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403刑初41号 公诉机关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凡君，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住辽源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19日被逮捕；于2020年3月18日在公安机关指定地点被监视居住。 指定辩护人杜伟利，辽源市西安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辽西检刑检刑诉[2020]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凡君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3日中止审理，同年5月6日恢复审理，同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何奇学、杜京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凡君及其指定辩护人杜伟利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凡君与其父孟某1、其母李某一起居西安区某小区的家中。2019年12月8日20时许，孟凡君因李某不允许其吸烟，便手持锤子将李某头部打伤并殴打孟某1。随后，孟某1拨打急救电话并下楼等待120救护车,在此期间孟凡君在家中持菜刀击砍李某头部及颈部致李某当场死亡。孟凡君当晚被公安机关抓获。经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系右颈动脉、食道、气管、颈椎完全离断及颅骨多处凹陷性所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鉴定，孟凡君作案时精神状态为癫痫所致精神障碍，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事实，当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孟某2等6人的证言；被告人孟凡君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凡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孟凡君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故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孟凡君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孟凡君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2.孟凡君系精神病人这一事实已存在多年，其母亲对其极好，若其不是精神病人怎能对其母亲痛下杀手，希望法庭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给予其合理、合法的处罚。3.被害人的家属（即被告人的亲属）已谅解了被告人，并希望检察院、法院对孟凡君从轻处罚，故应酌定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孟凡君与其父孟某1、其母李某一起居西安区某小区的家中。2019年12月8日20时许，孟凡君因李某不允许其吸烟，便手持锤子将李某头部打伤并殴打孟某1。随后，孟某1拨打急救电话并下楼等待120救护车,在此期间孟凡君在家中持菜刀击砍李某头部及颈部致李某当场死亡。孟凡君当晚被公安机关抓获。经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系右颈动脉、食道、气管、颈椎完全离断及颅骨多出凹陷性所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鉴定，孟凡君作案时精神状态为癫痫所致精神障碍，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菜刀一把、锤子一把。 2.书证：（1）孟凡君的户籍信息。（2）抓获经过，证实孟凡君系被抓获的。（3）随案移送赃证款物品清单。（4）扣押清单。（5）照片若干张，证实被告人受审情况、物证形状。（6）泰安分局情况说明，证实对孟凡君进行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时间及接到鉴定意见书时间。（7）门诊诊断书、CT检查报告单。（8）看守所管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孟凡君在看守所内表现异常，并犯过一次癫痫病。（9）看守所建议对孟凡君变更强制措施审批表及通知。（10）被害人家属请求检察院、法院从轻处罚申请书。 3.证人证言： （1）孟某2的证言：我哥孟凡君有癫痫、抑郁症、脑梗病。他是三级精神残疾，有残疾证。2019年12月8日晚上7时49分，我接到我父亲的电话，电话里我父亲说家里出事了。我赶紧往家赶，到我父母家楼下的时候我父亲正在楼下。我上楼的时候门是锁着的，我用钥匙把门打开进屋了，我看见孟凡君就在卫生间门口站着，手里拿着菜刀。我就问他：“哥，咋地了？”他说：“没咋地。”我边说边往卧室走，刚走到走廊拐角能看到卧室门里的位置，看到我母亲倒在地上，满地都是血。我就问我哥：“妈咋地了？”他说：“不用你管。”我说：“哥，你把刀放下。”他没听我的话，还说：“你再说，我就砍你。”我也知道他是犯病了，就害怕了先跑出门了。我跑到楼下的时候就把楼上的情况跟我父亲说了，我俩商量完就赶紧报警了。报警后我和我父亲等了一阵子，救护车、警察都来了。孟凡君把门反锁了，还扬言谁进屋就砍谁，后来消防员来了把门破开之后，特警和警察就进屋把孟凡君制服并带走了。 （2）孟某1的证言：2019年12月8日19时50分左右，孟凡君和我老伴李某都坐在主卧的床上，因为李某不让孟凡君抽烟，他就生气了，我也没看到他随手拿了个什么东西打了李某的头部一下，李某的头部就流血了坐在地上了。我看见孟凡君打他妈就急了，边骂他边用拖鞋打他。孟凡君就踹了我肚子几脚。这时我看到我老伴头部流血了，我就打了120，我一出屋，孟凡君就把主卧的门反锁了，我没叫开，这时我还听见我老伴和孟凡君商量：“你把门开开吧。”之后我就觉得事情要不好，就把门砸开了，这时候我老伴坐在地上，用手绢捂着头上的伤口，我进屋就给我女儿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后来120到我家楼下说找不到我家，我就下楼要给他们带路。没等120来我女儿先到的，她到以后先上楼看看她妈妈，我就继续等救护车。不一会我女儿从楼上下来对我说，看到她妈倒在地上，满地都是血。孟凡君拿着菜刀要砍孟某2，其赶紧跑出来下楼了，之后她就报警了。等我领着120上楼的时候，房门就已经被他反锁了，这时公安的人也到了。孟凡君20年前得了抑郁症和癫痫，脑袋里有血栓。他有残疾证，是精神残疾三级。 （3）董某的证言：我隔壁住了一个精神病人。平时我们也不接触，但夏天的时候总看见他母亲领着他下楼溜达，就像是领个小孩似的。他应该是得的癫痫病，总得吃药，也总犯病，一整就抽了。不知道这个人是否有暴力倾向，之前看见他都没见他吱声，这次出事也不知道具体啥原因。 （4）任某的证言：我家楼下住着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人，应该和他父母一起生活。有人说他是精神病，也有人说他是癫痫病，具体不太清楚。听说拿刀把自己母亲给砍了。 （5）陈某的证言：孟凡君大约一周前到我们监室的。他身体状况还可以，就是精神看着不怎么正常，他总是自言自语，也不干活。有时走道都能卡，还有癫痫病。前两天就犯病了。他白天要是睡觉的话，晚上我们睡觉时候就闹我们。他跟正常人不一样，跟他无法交流。 （6）王某的证言：孟凡君跟我一个监室，跟我睡觉挨着。他身体看上去不太正常，前两天还抽过一回，身体没啥毛病，但精神不咋好。天天早上起来开始嘟嘟囔囔，听不清说啥，也不干活，但是不打人不骂人，像是胆小似的。他吱声也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不知道说啥。 4.被告人孟凡君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是：昨天（2019年12月8日）晚上，我、我爸、我妈我们在家看电视，我母亲就训我，怎么训我记不清了，我就生气了，我就拿东西打我母亲头部一下，拿什么打的我不知道，我母亲头就出了点血。我父亲就出去了，我父亲出去之后我碰了我母亲一下，我母亲就倒地了，一开始我好像拿菜刀打了我母亲一两下，后来她出血了我就不敢动了。后来警察就来了，把我按倒了，之后就被带到公安局了。 5.鉴定意见：（1）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辽）公鉴（法物）字[2019]154号，证实死者李某周围血泊、卧室墙上、地上、锤子、菜刀、孟凡君双手手背的血迹的DNA与李某心腔血DNA相同；李某为孟凡君的生物学母亲。（2）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吉）公（辽）鉴（法刑）字[2019]010号，证实李某系右动脉、食道、气管、颈椎完全离断及颅骨多处凹陷性骨折所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重度颅脑损伤死亡。（3）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孟凡君作案时精神状态：癫痫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刑事责任能力评定：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6.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辩护人当庭提出如下证据：1.残疾证，证实被告人孟凡君系三级精神残疾人。2.申请书（谅解书），证实被害人的丈夫、女儿（即被告人的父亲、妹妹）谅解了孟凡君，恳请检察院、法院对孟凡君从轻处罚。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经查证属实，且相互印证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采信，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凡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的生命，致其母死亡，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孟凡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提出孟凡君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孟凡君系三级精神残疾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且被害人家属已谅解了被告人，应酌定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孟凡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孟凡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实际刑期期限以执行通知书日期为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凤武 人民陪审员  郭 丽 人民陪审员  张 玮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