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祥楠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梓潼县。 法定代表人：龚启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四川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梓潼县。 法定代表人：张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军，男，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戈强版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梓潼县。 法定代表人：贾芙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成洪，四川思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祥楠欣商贸有限公司（简称祥楠欣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简称四海公司）、四川省戈强版建材有限公司（简称戈强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5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楠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被上诉人四海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军，被上诉人戈强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成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祥楠欣公司的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戈强版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二被上诉人实际上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二公司的人、财、物及经营混同，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二公司均应当承担货物的支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四海公司答辩称，对上诉人祥楠欣公司的上诉理由认可，四海公司与戈强版公司是共同经营生产的，债务应该共同承担。四海公司愿意承担一半，戈强版公司也应当承担一半。 被上诉人戈强版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祥楠欣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水泥欠款1193870.7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合同约定资金利息，按月息20‰，从欠款之日分阶段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为止；3.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国大水泥厂垫付货款13404.8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起，祥楠欣公司为被告四海公司供应水泥，双方于2019年5月1日补签《水泥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水泥规格型号PO425R散；2、单价535元/吨；3、运货满500吨预付货款或2月内付清货款；4、若买方没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清所欠水泥款，欠款部分按月息20‰支付货款利息，被告四海公司委托代理人及控股股东胡海军在该条后面手写添加“从2019年8月20号开始算利息”。合同签订后，祥楠欣公司陆续向四海公司供货至2019年8月31日。2019年10月22日，经祥楠欣公司与被告四海公司结算，四海公司尚欠祥楠欣公司水泥款1193870.7元，胡海军向祥楠欣公司出具《欠条》一份。2019年11月27日，国大水泥厂将祥楠欣公司垫付的货款13404.8元退还至被告四海公司账户。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基本信息、《水泥销售合同》、《欠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祥楠欣公司与四海公司签订的《水泥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祥楠欣公司依约向四海公司供应了水泥，四海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祥楠欣公司货款，应当承担支付欠付祥楠欣公司货款及占用资金利息的民事法律责任。经祥楠欣公司与四海公司2019年10月22日结算，四海公司共计下欠祥楠欣公司水泥款1193870.7元（含祥楠欣公司向国大水泥厂垫付的保证金30000元）。原审庭审中，四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及控股股东胡海军认可水泥销售合同中手写内容“从2019年8月20号开始算利息”为其亲笔添加，对欠付祥楠欣公司的货款，四海公司自愿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2019年9月27日国大水泥厂退还祥楠欣公司垫付的保证金30000元及2019年11月27日退还祥楠欣公司垫付的货款13404.8元，该两项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水泥货款范畴，故该43404.8元不应计算利息。关于戈强版公司是否应当与四海公司共同承担支付祥楠欣公司下欠水泥款及利息的问题。1.祥楠欣公司提交的《水泥销售合同》卖方系祥楠欣公司，买方系四海公司，合同加盖有祥楠欣公司及四海公司的公章，并有祥楠欣公司法定代表人龚启成签名及四海公司委托代理人胡海军签名捺印，符合合同签订要件，该销售合同的相对方为祥楠欣公司与四海公司。双方的对账单及水泥销售收据中，也仅有四海公司的印章，未加盖戈强版公司印章，由此能够认定该销售合同的相对方为祥楠欣公司与四海公司。2.祥楠欣公司提交的盖有戈强版公司印章的委托书、供货收据、向戈强版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戈强版公司向其转账的凭证、四海公司及戈强版公司宣传资料等证据，拟证明戈强版公司委托胡海军办理水泥销售合同事宜，供货收据中部分有戈强版公司员工张星武的签名，且戈强版公司履行了向其付款的义务，二被告地址及经营范围等完全一致，二被告人格、财务混同，理应与四海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委托书中虽加盖了戈强版公司的印章，但无戈强版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且戈强版公司提供的其公司员工张星武与胡海军的通话录音及原审法院审理的黄静云与四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能够证实胡海军手中持有盖有戈强版公司印章的空白A4纸，故该委托书真实性存疑，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并采纳。供货收据中虽有戈强版公司员工张星武的签名，但收据中加盖的印章为四海公司，且内容为祥楠欣公司向四海公司供应的水泥数量、金额等。祥楠欣公司向戈强版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戈强版公司向祥楠欣公司转款时间为2019年6月13日，该增值税发票与转款凭证不吻合，无法证实戈强版公司系收到祥楠欣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后向其转款的事实，在祥楠欣公司与四海公司的对账清单中，将戈强版公司2019年6月13日向祥楠欣公司转款的50000元纳入四海公司已付款项中，能够证实双方认可戈强版公司向祥楠欣公司所付款项的义务人仍为四海公司。