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耒阳市住房保障服务中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耒阳市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耒阳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成玉上诉人耒阳市住房保障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住房保障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耒阳市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耒阳市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梁成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住房保障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瑞成，被上诉人鸿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梁成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宏宇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住房保障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案涉房屋实质为房地产开发合同，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系有效合同。退一步说，如果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返还收取上诉人的2286万元。本案双方均认为合同有效，一审未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请的情形下径直判决合同无效，程序违法。鸿达公司、梁成玉辩称，住房保障中心的上诉事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上诉。住房保障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住房保障中心与宏宇公司康居家园项目部2013年9月12日签订的《廉租住房建设合同》；2.宏宇公司、鸿达公司、梁成玉按合同约定将竣工验收的位于耒阳市水东江街道办事处振兴南路300套（每套面积50㎡）廉租房交付住房保障中心使用；3.宏宇公司、鸿达公司、梁成玉返还按300套廉租房的标准多支付的工程款211万元。法庭辩论终结前，住房保障中心将第3项请求变更为：宏宇公司、鸿达公司、梁成玉返还按300套廉租房的标准多支付的工程款111万元。宏宇公司、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住房保障中心继续履行《廉租住房建设合同》；2.住房保障中心按照协议约定将位于耒阳市水东江街道办事处振兴南路“康居家园”廉租房1、2、3、4号楼一、二层透空层门面及车库约8700㎡的产权登记在鸿达公司名下；3.已登记在住房保障中心名下的位于耒阳市水东江街道办事处振兴南路6203平方米行政划拨用地（廉租房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权为鸿达公司所有。法庭辩论终结前，宏宇公司、鸿达公司将该请求变更为：住房保障中心督促梁育忠、欧阳丽琼、贺志国返还鸿达公司支付的人民币952790元及相关利息；4.住房保障中心在原定的多层廉租房1228元每平方米收购价格的基础上，按照实际建设的高层廉租房以及目前的市场价格向鸿达公司收购廉租房；5.住房保障中心将康居家园小区外基础配套设施建设项目继续由鸿达公司施工建设，并按照惠民小区、康居家园小区外基础配套设施招标公告所确定的投资总额973.19万元，根据康居家园小区以基础配套设施工程量所占比例，核算康居家园小区外基础配套设施投资额度；6.住房保障中心对鸿达公司在延期期间建筑材料的损耗及各种人工费进行补偿，以及对该项目建设施工设备进行折旧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5日，案外人梁育忠转让划拨用地的涉案原精锑厂厂房、厂地给案外人欧阳丽琼、贺志国、匡校群三合伙人。房产局根据2013年5月28日《耒阳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第19期、衡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衡阳市房产局联合文件衡发改投（2013）31号文件精神，经报请耒阳市人民政府同意，决定在耒阳市水东江街道办事处振兴南路（原耒阳市精锑厂旧址）兴建廉租住房300套，建筑面积1.5万平方米。该项目采取由土地出资人负责建设，住房保障中心整体收购方式完成。2013年9月11日，宏宇公司为甲方与案外人欧阳丽琼为乙方，就涉案廉租房建设签订了《康居家园廉租房项目委托合同》，该合同约定：一、委托事项：1.项目位置和面积：水东江办事处振兴路（详见规划图圈定范围内），建筑面积约20000平方米；2.委托内容和方式：乙方整体承办“耒阳市康居家园廉租房项目”的一切事项，并以耒阳市康居家园廉租房项目部的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任务自行承揽。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收取管理费2万元；2.