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宏亚胶管压滤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景县。法定代表人：王长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蔡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震雷，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菲菲，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臧风昌，男，195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景县。上诉人河北宏亚胶管压滤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汽动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臧风昌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鲁0181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重汽动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宏亚公司不是案涉胶管总成的生产销售者。1、供货时间不相符。宏亚公司在2015年期间从未向重汽动力公司供应过案涉1010型胶管。重汽动力公司在一审中多次表示“案涉1010型胶管，是于2015年6月从宏亚公司处购买。”2、重汽动力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015年6月份购进的1010型胶管是宏亚公司提供的。3、一审判决移花接木，将2015年的案涉胶管同2014年供的不同时间，不同型号的胶管混淆在一起，判决宏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充分。二、关于臧风昌、王会合的身份问题。臧风昌不是宏亚公司职员，是社会业务员，只在宏亚公司借用合同纸，走结算账户，业务事宜全由其个人负责。王会合身为一普通农民，与宏亚公司无分毫关系，宏亚公司更没有授权其参与章丘市人民政府4.15火灾事故调查组的任何活动。发生火灾事故后，调查组从未向宏亚公司发过通知，臧风昌与王会合持宏亚公司开给重汽动力公司的授权书，在重汽动力公司的授意下，私自篡改，划掉“重汽动力公司”改成“重汽4.15火灾事故调查组”，且授权范围明确限于“代表本公司处理贵公司组织的一切事项”，冒充宏亚公司工作人员，依重汽动力公司指使，越权冒名参与政府组织的4.15火灾事故调查活动，形成询问笔录不合法。三、一审判决赔偿数额于法无据。案涉三人伤亡赔偿金，均应由工伤保险基金列支支付，依据2006年《山东省安全生产条例》第41条规定，发生死亡事故的用人单位，还应一次性支付68万元死亡赔偿金，这是对发生安全生产事故的用人单位一项惩戒性罚则，并没有说用人单位支付后可以向其他责任人追偿，该费用应由违法出事的用人单位自理，不是违法用人单位的合理损失，不具有追偿权。另外，赔偿协议虽然于2017年4月21日达成，但尚未认定工伤，钱也未实际给付，不具备给付款项的条件。重汽动力公司在未认定工伤的情况下，赔付死者68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刘正国工伤保险待遇结算后，由个人负担的668987元医药费，重汽动力公司经法庭责令，始终没有举出该拒报医疗费属于正当需要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推定为合理损失，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判令重汽动力公司承担少部分责任，于法相悖。重汽动力公司使用过期产品，且在合同约定的产品检验期限内没有提出质量异议，应自行承担全部后果。现重汽动力公司主张产品质量责任赔偿，依法不应支持。重汽动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依法予以维持。一、案涉胶管总成确系宏亚公司提供，因该总成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火灾事故发生，给重汽动力公司造成严重的财产损失，宏亚公司应该依法予以赔偿。宏亚公司业务员臧风昌及王会合在济南市章丘区安监局对其询问时，均认可涉事胶管总成是宏亚公司提供的。再结合重汽动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重汽动力公司与宏亚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及进货明细表等证据，足以证实涉事胶管是由宏亚公司提供的。宏亚公司提供的胶管总成在使用过程中突然断裂，且经测量，发生断裂的液压软管金属连接件撕裂部位壁厚不规则，可以看出宏亚公司提供的胶管总成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而且该产品在出厂时未依法进行试压试验，无法保证其提供的产品为合格产品。再者，宏亚公司在销售该产品时，没有及时为宏亚公司提供使用说明书等材料，以致宏亚公司不熟悉产品的具体特质，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宏亚公司作为侵权人，理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二、臧风昌、王会合系宏亚公司的业务员，且均持有宏亚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参与事故调查，济南市章丘区安监局对其二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真实合法有效，应该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关于臧风昌的身份问题。首先，重汽动力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采购合同及进货明细表中，在宏亚公司签署合同专用章的位置，均有臧风昌的签字，臧风昌也多次持有宏亚公司开具的发票及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与重汽动力公司进行结算，这足以证实臧风昌确系宏亚公司工作人员，臧风昌的一切行为均代表宏亚公司。