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7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地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新新路97号。 法定代表人：周云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义，四川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弘迅电梯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成都现代工业港北片区港北四路。 法定代表人：朱杰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政，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霖，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中兰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鑫盛路366号2幢15层1509号1室。 法定代表人：邓小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亮，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中地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地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弘迅电梯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迅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中兰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兰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地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中地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弘迅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中地辉公司起诉的主要依据对账单，是对弘迅公司欠付货款的确认，并非对该对账单上杨大亮私刻的中地辉公司印章行为的确认，更不可能对弘迅公司基于杨大亮用私刻公章出具公司名称变更通知书的确认，也不足以证明中地辉公司对杨大亮行为的追认。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弘迅公司未尽到注意和审查义务，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基于杨大亮提供的虚假变更名称通知书，将案涉货款支付给中兰威公司具有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杨大亮加盖中地辉公司非备案印章行为得到了中地辉公司追认为由驳回中地辉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对账单上的金额与诉讼请求金额差异部分，中地辉公司认可已收到系自认，依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不需要提供证据。 弘迅公司辩称，中地辉公司与弘迅公司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是由中地辉公司原员工杨大亮发起的，从送货到所有的结算都是弘迅公司和杨大亮进行，杨大亮之前所有的送货单盖有中地辉公司印章，弘迅公司之前所有与中地辉公司的结算货款均已经付给了中地辉公司；基于杨大亮向弘迅公司出具的《公司变更通知函》，指示将剩余的合同货款支付给中兰威公司，且上面有中兰威公司的盖章，故弘迅公司向中兰威公司支付货款。至于杨大亮与中地辉公司之间的关系，弘迅公司不清楚。弘迅公司无法核实中地辉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不应当再向中地辉公司支付任何的货款，至于中地辉公司和杨大亮之间的纠纷，与弘迅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驳回中地辉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兰威公司述称，杨大亮挂靠在中地辉公司名下与弘迅公司进行合作，持有所有的送货、结算等单据，可以证明案涉买卖系杨大亮和弘迅公司在进行交接。因周云辉在眉山做工，将公司印章带走了，故出具假的手续和非备案印章。杨大亮每月要向弘迅公司送货，弘迅公司要求送货单上面要有公司印章，周云辉就将中地辉公司印章给杨大亮，方便杨大亮送货。后来周云辉说不做了，就由杨大亮自己拿钱送货，所以货款就应当转给中兰威公司。 中地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弘迅公司支付货款214199.59元、暂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4225.73元及保函保险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地辉公司与弘迅公司自2018年起建立口头的电梯配件供货关系，中地辉公司方由杨大亮负责送货，送货单上加盖中地辉公司印章。2018年8月16日-9月20日对账单、2018年9月21日-12月5日两份中地辉公司与弘迅公司的对账单显示对账金额为102973.58元、180737.62元，合计283711.2元。2018年11月3日，中地辉公司向弘迅公司出具公司更名通知函，载明“由于公司发展需要，四川中地辉科技有限公司名称从2018年11月3日变更登记为四川中兰威科技有限公司，届时原公司四川中地辉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业务由四川中兰威科技有限公司继续经营，原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四川中兰威科技有限公司继承，原公司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并加盖中地辉公司与中兰威公司印章。弘迅公司根据该份更名通知分别于2019年1月3日、1月25日向中兰威公司转账102973.58元、180737.62元。