甲方有义务提供相关资质证书协助乙方办理“耒阳市康居家园廉租房项目”开发建设的相关行政审批文件及手续，乙方需甲方协助的，应向甲方提交书面请示，否则甲方不协助；3.甲方有权对“耒阳市康居家园廉租房项目”工程设计、工程预决算、财务进行审查，发现有违法违规行为，甲方有权予以制止和处理；4.甲方有权查验工程的进度，检查施工安全，施工质量，发现施工安全、质量问题，有权要求乙方停工处理好再开工。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康居家园廉租房项目开发建设的全部资金由乙方承担，本项目实行财务独立核算，盈亏由乙方自负；2.乙方将项目工程发包给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建筑施工单位承建，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3.甲方委托乙方刻制“宏宇公司康居家园廉租房项目部”公章一枚并报甲方备案存档；4.乙方负责办理本项目用地、立项、报建、规划、施工许可、房屋销售、产权证等手续及交纳相关税费；5.定期向甲方报告开发进度以及提供财务报表；6.乙方以甲方设立的“康居家园廉租房项目部”在开发经营过程中，对外签订的所有合同的法律后果由乙方承担，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安全施工、责任事故和侵权责任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本项目开发建设所产生的税费乙方应及时缴纳....。2013年9月12日，住房保障中心(原耒阳市房产局)作为甲方与宏宇公司康居家园项目部为乙方签订了《廉租住房建设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条项目建设方式：该项目甲方委托土地（乙方）负责建设，采取整体收购方式完成；第二条项目地址：水东江街道办事处振兴南路（详见规划图圈定服务内）；第三条项目建设规模：建设廉租住房300套，建筑面积约1.5万平方米（每套面积小于50平方米，实际面积以房产局测绘队测绘面积为准，该宗地规划范围内按整单元建设300套廉租房以外车库及门面由乙方处理，剩余房屋如符合廉租房条件拟按2014年廉租房计划再行收购）。乙方须按规划平面布置图及规划设计要求进行规划设计（每栋南北向间距不得少于13.5米层次低于七层），并经甲方同意后进行相应施工图设计，图纸设计须符合廉租住房有关规范要求。第四条项目建设内容：1.项目建设用地：乙方已取得精锑厂范围内约10亩划拨用地。并在该土地规划内进行廉租住房项目建设，建房所有手续的办理及费用、购地费用和办理划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2.项目土建部分：（1）工程主体须按建筑施工图进行施工，栋距及房屋层次按规划设计要求建设，如需对施工图纸进行修改，必须经甲方同意，由具备资格的设计单位设计，并经过规划部门的同意方可施工，施工过程中，乙方接受甲方所委托的监理部门实施全程质量监管，以确保工程质量合格并如期交付使用。（2）...（3）工程全部完工后，须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合格证书后方可交付给甲方。3.房屋装修标准及水、电开户：（1）室内地面（除厨房、卫生间）均用水泥砂浆找平；（2）室内均为水泥砂浆地脚线，墙面（除厨、卫）普通白灰粉刷，天棚及厨卫墙面混合砂浆粉刷，厨房卫生间室内排水管均应按设计图做好；（3）入户安装防盗门一条（价格不得低于800元），窗户均安装塑钢窗，由甲方认可后购买安装；（4）楼梯扶手按设计要求做好，楼梯间地面水泥砂浆找平并压光；（5）阳台按设计塑钢窗封闭。4.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水、电落户（每套为一个水表、一个电表，均为单户）及水、电增容，表外水电均按设计图要求进户，所需费用均由乙方承担。5.项目内的化粪池（化粪池数量及做法按设计施工）及前后沟渠至市政排污主管由乙方负责做好，须满足使用要求，费用乙方承担。6.乙方按甲方审定同意后的附属设施平面图做好项目范围内场地平整、片石挡土墙、地面硬化，苗木绿化工程由甲方自行设计施工。第五条项目建设收购单价及结算：乙方按第三条及第四条项目建设内容1-6项条款全部建设好该处廉租房建设，并经综合验收合格后交付给甲方。甲方即按验收后的总建筑面积整体收购（面积按国家有关工程建筑面积计算标准）收购价格以每平方米1228元的综合价格计算总款付给乙方，收购中所产生的交易税费由甲方负责。第六条建筑工程款支付：1.该项目开工前应搞好“三通一平”，国土使用证办理到甲方名下并办理工程红线图后，因前期投资大，甲方预付工程款200万元，主体工程每层按工程形象进度拨付工程进度款。2.土建部分主体完成并经主体验收合格后，甲方付给乙方综合价格的60%款项。3.房屋内、外装修部分按工程形象进度拨付进度款，所有项目工程内容完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相关档案资料后，甲方付清综合价格的97%款项。4.该工程保修期满一年（屋面保修期三年）后，甲方付清全部余款（保质金3%按年度比例分期返还）。第七条项目建设质量：乙方按国家有关建设工程施工规范进行施工，并接受甲方及甲方所委托的监理公司的监督，搞好综合竣工验收并取得合格证书后方可交付甲方，工程一切手续须完善并移交甲方及相关部门存档备案。第八条项目建设日期：项目须于2013年9月12日开工，2014年9月11日须经综合验收合格并交付甲方使用，每延迟一个月罚款5000元，如因甲方付款不及时，影响工程进度，甲方应承担并赔偿乙方相应的经济损失...。落款：甲方代表签字（盖章）处加盖了耒阳市房产管理局公章，签名雷友生、罗志军；乙方代表签名（盖章）处加盖了宏宇公司康居家园项目部公章，签名匡校群。