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中坝街道新华南路121号。 负责人：严勇，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均，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危彩云，男，196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林，四川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四川本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油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北大街东段10号。 法定代表人：胡绍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均，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因与被上诉人危彩云、原审第三人江油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5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江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向危彩云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19958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危彩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的规定，应当支付给危彩云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属于政府的支出，必须纳入预算范围，且必须经过本级人大审查批准方可执行，未经批准的，未列入预算的不得支出，这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不产生法律效力；二、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未经审查批准，且不利于国家利益的保护，即损害国家利益，应属无效约定；三、由于案涉工程款利率标准无效，则应当视为没有约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另，本案一审被告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因机构调整，已丧失法人资格，现为江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内设机构。 危彩云辩称，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平等主体之间达成的协议，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双方约定的利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不损害国家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江油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作陈述。 危彩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向危彩云支付因欠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589068.22元、滞纳金589068.22元，共计1178136.44元，江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由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及江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2月16日,江油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与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及案外人江油市路灯管理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江油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为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及案外人江油市路灯管理所修建职工住宅，江油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指定危彩云为驻工地代表。危彩云原为江油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内签协议”成为前述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在向公司交纳管理费和承担相关税费后领取剩余工程款。1994年5月25日，江油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变更登记为本案第三人“江油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及案外人江油市路灯管理所在江油市招标办的协调下，签订了《关于江油市路管所、监察队住宅楼工程欠款还款协议》，载明：“今年还工程欠款20万元不计利息。1.第一次还款时间1994年8月20日，还款量为拾万元；2.第二次还款时间1994年12月20日前，还款量为拾伍万元。以上两次还款时间如未按上所定时、量，则收利息（月息千分之十五），并追加万分之五的滞纳金。二、余款贰拾贰万玖仟柒佰壹拾壹元陆角三分在一九九五年五月二十日前还清亦不计息，如超过协议所定时、量，则计月息千分之十五，并追加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在该协议签订后，案外人江油市路灯管理所按约定付清了其应付的工程款，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未按约定付款。2018年12月6日，危彩云（乙方）与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甲方）签订《关于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住宅楼欠付工程款本金及资金利息、滞纳金等问题的补充协议》，载明：1.1994年5月25日签订《关于江油市路管所、监察队住宅楼工程还款协议》施工方为“江油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鉴于该公司已经改制转让，本着该工程经济实质行为原则，双方同意由乙方危彩云作为该协议的施工方以及债权人；2.甲方欠乙方的工程款(计算本金）确认：按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1996年会计账簿“暂存款---三建司”年末余额206125.21元确定为利息及滞纳金计算的初始本金；3.资金利息及滞纳金：根据1994年5月25日签订《关于江油市路管所、监察队住宅楼工程款还款协议》第二条“月息千分之十五，并追加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及为月息千分之十五，滞纳金按月息千分之十五，分别计算利息及滞纳金；4.计息时间：双方议定自199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5.自1997年1月1日起至今，甲方所支付乙方的款项作为工程款本金。2018年12月12日，危彩云与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共同委托四川蜀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利息及滞纳金进行计算。2018年12月14日，四川蜀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关于欠付住宅楼工程款的利息、滞纳金计算专项审计报告》（川江注审（2018）106号），载明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欠付住宅楼工程款的利息、滞纳金自199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为1178136.44元，其中欠付利息589068.22元，欠付滞纳金589068.22元。2019年8月29日，江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江油市综合城市执法局关于危彩云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2019年8月22日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及危彩云共同达成以下意见：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支付危彩云未结工程款、审计费及部分利息。在9月25日前支付未结工程款、审计费及部分利息给当事人危彩云。余下向市人民政府打报告，预计在三年内付清（无利息）。2019年11月19日，危彩云请求支付《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关于欠付住宅楼工程款的利息、滞纳金计算专项审计报告》中载明的欠付利息589068.22元、欠付滞纳金589068.22元而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危彩云与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在《关于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住宅楼欠付工程款本金及资金利息、滞纳金等问题的补充协议》中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了约定，约定的利率标准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危彩云根据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对欠付工程款资金利息的计算结果主张利息589068.22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当事人既约定了利息又约定了滞纳金，当事人约定的滞纳金在性质上属于违约金。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除资金利息损失外，还有其他损失，且双方约定的利息利率远远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故对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关于不应支持滞纳金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规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从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的登记证书看，其属于事业单位法人。其应该独立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因此，危彩云请求江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限被告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危彩云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589068.22元；二、驳回原告危彩云对被告江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危彩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江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提交了江油市委、江油市人民政府江委办[2019]108号文件，拟证明因江油市机构改革，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于2019年12月30日调整为江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内设机构。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工程系原江油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为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及案外人江油市路灯管理所修建职工住宅，故双方之间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则江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危彩云与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在《关于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住宅楼欠付工程款本金及资金利息、滞纳金等问题的补充协议》中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了约定，约定的利率标准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对欠付工程款资金利息进行审计，危彩云依据该审计结果主张利息589068.22元符合双方约定，应予以支持。二审中查明，由于江油市机构改革，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现已成为江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内设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三条“企业法人合并的，因合并前的民事活动发生的纠纷，以合并后的企业为当事人；企业法人分立的，因分立前的民事活动发生的纠纷，以分立后的企业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江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应当承担向危彩云支付上述利息的责任。 综上所述，江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55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危彩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55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被告江油市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危彩云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589068.22元”、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危彩云对被告江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诉讼请求”； 三、变更由江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危彩云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589068.2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01.50元，由危彩云负担2856.50元，江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4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91元，由江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坚 审判员 马红科 审判员 严 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