综上，祥楠欣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能够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戈强版公司主张债权，戈强版公司向祥楠欣公司转款50000元的行为，系戈强版公司与四海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戈强版公司已于2019年8月26日以合同纠纷对四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退还其代四海公司支付的材料款等垫付资金共计157万余元（包括向祥楠欣公司转款50000元），该案正在审理中。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限被告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川祥楠欣商贸有限公司水泥货款1163870.7元，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限被告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祥楠欣公司四川祥楠欣商贸有限公司垫付的保证金及货款43404.8元；三、驳回四川祥楠欣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826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263元，由被告四川四海迈城节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祥楠欣公司已预交，在执行程序中一并处理）。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祥楠欣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账目核对》二份，2.原审法院（2019）川0725民初1729号、1582号、1581号民事判决书三份，3.《建筑用轻质隔墙条板购销合同》，4.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回单》，1.2.3.4组证据拟证明四海公司与戈强版公司的人、财、物混同，戈强版公司在实际经营，戈强版公司应当承担向祥楠欣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5.《梓潼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一份，6.《货物运输合同》、7.《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5.6.7组证据拟证明戈强版公司在实际经营。被上诉人四海公司对上诉人祥楠欣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戈强版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的产生时间系是四海公司与戈强版公司签订《委托付款协议》的时间，原审判决书尚未生效，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是尚未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达不到上诉人祥楠欣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3没有戈强版公司经办人的签字，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四海公司的证明目的，该张回单是戈强版公司销售两万平方米材料成本的回款，由戈强版公司独立承担。证据5关于拖欠农民工的问题，经戈强版公司向梓潼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说明其与四海公司之间的合伙协议并未履行的事实，最终由四海公司全部支付了农民工工资，达不到上诉人祥楠欣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6因戈强版没有实际生产导致该合同没有履行。证据7是四海公司为戈强版公司代加工两万平方米的板材，所有成本支出由戈强版独立承担。被上诉人戈强版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账目核对》，拟证明戈强版公司为四海公司代付款事项的范围及金额及因第一次对账不准确产生了第二次对账，四海公司胡海军在一审中以其本人的签字否认双方存在代付款的事实。2.《委托书》，拟证明四海公司在2019年4月1日-2019年7月1日委托张星武通过张星武的账户为四海公司代付款301万元的事实。3.原审法院（2019）川0725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已生效），拟证明四海公司一直在独立经营，对外独立承担运费、材料等支付责任。4.《复议申请书》三份，拟证明四海公司在《复议申请书》中明确2019年3月以来对外销售的货物近1千万是四海公司的货款。5.《调查取证申请书》，拟证明上诉人祥楠欣公司的货款请求主体是四海公司。上诉人祥楠欣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明目的由异议。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4不属于新证据且是复印件。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四海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他质证意见同上诉人祥楠欣公司。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上述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戈强版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上诉人祥楠欣公司以被上诉人四海公司与被上诉人戈强版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二公司的人、财、物及经营混同为由，提出被上诉人戈强版公司应当对案涉货款与被上诉人四海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从祥楠欣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水泥销售合同》、《欠条》、销售收据及结算单看，戈强版公司并未在上述证据上加盖公章，且合同的相对方为祥楠欣公司与四海公司；又从祥楠欣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股份公司合作协议》、戈强版公司与四海公司的《宣传手册》及《委托书》等证据看，《股份公司合作协议》、戈强版公司与四海公司的《宣传手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委托书》虽加盖了戈强版公司的公章，但按照交易习惯，若戈强版公司委托胡海军与上诉人祥楠欣签订案涉合同，那么案涉《水泥销售合同》上应该加盖戈强版公司的公章，而案涉《水泥销售合同》上并没有加盖戈强版公司的公章。鉴于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请求戈强版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理由不充分，不应得到支持。从二审中上诉人祥楠欣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账目核对》、《梓潼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货物运输合同》等证据看，是戈强版公司与四海公司或案外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对此，被上诉人戈强版公司提出其是基于其与被上诉人四海公司签订的《委托代付款协议》而与四海公司就其代付的款项进行核对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抗辩意见。上诉人祥楠欣公司虽对被上诉人戈强版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认可，但亦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是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祥楠欣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祥楠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5元，由上诉人四川祥楠欣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