其次，臧风昌接受济南市章丘区安监局的询问时，也自认“其在宏亚公司工作，是销售人员”。（二）关于王会合的身份问题。王会合持有宏亚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与宏亚公司的工作人员臧风昌一同参与事故调查，且在事故调查询问笔录中自认“在宏亚公司工作，是业务员”，其对涉事胶管的采购情况、加工情况及检验流程、合格标准等均知晓，这也足以证明其为宏亚公司的工作人员。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次事故给重汽动力公司造成的财产损失数额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四、一审法院根据重汽动力公司与宏亚公司的过错程度，判令双方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臧风昌未作陈述。重汽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亚公司赔偿重汽动力公司经济损失1344898.94元；2、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宏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5日15时，在重汽动力公司铸锻中心制造部锻造3直属分部工作厂房内，西16吨电液锤生产中，电液锤液压油管金属连接件突然断裂，液压油发生泄漏，喷溅到约1000度高温的锻件上引起燃烧，又引燃喷溅到司锤郑强、前撬工左锋身上的液压油，同时将位于南侧的搬运机械手驾驶室引燃，导致郑强、左锋及操作搬运机械手刘正国烧伤。郑强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左锋、刘正国经抢救脱离危险，对症治疗后出院。2017年4月21日，重汽动力公司铸锻中心与郑强父母、妻子、儿子就赔偿事宜签订协议书，重汽动力公司铸锻中心除为郑强申报工伤保险待遇补偿外，根据《山东省安全生产条例》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按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一次性支付死亡赔偿金68万元。2017年5月2日、3日，死亡赔偿金68万元全部转至郑强父亲郑学成的账户。2017年5月10日，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重汽动力公司职工郑强烧伤死亡、刘正国特重度烧伤为工伤。刘正国在济南军区总医院住院144天，共花费医疗费3485242.95元，2017年10月18日，经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保险待遇结算，统筹支付2816255.26元，个人负担668987.69元，个人负担的668987.69元，由重汽动力公司实际支付。火灾事故发生后，受济南市安监局委托，2017年4月17日，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批准成立由区安监局、监察局、公安分局、总工会、消防大队等单位组成的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铸锻中心“4.15”火灾事故调查组，对火灾事故进行了调查处理。后于2017年8月10日出具调查处理报告，经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章政字(2017)60号批复认可。调查处理报告认定，电液锤断裂的液压油管金属连接件系液压油管总成的组成部分，液压油管总成型号为A64-4SP-1010即通径64mm、四层钢丝缠绕、长度1010mm，耐压35MPa，该总成由橡胶管和金属连接件组成，生产销售单位为宏亚公司，该公司从欧亚管业股份有限公司采购橡胶管成品，自主生产与之配套的金属连接件(非标件)，扣压组装成总成；宏亚公司未制定产品质量标准，组装后按耐压强度的1.5倍打压试验，保压1分钟，压力恒定即判定为合格，然后出厂销售。该型号液压油管总成使用说明书载明，总成6个月不适用，使用时进行试压检验，贮存期不应超过12个月，使用寿命不应超过1500小时。该批液压油管总成于2015年6月10日入库，6月16日由锻一现场分部(锻打)领取，2017年3月18日，由修理工邢佩利更换到发生事故的电液锤上，安装前未进行试压检验。事故直接原因是液压油管金属连接件在使用中突然断裂，至液压油泄漏、喷溅到高温锻件上引发火灾，烧伤工作人员郑强、刘正国、左锋。间接原因为：重汽动力公司铸锻中心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到位，未在安装使用前进行试压检验，不能保证软管质量合格，未进行日常检查及时发现事故隐患，对前期电液锤液压软管崩开的问题仅进行了加固处理，未深入分析原因，这也是发生事故的重要原因；宏亚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到位，未按产品质量法要求建立内部产品管理体系，未制定产品质量企业标准，总成金属连接件没有质量标准依据、没有图纸、没有材质要求，无法保证产品质量，总成组装后没有按照液压软管总成试验方法第5.2.1条规定，以2倍最高工作压力进行静压试验，而以软管总成1.5倍压力进行试验，导致产品存在质量瑕疵，未书面告知重汽动力公司铸锻中心总成放置6个月后使用前要重新进行试压检验，这也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认定该事故为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双方争议焦点及一审法院认定：1、引发事故发生的液压油管总成是否为宏亚公司生产销售。重汽动力公司提供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关于对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铸锻中心“4.15”火灾事故调查处理报告的批复1份、《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铸锻中心“4.15”火灾事故调查处理报告》一份，2014年1月1日与宏亚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1份、宏亚公司营业执照、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出库单、入库单等证据一宗，证实引发事故的液压油管总成为宏亚公司生产。