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苏敏，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江苏漫修（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潇，江苏漫修（淮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女，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红宇，江苏吴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芹，女，196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系许苏敏妻子。上诉人许苏敏因与被上诉人陈芳、原审被告周芹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804民初6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苏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沈潇，被上诉人陈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红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苏敏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权属证书不能反映真实权属情况。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9月24日领取的产权证书，但其在（2019）苏08民终591号民事案件的调解笔录中，明确表示本案房屋存在“纠纷”，其故意隐瞒权属争议，而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了产权证，违反《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试行）》第4.8.2条中“不动产存在权属争议，不动产登记机构不予登记并书面通知申请人”的规定，因此，案涉房屋的产权证系违规发放，不具有物权权属证明的效力。2、案涉房屋由许苏淮单独登记是有特殊原因的。上诉人于1983年12月25日至1994年6月1日参军，离家11年，退伍时对淮安已很陌生，且上诉人与许苏淮均非营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购买当地宅基地使用权需要有人“打点”，而上诉人对王营镇、营北村，乃至淮安均不熟，故由许苏淮疏通关系。因两人购买的宅基地是一宗土地，无法登记为两户家庭，所以才将《民宅用地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登记在许苏淮名下。因是两家共同建造，所以至许苏淮去世，房屋都未办理产权证。3、上诉人一审未提供建房资料是当时条件局限性所致。案涉房屋建造于1998年，按当时的交易惯例，都是自购材料招聘瓦匠自行建造，不存在设计和施工单位，也无签订合同、索要发票的意识，且当时交易习惯是现金交易、货款两讫，所以也不存在转账等证据。现建房已逾20余年，上诉人难以提供当时的建房资料确属无奈。4、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合伙建房的事实。房屋结构东西对称，左右完全隔离，楼梯、厨房及卫生间均东西各一，互不干扰；双方对房屋楼板购买说辞不一，现上诉人能够提供证人周某,4出庭证明，上诉人当时楼板购买的情况。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错误。上诉人在举证期满后申请证人出庭，是因为证人在第一次庭审调解无果的情况下才同意出庭，并非是被上诉人故意逾期申请，一审法院按照规定应予以训诫，而不是直接拒绝；上诉人一审申请测谎，法院应予采纳。测谎虽非法定证据形式，但本案真伪不明，法院应准许测谎并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上诉人进行测谎，被上诉人不接受测谎说明其不能充分举证。被上诉人陈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芹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供书面意见。陈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两原审被告立即搬离淮安市淮阴区房屋，并给付欠付电费1453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许苏淮生前与陈芳系夫妻关系，与许苏敏系兄弟关系。两原审被告系夫妻关系。1998年11月9日，许苏淮领取淮土许字NO.0007504号《淮阴县民宅用地许可证》，取得原淮安市淮阴区果林营北村七组（现营北村五组）的宅基地使用权。同年11月17日，许苏淮领取NO.0000288号《淮阴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998年底，涉案房屋建造完成，许苏淮一家入住东边楼后不迟于2011年前搬出，原审被告一家入住西边楼至今。2018年5月23日，许苏淮去世。2019年9月24日，陈芳就涉案房屋领取了苏（2019）淮阴区不动产权第0015896号不动产权证书，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一审另查明：涉案房屋电费缴费卡中载明“户号2200047143户名：许苏淮”。