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2刑终103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惠潮，男，汉族，1969年5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佛山市顺德区。2017年5月25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次月9日被释放，同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6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次年1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辩护人宋筠、冯梓欣，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审理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惠潮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月23日作出（2019）粤0204刑初7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惠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至2016年，被告人梁惠潮以刘某或梁某为中介，经营民间借贷业务，口头要求被害人还款给刘某或梁某，在明知被害人按要求清偿或偿还部分借款后，又否认被害人已还款事实，通过虚增借贷金额、肆意认定违约和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借助诉讼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实施“套路贷”诈骗多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420500元。具体事实如下：一、诈骗被害人曾某11250元的事实。2015年3月10日，梁惠潮与曾某在刘某的介绍下，签订《房地产抵押贷款合同》，曾某以其韶关市浈江区某处房产作为抵押，向梁惠潮借款50000元，月利率3.5%，双方口头约定每月还款给刘某，再由刘某交给梁惠潮。梁惠潮将50000元通过银行转入曾某账户，制造已将全部借款交付的银行流水，随后将其中的4250元收回，作为头月利息与中介费。之后曾某于2015年4月至7月每月支付1750元共计7000元利息给刘某。刘某每次收到利息并扣除250元“服务费”后，均转交给梁惠潮。但梁惠潮仍以曾某从未支付利息、偿还本金为由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曾某偿还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3月10日起算），浈江法院判决梁惠潮胜诉。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开庭笔录、房地产抵押贷款合同、收据、借据，银行流水清单，情况说明，企业登记、租赁合同、工商登记资料查询情况，被害人曾某的陈述，证人李某、刘某、钟某的证言，被告人梁惠潮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二、诈骗被害人郭某48750元的事实。2015年8月25日，梁惠潮与郭某在刘某的介绍下，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郭某以其乐昌市某处的房屋作抵押，向梁惠潮借款50000元，月利率3%，口头约定每月还款给刘某，再由刘某交给梁惠潮，刘某每次扣除350元后将利息转交给梁惠潮。后郭某通过现金、支付宝、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向刘某及梁惠潮提供的郭某开账户还款共计48750元。但梁惠潮于2017年3月30日仍以郭某从未支付利息、偿还本金为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郭某偿还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8月25日起算），乐昌市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由郭某支付梁惠潮本金、利息及代理费共计70000元。郭某为此报案，梁惠潮因涉嫌犯诈骗罪被立案侦查，梁惠潮家属遂退赔了郭某的损失。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借据、转账凭证、房屋抵押贷款合同、房屋产权证，银行流水、支付宝支付凭证截图等，银行账号及流水，民事起诉状、调解笔录、收据、诉讼答辩状、民事调解书，扣押、发还清单，笔记本记录，被害人郭某的陈述，证人刘某的证言，被告人梁惠潮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三、诈骗被害人何某100000元的事实。2016年5月5日，何某与梁惠潮签订以车抵押借款合同，向梁惠潮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并约定月利率5%，口头约定每月还款给梁某，再由梁某交给梁惠潮。后梁惠潮肆意认定何某违约，将何某抵押车辆出售抵债，并隐瞒何某还款事实，于2016年12月8日以何某未支付利息、偿还本金为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何某偿还本金及利息共计120000元。同月21日，何某向公安机关报案，梁惠潮因涉嫌犯诈骗罪被立案侦查，同月30日，梁惠潮向武江法院提出撤诉。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借据、转账凭证，银行流水、微信支付凭证截图等，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行驶证、购车发票、车辆管理所查询记录等，价格认定结论书，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人梁某的证言，被告人梁惠潮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四、诈骗被害人范某250500元的事实。2014年12月2日，梁惠潮与范某在刘某的介绍下，签订《房地产余额抵押贷款合同》，范某以其韶关市武江区某处房屋为抵押，向梁惠潮借款350000元，月利率4.5%，后范某还款250500元给刘某转交给梁惠潮。但梁惠潮于2016年11月仍以范某从未支付利息、偿还本金为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范某偿还本金35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12月起算），武江法院判决梁惠潮胜诉。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借据、银行转账凭证、房地产权证、合同，范某被强制执行材料，起诉状、答辩状、开庭笔录、民事裁判文书等，被害人范某的陈述，证人刘某的证言，被告人梁惠潮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五、诈骗被害人亓某10000元的事实。2015年7月至9月，亓某在梁某的介绍下，向梁惠潮分别借款30000元、10000元，月利率10%、5%。亓某按约定归还部分款项给梁某转交梁惠潮。后梁惠潮肆意认定违约、恶意垒高借款金额10000元，于2017年1月以亓某从未支付利息、偿还本金为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亓某偿还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算）。后浈江法院判决梁惠潮胜诉。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民事起诉状、答辩状、问话笔录、借据、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被害人亓某陈述，证人梁某的证言，被告人梁惠潮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梁惠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手段，多次诈骗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且属数额巨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梁惠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宣判后，梁惠潮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梁惠潮基于真实借贷关系收取利息及违约金，在未收回全部本息前，提起民事诉讼是正当行使诉权，不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故意，亦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或伪造证据，致使被害人产生错误认知而处分财产，被害人均自愿撤诉或调解，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2、梁惠潮未迫使、诱使被害人签订合同，或虚构债权债务、虚增金额或恶意制造违约等，且《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下称“《意见》”）实行时间晚于原判认定梁惠潮犯罪行为时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从旧兼从轻”等原则，不应认定为“套路贷”；3、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法律政策研究室关于通过伪造证据骗取法院民事裁判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答复》的规定，即使梁惠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伪造证据骗取法院民事裁判占有他人财物的，因侵害的是法院正常的审判活动，不宜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请改判其无罪。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梁惠潮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梁惠潮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民间借贷的出借人是为了到期按协议约定收回本金并获取利息，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也不会在签订、履行借款协议过程中实施虚增借款金额、制造虚假给付痕迹、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行为。本案中梁惠潮却利用被害人急需资金的心理，以快速放款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借款，并以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为名，却实施资金走账流水后以扣除头期利息、介绍费等名义要求被害人返还部分借款，还口头要求被害人按月向第三人刘某、梁某而非本人支付利息及本金，设置违约陷阱和还款障碍，在获得被害人已支付部分或全部款项后，肆意认定违约，否认口头约定及被害人已还款的事实，毁匿被害人还款证据，借助民事诉讼并隐瞒真相，再要求被害人返还全部借款及利息，最终达到其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其行为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基于意思自治而形成的民事借贷关系，而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属于“套路贷”诈骗犯罪。2、梁惠潮的诈骗行为虽发生在《意见》实施前，但在《意见》实施时仍在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可适用《意见》的相关规定，认定为“套路贷”犯罪。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惠潮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隐瞒真相并借助诉讼的手段，多次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且数额巨大，依法应予严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所提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新民审 判 员 喻 权审 判 员 何辉英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美玲书 记 员 郭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