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再审申请人）：宋春华，男，汉族，1973年6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双柳树镇望楼村下湾组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永军，男，汉族，1969年8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再审被申请人）：李书艺，男，汉族，1978年8月6日出生，住郑州市二七区长江中路106号院8号楼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河南沃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李书艺与宋春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宋春华不服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豫0103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后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19）豫0103民再55号民事判决，宋春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春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和（2019）豫0103民再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判令李书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再审维持一审判决错误。2015年1月24日16时许，宋春华驾驶豫Ｓ×××××号面包车，沿京港澳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驻马店市驿城区段时，因发现前方有养护施工区域，在从慢车道向快车道变更车道时，与白国良驾驶的冀Ｆ×××××/冀Ｆ×××××号半挂货车相撞，造成宋春华驾驶的豫Ｓ×××××号面包车失控，将路东侧施工区域内施工作业的河南省高速公路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豫南养护中心养护工人黄玉枝、杨俊得、杨连娥撞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2月5日，经驻马店市公安局交管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一大队认定，宋春华对此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宋春华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信阳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黄玉枝、杨俊得、杨连娥三受害人被送至解放军第159中心医院救治。宋春华基于交通事故侵权法律关系，分别为黄玉枝垫付医疗费5000元，为杨俊得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为杨连娥垫付医疗费5000元。后受害人的损失保险公司已经赔偿。宋春华认为原审法院一审及再审判决错误，李书艺违反民法诚实信用原则，炮制“欠条”，宋春华对此一无所知。如果以民间借贷纠纷等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对宋春华显失公平。为保护宋春华合法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宋春华的上诉请求。另补充，1、原审法院机械的誊抄驻马店市驿城区法院对黄玉枝、杨俊得案件的判决，把驻马店市驿城区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说成是“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而对再审时当事人围绕“欠条”的产生过程的相关事实没有依法进行严格审查。事故发生后一直是一个叫韩鹏的跟宋春华纠缠、周旋，宋春华与李书艺素不相识。2、情况说明可能产生的时间和欠条形成的时间存在重大逻辑错误。李书艺辩称，1、宋春华与李书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有效，宋春华应当偿还欠款。案涉债权债务由宋春华交通肇事引发，事故伤者入院后，宋春华作为肇事车主无力垫付医疗费，其与李书艺达成借款合意后，由李书艺代其垫付了伤者的医疗费，宋春华于2015年4月4日向李书艺出具了360000元的欠条，确认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2015年1月24日的交通事故中，宋春华负事故全部责任，宋春华对其自身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且是最终责任。宋春华上诉状所述的李书艺基于雇佣关系，以雇主身份行使追偿权与事实不符。在事故伤者就侵权案件诉至法院后，宋春华对伤者医疗费已经支付的事实是明知的，其可以或应当提出相应的抗辩，进而明确诉讼各方的责任及数额，而不是否定自己对李书艺应负担的债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书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宋春华支付李书艺借款36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向李书艺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由宋春华承担。宋春华再审称：1.请求撤销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书，重新组成合议庭，依法改判;2.判令李书艺承担本案一审、再审全部诉讼费用。该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5年1月24日16时00分许，宋春华驾驶豫Ｓ×××××号面包车沿京港澳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将杨俊得、黄玉枝、杨连娥撞伤，驻马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春华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俊得、黄玉枝、杨连娥无责任。李书艺称宋春华向其借款360000元支付杨俊得、黄玉枝、杨连娥医疗费用，并提供了宋春华于2015年4月4日向李书艺出具的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河南省高速公路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豫南养护中心李书艺垫付黄玉枝、杨连娥、杨俊德等三人的医药费34万，日常护理费2万，共计36万元正”。李书艺于2016年2月23日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宋春华支付李书艺借款36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向李书艺支付利息。该院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宋春华欠李书艺360000元款，有欠条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李书艺与宋春华之间已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李书艺要求宋春华支付36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李书艺要求宋春华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宋春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书艺借款36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700元，宋春华负担。该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涉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后，伤者黄玉枝以宋春华、中华联合保险信阳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向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宋春华参加该案诉讼，黄玉枝起诉请求：判令宋春华、中华联合保险信阳中心支公司赔偿黄玉枝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248977元。该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驿民初字第31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玉枝各项损失共计236248.50元；二、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宋春华垫付款3170元；三、驳回黄玉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书查明：事故发生后,黄玉枝被送至解放军第一五九中心医院进行治疗,住院100天,支出医疗费141840.84元。其住院证、诊断证明书、病历及出院证载明:入住日期2015年1月24日,出院日期2015年5月4日;出院诊断:1、失血性休克代偿期;2、右股骨干粉碎性骨折;3、骨盆骨折(右侧髂骨翼、左侧耻骨骨折、双侧髋臼骨折);4、右侧骶骨翼骨折;5、腰5椎体右侧横突骨折;6、左侧6、11、12肋骨骨折;7、腰部软组织损伤等;住院期间陪护一人。