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乾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小东，董事长。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光华北三街98号15栋13层1306-1307。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三权，四川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棻，女，生于1977年4月18日，汉族，四川省渠县人，农村居民，住渠县望溪乡河水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沿宏，四川银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佳琪，男，生于2007年8月16日，汉族，四川省渠县人，农村居民，住渠县望溪乡河水村。法定代理人：毛棻，女，生于1977年4月18日，汉族，四川省渠县人，农村居民，住渠县望溪乡河水村。系蒋佳琪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卓霖，男，汉族，生于2012年2月3日，汉族，四川省渠县人，农村居民，住渠县望溪乡河水村。法定代理人：毛棻，女，生于1977年4月18日，汉族，四川省渠县人，农村居民，住渠县望溪乡河水村。系蒋卓霖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义成，男，生于1967年10月1日，汉族，四川省渠县人，农村居民，住渠县望溪乡庆安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朋，四川泽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莲花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彦杰。上诉人四川省乾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棻、蒋佳琪、蒋卓霖、郑义成、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5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予以重新判决。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在事实部分认定了交通事故认定书，即蒋良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郑义成与乾皓公司共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但在“本院认为”中又作出“对渠县交警队所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义成与乾皓公司共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不予认可”，属自相矛盾；二、一审认定“乾皓公司未及时清理石粉和采取防护措施或设置警示标志”，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责任比例划分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70%的责任，上诉人顶多承担20%的责任，原告应承担60%的责任；四、一审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多计算了4万余元。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毛棻、蒋佳琪、蒋卓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调判第一、二被告郑义成、乾皓公司连带赔偿三原告因蒋良新交通事故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故误工费等共计487701元；二、第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予以赔偿；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9日，被告郑义成驾驶川XG706C号轻型自卸货车为被告乾皓公司拉石粉，石粉倾倒在渠县望溪镇庆安村六组道路上，由于乾皓公司未及时清理石粉和采取防护措施或设置警示标志，导致蒋良新驾驶川S33F71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上班途中与堆放在道路上的石粉相撞，造成蒋良新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3月9日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17251201900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良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郑义成与乾皓公司共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同时查明，川XG706C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蒋良新产生抢救医疗费1407.4元，乾皓公司为三原告垫支了3万元，乾皓公司请求垫支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另查明，毛棻是死者蒋良新的妻子，蒋佳琪与蒋卓霖是死者蒋良新的子女。2018年度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每年1333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原、被告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三被告应否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渠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被告乾皓公司对涉案石粉非法占用道路，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也未采取防护措施，对涉案石粉未尽到管理义务，致使涉案石粉妨碍行人及车辆通行，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责任；被告郑义成作为从事运输的驾驶员，应该知道倾倒涉案石粉会妨碍行人及车辆通行，倾倒石粉时应及时通知乾皓公司在望溪“金土地”项目部的管理人员，郑义成在本案中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履行了告知义务，导致乾皓公司项目部未及时清理或采取防护措施，故对涉案事故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系死者蒋良新与路边堆放的石粉相撞造成的事故，川XG706C货车已经远离事故地点4个小时，蒋良新的死亡与川XG706C货车无因果关系，故被告保险公司请求不承担责任的观点，予以采纳。二、死者蒋良新与被告各方的责任划分问题。本案受害人蒋良新在事故发生时并非为行人，而是机动车驾驶人，机动车驾驶人应在行驶过程中注意力集中，若遇到前方存在不满足通行条件等突发情况应当及时采取紧急措施加以处理以避免交通事故的发生。本案中，受害人蒋良新驾驶的机动车撞上堆放在路边的石粉，产生损害事故，是因蒋良新夜间行驶未保持安全速度所致，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造成本案事故的责任。渠县交警队认定死者蒋良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无不当，对交警队认定死者蒋良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予以采纳。被告乾皓公司在庭审中认为根据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这是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的交通事故，本条立法旨意是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减轻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责任，而本案蒋良新作为机动车驾驶人撞上路边堆放的石粉，与本实施办法的规定不符，故被告答辩由机动车驾驶人一方承担60%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非交通行为人责任在道路上堆放障碍物等从事非交通活动，属于违法行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1条之规定，“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事故活动。”被告乾皓公司望溪“金土地”项目部没有专门的卸货场所，其卸货地点在公路两侧，也未在道路管理部门办理合法占用的手续，系非法占用道路。乾皓公司辩称涉案石粉是2019年3月9日已明确告知郑义成3月10日早上使用，郑义成在3月9日拉回来擅自倒在乾皓公司望溪“金土地”附近的公路两侧，乾皓公司的人员没有接收，该涉案石粉的所有权人理应是郑义成。但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各方提交的证据，认为郑义成仅为乾皓公司运输材料，郑义成在2019年3月9日受乾皓公司员工的通知拉涉案石粉，并告知3月10日早上需要使用，郑义成按照平时的惯例，将所拉石粉倾倒在望溪“金土地”项目平时的卸货地点，乾皓公司在望溪“金土地”项目部的管理人员之一李桃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该涉案石粉系乾皓公司望溪“金土地”项目所有，故该涉案石粉属于乾皓公司所有属实，乾皓公司虽有辩称，但应对堆放货物的地方进行巡查，履行管理防护的义务。乾皓公司未经批准，擅自在公路上堆放石粉，也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及履行告知防范义务，致使涉案石粉妨碍行人及车辆通行，其违法行为给道路通行带来了巨大的安全隐患，是造成交通事故的潜在原因，故乾皓公司对造成蒋良新死亡的事故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郑义成作为专业的驾驶员，应该知道倾倒的涉案石粉会妨碍行人及车辆通行，理应在倾倒石粉后及时履行通知义务，郑义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导致乾皓公司项目部未及时清理或采取防护措施，故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乾皓公司和郑义成在此交通事故中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严重程度，认定乾皓公司和郑义成分别承担死者蒋良新除去自身的责任外的70%和30%的责任。