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国，男，195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军，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地标东方（成都）核心资产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玉林北街1号1栋1单元2层204号。 执行事务合伙人：焦丹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丹丹，女，198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前海东方创富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焦丹丹。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文浩，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信慧，北京浩天信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建国因与被上诉人地标东方（成都）核心资产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地标投资中心）、焦丹丹、深圳前海东方创富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前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3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地标投资中心立即向徐建国支付债权转让款760000元，并赔偿因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以欠付款7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焦丹丹、深圳前海公司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地标投资中心、焦丹丹、深圳前海公司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本案一审应当中止审理而未中止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徐建国于2019年3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地标投资中心、焦丹丹、深圳前海公司继续履行《地标投资中心与徐建国、成都引力置业有限公司、叶键炜、芮毅关于成都玉林地标项目之债权收购协议》（以下简称《债权收购协议》）。2019年8月5日，地标投资中心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即（2019）川0105民初11762号案，要求解除《债权收购协议》。据此，本案审理需以（2019）川0105民初11762号案为依据，则本案应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在（2019）川0105民初11762号案未作出判决前，径行对本案作出判决，程序违法。二、地标投资中心未正确、全面地履行《债权收购协议》的义务，且具有以不作为的方式阻却《债权收购协议》所约定的“收购先决条件”的成就，应当视为收购的先决条件已成就。1.地标投资中心恶意不履行推进成都引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引力公司）项目的义务。地标投资中心与徐建国签订《债权收购协议》，系地标投资中心基于已与成都引力公司原股东就股权转让达成一致，地标投资中心明知成都引力公司的地标中心项目已达97%以上的模拟同意拆迁，且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已接管了成都引力公司证照、印章、财务等全部管理权，并将原股东绝大部分股权过户到其指定的单位名下，地标投资中心有义务积极推进项目，但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地标投资中心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以致其对众多债权人的应付债权转让款均未支付。2.地标投资中心恶意不作为、恶意阻却《债权收购协议》约定的“先决条件”。首先，《债权收购协议》第3.2.2条至第3.2.5条约定内容，属于地标投资中心应当履行的义务，而非其权利，但地标投资中心故意不积极履行。其中，从《债权收购协议》第3.2.3条、第3.2.4条约定来看，该两条约定属于第3.2条“债权收购的先决条件”项下的内容，均受2017年12月31日时间节点的约束，地标投资中心应在2017年12月31日前积极的促成相关先决条件的成就，如在2017年12月31日未完成，地标投资中心亦未行使约定的单方中止或终止义务，则应当认定为付款条件成就。其次，针对王化子持有成都引力公司的股权被冻结的问题。《债权收购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29日，王化子持有成都引力公司的股权被冻结的时间为2016年12月6日，即在王化子的股权被冻结前，地标投资中心完全可以完成对成都引力公司的股权收购。即使王化子持有的成都引力公司股权被冻结，地标投资中心亦负有促使解除冻结的义务。王化子持有成都引力公司的股权被冻结后，成都引力公司法定代表人芮毅、王化子、地标投资中心及申请冻结王化子股权的债权人经多次协商并达成调解协议，由地标投资中心支付3000000元，前述债权人申请法院解封，但地标投资中心一直拖延不付款，致使王化子持有的成都引力公司股权被冻结至今，故地标投资中心为其不正当利益，以不作为的消极行为阻却付款条件的成就，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第三，针对模拟拆迁问题。地标投资中心负有积极促使模拟拆迁达到100%的合同义务。