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亮，男，198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连文，男，196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香，女，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庆，沈阳市铁西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晓亮因与被上诉人张国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4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晓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日签订的《汽车抵押合同》是借款合同和借款抵押合同的重叠，《汽车抵押合同》中明确表明被“甲方（被上诉人）因个人需要以车一辆，车号为辽Ａ×××××,发动机号G630187作为抵押，向乙方借款叁万元，使用期限2018年12月2日。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2019年12月3日止”。从这一段表述就可以证明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30000元，用被上诉人自有车辆做借款担保。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明确，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否认原告借款，原告提交的抵押合同及照片仅能证明双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是错误的，否定了双方借款事实的存在。特别强调的是，一审法院以“被告否认原告借款”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事实存在的借款法律关系不存在是认定事实错误。如果被上诉人不存在向上诉人借款，又怎么会在表明借贷关系（包含借款金额）及借款期限的《汽车抵押合同》上签字呢？这能用“被告否认原告借款”就认定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这显然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以“被告否认原告借款”确认《汽车抵押合同》不具有借款借据的功能，从而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如果没有实际借款，就不会在具有借款“收条”功能的《汽车抵押合同》上签字，就不会让上诉人拍照作证据留存。被上诉人称：签《汽车抵押合同》是为了卖车用，这显然不具有说服力。如果要求上诉人帮助卖车，其方式很多，不可能以向上诉人借款的方式请求上诉人出卖车辆。况且，被上诉人的该车辆是贷款抵押车辆，不可能由上诉人直接转卖，这样做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不符合常理。之所以没有让被上诉人再行出具收款收据，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亲属之间的特殊关系，在农村，现金交易是普遍采用的交易方式，符合当地的交易习惯。所以一审法院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关系存在是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另一理由是：在签订《汽车抵押合同》时，该涉案车辆已经在上诉人处抵押。一审法院的这个理由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借款关系和抵押关系是借贷关系中的两个不同阶段的事实。抵押担保是基于借款关系成立而生效的。如果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借款，是不可能向上诉人出具、签订《汽车抵押合同》，这是不用推断就可以得出的结论。被上诉人称是为了卖车而签订的该《汽车抵押合同》从事实、从逻辑上都不值得一驳，正常人都不会既将车辆委托上诉人代卖，又给上诉人写借据称借款叁万元即约定借款期限，这样是不符合常理的行为，因为被上诉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被上诉人的答辩，就是在编造事实已达到抵销借款的目的，其理由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抵押物交付的先后，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购买该涉抵押车辆时，就曾向上诉人借了部分钱用以购买该车，该款至今尚未清偿，该车提前抵押给上诉人是基于上述购车款而做的抵押，但未形成书面合同。本次被上诉人再次借款，由于金额较大，才签订了具有借款借据内容的《汽车抵押合同》。所以，该车辆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汽车抵押合同》时就已经在上诉人处控制，这不影响双方新的借贷关系和抵押担保关系的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已经将借款（现金）交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才在《汽车抵押合同》上签字确认，这完全符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这条法律规定。《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偿还欠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张国香辩称，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张国香委托徐晓亮买一辆二手车，车牌号为A13EY7，并办理了抵押手续，车和车的手续一直在徐晓亮手中。后来看车，张国香发现该车车门有明显划痕，怀疑该车有肇事，委托徐晓亮将车卖掉，徐晓亮口头答应，但是一直没办。徐晓亮一直开该车，张国香多次督促，徐晓亮说要帮张国香卖个好价钱。2018年12月2日，徐晓亮到张国香家称如果张国香给签字，到时卖车时也不用张国香到场。因为双方之间有亲属关系，张国香没有多想，在没有看到具体内容的情况下就签了字。之后徐晓亮一直没将该车卖掉，张国香向徐晓亮说如果车卖不出去就别卖了，把车开回来吧。徐晓亮说车可以给你，但你得给我30000元，张国香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徐晓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国香偿还徐晓亮借款30000元及利息6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国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日张国香向徐晓亮出具《汽车抵押合同》，内容为：张国香因个人需要，以车一辆，车号为发动机号G630187,车牌号辽Ａ×××××作为抵押，向徐晓亮借款叁万元，使用期限2018年12月2日，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2019年12月3日止。如果合同期满时，张国香不能如期还清欠款，徐晓亮有权将抵押车辆转让、出售，或再抵押或以其他方式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张国香否认徐晓亮交付借款，徐晓亮提交的抵押合同及照片仅能证明双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且按照徐晓亮庭审陈述，抵押车辆在签订《汽车抵押合同》前即已经在徐晓亮处，因此徐晓亮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徐晓亮实际交付张国香借款，徐晓亮要求张国香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晓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0元，由徐晓亮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转账记录及保险单，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了购车款及交纳车辆保险费用。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这份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出资购买车辆，出资购买车辆的首付以及相关费用，上诉人都给被上诉人了。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原车主）出庭作证，证明在购车时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了首付款，所以案涉车辆一直在上诉人处抵押是合理合法的。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与本案诉争没有关联性，只能证明是上诉人将部分购车款转给证人，但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签名、摁手印的《汽车抵押合同》，上显示：“张国香因个人需要，以车一辆，车号为发动机号G630187,车牌号辽Ａ×××××作为抵押，向徐晓亮借款叁万元，使用期限2018年12月2日，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2019年12月3日止。”该合同虽名为“汽车抵押合同”，但主要内容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30000元，并以案涉车辆作为借款抵押。同时，被上诉人在借款“参万元”处摁有手印，说明其确认了借款数额，被上诉人主张其未阅读合同内容就签字，与证据显示的详细写明数额、还款期限、借款人身份证号码，且在数额、签名等多处摁手印的情况不符，被上诉人不能自圆其说。关于借款的交付，上诉人主张是现金交付，因数额不大，存在现金交付的可能，且结合在签订合同后，案涉车辆长期在上诉人处的事实，上诉人已经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能够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借款30000元。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在上述合同上签字、摁手印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抗辩称为了让上诉人代卖案涉车辆，故签此合同，上诉人予以否认，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其陈述与其行为表现不符，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晓亮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改判。关于上诉人对利息6000元的主张，因本案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故应视为无利息借款，还款期限到2019年12月3日止，被上诉人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不超过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6000元为限。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4437号民事判决；二、张国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晓亮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不超过6000元为限）；三、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50元，由张国香负担950元，由徐晓亮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