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香梅，女，195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存芝，男，195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敏，女，汉族，1971年1月21日出生，住山东省冠县，系边存芝的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媛，冠县众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郑香梅与被上诉人边存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3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香梅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冠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25民初349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70823元并自2016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损失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的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上诉人为证明同被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邮政银行交易明细、社保部门的专用票据和征缴收据、证人宋某、李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了保险金，被上诉人也认可了上述事实。2、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垫付保险金事宜先是同被上诉人女儿商议：“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保险金并协助办理养老保险事宜，被上诉人每月领取的保险金冲抵上诉人垫付的保险金至还清时止。”后被上诉人办理了相关手续领取并激活了养老保险金的银行卡，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协商并确认由被上诉人每月领取的保险金冲抵上诉人垫付的保险金至还清时止后，被上诉人将养老保险金的银行卡交给上诉人并让上诉人设立了密码，由上诉人控制被上诉人在该银行卡中的财产。上述事实由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且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整个过程中，被上诉人的女儿作为被上诉人的委托人代替被上诉人处理借款事务，其无权处置被上诉人的养老金银行卡中的财产。被上诉人将养老金的银行卡交付给上诉人并让上诉人设立密码的行为是对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及还款计划的认可，该行为完成后，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便成立。3、从情理上看，上诉人如无需被上诉人偿还垫付的保险金便无需向被上诉人索要养老金的银行卡及密码，从而支取款项冲抵借款。被上诉人如认为不需向上诉人偿还垫付的养老金便不会将养老金的银行卡交付给上诉人并让上诉人设立密码。4、被上诉人庭审中辩称的其女儿承诺由其偿还该笔借款应理解为如被上诉人养老金的银行卡中财产不足以偿还上诉人借款的，其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女儿应为偿还上诉人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无论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被上诉人庭审中认可的事实，还是依情理均足以证明上诉人同被上诉人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的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在查清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各自的行为并结合证据、被上诉人认可的事实及基本常识，便可轻易得到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结论。一审法院却在适用法律时一味要求上诉人提供书面证据等，片面强调形式要件，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望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边存芝辩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事实清楚。1.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在整个答辩人养老保险手续的办理过程中，均是上诉人郑香梅和答辩人女儿张瑞敏二人商议，答辩人从未参与，更没有向上诉人提出向其借款办理养老退休手续，双方没有借款的合意。2.上诉人提交的邮政交易明细、社保部门的专用票据和征缴收据均不是“借据、欠据”等证明借贷关系的凭据，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借贷凭据”，上诉人的民间借贷证据明显不足。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事实清楚。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郑香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边存芝支付郑香梅本金74428元及利息（以74428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份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边存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8日郑香梅为边存芝在冠县社会保险事业处办理了参保手续，并用以自己姓名开户的银行卡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养老保险金94428元。养老保险手续办理完成后，领取养老保险金的银行卡一直在郑香梅处存放，自2016年2月份冠县社保部门向该银行卡发放养老保险金开始至2018年1月，郑香梅从该银行卡中领取养老保险金23605元。郑香梅主张该缴纳的保险金94428元是当时同边存芝女儿商议由郑香梅垫付保险金，边存芝女儿偿还该笔钱。边存芝辩称双方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一方主张民间借贷关系存在的应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郑香梅为证明借贷事实的存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邮政银行交易明细、社保部门的专用票据和征缴收据、证人宋某、李某的书面证人证言等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邮政交易明细、社保部门的专用票据和征缴收据，仅能证明办理养老保险的费用是通过该银行账户支付的，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于证人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该书面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可见，郑香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的事实，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香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0元，减半收取830元，保全费820元，由郑香梅负担。 二审中，郑香梅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证明其见到过郑香梅和被上诉人边存芝的女儿张瑞敏协商，郑香梅先替边存芝把钱垫上，等退休金下来，再由郑香梅领取。边存芝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证实的内容不是其亲身经历和感知的事，不具有客观真实性。郑香梅提交了其和丈夫马霞兰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其具备一定的经济能力支付边存芝的养老保险费用。边存芝质证称该证据不能显示郑香梅具有借款能力，不能以此来证明郑香梅和边存芝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本院依法调取了郑香梅于2016年1月7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冠县和平路营业所的销户登记材料一份，该材料显示2016年1月7日，郑香梅从其定活两便存折中取款74500余元。郑香梅认可该证据，边存芝辩称该证据和郑香梅的陈述不一致，不具有证明款项来源的完整性，且该存款虽然在郑香梅名下，但属于郑香梅和张瑞敏的家庭财产。 本院认为：关于边存芝的养老保险费用94428元是否是上诉人郑香梅支付。郑香梅主张该费用均是由其支付，边存芝一审时辩称该费用中20300元是其女儿张瑞敏自己的钱，剩余74600元是郑香梅和张瑞敏的家庭财产，二审中辩称该费用全部是张瑞敏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其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给郑香梅的，后又称该部分款项是家庭财产以存款的形式存在郑香梅名下，多次陈述相互矛盾。本院依法调取了郑香梅于2016年1月7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冠县和平路营业所的销户登记材料，能够证明郑香梅存折中原有本金74500元及部分利息，2016年1月7日郑香梅将该款项全部取出，存入了其支付边存芝养老保险费的卡中，同时结合边存芝允许郑香梅支取其工资近两年的行为，可以认定该74128（94428-20300）元系郑香梅的财产。关于剩余20300元，郑香梅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来源，故该款项无法认定为郑香梅的财产。 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是借贷关系。上诉人郑香梅一审请求判令边存芝支付本金74428元及相应的利息，基于的事实是郑香梅为边存芝支付了养老保险费用，本院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双方的陈述，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不当得利，一审确定案由为民间借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因办理养老保险，郑香梅为边存芝支付74128元，边存芝获得该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故边存芝负有向郑香梅返还该利益的义务。因郑香梅已从边存芝的工资卡中支取23605元，故边存芝还应向郑香梅支付50523（74128-23605）元。关于郑香梅主张的利息，应自郑香梅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综上所述，郑香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案件基础法律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349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边存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郑香梅支付50523元及利息(以5052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郑香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保全费830元，郑香梅承担532元，边存芝承担19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1元，郑香梅承担532元，边存芝承担10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姜颖 书记员薛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