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82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桂梅，女，汉族，1956年1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修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治然，河南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完印，男，汉族，1974年12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修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佩佩，河南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修武县七贤镇宰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修武县七贤镇宰湾村。法定代表人：李小得，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先，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巧巧，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焦玉英，女，汉族，1938年5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修武县。上诉人张桂梅因与被上诉人李完印、原审被告修武县七贤镇宰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宰湾村委会）、原审第三人焦玉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1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桂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治然，被上诉人李完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佩佩，原审被告宰湾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先、姜巧巧，原审第三人焦玉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桂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修武县七贤镇宰湾村村民委员会应赔偿的有关李仕智房屋的拆迁补偿款91106元，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李仕智的其他未放弃继承的继承人依法继承分割；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程序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论错误，应予纠正。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案由是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认定法律关系混乱错误。修武县七贤镇宰湾村村民委员会应赔偿的拆迁补偿款91106元，是被继承人李仕智的房屋补偿款，属于李仕智的遗产，依法应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其他李仕智的未放弃继承的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分割。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他李仕智的法定继承人之间存在继承法律关系，应当中止本案的审理，在首先依法确认继承份额的情况下，再行恢复本案的审理。第二，本案漏列了当事人。就继承关系讲，本案继承纠纷的诉讼属于必要共同诉讼，法院应通知被继承人李仕智的其他未放弃继承的法定继承人到案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完印和其兄李成印、姐李俊香未成年时，因其母亲吴连花与李仕智结婚，并随其母亲吴连花和李仕智共同生活，与李仕智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上诉人张桂梅的丈夫李小明和李小明的妹妹李春青，在李小明3岁、李春青1岁时便一起过继给伯父李仕智，并实际随李仕智一起生活直至成年，成年后李小明、李春青兄妹也实际赡养了李仕智，并为李仕智养老送终，李小明、李春青兄妹与李仕智形成事实上有抚养关系的养父母子女关系。李小明与上诉人张桂梅婚后生育有一女二子，女儿叫李艳芬，大儿子叫李艳东，小儿子叫李艳林。因李小明已经亡故，李小明应当继承李仕智遗产的部分，应由李小明的法定继承人张桂梅、李艳芬，李艳东，李艳林转继承。因此，除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李仕智的继承人放弃继承外，李春青、李艳芬，李艳东，李艳林均应当由法院通知参加诉讼，列为当事人。第三，一审法院仅认定李小明系李仕智的嗣子，没有认定李小明和李仕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如上所述，李小明、李春青兄妹与李仕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应当属于养父母子女关系，依法享有法定的父母子女关系的权利和义务。另外，根据宰湾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来看，被拆迁的房屋有可能是李仕智和其弟李仕信的父母祖辈遗留的房屋，所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有可能是李仕智和李仕信的共同遗产，或许李仕信的法定继承人也应当列为当事人，参与遗产的继承分割。这一点，一审法院也应当予以查明处理。第四，我国收养法是1992年4月1日生效实施的，该法明确规定了收养登记制度。此法实施之前，处理收养关系案件依据的是，1984年8月30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该《意见》第28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第38条规定，“过继”子女与“过继”父母形成抚养关系的，既为养子女，互有继承权；如系封建性的“过继”、“立嗣”，没有形成抚养关系的，不能享有继承权。本案李小明及其妹妹李春青“过继”给李仕智，并且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应当适用上述规定。李完印辩称，1、涉案房屋产权清晰，与第三人没有牵连。所有权为李仕智一人。2、第三人并不享有合法的继承权。一审认定李小明是李仕智的嗣子，但并没有形成事实的抚养关系。××后均是由李武印兄弟三人赡养，李小明没有管过。村委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第三人身份。南屋是李仕智和李完印母亲共同新建的。李小明不是法律上的继承人，其他合法继承人已经放弃继承，涉案补偿款应由李完印所有。宰湾村委会述称，同意上诉人第一、二项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要求我方赔偿拆迁款，我方一直承诺给予补偿，但因他们之间的家庭继承纠纷，我方无法确定他们之间的继承份额，只有该份额确定后，我方再依法给予补偿。