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慕百川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竹溪县金铜岭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24MA4929366C。法定代表人：彭兴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孝江，湖北君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勇，男，1983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湖北楚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慕百川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慕百川公司)与被上诉人高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18)鄂0324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事实亦未发生新变化，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慕百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生产车间装修合同》为无效合同，不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为基数确定支付剩余款项；本公司支付工程款与高勇开具发票具有对等义务；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被上诉人未提交答辩状。高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湖北慕百川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569463.94元（增加采购费用及杂工费用169816.09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5日，湖北慕百川公司（甲方）与无建筑施工资质的高勇（乙方）签订了《湖北慕百川服装服饰有限公司生产车间装修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公司的生产车间吊顶、混凝土加层、环氧地坪漆等工程以包工、包料、包文明施工的方式承包给高勇；按实际所完成量结算工程款；合同中约定了各单项承包价格及规格：1、吊顶，单价85元/㎡，共计7500.00㎡，合计646000.00元；2、混凝土加层（在原车间内部，另行打地桩建筑一层框架式建筑，包含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在内），单价820元/㎡，共计1852.00㎡，合计1518640.00元（注：此合计金额包含两个楼梯，现有814㎡楼面混凝土及1038㎡人框简结构，不含墙，楼面混凝土厚度10-12CM，混凝土采用人工搅拌方式）；3、环氧地坪漆，单价55元/㎡，共计7600.00㎡，合计418000.00元；4、隔墙围挡，单价160.00元/㎡，共计1808.00㎡，合计289280.00元；5、二层玻璃隔墙，单价280.00元/㎡，共计460.00㎡，合计128800.00元。工程总价款为3000720.00元。付款方式为：工程款分两次付清，2018年1月20日以前一次性预付1000000.00元整，余款2000720.00元于2018年9月1日前一次付清；不在本合同范围内的工程、工程变更、工程量增加另外计算；此工程乙方（高勇）不予以开发票。施工要求：甲方必须提供此工程的有效施工图纸，如甲方未能提供有效施工图纸，所有质量及工程变更由甲方自行负责，施工过程中甲方如工程变更及其他因素导致停工或工程延期，由甲方自行负责；此工程工期为120天（阴雨天、不可抗力因素工期顺延）；其他约定：此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方可生效；合同一经签订后，若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赔付给对方总工程款的20%作为违约金。双方均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后，高勇开始施工，工程施工完毕后，于2018年3月将已完工的生产车间交付给湖北慕百川公司，湖北慕百川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开始使用该工程。双方签署了车间装修项目明细汇总表，确定了施工项目及完成的工程量，共计工程款为2919463.94元。2018年11月2日，双方签署了湖北慕百川公司物料采购费用及杂工清单，确定在装修合同外产生的工程款为169816.90元。总计工程款为3089280.84元。截至2018年11月19日，湖北慕百川公司共计已支付工程款1519816.90元，尚欠工程款1569463.94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本案中，双方之间签订的虽然是生产车间装修合同，但合同中约定的主要项目为混凝土加层（约占合同总金额的50%），混凝土加层的实质是在原车间内部，另行打地桩建筑一层框架式建筑，包含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在内，且系商业用房，属于建筑法中规定的建筑活动，承包人应当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在资质等级范围内承包工程，而高勇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虽然该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高勇承包的建筑工程已经完工，并已交付给湖北慕百川公司使用，应视为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高勇主张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569463.94元的诉请合法，予以支持；高勇关于违约金的诉请，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约定亦为无效约定，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高勇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中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予以支持；湖北慕百川公司辩称的《生产车间装修合同》系无效合同，违约条款不对答辩人产生约束力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湖北慕百川公司辩称的高勇施工质量不合格，应承担返修责任或承担维修费用的理由，因建设工程已经其验收并使用，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湖北慕百川公司辩称的，因高勇拒不向答辩人提供发票，因此，答辩人有权拒付工程价款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和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不具有对等关系，且双方无明确约定，该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慕百川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应支付高勇工程款1569463.94元；并自2018年9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高勇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26.90元，减半收取12013.45元，由湖北慕百川服装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湖北慕百川公司于2018年3月已开始使用该工程，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湖北慕百川公司认为工程质量不合格，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并未就工程质量问题提起反诉，该主张本质上属于抗辩，在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的情况下，不能因此拒付工程款。支付工程款是履行主给付义务，开具发票是从给付义务，当事人不得以对方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26.9元，由湖北慕百川服装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泉审判员  袁 昆审判员  徐恩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