四时东方（成都）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时资产公司）《关于玉林二巷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历史遗留问题132户拆迁权益确权的情况说明及请示》《关于要求成都市双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叶键炜进行132户拆迁权益确权的督促函》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亦说明地标投资中心未履行义务，且四时资产公司仅是在2018年3月才开始模拟拆迁，同时，当时政府的模拟拆迁已达到97%，完全是地标投资中心故意阻却条件成就。3.地标投资中心怠于行使单方通知解除或者中止《债权收购协议》的行为，证明其已放弃《债权收购协议》第3.2条的债权收购先决条件，应向徐建国支付债权收购款。《债权收购协议》中清楚的约定了地标投资中心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最后时间节点系2017年12月31日，否则将丧失解除本协议的权利。徐建国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向地标投资中心发出催告通知，但地标投资中心未提出单方终止或中止协议，直到2019年3月徐建国起诉后才发出通知。一审法院应认定地标投资中心怠于行使协议约定的解除权，其主动放弃了对抗徐建国要求其支付债权收购款的权利。三、地标投资中心系有限合伙企业，焦丹丹、深圳前海公司为地标投资中心的普通合伙人，应对地标投资中心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地标投资中心、焦丹丹、深圳前海公司共同辩称：1.本案系徐建国要求地标投资中心履行合同义务的纠纷，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徐建国未履行提供银行流水的相关义务，该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值得拷问。2.地标投资中心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无任何隐瞒合同履行相关情况的行为，反而一直在积极履行其合同义务，部分付款条件未成就，系基于合同约定条件中的成都引力公司股权被案外人司法查封等诸多非地标投资中心主观因素造成。3.合同具有相对性，在审理过程中应严格遵守合同权利义务主体范围。4.地标投资中心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起解除与徐建国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诉讼，一审判决解除该协议，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徐建国与地标投资中心之间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的关系。5.地标投资中心提出解除合同系因徐建国无视合同约定、违反合同诚信原则、故意曲解合同约定，向地标投资中心主张权利，地标投资中心认为具体履行无相关的信任基础，故提起解除合同的相关之诉。且在《债权转让协议》解除后，徐建国仍享有对原债权人的债权，其合法权益不会受到侵害。 徐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地标投资中心立即向徐建国支付债权转让价款760000元，并赔偿因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以7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3月10日为186897元），焦丹丹、深圳前海公司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地标投资中心、焦丹丹、深圳前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9日，地标投资中心（即甲方）与徐建国（即乙方）、成都引力公司（即丙方）、叶键炜（即丁方一）及芮毅（即丁方二）签订《债权收购协议》，载明：“……第2条标的债权的确认。2.1丙方应还未还债权本金：乙方向丙方累计借款2540000元，截至本协议签署日，丙方累计偿还债权本金0元，未还债权本金2540000元。乙方可提供完整银行流水的金额为人民币700000元……第3条债权收购的收购价款、债权收购的先决条件及支付方式。3.1债权收购价款。甲方、乙方协定，标的债权的债权收购价款为柒拾陆万元整（￥760000）……3.2债权收购的先决条件。各方确认，甲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债权收购的部分或全部实现，以下列全部条件的满足为前提。各方进一步确认，若本协议约定的任何债权收购条件在2017年12月31日前因任何原因未能实现，则甲方有权选择书面通知的形式单方终止或中止本协议。甲方终止、解除本协议的，乙方、丙方债权债务关系恢复至初始状态。3.2.1各方正式签署本协议，包括所有附件内容及可能涉及的补充内容。3.2.2甲方已阶段性（第一阶段）完成对四川省民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阿坝州投资发展公司的债权收购。3.2.3由政府相关部门牵头完成，本项目（界定历史遗留问题56亩）模拟拆迁达到100%，全体拆迁户均已签署《拆迁补偿协议》。3.2.4甲方已从法律层面完成对成都引力公司的股权收购，即甲方和/或甲方指定的其他主体成为成都引力公司100%股权的持股股东，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3.2.8乙方应于投资基金支付债权收购价款之时，将其于本协议签署时持有、控制的全部标的债权文件的原件（乙方签字并加盖手印）移交给甲方，并确保其真实、完整，否则构成乙方违约……3.2.12乙方签署《标的债权转让确认书》（附件五），明确将标的债权转让给甲方，标的债权的所有从权利（包括抵押权、质押权、留置权、担保等）随标的债权的转让一同转让给甲方……3.3债权收购的支付进度。自本协议3.2债权收购的先决条件全部满足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本协议3.1约定的债权收购价款……3.7各方同意，甲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债权收购以本协议3.2债权收购的先决条件全部满足为前提。