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某，女，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济南市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莹莹，山东瀛岱（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89年5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北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春晖，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丽，山东鲁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娟，山东鲁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3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被上诉人诉称其于2018年6月24日委托代理律师查询后得知，其货币补偿款实际为439408元，以其在签订涉案《拆迁补偿协议》某遭受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协议，但其提起诉讼某间为2019年7月8日，明显已经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一审判决内容与当事人诉讼请求不符，一审中被上诉人李某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撤销原、被告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2.责令被告返还原告应得的拆迁补偿款439408元”，且被上诉人在整个诉讼中并未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拆迁补偿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但其后又判令被上诉人何某某支付李某5万元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判非所诉，违反法定程序，二审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李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政府北园街道办事处未到庭答辩。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2、责令被告返还原告应得拆迁货币补偿款439408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确认如下：2016年8月9日，北园办事处作为甲方，济南市（以下简称沃家居委会）作为乙方，何某某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天桥区北湖片区村民住宅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需拆除丙方位于北园街道沃家居x号的住宅房屋，建筑面积429.6平方米；经核实确定丙方家庭共有2人，其中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2人；丙方应得补偿款总计878816元。上述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的补偿款总计878816元已由何某某领取。2016年8月22日，北园办事处作为甲方，沃家居委会作为乙方，何某某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天桥区北湖片区村民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为丙方提供集中安置房，并保证房屋符合国家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住宅建设规范》规定的设计规范和建筑质量标准，安置房按照人均47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标准安置；甲方需拆除丙方位于北园街道沃家居x号的住宅房屋，建筑面积429.6平方米；经审核确定丙方家庭共有人口4人，其中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4人；丙方选择的安置房为94平方米2套，丙方合计选房面积共188平方米；经核实，丙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住房面积超出人均40平方米部分，按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规定的相应补偿标准，房屋补偿费199080元。李某与何某某、北园办事处均认可以上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的2口人中包括李某一人的人口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的4口人中不包括李某的人口数，且李某一人的人口数抵扣了何某某的被拆迁房屋面积40平方米。另查，李某某系何某某之女。李某与李某某原系夫妻关系，现两人已离婚。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李某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编号为AZ号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复印件一份、编号为HB号的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复印件一份、沃家村（居）人员、房产情况摸底调查表（调查表三）复印件一份，证明其被沃家居委会确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相关的拆迁补偿待遇，其享有的拆迁补偿为439408元；证据2、其与何某某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何某某隐瞒真实的拆迁数额与其签订该协议，结合拆迁补偿政策，其应得的补偿款为439408元，在签订此协议某何某某隐瞒了真实的拆迁补偿款数额，存在明显的欺诈，显失公平。何某某对李某以上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两份协议为天桥区北湖片区村民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天桥区北湖片区村民住宅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合同的甲方、乙方均是与何某某签订的，该拆迁的依据是有住宅的村民，何某某为有住宅的村民，也是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受益人，李某在村内无住宅，不是拆迁补偿协议中的受益人，且两份协议中均未体现出李某的拆迁安置补偿为货币补偿；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中只是表明李某仅是拆迁占用的一个名额，非拆迁补偿的受益人，该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无法证明存在李某所诉的欺诈。北园办事处对李某以上证据1的真实性及载明的内容均无异议，对其他的情况不清楚；对证据2其并不知情，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清楚，与其无关。何某某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其自济南市天桥区北湖片区开发工作现场指挥部调取的《证明》一份、《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见证书》一份、《济南市城镇私房所有权证》一份，证明拆迁房屋系其父亲何某功原有的房屋（原房产证号：郊字第0xxx1号，房产证地址为x号），房屋拆迁某，其父母均已过世，其兄弟姐妹均一致同意放弃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项，同意由何某某一人领取拆迁补偿款项；证据2、案外人李某某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证明2018年3月28日其已经将李某通过其给李某国的5万元支付给了李某国的抚养人李某某，该5万元就是2016年11月25日其与李某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中载明的由（有）李某付给孩子的5万元。李某对何某某以上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应该由拆迁部门认定被拆迁人，其他自然人无权进行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没有记载5万元款项的用途，与本案无关，该5万元不是2016年11月25日其与何某某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中载明的由（有）李某付给孩子的5万元。北园办事处对何某某以上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其对其他情况不清楚。2016年11月25日李某与何某某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载明：“拆迁补偿协议甲方：沃家社区何某某乙方：历城李某经甲乙协商，双方自愿同意达成如下协议：一、因李某某与李某离婚后，为李某拆迁占用名额，经双方同意，由何某某计付壹拾伍万元整。付给李某拆迁补偿费伍万元整，有李某付给孩子李某国伍万元整。付给何某某伍万元整。二、自协议双方签字双方当事人无任何经济纠纷和财产纠纷。