2017年2月22日至2019年6月12日，陈芳通过POS机刷卡、银行代扣的方式共计缴纳电费2131元（其中2018、2019年共计1453元）。一审庭审中，陈芳要求原审被告支付上述电费，许苏敏陈述其家中安装了电表分表，每年年底均已按照分表度数与陈芳结算电费，故不认可2017年的电费，但因双方发生矛盾，所以没有支付2018、2019年的电费。陈芳自愿放弃主张2017年的电费。一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陈芳领取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许苏敏虽主张涉案房屋系双方共同出资建造，但其举证并不足以证明，对该辩称观点，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许苏敏测谎申请问题，因测谎结论非法定证据形式，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陈芳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原审被告该申请亦不予采纳。陈芳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享有绝对的、排他的权利。两原审被告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无合同和法律依据，陈芳要求其搬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018、2019年，两原审被告在涉案房屋居住，因此产生的电费1453元应由其支付，现陈芳已代缴该费用，对陈芳要求两原审被告支付其1453元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许苏敏、周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离位于淮安市淮阴区的房屋；二、许苏敏、周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芳1453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已减半），由两原审被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房屋平面图一份，证明讼争房屋的结构是东西对称且完全一致，相互独立且完全隔离，是按照两户进行的设计，被上诉人一审陈述如此设计为了方便日后与其儿子分开居住不属实；2、证人周某,4到庭陈述，其是做楼板、黄沙、水泥生意的，上诉人是其堂妹婿，案涉房屋建房时所需楼板都是上诉人联系从其处购买，钱也是被上诉人结算支付的；其去送货时，上诉人就说起是兄弟两家一起盖房，没有说过房租的事；上诉人还购买了水泥等，总共买了大约八、九千元的建材，盖房时上诉人与许苏淮感情很好，此后其一直未再与他们有联系；3、证人许某1到庭陈述，其是上诉人、许苏淮的妹妹，1995年左右其还未婚就一直居住在许苏淮家，其是驾驶员，所以许苏淮买车给其驾驶，车和行驶证都是许苏淮的，其就负责开车，当时许苏淮从上诉人处借2万元买车是事实；案涉房屋是1997年左右建的，建房时其出嫁了，所以没有参与；许苏淮在家说过房屋是其与上诉人一起盖的，从没有提过房租或是借给上诉人暂住的事情，也没提过办产权证的事；被上诉人未曾要求其去与上诉人沟通交房租及水电费的事情；4、证人许某2到庭陈述，其与上诉人、许苏淮是亲兄弟，因其在河北保定当过兵，所以1995年许苏淮就让其与另外三人一起到河北保定买了辆皮卡，买车共花费三、四万，许苏淮从其处借了2000元，从上诉人处借了2万元；节假日家庭聚会时，上诉人、许苏淮说过该2万元没要许苏淮还，在建房时作为上诉人共同建房的出资；建房时其也参与帮忙，但主家是上诉人、许苏淮，他们两人感情很好。三位证人旨在证明，上诉人不仅参与了建房，还进行了实际出资，就1995年许苏淮购车从上诉人处所借2万元，两人决定共同建房，该2万元算成是上诉人的建房出资，由许苏淮实际支付，也证明被上诉人陈述的虚假性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举证据1不予认可，但认可其证明目的，即两套房屋结构一致；认为周某,4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其在明确不清楚情况后，又称送楼板时知道盖房是两家合盖；对许某1陈述的借钱买车一事与本案无关，且不是其亲身经历，所陈述均是其主观推断；许某2之前与徐苏淮有过矛盾，故其证言也不能作为依据，许苏淮仅从许苏敏处借1万元买车，且已全部还清。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所举证据1的证明目的，因被上诉人认可，故予以采信；对三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理由后述。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案涉房屋左右两套结构和地砖、卫生间和厨房的基础装潢均是一样。整套房屋用电是许苏淮的户名，但上诉人在其所用房屋内安装了分表，陈芳认可许苏敏曾支付其两年分表的电费。许苏敏一家从入住后一直居住至今。许苏淮去世后，本案双方就案涉房屋权属产生纠纷。再查明，被上诉人在其与案外人（2019）苏08民终591号继承权纠纷一案的调解笔录中，被上诉人对审判法官归纳的“淮阴区原王营镇营北村五组的自建房屋目前在陈芳106平方米，扣除陈芳一半份额后，由五个继承人继承，许某继承11平方米……如西侧楼房（即本案讼争房屋许苏敏家居住的部分），陈芳与许苏淮哥哥解决纠纷后，许某最多继承22平方米”这一调解方案表示认可。