各方进一步确认，若本协议约定的债权收购条件在2017年12月31日前由于任何原因未能按进度计划实现，则甲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单方终止或中止本协议，且不应就此承担任何违约或赔偿、补偿责任……4.8乙方、丁方在此连带保证承诺，本协议相关的原债权债务系乙方、丙方之间真实发生的，原债权债务关系中签署的一切文件均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代持或其他特殊利益安排……6.3若乙方未按本协议的约定取得乙方在内、外部和其他全部有关第三方的同意和批准，移交所有约定文件给甲方，完成债权转让相关通知，进行本协议及配套文本的签署，或提供的信息对债权债务的真实、准确、完整、无误导性有损害，乙方应承担由此对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本次债权收购金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丁方对此承担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8.3解除或终止下列情形发生时，本协议可以终止或解除：（1）经各方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协议，可以解除或终止本协议；（2）如本协议一方有重大不实、隐瞒和/或不适宜公开披露之事项或生产经营环境发生重大变化、丧失履行本协议的能力，使得其他方难以继续合作的情况（包括法规的要求），守约方有权立即解除或终止本协议；（3）如不可抗力的发生使各方因此无法履行本协议义务，则该义务应在延迟期间内中止且各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但是，如果该中止持续超过180日，并且各方就公平的解决方法不能达成一致，则本协议应自动终止……”。该协议甲方落款处有地标投资中心盖章及委派代表焦丹丹盖章、乙方落款处有徐建国签字捺印、丙方落款处有成都引力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芮毅签字捺印、丁方一落款处有叶键炜签字、丁方二落款处有芮毅签字捺印予以确认。 同日，徐建国（即债权人）与成都引力公司（即债务人1）及芮毅（即债务人2）签订了《债权债务确认书》，对成都引力公司的债务进行了确认，合计为2540000元。之后，徐建国向成都引力公司发出《标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现将我本人对贵司所拥有的全部债权，包括债权本金（债权本金累计2540000元……）及相应应付未付债权利息……依法转让给地标投资中心，与该债权相关的所有从权利（包括抵押权、质押权、留置权、担保等）也一并转让。贵司自接到本《标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应向地标投资中心履行上述全部义务”。同日，成都引力公司向徐建国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回执》，表示收到《标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对该通知书内容无异议。2016年11月29日，徐建国出具《标的债权转让确认书》，确认将其对成都引力公司享有的2540000元债权及与债权相关的从权利转让给地标投资中心。 2017年5月9日，四时资产公司向徐建国出具《承诺函》，载明：“根据项目进展的需要，经贵方移交，我司取得贵方所持有的《借条》原件如下：序号1，借款人芮毅，借条日期2016年9月1日，借条金额（元）3022000。贵方承诺：1.贵方向我司移交上述《借条》原件后，不再持有任何《借条》原件……我司承诺：1.如玉林二巷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顺利实施，按照交易各方签署的……《债权收购协议》约定，支付债权收购价款柒拾陆万元整（￥760000）……2.如由于任何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政策拖延等导致项目拆迁启动失败，我司于成都市武侯区危旧房改造中心发出《玉林二巷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终止通知书》后3个工作日内，归还上述《借条》原件，本承诺函随即废止，贵我双方均不应向对方追溯任何权利、责任、利益……”。该承诺函落款处有四时资产公司签章、芮毅及徐建国签字予以确认。 一审另查明，四时资产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成立，焦丹丹系其董事兼总经理。成都引力公司于2013年4月22日成立，芮毅系其法定代表人，其股东为四时资产公司、王化子、杨昌敏。地标投资中心系港、澳、台有限合伙企业，其全体合伙人为四时颐养（成都）养老产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地标置业（香港）有限公司、深圳前海公司、焦丹丹及孙小丝，其中焦丹丹、深圳前海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均为无限责任。 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接受徐建国的委托，于2019年3月4日向地标投资中心发出《律师催告函》，载明：“……委托人徐建国提供的证据资料已经证明贵方不但违约，并且也存在因贵方原因导致债权收购款支付的部分先决条件在2017年12月31日前不满足的情形，从而已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债权人徐建国在履行《债权债务收购协议》中没有过错。债权人徐建国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委托本所律师向贵方催告：1.请贵方在2019年3月10日前向徐建国支付债权收购价款760000元及赔偿未付款损失……”。该催告函落款处有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盖章予以确认，地标投资中心于2019年3月5日签收。 