事故发生后，宋春华于2015年1月25日向黄玉枝垫付医疗费5000元。宋春华的各种损失计算为:医疗费按票据计算为141840.84元。伤者杨俊得就其交通事故损失，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向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杨俊得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中华联合保险信阳中心支公司承担杨俊得医疗费1799元、误工费44213.4元、护理费9717元、营养费1230元、住院伙食补助3690元、残疾赔偿金51152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789.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二次手术费35000元等损失共计154590元。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6日作出（2016）豫1702民初80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俊得各项损失共计89900.38元。二、驳回杨俊得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书查明：事故发生当日,杨俊得被送往解放军第159医院住院治疗,医院对其伤情诊断为:右膝关节脱位并内外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右胫骨外侧踝粉碎性骨折;右腓骨骨折;腰椎体右侧横突骨折等。2015年5月27日,杨俊得出院,住院123天,支出医疗费用245338.33元(杨俊得陈述该费用系其单位垫付,未请求该部分费用)。另提交三张门诊费用票据,金额1799元。豫Ｓ×××××号车所有权人为宋春华,宋春华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其为该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杨俊得的各种损失计算为:医疗费按实际支出1799元认定。2017年6月7日，宋春华（丙方）与杨俊得（乙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甲方）就涉案的交通事故赔偿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乙方杨俊得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247276.33元，经审核甲方按21万元协商赔付处理（我司已预付5000元）一次性赔偿乙方贰拾万零伍仟元。二、丙方垫付壹万元，从乙方赔款中扣除赔偿给丙方。该款中195000元（壹拾玖万伍仟元）打给乙方杨俊得指定账户（中国农业银行漯河临颍支行，卡号：尾号为279）。10000元（壹万元）打给丙方宋春华指定账户（中国建设银行潢川支行，卡号：尾号为109）。且乙方无权就此事故以任何形式再次向丙方索赔或诉讼。三、在此次协议有三方签字或盖章后，此次事故终结，三方不再存在任何纠纷，且乙方及丙方无权就此次事故以任何形式再次向甲方索赔或诉讼。宋春华于2015年4月4日向李书艺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河南省高速公路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豫南养护中心李书艺垫付黄玉枝、杨连娥、杨俊德等三人的医药费34万，日常护理费2万，共计36万元正”。再审中，李书艺出示一份由李书艺、宋春华、王景中、韩鹏四人签名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5年1月24日16时00分许，宋春华驾驶豫Ｓ×××××号面包车沿京港澳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驻马店段时发现前方有养护施工区域后，由慢车道向快车道强行变更车道时与白国良驾驶的冀Ｆ×××××/冀Ｆ×××××号半挂货车发生相撞后造成豫Ｓ×××××号面包车失控撞向路东侧施工区域内将在此区域施工的养护人员杨俊德、黄玉枝、杨莲娥撞伤，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及杨俊德、黄玉枝、杨莲娥受伤的事故事实。交警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春华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宋春华家庭困难，三名伤者在医院治疗的整个过程中宋春华只垫付2万元，剩余医疗及生活护理费由河南省高速公路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豫南养护中心李书艺垫付。实际发生费用如下：杨俊德、杨莲娥、黄玉枝因交通事故发生的医疗费及生活护理费434956.13元，其中杨俊德医疗费247276.33元，生活护理费19000元，住院日期：2015年1月24日至2015年5月27日；杨莲娥医疗费7839.80元，生活护理费3000元，住院日期：2015年1月24日至2015年2月2日；黄玉枝医疗费141840元，生活护理费16000元，住院日期：2015年1月24日至2015年5月4日；备注：总费用包含肇事车主宋春华垫付2万元整，肇事车所投保险公司垫付1万元整。再审中，宋春华申请对李书艺提交的2015年4月4日宋春华给李书艺出具的欠条上宋春华的签名和指印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中心以因宋春华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用于2019年12月4日将送检材料退回。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该院再审认为，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宋春华在交通事故中导致养护工人杨俊得、黄玉枝、杨连娥受伤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三名养护工人医疗费、护理费的垫付问题自愿与李书艺签订《情况说明》约定双方的垫付数额，宋春华自愿作为债务人给李书艺出具数额为36万元的欠条，宋春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其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宋春华应当对其民事法律行为承担责任。关于宋春华给李书艺出具欠条，李书艺应当按照民间借贷还是追偿行使权力，存在一定的争议，原审依据欠条判决宋春华偿还李书艺借款36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应予维持。综上，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八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6）豫0103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期间，宋春华提交，1、2016年3月1日李书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一份，证明李书艺在该申请书事实与理由部分“现原告等几人因此次事故所发生的费用较高”的陈述，可以证明宋春华因交通事故致黄玉枝、杨俊得、杨连娥三受害人入院治疗，并非李书艺一人代豫南养护中心给三受害人垫付医疗费，而是有李书艺等几人，但原审判决没有就李书艺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说明。2、宋春华的代理人舒永军和黄玉枝的丈夫刘保前、受害人杨俊得的通话录音，证明发生交通事故后，黄玉枝、杨俊得、杨连娥三受害人住院护理期间，曾经受到李书艺等人的盯梢或严密监视，结合证据一李书艺的陈述，不排除李书艺等人对宋春华采取过胁迫、恐吓等可能让宋春华陷入不利状态的合理怀疑。李书艺等人在为三受害人垫付医疗费后，黄玉枝的住院医疗费结算票据没有被李书艺等人拿走，而杨俊得的住院医疗费票据被李书艺等人拿走。但李书艺在再审法庭调查时却对该事实刻意隐瞒。李书艺质证称，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不是新证据，该申请书是在（2016）豫0103民初2037号民事案件中李书艺向法庭提供的。因为宋春华欠条的数额是36万元，法庭认为增加部分双方没有约定，所以没有受理该部分请求，该申请书在原一审已经存在。对录音证据有异议，无法辨认，录音证据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人证言，按照法律规定，证人证言作为证据的，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询问，该证据形式上、实质上均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规则。本院认为，本案中李书艺主张宋春华拖欠欠款，提供有宋春华签字的欠条及情况说明等为证。宋春华对情况说明上的签名真实性不表异议，但辩称不是出具给李书艺，是韩鹏称单位走账而出具。宋春华对欠条上的签名不予认可，原审中向法院申请要求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故宋春华虽对欠条上的签名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具有欠款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宋春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宋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陈贵斌审判员  陈 赞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