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合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689号2层5单元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6635767217。法定代表人：何明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重庆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刚，男，汉族，1969年3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兵，重庆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合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4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熊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熊刚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程序上均有错误:一、即使双方口头约定合伙属实，但尚未进行结算，何明志自行给熊刚出具的欠条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双方合伙的具体项目不明、约定利润分配及亏损承担比例不明、收入情况不明、项目盈亏不明，应待合伙双方进行全面结算后方可认定是否有盈余及分配。二、即使双方口头约定合伙属实，合艺公司已经向熊刚支付完毕全部应付合伙利润，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合艺公司与熊刚口头商定部分项目合伙，但合艺公司已将熊刚在合伙期间应得的利润全部支付完毕。一审中，合艺公司向法庭出示的银行交易流水及《熊刚资金明细表》、《熊刚借款明细及分红》足以证实：合艺公司向熊刚共计支付1065.5万元，对此，熊刚也予以认可。即使双方之间已经结算完毕，合艺公司也已经足额甚至是超额支付了熊刚诉称的其应当分的利润98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合艺公司还应当向熊刚支付利润款本金305万元是错误的。三、退一万步讲，即使双方合伙属实并结算完毕，一审法院也存在利息计算期间及金额错误。1、150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错误，依法应自2019年7月1日起算利息。根据熊刚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150万元的最后付款期限为2019年6月30日，即使合艺公司未能按时支付构成违约，支付利息也应当从2019年7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计算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看似差别不大实则损害了合艺公司的利益，故依法应予改判为自2019年7月1日起计息。2、同上，一审法院对200万元的利息起计算时间错误，依法应改判为自2019年8月31日起计息。3、105万元欠款尚未至付款期限，不应提前计算利息。根据熊刚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105万元的最后支付期限，无论是阳历的2019年12月30日，或是农历春节前，均未至付款期限(起诉时间为2019年10月28日，开庭时间为2019年11月28日，判决时间为2019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认定305万元(含前述105万元)利息自2019年10月29日开始计息有违当事人之间的合意，属于错误认定，熊刚的错误诉求依法不应支持。熊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合艺公司称双方虽有合伙属实但尚未结算不是事实。一审中，合艺公司举证证明双方已经进行结算。该结算是逐步的，2018年11月时，熊刚找到了合艺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明志，要求支付部分分红另外要求及时结算，有何明志出具的书面意见。之后到2019年1月1日，双方进行了再次结算，何明志出具了一个总的结算单，上面对熊刚应分得的利润作了总体的确认985万元，同时也讲明，待何明志与易良碧对账后核算。2019年2月12日，经何明志同公司对账后，熊刚与合艺公司再次进行确认，还应给熊刚305万元，是双方进一步对数据确认后的结果，是多次对账的最后确认。同时，何明志亲笔书写了欠条，确定了熊刚还应分得305万元，分三次支付的确认。双方的结算不仅完成且将合伙的权利义务清结后转化为欠款。2、合艺公司提到即使合伙属实但全部利润已经支付完毕不属实，一审判决也对这一问题进行了阐述，合艺公司提供的证据只是熊刚自己整理的表册，然后提供向熊刚转款的记录，不足以证明所支付的款项是分配的利润，其中明显包括了我方借给合艺公司的借款及支付的利息、投资款，所以该1000多万元只是双方的账目往来，不能证明是熊刚应得的本案利润。3、合艺公司提到关于利息计算起止时间的问题，请二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判决，该更正的更正，熊刚无异议。熊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合艺公司向熊刚给付欠款30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刚与合艺公司自2009年起便合伙承包建筑工程，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口头约定按熊刚40%、合艺公司60%的比例进行出资和利润分配。合作期间，熊刚、合艺公司先后在重庆、成都、湖南、万州等地以合艺公司名义承接了多个工程项目。2019年1月1日，熊刚、合艺公司就合伙承包的已完工项目进行了结算，确认熊刚应得利润为985万元。据此，合艺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明志向熊刚出具了总结算单，载明：“合艺劳务与熊刚从2009年项目合作至今应得利润如下，人民币合计¥9850000.00元，大写玖佰捌拾伍万圆整。此款为熊刚应得利润，待与易良碧、夏桂圆对账减去已拿的钱后，定于2019年之内全部付清。”何明志在该凭证落款“合艺劳务”处签名并按捺指印。2019年2月12日，经熊刚、合艺公司再次对账后，合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明志向熊刚出具《欠条》一份，载明：“重庆市万州区合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何明志欠熊刚项目合作应得利润截止今日共计¥3050000.00元，大写叁佰零伍万元整。具体付款时间如下：2019.6.30前支付¥1500000.00元，2019.8.30前支付¥500000.00元，2019.12.30（即春节之前）支付1050000.00元。如不按时支付，自愿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为止。”何明志在欠条落款“欠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指印。欠条出具后，合艺公司至今未向熊刚给付过欠款，引致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熊刚、合艺公司虽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来看，双方对共同投资承包工程，并共同参与工程盈余分配的事实无异议，故熊刚与合艺公司之间形成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熊刚与合艺公司是否已进行合伙结算的问题，根据熊刚举示的总结算单、欠条所载内容来看，前述凭证具备结算性质，同时熊刚陈述的两份结算凭证形成经过也能与凭证所载内容相互印证。