北京浩天信和（成都）律师事务所接受地标投资中心的委托，于2019年7月27日向徐建国发出《律师函》，载明：“……基于阁下有失信之行为，以及阁下明确表示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结合委托人与阁下合同之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委托人特委托本律师函告如下：一、自本律师函发出之日，委托人与阁下签署的债权收购协议解除；二、阁下收到本协议后五个工作日内请联系本律师完成其余材料交接手续……”。该催告函落款处有北京浩天信和（成都）律师事务盖章予以确认，徐建国于2019年7月30日签收。之后，徐建国就该律师函进行了回复，并于2019年8月7日向谢信慧发出《关于对的回函》，该函于2019年8月8日由他人代收。 2018年11月30日，四时资产公司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政府发出《关于玉林二巷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历史遗留问题132户拆迁权益确权的情况说明及请示》，载明：“……自2018年3月，本公司正式开展对本公司已协议受让的双通公司已于2005年—2008年拆迁补偿安置的132户动迁户的拆迁权益（以下简称‘132户拆迁权益’）确权等的工作……”。2019年8月19日，四时资产公司向成都市双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叶键炜出具《关于要求成都市双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叶键炜进行132户拆迁权益确权的督促函》，载明：“……然而在项目实际推进的过程中，本公司从成都市武侯区公园城市建设和城市更新局（原成都市武侯区房产管理局）、成都市武侯区危旧房改造中心了解到，由于132户拆迁权益涉及有关诉讼强制执行判决、及部分异地安置的房屋未进行产权分户从而132户拆迁权益存在瑕疵等原因，该132户拆迁权益暂无法‘确权’给本公司……本公司连同相关单位已制定的项目历史遗留问题的整体解决方案文件中，132户拆迁权益的确权及取得为顺利解决项目历史遗留问题的无法逾越的前置条件之一，因此132户拆迁权益无法确权的现状直接导致协议履行的基本条件无法达成”。两份文件落款处均有四时资产公司盖章予以确认。 王化子所持有的成都引力公司的9652500元股权被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冻结，冻结期限自2016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5日。王化子所持有的成都引力公司的600000元股权被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冻结，冻结期限自2017年5月9日至2020年5月8日。王化子所持有的成都引力公司的9652500元股权被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冻结，冻结期限自2018年5月3日至2021年5月2日。王化子所持有的成都引力公司的800000元股权被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冻结，冻结期限自2017年5月9日至2020年5月8日。 2019年6月5日，成都引力公司的营业执照被成都市武侯区市场和监督管理局吊销。2019年8月5日，成都市武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成都引力公司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因其未在营业执照登记地址正常经营，责令成都引力公司在2019年9月5日前改正。2019年8月23日，四时资产公司向成都引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芮毅发出限期完成成都引力公司税务、工商维护的《督促函》。 一审法院认为，地标投资中心与徐建国、成都引力公司、叶键炜、芮毅之间签订的《债权收购协议》经各方盖章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应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徐建国主张地标投资中心向其支付债权转让价款760000元。对于双方争议的相关债权的真实性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地标投资中心作为资产收购的一方，在签订相关协议之前应当就相关资产进行了核实，之后各方在《债权收购协议》中也对相关债权予以了明确，并据此确定了债权收购价，现地标投资中心抗辩相关债权不真实，一审法院认为其理由不充分，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双方争议的关于付款条件成就的问题。依据《债权收购协议》的约定债权收购价款为760000元，而债权收购的先决条件为“各方确认，甲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债权收购的部分或全部实现，以下列全部条件的满足为前提”，而该满足条件包括“3.2.3由政府相关部门牵头完成，本项目（界定历史遗留问题56亩）模拟拆迁达到100%，全体拆迁户均已签署《拆迁补偿协议》”“3.2.4甲方已从法律层面完成对成都引力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收购，即甲方和/或甲方指定的其他主体成为成都引力置业有限公司100%股权的持股股东，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等在内的从3.2.1条至3.2.14条的所有条件，而从地标投资中心所提供的证据来看，模拟拆迁尚未达到100%，成都引力公司的股权亦因为被查封而无法完成变更登记，这些条件不成就，就足以导致整个收购的先决条件不成就。