《廉租住房建设合同》签订后，欧阳丽琼、贺志国、匡校群于2013年10月15日、16日及11月1日为了尽快建设“耒阳市康居家园廉租房项目”，决定匡校群退伙，同意案外人王怀琳入伙，并把原合伙人负责人匡校群改为欧阳丽琼，实行涉案项目总承包。2013年12月23日，宏宇公司以《建设项目法人授权委托书》的形式委托欧阳丽琼承建涉案康居家园廉租房建设工程，授权范围：全权办理康居家园建设项目工程全过程的财务及银行基本账户的建立、管理和康居家园建设项目工程规划许可、招投标代理、项目财产处置等手续的相关事宜，依法独立行使对此项目工程相关一切工作；康居家园项目部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授权期限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2013年12月份，由案外人欧阳丽琼、王怀琳等人对涉案康居家园项目工程进行组织人员施工；在2014年7月6日，以合伙人王怀琳为甲方、欧阳丽琼为乙方、贺志国为丙方，梁成玉在场见证下签订了《康居家园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对涉案康居家园项目一期的9.6亩土地及康居家园一期南边新征6亩土地工程由王怀琳出资买断欧阳丽琼、贺志国的开发建设权、使用权。2014年12月8日，以鸿达公司为甲方，与案外人王怀琳为乙方签订了《康居家园补充协议（二）》该协议约定：甲方买断乙方从《康居家园补充协议》中取得开发建设权、使用权。之后，涉案康居家园项目工程由鸿达公司进行实际施工。2013年，耒阳市城乡规划局以NO:201309036作出《建设用地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建设项目名称：康居家园廉租房，建设单位：耒阳市房产局，总用地面积9210.9平方米，实际用地面积7418.9平方米，建筑层数地上≤6F。2014年5月12日，房产局以划拨的方式取得涉案康居家园廉租房建设土地使用权，划拨土地面积6203平方米。2014年8月20日，房产局和鸿达公司共同向耒阳市规划局提交了《耒阳市康居家园廉租住房项目整改请求》，该请求内容为：“一、补办规划手续并对原建设性详细规划图做出调整，新增小区主干道用地15.5亩（附调整详图）。二、请求规划局将规划总平面图的壹栋号、四栋号调整电梯房17F，五栋号调整电梯房21F，贰栋号、叁栋号调整楼梯房8F，地下室透空层低于路面的贰层不计容积率。三、请求规划局整改到位后给予免除处罚金”。2014年9月17日，房产局向耒阳市规划局致函《关于调整“康居家园”廉租住房住宅小区规划的函》申请：“原设计通过的一、二、三、四栋号低于路面的住宅用房调整为地下室及半地下室；部分楼栋调整为中、高层；按照实际情况给予调整容积率”。因在涉案康居家园廉租房项目建设过程中出现诸多问题，2015年1月5日，房产局向宏宇公司发送了《关于“康居家园”建设项目有关事项的函》，该函主要内容为：“...现该项目1号楼压振兴南路道路规划红线，请贵公司与规划、住建等部门衔接，按有关职能部门要求切实整改到位，同时办理好与项目报建有关的所有手续，否则我局将停拨工程建设款，终止与贵公司签订的‘廉租住房建设合同’”。2015年2月12日，房产局组织了包括宏宇公司董事长梁小勇、耒阳市东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鸿达公司）董事长梁承玉等人出席专题会议，并作出了《关于“康居家园”廉租房项目有关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形成一致意见，其中第二条：“整改违规建筑。‘康居家园’一号楼压振兴南路道路红线约2.5米，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必须无条件拆除违规建筑。按照规划设计要求依法依规做好整改”。第三条：“严格管理资金。会议决议撤销原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康居家园项目部资金专户，康居家园项目部另立专户，由市房产局康居家园施工方各派一名工作人员留取印章共同管理。确保“康居家园”廉租住房建设资金每一分钱都用于工程建设”。2015年5月6日，房产局向耒阳市国土资源局和耒阳市城乡规划局致函《关于办理“康居家园”新增规划用地的函》：“1.补办规划手续并对原建设性详细规划图做出调整，新增小区内主干道用地约15.5亩（附调整详图）”。2016年11月10日，耒阳市发展和改革局作出耒发改审批（2016）68号《关于同意调整耒阳市康居家园廉租住房（公租房）项目建设面积的通知》：“经研究同意将该项目总建筑面积由29200平方米变更为36780平方米，其中廉租住房(公租住房)面积28080平方米，配套用房面积8700平方米，其他内容不变”。2018年8月15日，房产局向宏宇公司及其康居家园项目部发出《关于“康居家园”项目复工的通知》，要求宏宇公司在2018年8月25日复工。同日，宏宇公司康居家园项目部回复，称因房产局违规拨付工程款到其他人账户，才导致停工，如要尽快开工，要求房产局将违规拨付的工程款在2018年8月25日前追回，并汇入康居家园项目部账户。直至今日，该涉案康居家园项目工程处于停工状态。房产局于2016年11月28日取得了编号为（2016）0173《湖南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登记内容为：“1号楼，补办，层数17F，建筑总高51.2m，建筑面积：底层691㎡、总面积15224.48㎡；2号楼，补办，层数8F，建筑总高24m，建筑面积：底层517.29㎡、总面积4132㎡；3号楼，补办，层数8F，建筑总高24m，建筑面积：602.5㎡、总面积5002㎡；4号楼，新建，层数8F，建筑面积：底层650㎡、总面积5335㎡；地下室，补办，层数2F，总建筑面积7074㎡。附图及附件名称：规划红线图（工）20160161A3，规划许可证申请表，建筑方案。开工及完工时间：2016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7日。”