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石棉县黄草山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石棉县丰乐乡黄草山。 法定代表人：钟晓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绍林，男，1953年9月12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石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莲，女，195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石棉县。系马绍林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建华，男，196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棉县黄草山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石棉县丰乐乡田家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张维明。 上诉人雅安石棉县黄草山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安煤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绍林、何建华、石棉县黄草山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棉煤炭公司）劳务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4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雅安煤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绍林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马绍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部分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不当，雅安煤炭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原审证据表明，雅安煤炭公司与石棉煤炭公司是各自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在2009年至2010年马绍林务工期间，两公司并存且都是何建华在经营，而何建华出具的《欠条》，载明是以石棉公司名义出具；原审中何建华的自认亦表明，何建华是劳务费的支付义务人，亦不应由雅安煤炭公司支付；雅安煤炭公司是否获得采矿许可证，与雅安煤炭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没有直接关系是何建负责人，原判以雅安煤炭公司是公路养护行为的长远受益人为由推定雅安煤炭公司是劳务费的义务者没有法律依据；从何建华2010年2月12日出具欠条至今，马绍林向雅安煤炭公司主张权利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不享有胜诉权。 马绍林辩称，2008年马绍林等人退出后，石棉公司就没有经营了，公路养护是在雅安煤炭公司成立后的2009年至2010年进行的，所做劳务是属于雅安煤炭公司，与石棉煤炭公司无关；何建华以石棉煤炭公司名义出具欠条是为逃避债务。在2014年、2017年、2018年通过各种途径找过何建华要求支付劳务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雅安煤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何建华辩称，石棉煤炭公司是自己在经营，雅安煤炭公司成立的时候也是自己在经营，所欠马绍林劳务费是事实，自己出具条子时是代表雅安煤炭公司，应由雅安煤炭公司承担来支付所欠劳务费，欠条中以石棉煤炭公司名义出具，是习惯所致；马绍林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石棉煤炭公司辩称，石棉煤炭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实际上雅安煤炭公司和石棉煤炭公司的经营范围和通向矿山的公路都是一致的，根据要求，2008年石棉煤炭公司煤矿只保留一个井洞，其他股东就将股份转让，由何建华经营，何建华后来成立雅安煤炭公司，并安排人修路，因此，修路行为属于雅安煤炭公司，应由雅安煤炭公司承担劳务费的支付责任。虽然欠条上是以石棉煤炭公司名义出具，但没有加盖石棉煤炭公司公章。 马绍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马绍林劳动工资71454元；2.由雅安煤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石棉煤炭公司于2003年8月20日依法登记设立,住所地四川省石棉县丰乐乡田家村一组,股东为吴维强、何建华、张维明、罗全林、马绍林、代戚君、冉崇跃、付燕林。公司经营范围:煤炭加工、销售。法定代表人张维明。公司成立后在石棉县丰乐乡黄草山开采煤矿。2008年10月，股东吴维强、张维明、罗全林、马绍林、代戚君、冉崇跃、付燕林七名股东将股份转让给何建华、陈敏，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08年10月28日,何建华、陈敏登记设立了雅安石棉县黄草山煤业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为四川省雅安市石棉县丰乐乡黄草山。设立时法定代表人为何建华，经营范围:筹办。2008年11月24日，公司更名为雅安石棉县黄草山煤炭有限责任公司（雅安煤炭公司）。2009年8月10日,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向雅安煤炭公司颁发了采矿许可证,采矿许可证载明矿山名称为雅安石棉黄草山煤炭公司黄草山煤矿,有效期伍年零玖月自2009年8月10日至2015年5月10日。2010年12月10日，雅安煤炭公司股东何建华、陈敏将部分股权转让给四川广臻恒基能源贸易有限公司，法人由何建华变更为李斌。2012年7月3日，雅安煤炭公司股东何建华、陈敏将其各自所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四川同程贸易有限公司、成都金瑞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3日，雅安煤炭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监事由何建华变更为李敬，联络人员由汪永斌变更为何建华。2017年雅安煤炭公司经申请被依法关停。 2009至2010年初，何建华组织民工对黄草山矿山公路进行维修养护，马绍林作为带班人员具体管理民工，领取相应工资。此后，马绍林从何建华处领取部分带班费，截止目前尚有30000元带班费未领取。2010年2月12日，何建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石棉县黄草山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欠到黄草山矿山公路养路工资肆万壹仟肆佰伍拾肆元陆角整（41454.60）。于正月20日（2010年3月5日）付清。落款处为石棉县黄草山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未加盖该公司印章），负责人：何建华。”该款经审查系马绍林管理的民工养护公路的工资。马绍林于2019年4月提起诉讼要求雅安煤炭公司承担其带班费30000元及其管理的民工工资41454元共计71454元。 一审另查明，石棉煤炭公司目前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采矿期间系持原石棉县煤建公司的采矿权许可证进行开采，公司名下无采矿权许可证。