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1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聊城中信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昌东路星美大厦1号楼16层。法定代表人：于广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延宽，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茹，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成虎，男，197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生，聊城高新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曲成虎诉山东省聊城中信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撤销权及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4）聊东民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曲成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5）聊民一终字第33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6年4月12日，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聊东民重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曲成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鲁15民终18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曲成虎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鲁民再7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鲁15民终1898号民事判决和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5）聊东民重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发回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重审。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9）鲁1502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中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1502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540975.3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不存在可撤销情形。双方签订赔偿协议时，被上诉人的住院治疗即将终结，被上诉人对自己的病情是知情的，其损失数额也基本确定，住院医疗费也是由上诉人垫付。因当时被上诉人的儿子订婚、结婚需要用钱，为减少诉累，经与上诉人协商一致签订赔偿协议，该协议经过公证处公证，且已履行完毕。尽管协议赔偿数额可能与法定赔偿数额存有出入，但该协议系双方谈判协商的结果，故不存在显失公平，不符合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否则，会助长不诚信社会风气的形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虽然被上诉人属于一级伤残，但是该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其护理期限应当为20年，更未规定出院后护理期限为20年，法院判例一般为护理期限5-10年，且双方签订赔偿协议时已将护理费考虑在内。一审判决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20年，进而判定被上诉人应得赔偿数额为70万元，与协议赔偿数额38万元相比较差别较大，赔偿协议为显失公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20975.32元数额过高，应予纠正。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首次起诉的一审时间为2014年，且司法鉴定意见书也是在2014年做出，故本案赔偿标准应以2013年赔偿标准计算，而不应以2018年赔偿标准计算。其次，被上诉人受伤时间为2012年12月9日，此时，其父亲曲乐喜和母亲张洪银均未满60周岁，也没有证据证明属于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不属于被扶养人，不应计算该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的职业为农民，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故应按照当时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即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也应包括住院期间和出院后期间在内，而不是单指出院后护理期限不超过二十年。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曲成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赔偿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首先，被上诉人的护理期限，应适用20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作出了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限制。众所周知国家相关部门颁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伤残程度分为十级，一级是最重的伤残，理应适用20年的极限护理期的标准。其次，2013年4月上诉人在拒不支付医疗费的基础上，迫使被上诉人与其签订不平等协议，属显失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显失公平，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应通过已付赔偿数额与应赔偿数额之差的对照得出。一审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第415号判决书第六页确认应赔偿数额为567612元，其计算前提是错将应为20年的护理期按5年计算的。按正确计算方法，被上诉人应得赔偿数额为981138元，扣除被上诉人承担系数0.3，被上诉人在2014年亦应得到赔偿686796.6元，该数额与38万相比较，明显属于显失公平，一审法院现认定协议显失公平是正确的。另外，双方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显失公平，已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再78号生效民事裁定所确认，上诉人在此基础上再提出异议，是不成立的。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920975.32元，数额合理，应予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本案虽然是2014年提起的诉讼，其后一审法院分别于2015年2月10日、2016年4月12日作出过两个一审判决，但是上述法律文书，已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再78号生效民事裁定撤销。上诉人要求撤销的（2019）鲁1502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仍然是一审法院的一审判决，该次庭审的时间为2019年，上一年度是2018年，故一审法院适用2018年的赔偿标准计算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的父亲曲乐喜、母亲张洪银不符合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该说法是错误的。曲乐喜出生于1952年3月11日，张洪银出生于1954年11月22，我国的退休年龄为男60周岁、女55周岁，事故发生时曲乐喜已年满60周岁，张洪银年满58周岁。一审法院此次判决，将其二人列入被抚养人，判令上诉人给付生活费，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被上诉人精神层面损害，支持了被上诉人要求给付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判决合情、合理。被上诉人的现实生存状况，堪称目不忍睹。被上诉人的一级伤残不仅仅限于不能行走，因为病情需要长期卧床，被上诉人身上常年生满了多处褥疮，如护理不当随时有转化为血液病丧失生命的可能。被上诉人由于中枢神经的损伤，一直大小便失禁，2018年5月因尿路感染，无法排除小便只好作了膀胱造瘘术，就是直接在膀胱和小腹上开口引出了一条塑料管解决排尿问题。被上诉人肠道丧失了蠕动功能，大便常年靠药物调理排便，便秘了要靠人工在肛门中掏粪，便稀了就会随时外泻，造成满屋腥臭。被上诉人的现实生存状态，已经达到了人间地狱的程度，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是正确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曲成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原、被告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一审法院重审中增加诉求为判令被告中信公司赔偿伤残补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064576.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承建了聊城开发区东昌丽都建筑工程。原告系被告在事故发生前十几天招聘的临时劳务人员，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12月9日，原告无证驾驶农用三轮车在东昌丽都建筑工地，从地面沿斜坡往上运送砂石料，途中车辆下滑翻车，将原告砸伤。三轮车系被告的施工车辆。原告主张事故发生时是因为上面有下行的车辆，为躲避车辆，三轮车刹车不灵导致翻车，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受伤后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胸椎爆裂骨折（T4）；2、胸椎棘突骨折（T1，T3）；3、胸髓损伤；4、右手食指末节缺失；5、癫痫?。于2013年4月20日出院，住院治疗132天，花费医疗费189495.51元，其中被告支付医疗费18万元。