宏亚公司以2015年未销售给重汽动力公司A64-4SP-1010型液压油管，仅在2014年1月1日销售给重汽动力公司该型号液压油管7根，业务员臧风昌不是公司员工，王会合假冒公司人员参与事故处理，参与事故调查遭遇诱供，其陈述无效为由，否认引发事故的液压油管为自己生产销售，并提供销售货物结算清单、证人臧风昌、王会合证言等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经审核，2014年1月1日，臧风昌代表宏亚公司与重汽动力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双方约定重汽动力公司购买宏亚公司液压油管、密封垫、密封圈等一宗(见附表)，宏亚公司保证产品为正品，正常使用条件下产品质保期为12个月，合同有效期12个月，重汽动力公司、宏亚公司分别加盖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重汽动力公司自宏亚公司购买A64-4SP-1010型(以下简称64×1010)液压油管7根(没有产品使用说明书)。2014年2月25日、8月5日由锻一现场分部(锻打)分别领取2根、3根；2015年6月10日入库，6月16日由锻一现场分部(锻打)领取的液压油管中并没有64×1010型液压油管，仅有自宏亚公司购买的相近型号的1050型2根与事故处理报告日期相吻合；重汽动力公司主张64×1010型液压油管为非标产品，入库系统升级后无法入库，因此按64×1050型入库、出库；调查组根据出入库单记录、调查核实的材料认定引发事故火灾的液压油管为宏亚公司生产的64×1010型，该认定可信度较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臧风昌在签订采购合同时持有宏亚公司委托书，并参与合同签订，且持续处理重汽动力公司与宏亚公司采购事宜，应当认定为宏亚公司工作人员。经审查询问笔录不存在诱供言辞，其关于不是宏亚公司工作人员、询问存在诱供的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王会合持宏亚公司委托书参与火灾事故调查，且委托书加盖宏亚公司公章、签署日期为2017年4月23日，应系为处理火灾事故出具，且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其提供的宏亚公司出具的橡胶软管及总成使用说明书中的说明相符，应当认定王会合是受宏亚公司委托参与事故调查处理，经审查询问笔录不存在诱供言辞，其关于是冒充宏亚公司工作人员、询问存在诱供的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宏亚公司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重汽动力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重汽动力公司主张赔偿郑强安全生产事故死亡赔偿金680000元，支付刘正国个人负担部分医疗费668987.69元，合计经济损失1344898.94元(实际为1348987.69元)。对此，宏亚公司不予认可，认为重汽动力公司依据的2006年制定的《山东省安全生产条例》已经被2017年制定的《山东省安全生产条例》废止，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刘正国工伤保险未核销的医疗费，说明不合理，重汽动力公司自愿赔偿上述款项，损失自行承担。经审核，根据2006年制定的《山东省安全生产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郑强因发生安全生产事故死亡，其家属除获得工程保险补偿外，重汽动力公司还应当一次性支付安全生产事故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不低于本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2017年制定的《山东省安全生产条例》自2017年5月1日起实施，自实施之日起2006年制定的《山东省安全生产条例》同时废止；2017年4月21日，经火灾事故调查处理组协调死亡家属善后及赔偿事宜，重汽动力公司与郑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时，2006年制定的山东省安全生产条例尚未废止，重汽动力公司应当依法予以赔偿；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012元，重汽动力公司赔偿安全生产事故死亡赔偿金680000元，合法有据，应认定为合理损失。刘正国因抢救、治疗产生医疗费用3485242.95元，工伤保险待遇结算后，统筹支付2816255.26元，个人负担668987.69元，因此可推定刘正国病情危重，为抢救生命使用工伤医疗目录外药物产生的医疗费，也属于合理费用，重汽动力公司依法承担的668987.69元，应认定为合理损失；重汽动力公司自愿主张损失1344898.94元，不违法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宏亚公司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宏亚公司生产液压油管总成时未制定产品企业标准，总成金属连接件没有质量标准依据、没有图纸、没有材质要求，未依法进行试压检验，不能保证产品为合格产品；其销售产品时未附产品使用说明书，致使重汽动力公司在产品超过使用期限的情况下继续使用，且未进行试压检验，丧失了避免事故发生的机会；液压油管金属连接件在使用中突然断裂，说明产品确实存在缺陷，因此发生安全生产事故，造成生产人员伤亡，导致重汽动力公司经济损失，宏亚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重汽动力公司采购的产品没有使用说明书，其未及时索要，也未向宏亚公司咨询，致使产品超期情况下未进行试压检验，继续使用液压油管总成，造成生产安全事故、人员伤亡、经济损失，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当依法减轻宏亚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过错承担，一审法院酌定减轻宏亚公司30%的赔偿责任。