我方不存在过错，本案的诉讼费不应由我方承担。焦玉英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李完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宰湾村委会支付其拆迁补偿款133，3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1年1月25日，原告李完印之母吴连花与李仕智再婚，原告李完印与其兄李武印（1958年1月3日出生，时已成年）、李成印（1967年3月4日出生，时未成年）及姐李俊香（1970年8月17日出生，时未成年）一同随吴连花到李仕智家生活。1991年9月5日，原修武县土地管理局就涉案宅基地为李仕智颁发了修土集建（91）字第08121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用地面积352平方米，建筑占地110平方米，有西屋、北屋、南屋三座。现有关房屋均已被被告宰湾村委会拆除，被告宰湾村委会拟就此赔偿91，106元。李仕智、吴连花、李武印、李成印现均已亡故，李成印生前与李小荣生育李小朋、李二朋，李小荣、李小朋、李二朋及李俊香均声明放弃对涉案宅基地的权利。第三人张桂梅系李仕智嗣子李小明（已故）之妻，第三人焦玉英系李仕智弟李仕信之妻，并系李小明之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完印与其兄李成印、姐李俊香未成年时，即因其母吴连花与李仕智再婚，而随吴连花到李仕智家生活，与李仕智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女关系。现李仕智、吴连花、李成印均已死亡，李成印的继承人及李俊香就本案又均声明放弃继承权，故涉案房屋由原告李完印一人继承，涉案房屋被被告宰湾村委会拆除，有关拆迁补偿款应归原告李完印享有。原告李完印有关由被告宰湾村委会支付拆迁补偿款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1991年9月5日，修武县土地管理局已就涉案土地为李仕智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明确标注有涉案房屋。第三人张桂梅、焦玉英主张涉案房屋系由李仕智、李仕信父母及李仕智、李仕信所建，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基于与李仕信的身份关系对涉案房屋所主张权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李小明系李仕智嗣子，不在法律所规定继承人的范围，第三人张桂梅、焦玉英未举证证明李仕智与李小明生前形成事实上的养父子关系，或者李小明受遗赠取得涉案房屋，基于与李小明的身份关系对涉案房屋所主张权利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修武县七贤镇宰湾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完印拆迁补偿款91，10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6元，由原告李完印负担939元，被告修武县七贤镇宰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027元，均已由原告李完印垫付，待履行义务时一并结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宰湾村村委会证明三份，证明如下事实：（1）涉案房产西屋五间系李仕智和李仕信兄弟二人的祖上于1950年代所建，北屋三间系李仕智于1970年代所建，南屋三间和院墙门楼系李仕信于1970年代所建，是李仕智、李仕信二人的共同遗产；（2）李仕信的儿子李小明（已故）和女儿李春青，在李小明3岁、李春青1岁时便一起过继给伯父李仕智，并将兄妹二人的户口变更到户主李仕智名下，并实际随李仕智一起生活直至成年，成年后李小明、李春青兄妹对李仕智进行了赡养照顾，并为李仕智养老送终。（3）李小明原名李建宏，以及本案涉及的有关继承人的身份情况。2、家谱复印件1页，证明李小明过继给李仕智的事实。3、李完印的哥哥李成印生前亲笔书写的证明一份，证明办李仕智丧事花费5240元，是李小明、李成印、李完印兄弟三人平均负担的，说明李小明为李仕智养老送终的情况，印证了李仕智与李小明之间养父母子女关系的事实。一审卷宗有原来村委会开的两份证明，但是由于证明内容过于简单，不能说明事情完整的情况，所以又让村委会开了证明。其他两份证据一审时一审没有提交。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三份村委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目前村委会主任根本无法真实的了解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事情，在房屋建设是否重盖，村委会负责人年龄尚幼。李成印的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我们对家谱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宰湾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均无异议，同意证据指向。焦玉英，对证据均无异议，同意证据指向。对以上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关于村委的证明，首先该证据并非一审无法取得的证据，其次，村委出具的证明不能推翻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的权利状况，亦不能证明涉案身份关系的事实。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家谱复印件，一审已经对嗣子的事实予以认定，该证据没有必要提交。关于证明的问题，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且不能证明养父母子女关系。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李小明与李仕智之间是否构成抚养关系，是否享有李仕智遗产的继承权。1984年8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过继”子女与“过继”父母形成抚养关系的,既为养子女,互有继承权;如系封建性的“过继”、“立嗣”,没有形成抚养关系的,不能享有继承权。本案中，李小明虽系李仕智嗣子,但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共同生活、李小明在李仕智生前有对其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小明与李仕智形成抚养关系，李小明作为李仕智的继承人尚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一审经审理查明了李仕智的继承人，在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前提下，认定涉案拆迁款应由李完印一人继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桂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6元，由张桂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赵 歆法官助理樊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永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