……三、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自觉遵守，互不反悔，如某方违约，有违约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关于该协议的履行，李某称何某某已向其支付5万元，其他的款项没有支付给李某国及何某某。对此何某某提出异议，认为其已经支付给李某5万元，其已将李某国的5万元支付给了李某国的母亲李某某，其本人的5万元其直接从双方约定的15万元中予以扣除。何某某认为本案中李某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李某无权要求撤销该协议。李某认为其起诉没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其于2019年年初被李某国起诉要求支付抚养费某才知道双方协议中约定的支付给李某国的5万元何某某并未支付，随后于2019年6月份其委托律师前往北园办事处调查当初拆迁补偿的安置情况，才知道其当初应得的拆迁补偿款为439408元，与当初签订协议某的数额严重不符，才知道被欺骗了。李某要求撤销2016年11月25日其与何某某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认为在何某某向其告知虚假情况而故意隐瞒了真实情况下，使其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且事后何某某并未按照约定将应付给李某国的5万元支付给李某国，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何某某存在欺诈行为，所以应该撤销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何某某不同意撤销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认为该协议依法签订，合法有效，且协议中载明的付给李某的拆迁补偿款5万元，李某已经领取，李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欺诈行为，政府的拆迁补偿政策均进行过公示，且公示的某间早于双方签订该协议的某间，其无需对李某进行隐瞒，李某是知道拆迁补偿政策与标准的。李某要求何某某返还其应得拆迁货币补偿款439408元，认为依据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记载的两口人的补偿款数额878816元，除以2人得其应得的补偿款为439408元，因为在拆迁某其是沃家村的集体组织成员，且拆迁某也计算了其人口，所以在其与何某某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撤销后，何某某应当返还其拆迁补偿款，对何某某已支付的5万元应该予以扣除，现何某某应当返还其补偿款为389408元。何某某对李某以上主张的对于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878816元是按两口人计算的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两口人的补偿款均是补偿给何某某一人的，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何某某签订的该协议仅是代表其个人，并未有其他授权委托人授权何某某签订该协议。北园办事处称对以上李某及何某某陈述的情况不清楚，且也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某与何某某的争议焦点为：1、现李某起诉要求撤销2016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1年除斥期间；2、对于2016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何某某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该协议是否应当撤销；3、何某某是否应当返还李某补偿款389408元。对于第1个焦点问题，根据李某提交的沃家村（居）人员、房产情况摸底调查表（调查表三）复印件载明，x号何某某的家庭成员共计6人，其中包括李某，均为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由何某某在该调查表中签名，且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均是由何某某签订的，两份协议中并未载明有李某等家庭成员的姓名，在此情况下，何某某没有证据证明李某知道或应当知道包括其在内的家庭成员人口的拆迁补偿款已由何某某领取及李某的人口是房屋安置补偿还是货币补偿，而且李某认为何某某至今未将双方约定的15万元款项予以全部支付。所以，对李某主张其于2019年6月份才知道其当初应得的拆迁补偿款为439408元，予以采信。综上，李某于2019年6月份才知道其应得的拆迁补偿款为439408元，其认为双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某何某某存在欺诈行为，现起诉要求撤销该协议，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1年除斥期间。对何某某认为李某的起诉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第2个焦点问题，在李某与何某某2016年11月25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某，虽然李某对于自己人口的实际拆迁补偿情况及拆迁补偿款的实际发放情况并不知情，但在何某某2016年8月签订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之前，拆迁部门就北湖片区拆迁的相关政策规定、拆迁补偿标准等情况已经进行了公示，李某对于自己的人口情况及应当适用的拆迁补偿标准情况应当是知道的，且在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中也载明“为李某拆迁占用名额，经双方同意，由何某某计付壹拾伍万元整。”，所以李某是知道自己“拆迁占用名额”这一情况的，只有在李某作为何某某的家庭成员且何某某同意李某抵扣何某某的房屋面积的情况下，拆迁部门才会对李某的人口进行补偿，否则，按拆迁政策规定拆迁部门是不会对李某的人口进行补偿的，对此李某应当是知道的。所以，基于因拆迁李某占用了何某某家庭成员的名额及房屋面积，双方对李某的人口补偿款分配事宜经过协商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因此，李某认为何某某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第3个焦点问题，李某与何某某均应按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双方约定的由何某某支付的补偿款15万元，李某认可其收到了何某某支付的5万元，对应付给何某某的5万元何某某认可其已直接从15万元中予以扣除。何某某提交的案外人李某某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该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我妈何某某给我的五万元钱。”该收到条中并未载明5万元款项的用途，且双方在拆迁补偿协议中也约定“有（由）李某付给孩子李某国伍万元整”，李某也不认可何某某将5万元已支付给了李某国，因此，对何某某提交的该收到条，不予采信，何某某应将双方约定的由李某付给孩子李某国的5万元支付给李某。对于李某主张的超出部分款项，其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何某某向李某支付拆迁补偿款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91元，减半收取3945.5元，由李某负担3495.5元，何某某负担4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李某以受欺诈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其与何某某在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并诉请法院判令何某某向其返还应得拆迁补偿款439408元。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李某与何某某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的基础上，考虑该协议签订的基础源于以何某某为户主的沃家居委会居民因房屋拆迁获得相关补偿利益的事实，进一步查明了上述《拆迁补偿协议》签订后的实际履行情况，从而判决何某某向李某支付拆迁补偿款5万元，并没有超出诉讼请求。以何某某为户主的所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均系何某某自己签名办理，李某的户口虽挂在何某某的名下，但没有证据证明李某知晓其人口是按房屋安置补偿标准，还是按货币补偿标准获取拆迁利益，且李某与何某某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何某某已实际履行了部分给付义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某起诉要求撤销2016年11月25日与何某某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没有超过除斥期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何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91元，由上诉人何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万秋审判员  吕厥中审判员  高翠荣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凡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