因此，徐建国主张地标投资中心支付债权转让款，条件尚未成就，该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徐建国主张的系地标投资中心不作为导致的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认为，相关条件的成就与否，并非地标投资中心主观原因导致，故对徐建国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对于徐建国主张地标投资中心支付债权转让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主张焦丹丹、深圳前海公司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建国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徐建国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一）徐建国提交《地标投资中心与芮毅、王化子、杨昌敏、华罡及成都引力公司、叶键炜关于成都引力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系地标投资中心为收购“玉林项目”，而对成都引力公司100%股权、债权债务的整体收购，并非单纯的股权收购。《股权转让协议》与《债权收购协议》存在主从关系，地标投资中心签订《债权收购协议》的目的系为了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对成都引力公司的义务，两份协议内容上相互关联且存在利害关系，需《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中争议的“债权收购先决条件”第3.2.3款与《股权转让协议》中第3.2.2款内容完全相同，而该条款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相对人芮毅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第3.2.4款在《股权转让协议》的第5.9款已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地标投资中心、焦丹丹、深圳前海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徐建国补充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第3.2.9条与第3.2.10条的约定，证明地标投资中心与股权出让方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的前提条件系股权的质押司法冻结等受限情形，需于股权转让前解除，所转让的为完整股权，而一审从地标投资中心、焦丹丹、深圳前海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案涉股权仍处于司法查封状态，《股权转让协议》亦系地标投资中心与案外人签订，不涉及本案徐建国的权利。 （二）地标投资中心、焦丹丹、深圳前海公司共同提交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1762号民事判决书及其生效证明书，拟证明本案诉争的基础协议已解除，且相关生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徐建国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徐建国系2020年4月23日在一审法院档案室查找到该判决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诉状。 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徐建国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对地标投资中心、焦丹丹、深圳前海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于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徐建国以四时资产公司系自行制作《关于玉林二巷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历史遗留问题132户拆迁权益确权的情况说明及请示》《关于要求成都市双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叶键炜进行132户拆迁权益确权的督促函》为由，对上述文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认可上述文件系原件，因此，其该项异议并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徐建国、地标投资中心、焦丹丹、深圳前海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11月29日，地标投资中心与芮毅、王化子、杨昌敏、华罡及成都引力公司、叶键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 2019年12月30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对原告地标投资中心与被告徐建国、成都引力公司、芮毅、叶键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川0105民初11762号民事判决，判决地标投资中心与徐建国、成都引力公司、芮毅、叶键伟签订的《债权收购协议》解除。该判决已于2020年3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徐建国要求地标投资中心支付债权转让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条件是否已成就；若已成就，地标投资中心是否需向徐建国支付债权转让款76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2.若地标投资中心需向徐建国支付债权转让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焦丹丹、深圳前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徐建国上诉认为，《债权收购协议》第3.2.2条至第3.2.5条均为地标投资中心应当履行的义务，但地标投资中心在实际接管成都引力公司管理权后，未积极促成模拟拆迁达到100%，亦未积极完成对成都引力公司的股权收购，同时《债权收购协议》已约定地标投资中心在一定条件下可单方终止或中止《债权收购协议》，而地标投资中心怠于行使该权利，证明其已放弃债权收购的先决条件。据此，地标投资中心恶意阻却债权收购先决条件成就，且放弃了案涉协议约定的先决条件，该中心应向徐建国支付债权收购款。 