臧风昌系受宏亚公司委托销售产品的业务人员，其销售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宏亚公司承担，臧风昌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重汽动力公司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北宏亚胶管压滤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41429.26元(1344898.94元×70%)。二、驳回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04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北宏亚胶管压滤机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宏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宏亚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证据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10日出具的《关于撤销章政字【2017】60号文件的决定》（章政字【2019】66号）。证据二：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的《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关于对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铸锻中心“4.15”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章政字〔2019〕87号）及所附由章丘区政府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铸锻中心“4.15”火灾事故调查组于2019年12月3日出具的《章丘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铸锻中心“4.15”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发生案涉事故的A64-4SP-1010型液压油管系宏亚公司生产的关键证据《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铸锻中心“4.15”火灾事故调查处理报告批复》（章政字【2017】60号文件）已于2019年10月10日被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撤销。章丘区政府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铸锻中心“4.15”火灾事故调查组于2019年12月3日出具的《章丘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铸锻中心“4.15”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删除了原火灾报告有关案涉1010型油管系宏亚公司生产的认定，说明原火灾报告关于案涉1010型油管系宏亚公司产品的认定确有错误。而章政字〔2019〕87号批复对2019年12月11日的《章丘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铸锻中心“4.15”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予以认可。第二组证据：宏亚公司2014年至2015年向重汽动力公司供货的发票及清单，拟证明案发后，宏亚公司全面梳理了与重汽动力公司之间的业务，发现除在2014年向重汽动力公司供应与发生事故的油管同型号产品外，没有再向重汽动力公司提供过1010型的油管。重汽动力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并非仅是依据章丘区政府作出的章政字【2017】60号批复及其调查报告，而是基于宏亚公司工作人员臧风昌、王会合在章丘安监局询问笔录中作出的关于案涉油管是由宏亚公司提供的认定，现在60号批复虽已被撤销，主要是基于案涉油管的销售问题已经超出了事故调查组的调查范围，是属于法院调查的事实。虽然章政字【2017】60号批复已被撤销，也不能否认案涉油管是由宏亚公司提供的事实。关于第二组证据均是复印件，而且复印内容不清楚，宏亚公司又是当庭提交，我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此证据并非在一审之后新产生的证据，而是在一审之前就已经存在，宏亚公司在一审中不向法庭提交，而在二审中当庭提交，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新证据的规定。我方对其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宏亚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客观真实，且重汽动力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宏亚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均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的《关于撤销章政字〔2017〕60号文件的决定》（章政字〔2019〕66号）文件载明，经区政府研究决定，撤销《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铸锻中心“4.15”火灾事故调查处理报告批复》。2019年10月10日,章丘区人民政府批准成立了由区应急局牵头、区公安分局、区总工会、区消防大队、区市场监管局、圣井街道办事处组成的事故调查组,并邀请区纪委、区监委、区检察院派员参予事故调查。章丘区政府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铸锻中心“4.15”火灾事故调查组于2019年12月3日出具了《章丘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铸锻中心“4.15”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载明，…一、事故情况。