同年10月8日，取得了建规（地）字第耒规（2016）0228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该许可证登记主要内容为：用地面积9814.45㎡，附图及附件名称：规划红线图（用）20160131A23。2017年5月18日，耒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涉案康居家园廉租房1至4号楼作出了编号为430481201705180101《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房产局通过耒阳市财政局廉租住房保障资金专户，在2014年、2015年分7笔向宏宇公司康居家园项目部专用银行账户拨付工程进度款1416万元；在2016年、2017年分5笔向鸿达公司拨付工程进度款870万元。共计支付涉案康居家园项目工程进度款2286万元。涉案康居家园廉租房项目，完成了部分楼房工程建设，但尚未竣工验收，也未交付使用。因机构改革，房产局的职能现已由住房保障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住房保障中心与宏宇公司康居家园项目部签订的《廉租住房建设合同》，内容虽然涉及委托、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施工建设、房屋建成后的收购等方面，但由于约定了土地使用权需转让给住房保障中心，可见，住房保障中心最终将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从委托的内容来看，委托实为工程发包；从收购内容来看，住房保障中心并不是待房屋建成后支付购房款，承担的并不是购房人权利义务，而是按施工进度支付工程款，因此，该《廉租住房建设合同》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建立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住房保障中心是建设人，宏宇公司康居家园项目部是施工人。宏宇公司康居家园项目部显然不是依法成立的施工企业，不具有施工企业资质；被挂靠的宏宇公司只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也不是施工企业，也不具有施工企业资质；同样，鸿达公司只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也不是施工企业，也不具有施工企业资质。由于宏宇公司康居家园项目部、宏宇公司、鸿达公司均不具有施工企业资质，就不具有与住房保障中心签订或实际建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资格，故应认定涉案《廉租住房建设合同》为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效力。之后，王怀琳买断欧阳丽琼、贺志国的康居家园廉租房开发建设权所签订的《康居家园补充协议》及鸿达公司买断王怀琳的康居家园廉租房开发建设权所签订的《康居家园补充协议（二）》，均为非法转包的行为，违犯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两份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因此，对涉案《廉租住房建设合同》，住房保障中心请求解除该合同的诉讼请求及宏宇公司、鸿达公司请求继续履行的反诉诉讼请求，因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其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均不予支持。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本案中，虽然涉案康居家园廉租房完成了部分楼房工程建设，但尚未经验收合格，不具备交房条件，故住房保障中心诉请交付300套涉案康居家园廉租房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住房保障中心诉请按300套廉租房的标准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11万元问题，虽然《廉租住房建设合同》无效，但考虑建筑康居家园廉租房项目得到了有关政府职能部门的批准，后来规划设计的改变，宏宇公司等仍然完成了一定的工程量，且双方尚未进行结算的实际情况，故住房保障中心请求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11万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宏宇公司、鸿达公司请求按《廉租住房建设合同》第三条对涉案康居家园廉租房项目1、2、3、4号楼中的一、二层透空层及车库约8700㎡的产权登记在其名下的请求。一则，鸿达公司依据的《廉租住房建设合同》系无效合同的约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二则，即使《廉租住房建设合同》有效，鸿达公司也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鸿达公司也不具有请求权；三则，产权的登记行为，为行政行为，属另一法律关系。