虽然两份凭证均是由何明志出具，并未加盖合艺公司印章，但何明志作为合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何明志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因此前述两份凭证能够证实熊刚、合艺公司之间已进行了合伙结算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合艺公司辩称其从未与熊刚进行过对账结算以及何明志向熊刚出具总结算单、欠条系个人行为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院不予采纳。关于合艺公司应向熊刚给付的合伙利润数额问题。庭审中，合艺公司举示了银行交易流水以证明其已向熊刚转账给付合伙利润1065.5万元的事实。经审查，前述全部转账款项均发生在案涉总结算单、欠条出具之前。同时，根据合艺公司自行制作的《熊刚资金明细表》、《熊刚借款明细及分红》中所记载的转账款项性质来看，前述转账款项中包含了合艺公司向熊刚偿还的借款及利息和合艺公司之前向熊刚退还的合伙出资款、分配的合伙利润。因此，合艺公司举示的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熊刚、合艺公司所作结算存在错误以及合艺公司已向熊刚支付完毕合伙利润的事实，合艺公司应当根据案涉欠条载明的熊刚应得利润数额向其给付合伙利润305万元。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艺公司、熊刚对合伙利润进行结算后，合艺公司就应付熊刚的利润出具了欠条，并约定分期履行。根据欠条载明的各期欠款数额及支付时间来看，目前付款期限届满的欠款数额已超过全部欠款的五分之一，故熊刚主张合艺公司支付全部欠款305万元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艺公司未按约给付欠款，其应当根据欠条载明的利息计算方式向熊刚支付欠款利息。经审查，熊刚在本案中主张的欠款利息计息利率标准符合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但利息应当根据欠条载明的各期欠款偿还时间、偿还数额分段计息，即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0日起计至2019年8月29日；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30日起计至2019年10月28日（原告起诉之日）；以30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9日计至欠款还清时止。据此，一审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艺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熊刚给付欠款30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收：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0日起计至2019年8月29日；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30日起计至2019年10月28日；以30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9日计至欠款还清时止）；二、驳回熊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20元，减半收取计16210元，由合艺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熊刚与合艺公司是否已进行合伙结算。2、合艺公司是否已支付熊刚应得合伙利润。3、本案欠款利息应如何计算。针对熊刚与合艺公司是否已进行合伙结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结合本案，合艺公司与熊刚合伙投资承包工程并获得相应利润后，何明志作为合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熊刚出具总结算单及欠条，虽未加盖合艺公司公章，其行为亦应视为何明志以合艺公司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理应由合艺公司承担。合艺公司上诉主张何明志的上述行为系私人行为且其不了解本案款项致双方并未进行真正意义上的结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合艺公司与熊刚已进行结算并无不当。针对合艺公司是否已支付熊刚应得合伙利润问题。合艺公司上诉主张已将熊刚在合伙期间应得的利润全部支付完毕。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合艺公司向熊刚转账的1065.5万元中除分配的合伙利润外还包含了合艺公司向熊刚偿还的借款、利息及退还的合伙出资款，且上述支付均发生在合艺公司出具总结算单、欠条之前，合艺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案涉欠条载明的熊刚尚应获得的合伙利润，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维持。一审判决合艺公司按照欠条载明利润数额支付熊刚305万元恰当。针对本案欠款利息如何计算问题。合艺公司与熊刚在案涉欠条中约定“重庆市万州区合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何明志欠熊刚项目合作应得利润截止今日共计¥3050000.00元，大写叁佰零伍万元整。具体付款时间如下：2019.6.30前支付¥1500000.00元，2019.8.30前支付¥500000.00元，2019.12.30（即春节之前）支付1050000.00元。如不按时支付，自愿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为止。”故一审判决按照2%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时，其中一笔欠款尚未到期，债务人的期限利益依约定应予保护。合艺公司关于利息计算时段不当的理由成立。然而最后一期付款时间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二审审理过程中，熊刚向本院提交申请，主张合艺公司“按月利率2%：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以30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5日计算至欠款还清时止的利息。一审诉讼中超过上列利息计算方式之外的利息请求予以放弃”系熊刚对诉讼请求的部分变更。本院结合该新事实，对合艺公司应负担利息的起算时间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46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46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重庆市万州区合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熊刚给付欠款305万元及利息（利率标准为月2%，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2020年1月24日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5日起以305万元为基数计算，利随本清）；三、驳回熊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6210元，由重庆市万州区合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8元，由重庆市万州区合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0067.2元，由熊刚负担334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