中兰威公司向弘迅公司出具“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弘迅公司出具的两份对账单，与中地辉公司出具的两份对账单有差别，即弘迅公司出具对账单其中一份还加盖有中兰威公司印章，但根据双方提交对账单显示，中地辉公司系材料供货商，对账表格抬头亦表明系中地辉对账单，而中兰威公司代理人杨大亮亦确认借助中地辉公司名义实施，故一审法院确认弘迅公司与中地辉公司之间形成电梯配件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秉持着诚实守信的原则履行合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弘迅公司向中兰威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行为，是否有效，中地辉公司否认该付款行为并依据对账单金额要求弘迅公司支付货款，应否支持？对此，在与弘迅公司买卖合同履行上，均由杨大亮负责，并由杨大亮负责送货。关于货物来源，中地辉公司自述系其提供，杨大亮自述本人购买后提供，对此，中地辉公司未提交其实际供货来源证据，故关于供货，可确认系杨大亮主要经手。关于付款，针对对账金额与诉讼请求金额差异部分，中地辉公司陈述系已收到，但未提交该收款凭证，弘迅公司回单显示案涉283711.2元已支付给中兰威公司，该差异部分，中地辉公司未充分说明，故关于付款，可确认系杨大亮经手。综上，虽然送货单、对账单虽非中地辉公司公安机关备案印章，但中地辉公司认可以上内容与争议货款关系，一审法院确认以上证据构成中地辉公司请求权基础，则杨大亮加盖该非备案印章行为，得到了中地辉公司追认，弘迅公司有理由相信杨大亮送货、结算等行为有权代表中地辉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杨大亮之后提交并加盖中地辉公司印章，要求弘迅公司依照该通知要求付款的行为，对中地辉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即弘迅公司履行行为符合约定，现中地辉公司据此否认，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故对中地辉公司在买卖合同纠纷项下，就本案关于货款及其余利息、保险费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杨大亮行为与中地辉公司纠纷，属另一层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再评价。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四川中地辉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8元，保全费1645元，由四川中地辉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中地辉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3张），拟证明弘迅公司的前三次案涉货款均是直接支付给了中地辉公司，并非向第三方支付。弘迅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本案争议的280000元，弘迅公司是基于杨大亮提供的公司更名通知函，才将其余案涉货款转给中兰威公司。中兰威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产品定制销售合同，拟证明杨大亮在跟弘迅公司单独交接，包括以前的华铝公司都是杨大亮在进行交接。中地辉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为签订合同是周云辉和杨大亮与弘迅公司一起签订；之所以合同签订中有杨大亮的签名，是基于杨大亮与弘迅公司高层有私人的关系。弘迅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印证明了杨大亮和中地辉公司之间存在某种合作的关系，并非中地辉公司员工。 本院审核认为，对中地辉公司提供的弘迅公司支付给中地辉公司货款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中地辉公司的证明目的，理由详见本院认为部分。对于中兰威公司提供的证据，因中地辉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因中地辉公司仍然存续，并未变更登记为中兰威科技公司，杨大亮向弘迅公司出具《公司更名通知函》，属于无权代理。因此判定弘迅公司向中兰威公司支付货款是否构成对中地辉公司支付，在于杨大亮的行为是否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弘迅公司在主观上是否善意无过失。首先，本案中，杨大亮以中地辉公司名义向弘迅公司送货，送货单上盖有中地辉公司印章，中地辉公司辩称杨大亮送货单上的中地辉公司印章系杨大亮私刻，并非公司备案印章，但是，中地辉公司与弘迅公司进行对账结算时，以盖有非备案印章的送货单为依据，据此可以推定中地辉公司知道杨大亮使用非备案印章对外开展经营活动。中地辉公司明知杨大亮以非备案印章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未向弘迅公司披露，还以盖有非备案印章的送货单为据进行结算，杨大亮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其次，中地辉公司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弘迅公司存在过失或与杨大亮、中兰威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因此，即使弘迅公司之前向中地辉公司支付货款，但其有理由相信杨大亮出示的《公司更名通知函》的真实性并据此向中兰威公司支付案涉货款。一审法院对于中地辉公司请求弘迅公司仍应就案涉货款承担支付责任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中地辉公司与弘迅公司对账金额为283711.2元，中地辉公司仅主张214199.59元，不能说明其中差额的原因，因此不能排除有部分案涉货物系杨大亮个人行为。中地辉公司在本案中未主张杨大亮、中兰威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中地辉公司如认为其中214199.59元系其应收货款，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中地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76元，由上诉人四川中地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