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民，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鑫，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必正，男，196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军，女，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军，重庆东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云因与被上诉人杨必正、张德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0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张德军对返还刘云工程转让款500000元及赔偿刘云资金占用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由杨必正、张德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没有判决张德军承担连带责任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杨必正与张德军虽已于多年前登记离婚，但两人仍长期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两人登记住所地为同一地），且在杨必正长期以来的交易过程中，张德军均以杨必正妻子的名义，向交易相对人提供其所有的银行账户用于账款的接收与支付。一审判决没有对刘云的信赖利益给予保护。2.张德军接收本案账款后，长期用于自身的对外交易或其他消费支出，包括偿还个人欠款（还信用卡）、支付个人医疗费用、购买保险、向其子女杨韵转款等。因此，张德军也是收取款项的受益人，而不是将账户借给杨必正使用，张德军也是（隐名）合同的相对方（或参与方）。3.张德军将银行账户提供给杨必正使用，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也为杨必正转移风险、逃避债务提供了便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五条均有相关规定，各地人民法院也有相关案例支持账户出借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补充事实和理由：1.杨必正在转款前多次宣称张德军系其妻子，可以放心地将工程款划转张德军账户，刘云与杨必正第一次关于工程转让的商谈地址是万州区果园路X号X单元X室，该房产系张德军所有。刘云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2.从现有的证据看，杨必正与张德军系合伙关系，而非张德军声称的借用账户关系。第一，根据一审判决及诉讼保全裁定书，万州区果园路X号X室及王牌路X号X幢X室均为杨必正、张德军的住址，但两处房产的所有人均为张德军。王牌路X号小区的入住时间应该是在1998年之后，但杨必正与张德军早在1996年7月离婚，杨必正能够在1998年之后入住张德军名下房产，表明二人之间不仅仅是离婚当事人关系。第二，张德军辩称其账户为代收代付与事实不符。首先，张德军未提交杨必正代收代付的授权证明；其次，张德军账户上的资金变动与刘云转入的资金并无“一对一或一对多”的对应关系；最后，张德军账户上的取现、转账等行为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是杨必正指示后的行为。第三，张德军不但自主支配其账户资金，现有证据表明其从该账户收取款项中获取了自己的利益，比如用于自己的消费、就医、保险等。3.一审法院根据张德军未参与工程转让、划款、退款等事项，而判定其非合同当事人，其逻辑不严密。张德军是否为合同当事人，应视其与杨必正之间的关系而定，就本案而言，杨必正与张德军系合伙关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理由能够说明张德军需要提供账户给杨必正并从中获取利益。张德军辩称，刘云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属于主观臆断，无任何证据证明，且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张德军与杨必正离婚多年，保全裁定、一审判决中张德军、杨必正的地址相同，是因为二人离婚后户籍没有发生变动，但这与本案事实无关，不能因为地址相同，就认定二人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张德军和杨必正离婚后，杨必正另外成家还生了女儿，不存在假离婚之说。假如张德军、杨必正离婚后还同居，也不构成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是道德调整的范畴。因此，刘云推定张德军、杨必正共同居住不成立。张德军与杨必正没有夫妻关系，且张德军与刘云不认识，也没有见过面，刘云的信赖利益从何谈起。本案是工程转让合同纠纷，张德军与杨必正是否系夫妻关系并不影响交易的进行，本案不是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2.刘云上诉主张张德军与杨必正是合伙关系，张德军是隐名合同当事人，系主观臆断，无任何证据证明。一审中刘云提供的所有证据证明本案的工程转让合同就是一对一，张德军由始至终没有参与过，也不知情。3.关于账户出借的问题，刘云本人谈到张德军拥有案涉账户的所有权和支配权，实际上从张德军提交的流水记录来看，张德军也的确拥有案涉账户的支配权，张德军并没有将账户出借给杨必正，故不存在出借账户的基本事实。按照相关规定，假设有出借行为，民事诉讼法也只是规定将出借人和借用人列为共同诉讼人。民事诉讼法是程序法，不可能规定实体权利。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是依据人民银行的行政法规作出的，且规定的是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需要承担责任还是要由法律规定。4.刘云要求张德军承担连带责任，必须要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依据，现在法定和约定的依据均不成立。杨必正未参加本案二审审理，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必正、张德军共同向刘云返还款项500000元并以此款为基数，从2018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资金利息至全部资金返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杨必正、张德军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必正、张德军原系夫妻，二人于1996年7月5日登记离婚。