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申12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初新艳，女，汉族，1960年10月11日出生，住抚顺市顺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毕国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赫国钦，男，1993年9月15日出生，满族，系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辽宁省凤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涓，女，198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系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原审第三人：辽宁巨融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县。法定代表人：赵玉贤，系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初新艳因与被申请人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顺银行”）、原审第三人辽宁巨融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融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4民终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初新艳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账户是否为保证金账户。保证金账户需满足“特定化”和“转移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标准。二审法院在异议人抚顺银行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涉案账户满足上述标准的情况下就认定为保证金账户属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抚顺银行未充分证明涉案账户满足特定化标准，即外观特定化及用途特定化。首先，涉案账户不满足外观特定化要件。抚顺银行截止到二审判决下达之日仍未提供巨融公司《开立账户申请书》、《财务印鉴书》等相关开户资料，也未提供使用过程中设定专户识别标志等相关证据，即表明外观是无法与普通存款账户进行区别的。其次，账户金额不满足形式与用途特定化要件。作为保证金载体的账户不能与一般银行账户一样进行日常结算，每笔交易的目的均是为了担保债权的实现。涉案账户发生了马广和、乔润公司等第三方存款情形，马广和的两笔进账在《抚顺银行存款分户账》备注处记载的内容为“借款”而其他笔进账均记载为“保证金”。此外，账户资金存入资金的性质应当依据账户往来的原始入账凭证传票记载的款项用途与性质来认定，而不能仅以抚顺银行提交的两份由与本案具备严重经济利害关系的马广和单方出具《情况说明》为依据。庭审时马广和作为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且抚顺银行曾向法庭提交过就该笔入账性质出具过的非马广和本人签名的虚假证据，据此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求证。综上，已经可以充分印证马广和、乔润公司为第三方存款涉案账户业务事实，涉案账户的用途并非特定化。庭审中，抚顺银行并未提供针对涉案两账户进、出账的会计记账及分录情况的证据，提供的出账凭证并非原始形成的转账传票，与抚顺银行出具的其他原始出账凭证不符，也无法判定抚顺银行的划扣行为即是保证金业务的代偿，且真实的保证金账户不应当存在提前还贷的情形。2、抚顺银行未举证证明实际控制涉案账户，无法认定涉案账户转移债权人占有。保证金账户占有转移的唯一标准应当是保证金账户的实际控制，实际控制措施包括对账户冻结、封金等，但抚顺银行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抚顺银行未提供涉案账户自2009年设立之日至目前的全部《融资担保合作协议》，无法对账户性质进行认定。案涉争议的银行账户内资金是一个不可分割的“资金池”，因此不应仅仅抽离出其中几个合作协议期间来判断涉案账户是否满足特定化及转移占用要件，应当从账户设立之日开始，从账户开户性质、外观及从设立开始发生的每一笔借贷业务进行识别判断，54号案例审查的期限也是从账户开立之日起进行的。而抚顺银行仅仅提供了近三年的合同资料，未提供从2009年开立之日起全部账户资金使用情况的资料。4、关于保证金账户内的每一笔资金是否应当与被担保人的债权一一对应一节的问题。抚顺银行尚未提供两账户从开立之日起截至目前的全部《分户账流水明细》，以及与其交易记录一一对应的全部进、出账原始凭证。54号指导案例的裁判标准要求务必满足按照每次担保额度存入保证金，二审法院认为即使不能满足一一对应也不影响保证金认定的事实，严重与54号指导案例的裁判主旨相违背。若不能满足一一对应的关系，就无法判定缴存的保证金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担保额度执行，如此长期巨大交易金额的履行没有严格的程序，不符合日常交易逻辑。二、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抚顺银行应对涉案账户特定化，没有发生普通结算业务，每笔转款用途均是履行担保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当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申请人初新艳承担。涉案账户只是巨融公司开立在抚顺银行的存款账户，在抚顺银行无法证明该账户为其主张的享有优先受偿权保证金账户的前提下，该账户内资金即为巨融公司自有存款。综上，二审法院认定涉案账户为保证金账户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基于不确定的事实及“猜测”便作出对被申请人抚顺银行有利的判决，违反了公平公正的审判规则，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故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认定的涉案账户满足了金钱质押成就的三个条件，涉案账户为保证金账户的事实认定清楚、正确。1、抚顺银行与巨融担保公司签订协议，协议内容约定了保证金质押条款，满足了保证金签订书面质押合同的规定；2、巨融担保公司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已经实现“特定化”；3、巨融担保公司的保证金已经实现“转移占有”，二审法院以实际控制作为判断标准，即金钱出质人未经质权人同意不得自由支取账户内资金，担保贷款未获清偿时质权人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二、抚顺银行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涉案账户是保证金账户，二审法院认定账户为保证金账户认定正确。三、二审法院认定保证金账户为资金池，无需每一笔资金与被担保债权一一对应问题，适用法律正确。四、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适用法律准确。综上，本案事实没有变化，并无新证据提起，不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理由，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账户是否为保证金账户，根据《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明确了“特定化”与“移交占有”是判断保证金账户的最基本属性。首先，抚顺银行应提供涉案账户为“保证金”账户的相关手续。其次，对于保证金账户的认定需具备以下两个条件1、合同订立双方要成立质押合同关系。2、要满足账户的“特定化”与“移交占有”两个条件。本案存在以下问题需进一步查清，1、根据本案《融资担保合作协议》第四条第5款明确约定：“在具体办理授信业务时，甲乙双方应当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第五条“业务流程”项下约定：在发生每一笔借款担保业务时，双方需另行签订每一份《保证金质押合同》以及签发《放款通知书》，被申请人抚顺银行需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2、判断涉案账户是否移交抚顺银行占有应从账户设立之日即2009年起，从账户发生的每一笔业务进行识别判断，才能完整地反应出该账户符合“特定化”的条件。关于“移交占有”的属性，虽然账户内资金根据业务发生情况处于浮动状态，但均应与保证金业务相对应，除缴存的保证金外，支出的款项均应用于保证金的退还和扣划，不可以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向保证金账户中缴存保证金的义务只能由出质人巨融公司来履行，如果任意第三方均可以向该账户内存款，将与普通存款账户无区别，不但违背了质押合同的相对性，也丧失了保证金账户的特定性。该账户并非债务人的还贷账户，只有借款人不按期向银行偿还贷款时，银行才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也只有借款人没有按期还款时作为保证人的担保公司才履行代偿义务。如本案涉案账户未满足资金特定化，存入或转出数额、原因、方式等未与借款主合同、质押合同相对应，发生与保证金业务无关用途，即可确认该账户为其他普通结算账户。另，抚顺银行作为执行异议申请人，应当负有举证责任来证明涉案账户的性质，而不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初新艳，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初新艳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丁海审判员  钟峰审判员  刘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蒋天盛书记员丁威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