2013年4月12日，原告为乙方、被告为甲方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2012年12月9日，曲成虎在聊城开发区星光丽都工地驾驶三轮车发生翻车事故，曲成虎受伤，该工地的施工方是山东省聊城中信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本次事故双方都有责任，现在乙方（曲成虎）正在恢复期，准备回家疗养，对于此事，现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内容：一、乙方在住院期间所花费已经由甲方乙方共同支付（大约20万元左右，甲方支付了18万元，乙方支付了大约3万元），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治疗费（包括后期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等所有相关费用20万元整。二、此协议作为此次事故的终结处理，双方签订协议，乙方收到赔偿金后，无论以后乙方发生任何病情变化，乙方保证不再因此事主张任何经济民事要求或者主张任何权利。三、甲乙双方就本次事故互不追究，乙方收到赔偿金后，乙方今后发生的医疗费、治疗费、营养费等各种费用保证不再要求甲方或其单位、个人支付，同时乙方保证不再以任何方式阻碍或妨碍施工。四、本协议甲方、乙方签名并公证后生效，签订本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本协议内容的含义均能正确理解。五、本协议系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甲、乙双方保证遵照执行，任何一方违反上述条款的约定，违约者自愿承担违约金伍拾万元整。六、本协议一式三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于2013年4月17日在鲁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公证处出具了（2013）聊鲁西证民字第668号公证书。被告按照约定支付给原告赔偿款20万元。2013年7月24日，原告向聊城法恒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等级鉴定，聊城法衡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鉴定，认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一级。诉讼中，原告于2014年12月1日申请伤残等级鉴定。经法院委托，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医院司法技术鉴定所于2015年1月5日作出鉴定，认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原、被告双方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结合原告伤情鉴定意见书经法院核算，原告的经济损失按2018年赔偿标准计算为：（1）医疗费189500元；（2）误工费755天×75.53=57025.15元；（3）护理费75.53元×20年=551369元；（4）伤残赔偿金32594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32天×30元=396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父11270元×14年/3=52593元；母11270元×16年/3=63863.3元；共计1244250.4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曲成虎与中信公司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即协议内容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及签订协议是否存在胁迫行为，协议内容是否显失公平。曲成虎作为成年人，在住院治疗期间，不可能不对自己的病情及可能产生的后果进行必要的了解，尤其在签订协议时对涉及自身利益的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更应当进行必要的考量，且协议中已经将各项内容及后果阐述的非常清楚，曲成虎以重大误解为由申请撤销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曲成虎主张中信公司胁迫其签订该协议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此，曲成虎该理由亦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判断涉案协议内容是否显失公平，应当将曲成虎依据协议所得款项与其签订协议时依法应得款项进行比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曲成虎系中信公司雇佣的工人，双方存在着雇佣关系，且曲成虎在雇佣工作期间受伤，中信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曲成虎无驾驶机动车的资格证书却驾驶机动车辆，在驾驶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2013年4月12日达成的协议双方对此予以确认，据此酌情认定曲成虎对事故发生承担30%的责任，中信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承担7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曲成虎属于一级伤残，对此双方并无异议，而一级伤残为伤残等级最高，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曲成虎受伤时年龄也仅38岁，应当按照曲成虎的实际情况，依据解释规定合理确定护理期为20年。由于事故发生于2012年，签订协议时为2013年，应依2012年的赔偿标准计算损失数额以判断2013年签订的协议是否显失公平。按2012年的赔偿标准计算曲成虎按其责任应得赔偿款70余万元。该数额与曲成虎依据协议得到的赔偿总额38万元相比较，作为任何一个正常的社会人均能做出协议约定的数额显失公平的基本判断。因此，2013年4月12日曲成虎与中信公司签订的协议显失公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曲成虎要求撤销该赔偿协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标准计算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因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鲁民再7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重审，故应以2018年赔偿标准计算。按2018年的标准计算，曲成虎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44250.45元，中信公司应按70%赔偿曲成虎870975.32元。曲成虎属于一级伤残，给其精神造成很大伤害，结合案情，酌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中信公司已支付38万元，应从其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根据《中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中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撤销原告曲成虎与被告中信公司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二、被告中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曲成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920975.32元（已付38万元）。三、驳回原告曲成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81元，由原告承担5171元，被告承担92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曲成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曲成虎于2018年5月5日至5月16日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的病历、曲成虎生活现状照片，拟证明曲成虎的损失、损害呈现出继续扩大的状态。上诉人中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通过病历及照片可以证明曲成虎该次住院是因后续护理不当所造成，与中信公司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曲成虎与中信公司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赔偿协议是否符合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二、一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范围和数额是否合法适当。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合同：（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本案中，曲成虎的人体损失经鉴定属于一级伤残，系最严重程度的伤残，一审法院根据曲成虎的伤残等级、年龄、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能性等因素综合确定其护理期为20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有关护理期限的规定，并无不当。按照2012年度的赔偿标准及曲成虎承担30%的损失责任计算，曲成虎应得到的赔偿数额为70余万元，该数额与曲成虎依据协议得到的赔偿总额38万元相比较，经济利益明显失衡，因而违反了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涉案赔偿协议显失公平，符合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因此，对于中信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围绕中信公司具体的上诉事由看，中信公司对一审法院重审判决适用的年度赔偿标准及确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持有异议。首先，本案系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的案件。根据一审法院2019年重审本案的时间节点，按照2018年度的相关数据计算赔偿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中信公司主张按照2013年度赔偿标准进行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有关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重审认定的赔偿数额，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中信公司虽主张本案不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且原审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以及护理期限的认定均存在错误，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1元，由山东省聊城中信建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继阳审判员  李中栋审判员  张 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梁春梅书记员王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