诉人邓太珍、申任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金额为118017.9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支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为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其他被扶养人。本案被上诉人邓太珍、申任之为失地农民，每月有固定的养老金收入，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条件，故不应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 申任之、邓太珍、黄某、申某、申友莉辩称,申任之、邓太珍已年满70周岁，且常年患病，已丧失劳动能力，每月都需子女提供生活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曾学礼、泸州鑫力马运业有限公司、黄启彬述未予陈述。 申任之、邓太珍、黄某、申友莉、申某一审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691192.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8日，曾学礼驾驶川Ｅ×××××号重型自卸货车从古宋镇半岛和居方向往古宋镇温水溪方向行驶，行驶至兴文县（新建路）职教中心路段处时，碰撞碾压到由申远强驾驶的川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造成申远强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6月28日，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7］第000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学礼负事故主要责任，申远强负次要责任。申远强死亡后，黄启彬向死者家属垫付100000元、支付殡仪馆费用3200元，合计103200元。 查明，曾学礼驾驶的川Ｅ×××××号货车的注册所有人为泸州鑫力马运业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黄启彬，曾学礼系黄启彬雇请的驾驶员，此次驾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川Ｅ×××××号货车在被告人保泸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 另查明，本案申任之系死者申远强父亲，邓太珍系申远强母亲，申任之与邓太珍共有三个子女，长子申远刚，次子申远强，三女申远芬。黄某系申远强的配偶，原告申友莉系申远强长女，申某系申远强之子。申远强的被扶养人有：父亲申任之，1948年9月28日出生，扶养年限为12年，扶养义务人为3人；母亲邓太珍，1947年10月22日出生，扶养年限为11年，扶养义务人为3人；女儿申友莉，1999年7月18日出生，扶养年限为2个月，扶养义务人为2人；女儿申友莉，1999年7月18日出生，扶养年限为2个月，扶养义务人为2人；儿子申某，2007年9月24日出生，扶养年限为9年，扶养义务人为2人。申远强系农村居民户籍，其房屋被兴文县统一征地办公室征收，安置于兴文县。申远强生前在兴文县石海鑫源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务工。申远强居住于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 本案中，曾学礼因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2019年3月26日，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川1528刑初5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曾学礼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维护道路交通秩序，保护自然人人身安全、财产安全以及其他合法权益，是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基本精神。根据这一精神，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时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经交管部门认定，曾学礼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申远强负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参照该责任认定确定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因曾学礼系黄启彬雇请的驾驶员，本次驾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黄启彬承担。黄启彬系川Ｅ×××××号货车事实车主，泸州鑫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系川Ｅ×××××号货车注册所有人，该车在人保泸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应由人保泸州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向原告进行赔偿；超出部分，按责任比例分担。关于人保泸州分公司以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答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曾学礼因构成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3月26日宣判，该判决已生效。现原告于2019年4月8日就民事部分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人保泸州分公司的该项辩驳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申远强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分述如下：①死亡赔偿金：申远强虽系农村居民户籍，其主要居住地为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按照四川省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元，计算为30727元／年×20年＝614540元；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2017年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671元计算为29335.50元；③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④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017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21991元，申任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1991元／年×12年÷3＝87964元；邓太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1991元／年×11年÷3＝80633元；申友莉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1991元／年×2／12年÷2＝1832元；申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1991元／年×9年÷2＝98959元；原告主张236796元，并未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系民事权益的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⑤交通费，原告请求5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元；⑥误工费，原告请求9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⑦摩托车维修损失2000元。对原告上述请求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七项共计933944.50元,由被告人保泸州分公司在承保的川Ｅ×××××号车交强险赔偿限限额内向原告赔付110000元；不足部分823944.50元，由人保泸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赔付576761.35元，被告黄启彬垫付的赔偿款103200元，应在原告的赔偿款中扣减并由人保泸州分公司直接向黄启彬支付，即人保泸州分公司应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赔付473561.15元，向黄启彬支付垫付款1032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川Ｅ×××××号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申任之、邓太珍、黄某、申友莉、申某因申远强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473561.15元，两项合计583561.1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公司在其承保的川Ｅ×××××号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支付被告黄启彬垫付款103200元；三、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清结。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6元，由被告黄启彬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主要的争议焦点为邓太珍、申任之是否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支付条件，结合查明事实来看，一审法院支持邓太珍、申任之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理由如下： 一是从侵权责任法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支付条件的内涵来看，本案中邓太珍、申任之均年满70周岁以上，符合丧失劳动能力的条件，关于无其他生活来源的问题，其内涵应指无维持正常生活需要的其他生活来源。 二是从举证责任分配来看，人保泸州分公司主张邓太珍、申任之为失地农民，每月有固定的养老金收入，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条件，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邓太珍、申任之获得的失地农民养老金月收入情况，按“补差原则”，也无法确定正常的扣减基数，结合宜宾市各区县失地农民养老金金额普遍较低、邓太珍、申任之的年龄实际来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邓太珍、申任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保泸州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相中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