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MA450GHY9G。法定代表人：赵德全，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崇立，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济华，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中成，男，汉族，1962年2月18日生，住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帮云，女，汉族，1963年10月22日生，住住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明，男，汉族，1974年8月2日生，住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芳，女，汉族，1975年1月25日，住潢川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青，陕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中成、张帮云、张国明、王忠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崇立、李济华，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进行改判或者撤销原审判决。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援引最高法关于适用民法通则的意见（法（办）发[1998]6号）第58条，认定“伞陂信用社信贷员出具收到条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认定确属不当。经查，该法条针对的是法人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失，而本案信贷员的行为却是给原告造成损失，故不当援引。本案伞陂信用社工作人员出具收到条（以酒抵债）的行为，并非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而作为—因为各乡、镇信用社是潢川信用联社的分支机构，不是法人单位，其“职权”仅为贷款催收和经信用联社审批的贷款手续办理。至于“以物抵债”，财政部关于《银行抵债资产管理办法》（[2005]第53号）规定，银行与债务人、担保人协商同意，“以实物资产”抵偿债权，须经审批、评估等严格程序，故本案“以酒抵债”未经联社审批，亦未经评估，故不属于伞陂信用社工作人员的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同时，尽管信贷员蔡某、丁某出庭作证称，本案以酒抵债经过信用联社领导“同意”，但无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亦未见“领导”签批“同意”的字据或者授权委托书等相关文件，且债务人唐建江等人所欠贷款至今并未销户，故本案以酒抵债的行为显然不是以“法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又以原告“即便”对该工作人员的行为“不认可”，“也属于公司内部行政行为来调整”为由，认定唐建江以酒抵债偿还了该笔贷款属于认定不当，该工作人员擅自实施以酒抵债的个人行为造成贷款流失，然要启动内部追责机制，但这与贷款催收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以此代替贷款催收。林中成、张帮云、张国明、王忠芳辩称：之所以说是职务行为是因为丁海、蔡明东、李和伟都是伞陂农商行的工作人员，他们出具收条的行为完全代表了被答辩人，并且这个酒已经交付到了被答辩人那里。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责令被告偿还借款27万元及利息、罚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2日，被告林中成、张帮云以养猪为由与原潢川县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现更名为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属伞陂信用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27万元，合同约定该贷款于2018年8月11日到期，月利率9.9‰，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分三次还清全部贷款本息。被告张国明、王忠芳递交了《担保承诺书》，同意该保证合同的全部条款并且承诺受条款约束，明确其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10月20日，经伞陂信用社催要，伞陂信用社信贷员与（2019）豫1526民初3136号原告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唐建江、林春蕾、林得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被告唐建江约定以1700箱泸州老窖传奇折价200万元，用来偿还在潢川县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的五笔贷款，分别是1、借款人为李洪友，借款金额为27万元，2、借款人为林中成，借款金额为27万元，3、借款人为唐建江，借款金额为20万元，4、借款人石炳明，借款金额为30万元，5、借款人刘正伟，借款金额为20万元。五笔借款合计124万元，伞陂信用社信贷员蔡某及丁某出具收到条载明这一事实，伞陂信用社主任李和伟作为证明人，并在收到条上签字。该1700箱泸州老窖传奇被伞陂信用社接收存放于本社。之后，伞陂信用社未向该五名借款人再催要过贷款。2019年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公司内违约贷款进行清收时，遂对被告林中成和其他几名贷款人分别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伞陂信用社信贷员出具收条的行为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二、原告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属伞陂信用社信贷员出具的收条能否认定另一案被告唐建江以酒抵贷款，偿还了该笔贷款。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职务行为应当具备三个构成要件：一是行为人必须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二是行为人在从事行为时必须是以法人的名义进行；三是行为后果由企业法人承担。在本案中，伞陂信用社信贷员出具收到条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理由如下：首先，伞陂信用社的信贷员催要贷款，这本身就是一种职务行为。其次，从另一案被告唐建江提供的证据来看，收到条上署名有参与的信贷员两人，且当时伞陂信用社主任作为证明人签字，这说明另一案被告唐建江以酒抵贷款的行为是得到整个伞陂信用社的认可；最后，另一案被告唐建江在庭审中提出，当时这五笔贷款伞陂信用社一直催要，别人欠我们的有债务，也一直收不回，说可以用物抵债务，随后我们与伞陂信用社联系，征得伞陂信用社信贷员同意，按着伞陂信用社信贷员的安排，以1700箱泸州老窖传奇来抵贷的五笔款。我们认为信贷员的行为就是代表信用社的意思，并且这1700箱酒信用社已经接收，这几年也并未再找我们要过贷款，证明这五笔贷款以酒来抵，信用社是认可的。现在起诉说是个人行为，说不通。由此，法院认定，伞陂信贷员出具收到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属伞陂信用社信贷员出具的收条能否认定另一案被告唐建江以酒抵贷款，偿还了该笔贷款。另一案被告唐建江提交的证据，伞陂信用社信贷员出具了收到条，并在收到条内清晰的注明偿还的五笔贷款的内容。对于被告来说，伞陂信用社接收了另一案被告唐建江按原告要求提供的1700箱酒，就认可了偿还这五笔贷款，即便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于伞陂信用社信贷员的行为不认可，也属于公司内部行政行为来调整，因此，法院认定，本案中另一案被告唐建江用酒来抵贷款，偿还了五笔贷款（含该案贷款27万元）。综上所述，对于原告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原告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首先，案外人蔡某和丁某作为上诉人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潢川县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伞陂信用社的信贷员共同依职权以信用社名义向被上诉人催收贷款，经协商一致以1700箱泸州老窖传奇抵偿含林中成所贷款项在内的五笔贷款，蔡某和丁某在实际接收1700箱白酒后向案涉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唐建江出具了收到条，收到条上详细记载了“以物抵债”的白酒品名、数量、抵款金额、具体抵偿贷款项目等内容，具有明确的抵付贷款的意图，与信贷员个人利益无关，同时，该收到条上有时任潢川县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主任李和伟在证明人处签字确认，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蔡某、丁某、李和伟三人的行为符合职务行为的构成要件，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理应对三人的职务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其次，伞陂信用社与四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中均未对“以物抵债”的还款方式作出禁止性或者限制性规定，在唐建江向信贷员实际交付1700箱白酒后，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有证据显示向四被上诉人再催要过贷款，该1700箱白酒至今仍存放于上诉人处，四被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其以物抵债的行为实现了偿还全部贷款及利息的目的。故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称蔡某、丁某、李和伟同意被上诉人以物抵债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对上诉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晓燕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