2018年，杨必正称其有巫溪县西流溪湿地公园工程项目转让，与刘云协商并达成协议，由刘云向杨必正先支付500000元工程转让款后进场施工，并由杨必正促成刘云成功签订内部承包协议。2018年3月18日，杨必正向刘云短信发送了张德军中国建设银行XXXXXX账号，指定刘云将该500000元转入该账户。当天刘云即按要求完成转账交付。嗣后，因刘云未能成功承接工程，遂多次以短信或打电话的方式向杨必正催讨之前交付的转让款500000元，杨必正承认返还，但至今未予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刘云提交的转账记录，与杨必正的短信往来及通话录音，能够证明刘云主张的曾与杨必正有工程项目转让的协商，转让价款以及由刘云先行交付500000元的案件事实。同时也能证明因工程转让未最终实施，刘云多次向杨必正催讨返还该500000元，杨必正亦同意返还的事实，故刘云与杨必正之间就工程转让及转让未成应承担的责任达成了协议，杨必正负有返还刘云转让款500000元的合同义务。杨必正怠于履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亦不符合双方约定。关于利息给付请求，虽然双方就此无明确约定，但杨必正占用刘云资金至今并因此给刘云造成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刘云可向杨必正提出主张。由于款项性质系工程转让款，刘云提交的现有证据显示杨必正在2018年4月28日回复的短信中明确表示愿意返还该500000元，双方此时就款项返还达成一致，杨必正负有即时返还义务，逾期未付，则应赔偿刘云资金占用损失。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原有的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判决给付时亦同步作相应调整。关于张德军在本案是否应担责。杨必正与张德军已于多年前登记离婚，案涉款项并非杨必正、张德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虽然杨必正向刘云指定的交款账户为张德军所有，但张德军并未参与刘云与杨必正关于工程转让、转让价款、款项退还等一系列事项的协商，张德军并非合同当事人，刘云主张张德军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必正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刘云工程转让款500000元；杨必正并以此款为基数赔偿刘云资金占用损失，其中2018年4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刘云在本案中对张德军提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96元由杨必正负担。二审中，刘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重庆市万州区阳顺货物代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张德军与杨必正有合作关系，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离婚只是为逃避债务，资金共同使用，张德军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另，刘云向本院提交相关案例的裁判文书供参考。张德军质证认为，1.张德军对该公司的事情完全不知情；2.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公司是货物代理公司，与本案工程转让合同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针对刘云的上诉请求及双方的诉辩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德军应否对杨必正返还刘云工程转让款5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综合评判如下：首先，从刘云提供的证据来看，刘云一直是与杨必正协商洽谈的工程转让、价款收取及退还事宜，并无证据证明张德军参与过本案工程转让的任何环节，而刘云提供的短信记录显示，系杨必正指定刘云将案涉款项打入张德军的账户。其次，张德军与杨必正已离婚多年，张德军与杨必正在保全裁定、一审判决中载明的地址虽然相同，但并不能以此推定张德军、杨必正在离婚后仍共同居住或者系为逃避债务而假离婚。刘云上诉主张杨必正在转款前多次宣称张德军系其妻子或者刘云与杨必正协商洽谈工程转让事宜的地点是张德军名下房产，对此，刘云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刘云上诉主张张德军与杨必正系合伙关系，但刘云在二审中提供的重庆市万州区阳顺货物代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并不能证明张德军与杨必正就本案工程转让事宜系合伙关系，故刘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从张德军提供的证据来看，张德军拥有案涉账户的所有权和支配权，刘云对此亦予以认可，故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的情形，也就不应适用出借银行账户的相关法律规定。张德军在收取刘云转款500000元的第二天，即将其中的400000元转账给了案外人李浩，张德军主张系按照杨必正的指示将款项转给与工程有关的人员，对此，张德军虽然没有提供受委托转款的证据，但对于李浩的身份问题，在刘云提交的彩信记录中得到了印证。因张德军的案涉账户在收取刘云转款500000元之前，本身就有15000余元的余额，故不能认定张德军使用案涉款项进行了就医、购买保险等生活性消费。综上，刘云上诉主张张德军应对杨必正返还刘云工程转让款5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定或者约定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中，刘云未明确请求由杨必正承担财产保全费，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财产保全费的发票或者支付依据；二审中，刘云仍未向本院提供财产保全费的发票或者支付依据，故本院无法查清财产保全费是否发生及其金额，故刘云在二审中请求由杨必正承担财产保全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1元，由上诉人刘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玉婷审 判 员 柯 言审 判 员 李 斌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行 璐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