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吉芝，男，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领，茌平路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德泉，男，1966年5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飞，山东德衡（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冯吉胜，男，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君，茌平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荆禄山，男，194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飞，茌平纵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冯吉芝因与被上诉人桑德泉及原审原告冯吉胜、原审被告荆禄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4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吉芝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茌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4444号判决书第一项内容，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或者将该案发回重审。2、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并非此次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当事人，不是适格的被告，因此不应承担赔偿义务。一审法院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与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就同意被上诉人的申请,追加上诉人为本案一审被告缺乏法律依据，纵观整个判决书也未对追加上诉人为一审被告的合法性进行释明，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2、本案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与上诉人确实存在雇佣关系，但此次事故发生在被上诉人上下班途中并非发生在雇佣活动过程中。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不承担原审原告的赔偿义务。依据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茌平大队第3715231201800004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对事故负同等责任，原审原告无责任，所以原审原告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赔偿，与上诉人无关。3、本案中被上诉人确实受上诉人的委托，无偿顺路捎带原审原告回家，在回家路上发生此次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系义务帮工人，上诉人为被帮工人，无偿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上诉人是帮工行为的受益人。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这一认定与将案件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自相矛盾，存在明显错误。本案客观事实在法律上被称为好意同乘或者无偿搭乘，但实质上仍属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好意同乘人承担民事责任应当遵循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处理规则，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原告的赔偿义务。而一审法院却将此纠纷错误的认定为帮工与被帮工的法律关系，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本案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申请追加上诉人为被告无法律依据，又未征得原审原告的同意。一审法院仍然追加上诉人为一审的被告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缺乏法律依据，也存在程序违法，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纵观整个一审判决书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思维逻辑混乱，并出现两次交通事故情况的描述，缺乏说服力。一审法院在未征得原审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追加上诉人为一审被告违反了处分原则，涉嫌滥用职权，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桑德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桑德泉与冯吉芝系帮工关系，证据充分，事实认定清楚。根据一审法院审理中冯吉胜与冯吉芝的陈述、茌平县人民法院依职权在茌平县交警部门调取的本案事故发生后桑德泉及原审原告冯吉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印证本案事发经过，即桑德泉系受冯吉芝的委托，无偿为冯吉芝将原审原告冯吉胜送至冯吉芝要求的地点。而后，冯吉芝计划再去接原审原告冯吉胜并送至回家。在此过程中，桑德泉为冯吉芝无偿提供劳务，冯吉芝系帮工行为的受益人，即被帮工人。因此，双方属于义务帮工关系，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另外，在一审判决书第3页中间部分的陈述“认定桑德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应为笔误，实为同等责任。被答辩人不能据此笔误而认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事故的形成等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原审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帮工人冯吉芝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已经认定桑德泉仅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因此，桑德泉的行为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根据上述规定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本案原审原告冯吉胜虽在原审诉状中虽未起诉被答辩人，但经被上诉人书面申请并提交了相应证据，经一审法院审查后才予以追加，故原审列被上诉人为被告程序并无不当。且如前所述，上诉人冯吉芝作为被上诉人桑德泉的被帮工人，对桑德泉帮工期间对原审原告冯吉胜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冯吉芝称原审列其为被告程序不合法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吉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共计70206.