二审中，被上诉人陈述，案涉房屋所在宅基地系同一宗土地；房屋的设计建设装潢的资金均是其给许苏淮对外现金支付的，款项来源于其家开饭店、经营旅社及停车场，均是从店里现金支出（不做账），所以没有证据；对建房，上诉人家既未出资也未出力，但有时候会去看看。楼板是从周某,4处购买的，买楼板的钱其没有支付，是上诉人支付的，用来抵房租，许苏淮仅借上诉人1万元，早已分两次现金还清，对此没有证据；许苏淮在世时，被上诉人曾与上诉人说过要其交房租及电费的事情，上诉人说以后会搬出去住，许苏淮也曾问过，但家人之间没有留存证据；对于案涉房屋及水电费的事情，其他兄弟姐妹都不清楚，被上诉人曾要许某1去与上诉人说，如果再不交水电费和房租，就要上诉人搬走，该陈述被许某1当庭否认。上诉人陈述，建房时其从头至尾都参与了，其主要是支付了买宅基地和从周某,4处买建材的钱，其余就是许苏淮所借的2万元作为上诉人的建房款，购买宅基地1.5万元加上建房6.5万元，共花费大约8万元，其出资是来源于转业费和两年工资合计不到5万元，都是现金往来。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房地产的权属，本院认定属于许苏淮与上诉人两家共同所有，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一家搬离房屋。理由如下：第一、从被上诉人的物权登记行为来说，虽然案涉房屋的宅基地在《淮阴县民宅用地许可证》中是登记在许苏淮一人名下，但根据我国农村风俗，宅基地的登记人并不必然是宅基地的真实所有人，而可能是代表一家或一户或一家庭全体成员所有；而被上诉人在另案诉讼中的陈述，表明其明知讼争房屋产权存在争议，仍仅凭《淮阴县民宅用地许可证》到房管部门将讼争房产登记到其一人名下，未提供与讼争房屋利害关系人的情况说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申请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登记事项提供权属证明和不动产界址、面积等必要材料，故被上诉人的涉案产权证对争议双方而言，不能作为认定讼争房产物权归属的证据。第二、从建房的出资事实看，虽无书面证据，但上诉人提供了三位证人证言证明其借给许苏淮2万元的购车款作为其建房出资，加上被上诉人认可周某,4供应的建材是上诉人购买并付款、许苏淮确从上诉人处借款买车的事实，结合上诉人对其资金来源及组成能够作出合理解释，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上诉人曾出资建设案涉房屋；被上诉人虽陈述建房出资均是其经营所得，借上诉人的钱已还清，但仅有其陈述，未举证证明，且其陈述上诉人支付建材款是为抵充房租，但对房租的约定、计算及支付方式，均无任何证据证明，故对被上诉人借用或出租房屋的主张不予采信。虽然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人均是其亲属，但本案系家庭内部成员间关于房屋权属的争议，相关事实也只有家庭内部成员才清楚，而证人陈述的相关细节并无矛盾之处，故予以采信。第三、从所建房屋结构及使用方面来说，讼争房屋系在一宗宅基地上盖的两套结构完全一致的房屋，均由独立的入户门、上下楼梯等，且最初对房屋的装潢也基本一致，证明建房最初设计就是为两户分别居住。被上诉人陈述房屋结构是为了其与儿子以后分开居住方便，但建房时其儿子年龄尚小，且2011年之前其全家即迁出别住，无从反映该主张的成立。房屋建成后，上诉人和许苏淮两家一同分别入住东西两侧，为此，上诉人还安装了独立的电表和水表，且居住至今，并独自承担自用的水电等费用，亦印证就案涉房屋，两户独立居住的事实。被上诉人陈述是因上诉人家无房，故借给其一家居住，但后又称收取租金，并曾索要租金，前后矛盾；且上诉人从入住至今已逾20年，对如此长时间的房屋使用权的处分，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家形成任何协议，又无法提供任何关于房租的约定及催要房租的证据，直到许苏淮去世后，其才向上诉人主张排除妨害，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无论从建房出资、到房屋结构及装潢，还有实际使用的情况，均反映案涉房屋是上诉人与许苏淮两户合伙建房、独立使用，故讼争房屋应为两户共同共有，上诉人对其占有使用的西侧部分享有所有权，被上诉人要求其一家搬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因一审中上诉人认可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至2019年的电费，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电费的请求成立，予以维持。因二审中上诉人二审提供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未予查清，本院予以纠正，二审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60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60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陈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许苏敏和周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许苏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张兆宇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