因此，宏宇公司、鸿达公司的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宏宇公司、鸿达公司要求住房保障中心督促梁育忠、欧阳丽琼及贺志国返还鸿达公司支付的费用9527900元及利息的请求，因案外人梁育忠、欧阳丽琼、贺志国与鸿达公司之间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诉和反诉无关，宏宇公司、鸿达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宏宇公司、鸿达公司要求住房保障中心在原定的多层廉租房1228元/㎡收购价格的基础上，按照实际建设的高层廉租房以及目前的市场价格向鸿达公司收购的请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可先协商，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由于涉案康居家园廉租房项目工程设计的变更导致了工程量及质量标准发生了变化，宏宇公司、鸿达公司与住房保障中心对收购数量、收购价格协商不成，在涉案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前提下，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显然宏宇公司、鸿达公司此主张的前提，应当是涉案康居家园廉租房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但涉案康居家园廉租房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宏宇公司、鸿达公司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宏宇公司、鸿达公司要求住房保障中心将康居家园小区外基础配套设施建设项目继续由鸿达公司施工建设，并按照惠民小区、康居家园小区外基础配套设施招标公告所确定的投资总额973.19万元，根据康居家园小区以基础配套设施工程量所占比例，核算康居家园小区外基础配套设施投资额度的请求。康居家园小区外的基础配套设施工程，另通过招投标程序确认的，宏宇公司、鸿达公司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宏宇公司、鸿达公司要求住房保障中心对鸿达公司在延期期间建筑材料的损耗及各种人工费进行补偿，以及对该项目建设施工设备进行折旧赔偿的请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宏宇公司与住房保障中心是《廉租住房建设合同》的相对方，而鸿达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宏宇公司、鸿达公司未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鸿达公司请求住房保障中心补偿或赔偿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宏宇公司对此请求，无事实依据，均不予支持。梁成玉在本诉和反诉中，均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住房保障中心请求梁成玉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二》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住房保障中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宏宇公司、鸿达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680元，由住房保障中心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840元，由宏宇公司、鸿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一审是否应当向上诉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2.案涉《廉租住房建设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如果无效，上诉人诉请返还2286万元有无依据；如果有效，上诉人诉请解除合同，由被上诉人交付案涉300套（每套面积50㎡）廉租房以及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111万元，有无依据。分述如下：关于一审应否释明变更诉请的问题。2002年4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该条规定内容已被修改删除，上诉人以一审未向其释明变更诉请属程序严重违法而主张本案应发回重审，已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因案涉《廉租住房建设合同》中涉及工程施工的内容，一审以被上诉人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因案涉合同支付的款项，已用于案涉工程建设，不属于上述规定的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的因合同取得的财产。故一审在认定合同无效时，未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主张的案涉款项，亦无不妥。综上，住房保障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0元，由上诉人耒阳市住房保障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丽萍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华清书 记 员 陈 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