对渠县交警队所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义成与乾皓公司共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不予认可，故对郑义成与乾皓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予以调整。三、本案的赔偿标准是否按照城镇居民对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费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本案中，受害人蒋良新及三原告的户籍信息均登记在渠县望溪乡河水村二组，原告仅提供了望溪乡望溪村中心村灾后重建点建设代建施工合同证明三原告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对待，经审核认为，该代建房屋系原告毛棻所签订，原告毛棻提供的结婚证上显示的与蒋良新登记结婚的时间为2018年10月9日，离蒋良新死亡时间不足一年，三原告也未举出其他证据证明蒋良新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也未举证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对三原告要求蒋良新的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不予采纳；对原告蒋佳琪和蒋卓霖作为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因原告方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二人居住在城镇或在城镇读书，故对其二人被抚养生活费的标准也应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第七十六条及《最高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住院医疗费：蒋良新在渠县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为1407.4元；2、丧葬费：64717÷12月×6月，为32358.5元；3、死亡赔偿金：13331元×20年，为26662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蒋佳琪为2007年8月16日出生，原告蒋卓霖为2012年2月3日出生，二原告从蒋良新事故发生时起算，二原告共有208个月需要抚养，故生活费为12723元÷12个月×208月/2为110266元；5、交通费：交通费是指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所实际发生的用于交通的费用，三原告要求3000元的交通费，未提交交通费发票，但因蒋良新发生交通事故时被送至渠县人民医院产生交通费是客观的，故结合本案实际，依法酌定原告的交通费为1000元；6、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告毛棻的误工天数为15天，故原告毛棻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应为15天×80元为1200元，另二原告因未成年无因误工减少收入，对原告蒋佳琪、蒋卓霖要求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的要求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原告之亲属蒋良新在事故中死亡，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小计：462851.9元。由三原告之亲属蒋良新自己承担231425.95元；由被告乾皓公司承担161998.17元；由被告郑义成承担69427.78元。其中，被告乾皓公司已支付三原告30000元，扣减后，被告乾皓公司还应承担131998.17元。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第七十六条及《最高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四川省乾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31998.17元；二、由被告郑义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69427.78元；三、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三原告负担2154元，由被告四川省乾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7.8元，由被告郑义成负担646.2元。二审中，郑义成提供新证据：1.现场照片四张，证明乾皓公司的“金土地”项目施工场所临近公路，货物就倾倒在公路边；2.移动公司的预收款收据一张，证明电话号码18284670779是乾皓公司的人员杨李所有；3.交警队询问乾皓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小东笔录，证明乾皓公司的货物一般都是倾倒在公路上的，以及乾皓公司没有设置相应的反光警示标志牌。乾皓公司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知是什么时间、什么地方拍的；对移动公司的收款收据没有异议，但不能说这个号码就是杨李的；对交警队的询问笔录无异议，但不是说随时可以倒，是要有工人做活路的时候才倾倒，而且李桃叫货车驾驶员3月10号上午拉石粉到工地，结果驾驶员3月9号就拉回来了，说明当天没叫郑义成拉石粉。毛棻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就是“金土地”这个场地；对于电话号码是杨李的无异议，对交警的询问笔录无异议。本院对郑义成提交的证据，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二审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毛棻的亲属蒋良新驾驶摩托车与堆放在道路上的石粉相撞，造成蒋良新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蒋良新夜间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被上诉人郑义成系石粉的运输者及倾倒者，上诉人乾皓公司系石粉的所有者及管理者，二者非法占用道路堆放石粉，且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及采取防护措施，共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该二者的同等责任是与蒋良新承担同等责任相对应，非二者之间必然亦是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乾皓公司作为石粉的所有者和管理者较郑义成作为运输者及倾倒者有主要过错责任，确定其承担同等责任中的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予以了认定并采信，仅在确认乾皓公司与郑义成之间责任时，表述“对事故认定书郑义成与乾皓公司共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不予认可”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乾皓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承担同等事故责任中70%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蒋良新生前有两未成年子女蒋佳琪、蒋卓霖需抚养，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蒋佳琪至18周岁时需抚养78个月，蒋卓霖需抚养130个月，共计208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案应分段计算两被抚养人生活费。第一阶段，该二人相同获赔年限78个月的年赔偿总额12723元，应由二人平均分配，故该二人78个月的获赔数额为：12723元÷12÷2÷2×78×2＝41349.75元；第二阶段，仅有蒋卓霖一人获赔52个月，计算为：12723元÷12÷2×52＝27566.5元；蒋佳琪、蒋卓霖共计获赔为68916.25元。一审计算为110266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乾皓公司上诉一审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更正，毛棻等亲属获赔费用总数由一审计算的462851.9元更正为421502.15元，毛棻一方自行承担50%计210751.08元，乾皓公司承担147525.75元（210751.08元×70%），郑义成承担63225.32元（210751.08元×30%），其中，乾皓公司已支付毛棻30000元，扣减后，乾皓公司还应承担117525.75元。综上，乾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5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四川省乾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毛棻、蒋佳琪、蒋卓霖各项损失共计117525.75元；三、由被上诉人郑义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毛棻、蒋佳琪、蒋卓霖各项损失63225.32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毛棻、蒋佳琪、蒋卓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毛棻、蒋佳琪、蒋卓霖负担2154元，由四川省乾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7.8元，由郑义成负担64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乾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刘全明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冉香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