（二）事故发生点及发生泄漏的高压油管的情况：起火点位于重汽铸锻中心锻造3直属分部西16吨模锻电液锤液压软管总成（动力头处进油管），该锤原为空气锤。发生泄漏的液压软管总成型号为“A64-4SP-1010”即通径64mm，4层钢丝缠绕，长度1010mm，耐压35MPa，该总成由橡胶管和金属连接件两部分组成。二、事故经过、应急处置、金属连接件检测情况。（一）事故发生经过。15时30分，西16吨电液锤高压油管金属连接件突然断裂，液压油发生泄漏，喷溅到高温的302前轴锻件上引起燃烧。又引燃喷溅到郑强、左锋身上，同时将位于南侧的搬运机械手驾驶室引燃，导致郑强、左锋、刘正国三人烧伤。（三）金属连接件检测情况。经测量，发生断裂的液压软管金属连接件撕裂部位壁厚不规则，由于该件为非标件，国家无相关标准，各检测机构表示不能对此件进行检测。三、事故发生原因及性质。（一）直接原因。锻造3直属分部西16吨电液锤液压软管金属连接件使用中突然断裂，液压油发生泄漏，喷溅到高温的302前轴锻件上引起燃烧。（二）间接原因。重汽铸锻中心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未落实法定安全生产组机构保障责任，未设置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机构…采购液压软管等备件未安排安技环保室参与或提出意见，对前期电液锤液压软管崩开的问题仅进行加固处理，未深入分析原因，未在电液锤上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需要注意的是，上述2019年调查报告删除了2017年《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铸锻中心“4.15”火灾事故调查处理报告》中关于“案涉64×1010的液压软管的生产销售单位系宏亚公司及宏亚公司的主体责任部分”的认定。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11日出具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关于对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铸锻中心“4.15”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章政字〔2019〕87号),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的调查分析和责任认定。2、关于《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铸锻中心“4.15”火灾事故调查处理报告批复》（章政字【2017】60号文件）被撤销的原因，系宏亚公司针对上述批复提起了行政诉讼，在行政诉讼过程中，济南市章丘区政府自行撤销了上述批复，重新组成调查组对此次安全事故进行了调查。3、臧风昌于2017年4月18日接受济南市章丘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人员询问时称，其系宏亚公司的销售人员，2017年4月15日15时，重汽铸锻中心销售人员袁方河告诉其重汽铸锻中心发生火灾事故的事情，发生事故的高压油管是宏亚公司从欧亚管业有限公司采购，宏亚公司与重汽铸锻中心签过采购合同，其确定发生事故的高压油管是2014年其卖给重汽铸锻中心的，具体规格为：长度是1010mm，4层钢丝缠绕，通径64mm。金属连接件是宏亚公司从别的地方买钢件，公司再找加工单位加工，然后找别的单位将高压油管与金属连接件组装在一起。这种规格的高压油管从出厂算起如果放置一年后才使用就需要重新打压，应该由使用方打压，其在销售时未书面告知此注意事项。4、王会合在于2017年4月24日接受济南市章丘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人员询问时称，其系宏业公司的业务员，宏亚公司派其全权处理重汽公司铸锻中心发生的火灾事故，发生事故的液压软管总成是宏亚公司于2014年销售给重汽铸锻中心的，其中的高压油管不是宏亚公司生产的，是宏亚公司从欧亚管业有限公司采购的，这个金属连接件是非标的也不是宏亚公司生产的，系洪升数控车床加工这个单位加工的。宏亚公司完成组装扣压工作。以上事实有章政字〔2019〕66号决定、《章丘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铸锻中心“4.15”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章政字〔2019〕87号批复、询问笔录、二审调查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2017年4月15日15时，在重汽动力公司铸锻中心制造部锻造3直属分部工作厂房内，发生了安全生产事故。章丘区政府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铸锻中心“4.15”火灾事故调查组于2019年12月3日出具的《章丘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铸锻中心“4.15”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载明，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锻造3直属分部西16吨电液锤液压软管金属连接件使用中突然断裂，液压油发生泄漏，喷溅到高温的302前轴锻件上引起燃烧。关于案涉液压油管总成是否为宏亚公司销售给重汽动力公司的问题，重汽动力公司称案涉液压油管总成系其于2014年1月1日自宏亚公司购买，其在起诉状中之所以称系于2015年6月从宏亚公司购买的，系因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铸锻中心“4.15”火灾事故调查组于2017年8月10日出具的调查处理报告认定，案涉液压油管总成系宏亚公司于2015年6月自重汽动力公司购买，但该调查报告已被撤销。重汽动力公司对其主张提供了2014年1月1日的《采购合同》、明细、增值税发票、予以证实。经审核，重汽动力公司提供的2014年1月1日的《采购合同》显示，重汽动力公司向宏亚公司采购高压油管等设备，具体数量、单位以《供货通知单位》为准，合同显示宏亚公司的签约人为臧风昌。