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柏菁，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发刚，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庆，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贵，男，1966年1月16日出生，住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圆通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793283978P，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松湖路17号。法定代表人：章云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军，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睿林，湖北百思特（点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柏菁因与被上诉人刘世贵、湖北圆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通置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因疫情扣除审理期限66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菁上诉请求：撤销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改判：1.撤销刘世贵与圆通置业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世贵和圆通置业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刘世贵放弃对圆通置业的部分债权明显不具有合理性，存在规避执行履行义务的目的，即刘世贵与圆通置业的债权确定是在历经两审终审后，而不是为诉讼中规避诉讼和执行风险所放弃，且刘世贵放弃对圆通置业的部分债权客观上损害了上诉人的执行利益。此外，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低价转让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债权人有权撤销，其不以第三人是否知晓该债权或存在恶意串通为前提。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刘世贵辩称，1.柏菁所依据的民事案件，因涉及高利放贷、暴力讨债、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敲诈等犯罪行为，刘世贵已于2019年10月28日向宜昌市夷陵区政府、区检察院、区公安局、区监察委扫黑办进行了实名举报，相关涉案人员已部分到案。2.柏菁在之前的民事案件中，刻意隐瞒刘世贵与担保人已经还款的事实，肆意歪曲编造借贷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违反“尊重事实、诚实诉讼”的原则。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依职权查证其所涉虚假诉讼的犯罪行为，并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3.柏菁提起本案诉讼是对刘世贵合法权益的进一步侵害，是其虚假诉讼犯罪行为的延续，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制止并给予严厉惩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圆通置业辩称，1.2019年1月25日，圆通置业与刘世贵达成执行和解系双方为规避申请再审可能存在的风险、规避执行风险，为及时获得债权清偿、争取利益最大化而相互妥协的结果，且圆通置业支付了相应款项，不属于柏菁诉称的放弃债权之情形。首先，刘世贵存在诉讼风险，刘世贵与圆通置业之间的劳动争议历经劳动仲裁、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再审一审、再审二审，双方存在巨大争议，法院判决也并非完全稳定。即使再审二审判决，圆通置业仍享有申请再审、申请抗诉等诉讼权利；其次，刘世贵存在执行风险，不能保证申请执行后能立即执行到位；再次，双方达成执行和解，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属司法机关倡导的行为。2.圆通置业与刘世贵签订《和解协议》，圆通置业支付40万元已经超过判决书确定金额的三分之二以上，实际上增加了刘世贵的偿债能力，该清偿行为本身未造成柏菁债权损害。3.造成柏菁债权损害的是刘世贵将该笔款项转给其儿子的行为，柏菁可以主张撤销该行为，也可以要求司法机关进行相应处理。4.即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柏菁也应当证明圆通置业存在恶意。事实上，圆通置业与刘世贵达成《和解协议》系双方根据案件争议所作出的处理，柏菁未对该债权采取财产保全等措施，圆通置业对该债权并不知情，因此也不存在恶意，故柏菁要求撤销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柏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刘世贵与圆通置业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二、判令圆通置业还应向刘世贵支付1842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9日，柏菁以刘世贵、黄定会、彭明星未偿还借款为由将三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鄂0506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世贵与黄定会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共同清偿柏菁借款本金2370000元，并由刘世贵与黄定会自2015年5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利随本清；前述清偿义务由彭明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世贵、黄定会、彭明星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5月18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5民终89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前述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2018年7月4日，柏菁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向刘世贵等发出执行通知限期履行，但刘世贵等未能履行生效裁判确定的义务。同时认定，2018年12月17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刘世贵与圆通置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作出（2018）鄂05民终3312号终审判决，确认圆通置业在裁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世贵生活费、融资绩效奖励、经济补偿金等合计584201元。2019年1月25日圆通置业与刘世贵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由圆通置业向刘世贵一次性支付400000元后，视为前述生效裁判确定的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同年1月30日圆通置业向刘世贵出具金额为400000元的现金支票履行了和解协议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遵循公平和诚信原则。本案中，生效的裁判文书确定圆通置业对刘世贵负有给付义务，双方就文书确定的义务签订和解协议并依约履行，该和解协议约定的款项数额与裁判文书确定的给付数额相比并非明显不合理，且没有证据证实圆通置业知晓刘世贵对柏菁负有巨额债务、与刘世贵存在串通等恶意；在和解协议签订后圆通置业与刘世贵也均依约履行，故柏菁请求撤销刘世贵与圆通置业签订的和解协议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本案当事人不能达成协议。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柏菁要求撤销刘世贵与圆通置业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2元（已减半），由柏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柏菁向本院提交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冻结银行账户的信息材料复印件4份。用于证明夷陵区人民法院根据柏菁申请，早于2018年9月6日就已经冻结了刘世贵及其妻子黄定会的所有银行账户，客观上导致了刘世贵的劳动争议纠纷如果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其无法得到该执行款项，此为刘世贵放弃对圆通置业大额债权的真实原因。被上诉人刘世贵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法院查封刘世贵和黄定会银行账户行为的信息，并不能证明刘世贵就放弃了对圆通置业的债权。被上诉人圆通置业质证认为，关于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予以核实；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可以撤销《和解协议》的证明目的，柏菁对刘世贵在外应收账款未予查封，刘世贵亦未告知，圆通置业不知晓查封情况，愿意支付绝大部分款项并达成《和解协议》与查封没有关联。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内容为法院案件被执行人信息及协执单位反馈信息，但无来源单位盖章确认，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同时，该组证据缺少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达到上诉人柏菁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世贵与圆通置业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否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该条规定在区分债务人的行为是否有偿的基础上，规定了债权人撤销权的不同成立要件：对于无偿行为，以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为典型，仅以具备客观要件作为撤销权的成立要件；对于有偿行为，以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为典型，除要求具备客观要件外，还以债务人、受让人主观上有恶意为撤销权的成立要件。本案中，柏菁请求撤销的是刘世贵与圆通置业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原审已查明，该《和解协议》约定由圆通置业向刘世贵一次性支付400000元后，视为对（2018）鄂05民终3312号民事判决中所确认的圆通置业对刘世贵的584201元给付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因此，案涉《和解协议》并非刘世贵放弃生效判决确定的其对圆通置业全部债权的约定。故本案中柏菁主张撤销权的成立还需以圆通置业知晓案涉《和解协议》对柏菁债权有损，或者刘世贵与圆通置业主观上存在恶意等其他情形为要件，而柏菁对前述要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柏菁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柏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4元，由上诉人柏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汪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