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8日19时00分许，荆禄山驾驶电动三轮车沿冯张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茌平县桥头处时，与对行桑德泉驾驶的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桑德泉、冯吉胜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茌平大队现场勘验、调查分析，出具第3715231201800004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荆禄山未靠右侧通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桑德泉观察操作不当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认定荆禄山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桑德泉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冯吉胜对此事故不负责任。事发当日，冯吉胜被送至茌平县人民住院治疗，治疗至2018年9月21日，共住院13天，花去医疗费21471.65元，出院后在该院门诊治疗，花医疗费1380.44元。经冯吉胜申请，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委托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包括后续治疗期间)、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花鉴定费2600元。经鉴定，2019年10月19日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聊医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4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冯吉胜目前损伤尚未达到伤残程度。2.冯吉胜伤后的误工期限约为拾肆个月；受伤后的护理期限约为肆个月，其中受伤后住院期间(2018年9月8日至2018年9月21日)需要贰人护理，其余时间需要壹人护理；受伤后的营养期限约为叁个月。3.冯吉胜取内固定物(左侧股骨钢板内固定物取出术)费用约需壹万圆至壹万伍仟元。冯吉胜取内固定物(左侧股骨钢板内固定物取出术)期间误工期限约为壹个月；护理期限约为贰拾天，需要壹人护理；营养期限约为贰拾天。住院期间冯吉胜由其妻子高X梅、兄长冯x向护理，出院后由其妻子高X梅护理。两护理人员均为农村居民。冯吉胜住院期间所花医疗费已被(2018)鲁1523民初3101号民事调解书先行调解处理。冯吉胜与桑德泉同为冯吉芝的雇员。上下班由冯吉芝负责接送，由于线路原因桑德泉不能与冯吉芝同行，为此，冯吉芝每天给付10元钱作为交通费。事发当日，冯吉芝因其他原因让桑德泉下班后将冯吉胜捎至桑德泉处再由冯吉芝接回，桑德泉无偿接受。肇事车辆电动三轮车的车主为荆禄山，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的车主为桑德泉。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8日19时00分许，发生在冯吉胜、桑德泉之间的道路交通事故已被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茌平大队第3715231201800004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确认，对该认定书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在事故形成原因中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被明确为机动车，电动三轮车虽未明确为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但机动车相对应的车型应为非机动车，故电动三轮车应认定为非机动车。因双方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由桑德泉对冯吉胜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荆禄山对冯吉胜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桑德泉认为其系冯吉芝的雇员，且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不属重大过失，因此其的赔偿责任应由冯吉芝承担，自己不承担。经查认为，桑德泉虽为冯吉芝的雇员，但该次事故并未发生在雇佣活动过程中。桑德泉受冯吉芝的委托，无偿为冯吉胜驾驶。桑德泉系义务帮工人，冯吉芝为被帮工人，桑德泉无偿为被帮工人冯吉芝提供劳务，冯吉芝是帮工行为的受益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应由被帮工人冯吉芝承担赔偿责任。桑德泉认为其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不属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应予支持。后续治疗费酌定支持12500元，交通费酌定支持500元。因其没有被评定为残疾，由其支出的鉴定费1200元由其自行负担。综上所述，冯吉胜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门诊医疗费1380.44元、后续治疗费1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3天=390元、营养费30元*110天=3300元、误工费75.53元*450天=33988.5元、护理费75.53元*153天=11556.09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400元，以上共计65015.03元。由冯吉芝承担65015.03元*60%=39009.02元，荆禄山承担65015.03元*40%=26006.0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吉芝赔偿冯吉胜门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费用39009.02元。二、荆禄山赔偿冯吉胜门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费用26006.01元。三、驳回冯吉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三项中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一审法院过付(账号86×××92，户名：茌平县人民法院，汇款行：齐鲁银行茌平支行，行号：313471500011，注明案号及办案人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6元，减半后收取778元，由冯吉胜负担58元、冯吉芝负担432元、荆禄山负担28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冯吉芝作为雇主依约定负责接送雇员冯吉胜上下班，事发当日，冯吉芝请求桑德泉帮其将冯吉胜捎至桑德泉处再由冯吉芝接回，桑德泉无偿接受。在本案中桑德泉系义务帮工人，冯吉芝为被帮工人，二者形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途中，因交通事故造成冯吉胜人身损害，鉴于桑德泉对该事故负同等责任，可以认定桑德泉对冯吉胜所受损害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中冯吉芝作为义务帮工的被帮工人，应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原审对当事人所提追加上诉人为共同被告的申请审查后，依法追加上诉人为本案被告并判决其对义务帮工人桑德泉给冯吉胜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冯吉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冯吉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上诉人冯吉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育颖审判员  王玉东审判员  李曙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