重汽动力公司提供的合同审批表、宏亚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宏亚公司的授权签约人为臧风昌。宏亚公司对曾于2014年1月1日向重汽动力公司供应过7根64×1010的液压软管的事实无异议，但否认其于2015年6月向重汽动力公司供应过液压软管。济南市章丘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4月18日对臧风昌调查时称其系宏亚公司的销售人员，他确定发生事故的液压油管是2014年宏亚公司销售给重汽铸锻中心的液压油管。济南市章丘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4月24日对王会合调查时称，其系宏亚公司的业务员，宏亚公司委派其全权处理案涉火灾事故，他确定发生事故的液压油管是2014年宏亚公司销售给重汽铸锻中心的液压油管。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且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实，臧风昌系宏亚公司的销售人员，王会合系宏亚公司的业务员。臧风昌代表宏亚公司于2014年1月1日与重汽动力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且案涉液压油管总成系由宏亚公司销售给重汽动力公司的事实。宏亚公司关于案涉液压油管总成非宏亚公司销售给重汽动力公司且臧风昌非宏亚公司销售人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宏亚公司与重汽动力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章丘区政府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铸锻中心“4.15”火灾事故调查组于2019年12月3日出具的《章丘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铸锻中心“4.15”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载明，……二、事故经过、金属连接件检测情况。（一）事故发生经过。15时30分，西16吨电液锤高压油管金属连接件突然断裂，液压油发生泄漏，喷溅到高温的302前轴锻件上引起燃烧。……（三）金属连接件检测情况。经测量，发生断裂的液压软管金属连接件撕裂部位壁厚不规则，且为非标件。另，臧风昌在接受济南市章丘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4月18日接受调查时称，这种规格的液压油管从出厂算起如果放置一年后才使用就需要重新打压，应该由使用方打压，其在销售时未书面告知此注意事项。由此可以认定宏亚公司提供的液压油管金属连接件存在质量问题，且销售时既未附产品说明书也未书面告知安全注意事项，宏亚公司对安全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2019年12月3日的《章丘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动力有限公司铸锻中心“4.15”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也载明，重汽铸锻中心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未落实法定安全生产组机构保障责任，未设置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机构…采购液压软管等备件未安排安技环保室参与或提出提出意见，对前期电液锤液压软管崩开的问题仅进行加固处理，未深入分析原因，未在电液锤上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等过错，亦应对安全生产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决宏亚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重汽动力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公平合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宏亚公司关于其不是案涉液压油管总成的生产销售者，其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重汽动力公司的财产损失问题，本次安全生产事故造成郑强当场死亡，重汽动力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与郑强之父母达成了赔偿协议，并根据《山东省安全生产条例》（该条例于2017年5月1日废止）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确定赔偿郑强死亡赔偿金68万元并无不当。重汽动力公司提供的三份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可证实重汽动力公司已经将死亡赔偿金68万元全部转至郑强父亲的账户，此谓重汽动力公司的实际损失。另外，本次安全生产事故导致刘正国重伤，济南市社会保险事业局的济南市工伤保险待遇结算表载明，刘正国共产生医疗费3485242.95元、统筹支付2816255.26元，刘正国个人负担668987.69元。刘正国已经于2017年5月10日被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刘正国个人负担部分依法应由重汽动力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的重汽动力公司的财产损失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宏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4元，由上诉人河北宏亚胶管压滤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维敬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