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亚迪，女，199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继军，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亭，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宁，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孔伟赛，男，199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左亚迪因与被上诉人王建亭、原审第三人孔伟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亚迪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依法履行己方基本举证义务的情况下，以瑕疵明显之间接孤证定案，以主观臆测及片面推论断案，相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完全错误，依法必须撤销并且改判。一、就原审判决将本案争议焦点确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并将房屋交付被上诉人，是为了抵顶上诉人的货款还是用以抵顶将来产生的货款，就能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涉案石子买卖行为而言，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转让协议》依法当属间接证据。而就被上诉人本案提交的试图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涉案石子买卖法律关系而言，该协议不仅间接且为无可争议之孤证。被上诉人本案不仅没有再行提供相关证据，甚至连完整的事实经过和基本的说法都未向法庭提供。在上述《房屋转让协议》没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经存在涉案买卖关系显示，内容及形式上均存在显而易见之重大瑕疵，而且上诉人极力否认与被上诉人曾经存在涉案买卖行为及买卖关系，并提供原始书证予以反驳，且就涉案《房屋转让协议》实为拟在未来实施之以物易物合同，因情势变更而无必要履行作出合理说明情况下，原审法院不是依法责成被上诉人履行法定举证义务，以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经存在涉案买卖关系，上诉人存在拖欠被上诉人高达54万元巨额货款事实提供直接证据，反以明显瑕疵且单一间接孤证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并已实际发生涉案买卖关系和拖欠巨额货款行为，是无需详细论证且路人皆知的错误认定和违法行为，不予撤销难服世人。二、原审判决无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特殊亲属关系，无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父亲实际控制河北四禾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禾公司）之间长期存在的建筑材料供应关系及至今存在的多起纠纷之相关事实，无视被上诉人将涉案石子交付四禾公司之当庭自认，无视被上诉人己方证人郝某直接证实涉案石子为四禾公司所购买之《调查笔录》，无视被上诉人与四禾公司已经结算完成之财务凭证，而以主观臆断和脱离本案上述特定事实且发生在特定人之间行为之所谓常理，认定上诉人不仅与被上诉人曾经存在涉案买卖关系，而且还拖欠被上诉人高达54万元之巨额货款，显然毫无事实根据，亦无法律依据，依法必须纠正并予改判。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判决针对的应当是特定的涉案事实，依据的是法律相关的具体规定，而绝非没有基本事实根据凭空推出的所谓常理。被上诉人所提本案之诉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自身连起码的举证义务都没有尽到，依据法律明确之规定根本不应得到支持，原审判决违法且完全错误，依法应当也必须撤销并且改判。特此依法提起上诉，希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诉。 王建亭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4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明确房款54万元与石子款相抵，一审法院认定折抵的石子款是该协议签订之前的债务，而不是之后发生的，该认定是正确的。一、根据交易习惯和市场习惯，石子作为一个建筑材料，一般都是先收货再付款，而没有说是先付了款之后再供货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上诉人购买石子是需要验收石子的质量的，如果没有验收之前就付了款，显然和交易习惯相悖。根据交易习惯买方购买石子无法确定具体的用量，根据在使用过程中具体发生了多少交易来确定这个价钱，所以该54万元的石子款是房屋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就已经产生的，这属于上诉人对我们的债务，双方协商后上诉人以房抵债。二、我方有证据能够证实确实是上诉人与我方形成了石子买卖的事实合同。我方一审已经提交证人顾某、郝某、张某的调查笔录，这三个证人都是四禾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中顾某是公司的统计，郝某是公司的会计，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上有郝某与顾某的签字。当时签房屋转让协议的时候是在四禾公司的财务办公室签订的，以上三名证人都某，而且这个协议是上诉人左亚迪起草的，我方证据充分，能够证实双方确实有石子买卖的交易。三、我方和四禾公司不存在石子买卖合同关系，理由是我方从2013年5月份至2013年10月份期间共供应四次货，出具了三张结算单，该结算单上并没有四禾公司的盖章，双方达成了房屋转让协议之后，我们就把这个结算单交给了上诉人左亚迪，至于上诉人将三张结算单给谁了我方不清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孔伟赛未作答辩。 王建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协助原告办理盛景八方2号楼1单元2101室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案件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建亭与被告左亚迪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内容为：经左亚迪与王建亭协商，左亚迪在盛景八方2号楼1单元2101室的房屋产权转让给王建亭，房款以540000元（大写：伍拾肆万元整）成交。房款与石子款相抵。双方同意。本协议一式两份。特此证明卖方：左亚迪买方：王建亭证明人：李艳君。原告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上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4日。被告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上无落款时间。上述涉案房产，原告主张于2013年10月份已经由其占有使用，被告则主张原告是在2013年11月16日之后占有使用。 另查明，涉案房产于2018年10月30日登记至被告左亚迪名下。被告左亚迪曾因向第三人孔伟赛借款将涉案房产抵押给孔伟赛，于2018年12月2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现被告左亚迪、第三人孔伟赛均认可左亚迪已还清孔伟赛借款本息，但尚未办理解除抵押登记的手续。庭审中，第三人孔伟赛表示同意办理涉案房产的解除抵押登记手续。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涉案房产登记查询信息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与原告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并将房屋交付原告，是为了抵顶被告已经欠付原告的货款，还是用以抵顶将来产生的货款。根据日常交易习惯，以房抵债通常是在房产的所有人已经欠付债务的情况下，债务人通过与债权人协商将房产作价以抵顶债务。故原告主张被告将房产作价后抵顶之前所欠债务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且与常理不悖。被告虽主张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前并不欠原告货款，其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抵顶之后将要产生的货款（石子款）。但是石子作为价值不高的建筑材料，被告却以房产作价540000元一次性交付原告以抵顶尚未产生的货款，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且被告亦称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并交付房屋后原告也未再向被告供应石子，而房屋从交付至今数年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被告却未向原告主张权利要求交付货物或返还房屋，明显不符合常理。被告在审理过程中虽提供了部分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以及其抗辩所依据的理由，均不能支持其主张，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与原告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并将房屋交付原告的行为应认定为以其房屋作价后抵顶已欠原告的货款，现涉案房产已具备了过户条件，被告应全面履行向原告转让房产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另外，被告已清偿所负第三人的债务，故第三人孔伟赛对涉案房产的抵押权已经消灭，第三人应办理解除抵押登记的手续。一审判决：一、第三人孔伟赛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办理石家庄东高新燕山大街第338号盛景八方小区2-1-2101号房产的解除抵押登记手续；二、被告左亚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王建亭将石家庄东高新燕山大街第338号盛景八方小区2-1-2101号房产产权转移登记至原告王建亭名下。案件受理费9200元，诉讼保全费3220元，由被告左亚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约定：“经左亚迪与王建亭协商，左亚迪在盛景八方2号楼1单元2101室的房屋产权转让给王建亭。房款与石子款相抵。双方同意。本协议一式两份。”协议签订后，王建亭自2013年第四季度开始占有并使用房屋。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是为了抵顶将来产生的货款，但一般而言，当事人通常在债务数额确定及清偿期届满后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就将来产生的石子数量、质量、单价及履行期限等内容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在此情况下，上诉人称先行支付54万元石子款与常理不符，与日常交易习惯相悖。此外，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并占有使用房屋后未向上诉人供应石子，在此期间，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交付货物或解除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虽提供了部分结算凭证及被上诉人出具的支条，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将房产作价后抵顶之前所欠债务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且与常理不悖，原审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左亚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左亚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祥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秀云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白娟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