本院认为，《债权收购协议》第3.2条约定“各方确认，甲方（地标投资中心）在本协议项下的债权收购的部分或全部实现，以下列全部条件的满足为前提。各方进一步确认，若本协议约定的任何债权收购条件在2017年12月31日前因任何原因未能实现，则甲方有权选择书面通知的形式单方终止或中止本协议。甲方终止、解除本协议的，乙方（徐建国）、丙方（成都引力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恢复至初始状态”，而前述第3.2条项下，包含14项内容。据此，地标投资中心部分或全部实现债权收购，应以该14项条件全部满足或实现为前提。若某一项条件未能成就，则地标投资中心享有不支付债权收购款以及终止、解除前述《债权收购协议》的权利。 本案中，首先，根据《债权收购协议》第3.2.3条“由政府相关部门牵头完成，本项目（界定历史遗留问题56亩）模拟拆迁达到100%，全体拆迁户均已签署《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并结合徐建国的陈述，案涉项目系由武侯区玉林街道危房拆迁办牵头四时资产公司和成都引力公司完成。虽徐建国上诉认为，地标投资中心已实际控制成都引力公司的管理权，但徐建国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上述观点，而即使地标投资中心实际控制了成都引力公司，鉴于模拟拆迁并非成都引力公司或地标投资中心一方的责任，因此，徐建国的主张无法证明案涉项目未完成100%模拟拆迁与地标投资中心存在因果关系。据此，徐建国未提供证据证明地标投资中心存在恶意不履行推进案涉项目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则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对于地标投资中心未完成对成都引力公司100%股权收购，双方争议集中在王化子的股权。徐建国上诉认为，地标投资中心可以在王化子股权被冻结前完成对成都引力公司的股权收购，且地标投资中心负有在王化子股权被冻结后支付款项解除冻结的义务，但地标投资中心并未履行，恶意阻却条件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本院认为，根据徐建国举示的地标投资中心与王化子等人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的先决条件，包括案涉项目“由政府相关部门牵头完成，本项目（界定历史遗留问题56亩）模拟拆迁达到100%，全体拆迁户均已签署《拆迁补偿协议》”等条件，同时约定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先决条件全部满足并完成其他备案事项、公证事项后，地标投资中心一方才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之后才由乙方（案涉股权转让方）将案涉股权转让给地标投资中心。而对于王化子股权解除司法冻结事宜，《股权转让协议》亦约定由作为乙方的王化子等人确保在股权转让款价款支付后5个工作日内解除。据此，结合案涉项目并未完成100%的模拟拆迁，则徐建国关于地标投资中心可以在王化子股权于2016年12月6日被冻结前完成对成都引力公司股权收购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同时，根据《股权收购协议》前述约定，解除王化子股权的司法冻结，并非地标投资中心的义务。而对于徐建国关于各方协商由地标投资中心支付3000000元用于解除王化子股权冻结的上诉理由，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各方上述协商真实存在。故徐建国关于地标投资中心恶意阻却完成收购成都引力公司100%股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针对徐建国上诉认为，《债权收购协议》约定的2017年12月31日系地标投资中心行使终止或解除案涉协议的最后时间，而地标投资中心怠于行使该权利，视为其放弃案涉协议约定的先决条件，则地标投资中心应支付债权收购款。本院认为，《债权收购协议》前述约定，系赋予地标投资中心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行使终止或解除案涉协议的权利，并非地标投资中心行使该权利的最后期限，而地标投资中心在案涉协议约定的先决条件未满足的情况下，未行使终止或解除案涉协议的权利，并不代表其放弃该权利。故徐建国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对地标投资中心与徐建国、成都引力公司、芮毅、叶键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川0105民初11762号民事判决，判决地标投资中心与徐建国、成都引力公司、芮毅、叶键伟签订的《债权收购协议》解除，该判决已于2020年3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则徐建国依据《债权收购协议》要求地标投资中心支付债权收购款，已无合同依据。 综上，徐建国要求地标投资中心向其支付债权转让款，但地标投资中心支付债权收购款的先决条件并未成就，且案涉《债权收购协议》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解除，则徐建国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针对徐建国关于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问题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基于地标投资中心支付债权收购款的先决条件并未成就而对本案作出裁判，则在一审判决对本案作出裁判结果时，另案关于案涉《债权收购协议》是否解除的审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审理，故一审法院未中止本案审理，并无不当，徐建国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建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徐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