2017年至2018年，马绍林就本案债权多次向丰乐乡政府及雅安煤炭公司反映，要求雅安煤炭公司承担责任。2018年12月，丰乐乡政府、石棉县安监局组织雅安煤炭公司、何建华、马绍林等人协调此事，何建华认为该债务应当由其承担，并出具欠款列表，列表分两行载明马绍林总金额30000元、41454元，马绍林认为该债务应当由雅安煤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债务是否何建华个人债务，若非何建华个人债务，那么应当由石棉煤炭公司承担还是由雅安煤炭公司承担；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案涉债务是否为何建华个人债务问题。首先，何建华当庭陈述养护维修案涉公路是因其在黄草山开办公司，丰乐乡政府叫其维修。从该陈述看，丰乐乡政府是要求何建华负责的公司承担公路养护维修责任，并不是要求何建华个人维修公路。何建华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所在公司将养护维修公路的事宜承包给其本人。其次，马绍林曾系石棉煤炭公司股东，包括其在内的其他股东将股权转让给何建华并由何建华负责矿山后，何建华组织马绍林等人养护维修矿山公路，马绍林有理由相信何建华的行为系代表何建华所经营的公司的行为。最后，何建华在向民工出具的《欠条》的落款处为石棉县黄草山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何建华。该表述也说明案涉债务并非何建华个人债务。 关于何建华的行为应当由哪一公司承担的问题。何建华组织马绍林等人养护维修矿山公路时间为2009年至2010年初，该时段内，一方面何建华、陈敏已接收了石棉煤炭公司其他股东股权，表面上看何建华已是石棉煤炭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并且其向民工出具的《欠条》中落款也为石棉县黄草山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另一方面何建华、陈敏二人也重新设立了何建华为法定代表人的雅安煤炭公司。此种情形下，何建华的行为应根据两个公司的实际情况、当事人的真实意图综合认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何建华、陈敏在接收了石棉煤炭公司其他股东股权后，并未实际经营开采煤矿，并且该公司并不具有合法的采矿许可证，从公司实际情况看其没必要对矿山公路进行维修养护。而何建华、陈敏在接收了石棉煤炭公司其他股东股权后短期内重新设立雅安煤炭公司并于2009年8月取得了合法采矿权许可证，此时何建华应石棉县丰乐乡政府要求养护维修公路符合雅安煤炭公司长远发展利益，从后期实际情况看雅安煤炭公司也是该维修路段的受益人。何建华在担任雅安煤炭公司法人期间组织人员对公司经营所需的路段进行维修养护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该行为代表雅安石棉县黄草山煤炭有限责任公司。 对雅安煤炭公司和何建华辩称的该债务已在石棉县丰乐乡政府、安监局的协调下由何建华来承担，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丰乐乡政府、安监局曾组织各方进行协商，但协商结果马绍林并未认可、亦未签字，各方之间未形成债务转移的关系，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马绍林等人维修养护公路时仅知晓是为何建华的公司提供劳务，根据查明情况本案义务人应是雅安煤炭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至2015年12月23日何建华仍担任雅安煤炭公司监事职务，同日公司联络人员由汪永斌变更为何建华，上述事实表明虽然何建华于2012年7月将股权全部转让后仍与公司有一定关联，马绍林等人多次向何建华主张权利，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退一步讲，即使何建华在转让股权后未参与公司经营，但马绍林等人对此并不知情，雅安煤炭公司及何建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何建华向马绍林等人披露该事实。雅安煤炭公司虽在雅安日报发布了债权清理公告，但该公告并不能推定马绍林知晓公司股权变更，更不能证明马绍林知晓何建华已非雅安煤炭公司法人或股东的事实。据此，本院认为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马绍林主张的71454元劳务费中的41454元，经审理查明，该41454元为其他民工的劳务费，并非马绍林的劳务费，马绍林仅作为管理员帮助何建华的公司管理民工，该部分劳务费应由民工自行主张，马绍林作为原告在本案中一并主张主体不适格，故对该部分劳务费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雅安石棉县黄草山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马绍林劳务费30000元；二、驳回原告马绍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6元，由被告雅安石棉县黄草山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66元，由原告马绍林负担92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所欠马绍林从事矿山公路维修的劳务费3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该劳务费的支付责任主体和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关于所欠劳务费的支付责任主体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08年10月，石棉煤炭公司八名股东中，马绍林等七人分别将股份转让给何建华及陈敏，2008年10月28日，何建华、陈敏成立雅安煤炭公司，并获得了采矿许可证，而雅安煤炭公司与石棉煤炭公司的住址、各自所依据的采矿许可证指向的矿区范围均一致，虽然何建华既是雅安煤炭公司的经营者，也是石棉煤炭公司的经营者，但2009年8月10日雅安煤炭公司获得了四川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的采矿许可证后，原石棉煤炭公司显然不可能在该矿山从事经营活动，而在七名股东转让股份后，雅安煤炭公司随即成立，客观上石棉煤炭公司亦未再开展经营活动；马绍林从事矿山公路维修的时间为2009年至2010年，系受何建华安排，而该期间是在雅安煤炭公司成立之后的经营期间，因此，何建华的行为应系代表雅安煤炭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雅安煤炭公司应承担所欠马绍林劳务费的支付责任，雅安煤炭公司所提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欠款事实发生后，在马绍林所举何建华于2010年2月12日出具的所欠民工工资41454.6元的“欠条”下方，何建华2014年12月27日批注有支付时间，说明马绍林就所欠劳务费在主张权利，此后，马绍林多次向石棉县丰乐乡政府及雅安煤炭公司反映和主张权利，2018年12月经石棉县丰乐乡政府、石棉县安监局就原黄草山煤矿所欠款项进行协调所形成的欠款表，亦载明有所欠马绍林的30000元，应属诉讼时效中断，马绍林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雅安煤炭公司所提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雅安煤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雅安石棉县黄草山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屹 审 判 员  郑菲菲 审 判 员  伍子刚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丁东红 书 记 员  赵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