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均英，女，198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忠良，济南莱芜衡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金红，女，198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祺，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鑫，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均英因与被上诉人丰金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6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均英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均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丰金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未予认定错误。一审时张均英提交的证据以及丰金红的答辩足以认定丰金红与张某某存在婚外两性关系，但一审以张某某未出庭为由，未予认定，于法无据。2.张均英一审时未申请追加张某某参加诉讼，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应该依职权追加张某某为第三人，通知其参加诉讼，而不是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下，驳回张均英的诉讼请求，一审程序违法。张均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及第三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二审申请追加张某某为第三人。3.一审依据的《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等规定均未规定因原告未申请追加案外人参与诉讼，法院就有权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支持张均英的上诉请求。丰金红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2.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只对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有通知参加诉讼的责任，张某某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在处理第三人问题上，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二审不应当追加张某某参加诉讼。因张某某非本案第三人，且其未申请参加二审程序，因此不应当追加为第三人。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张均英的上诉请求。张均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张均英的丈夫张某某转账给丰金红款项的行为无效;2.请求判令丰金红立即返还张均英不当得利款项873871.94元，并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判令丰金红赔偿张均英因诉讼支出的代理费3万元，并赔偿张均英精神损失2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丰金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张均英与张某某于2008年5月27日登记结婚，2018年6月6日双方离婚；同年9月10日，双方复婚。2.丰金红使用手机号码为xxx，使用的微信名为“擦肩xx”、“x妍”。3.2014年至2018年期间，张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及微信转账等方式向丰金红支付、转款，另为丰金红使用的手机号码充值。4.张均英在本案诉讼中主张其于2017年上半年发现张某某在外面有人，但是一直不知道对方是谁。直到2019年其在整理公司财务时发现了很多大额款项的转出，因为其经营的的公司贷款很多，压力很大，在发现大额款项转出之后，前后用了半年时间搜集相关证据，最后发现张某某与丰金红的关系。丰金红现在居住的房子和其是同一个小区，首付款、装修都是张某某付的款。其认为这些款项都在张某某给丰金红的转账往来中，丰金红作为完全行为民事能力人，有义务对自己所恋爱的对象是否是单身进行调查。根据丰金红的陈述，其与张某某发生交往后就已经知道张某某是有家庭的，但是仍然没有停止与张某某的往来，还期望张某某与妻子离婚，能与丰金红共同生活，这说明丰金红在主观上明显有破坏他人家庭的故意，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对于所收到的张某某的款项，丰金红没有证据证明持有这些款项有法律依据。丰金红用这种破坏他人家庭的方式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取得了不当利益，给其及其家庭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5.丰金红在本案诉讼中确认收到过张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及微信转账等方式支付的款项。其就收取的以上款项主张一部分款项是张某某自愿的赠与行为；还有一部分是因张某某使用其信用卡偿还信用卡的资金。其就此主张提供其自己的支付宝明细、微信账户明细及银行信用卡账单，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调查。丰金红在本案诉讼中还主张张某某在2015年前后主动追求其，开始时其不知道张某某有婚姻关系的，在后期交往后知道的，具体时间本人也记不清楚了。其在知道之后张某某向其承诺会尽快和张均英离婚，并与其组建家庭共同生活，在这样情况其为张某某流产两次。其说明与张某某的关系维持至2018年上半年后终止。6.本案诉讼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张均英与丰金红均明确表示不追加张某某参加诉讼。张均英另向一审法院明确，因为其与张某某是夫妻关系，夫妻关系中的任何一方对于双方的婚后共同财产，享有连带权利，因此其作为张某某的妻子有权利提起诉讼，其并坚持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张均英在本案中要求确认张某某向丰金红转账支付款项行为无效，并要求丰金红返还款项、利息，赔偿代理费及精神损失。其要求确认张某某向丰金红转账款项行为无效的理由主要为丰金红的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和社会道德、违反法律规定，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其要求丰金红返还款项、赔偿代理费及精神损失的法律关系在本案诉讼中明确为不当得利关系。对张均英的以上主张，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丰金红与张某某之间的行为性质。从本案审理查明的内容来看，张某某确实于2014年至2018年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及微信转账等方式向丰金红支付了多笔款项，还为丰金红使用的手机号码充值，以上款项数额合计总数较大。丰金红在本案诉讼中也自认与张某某存在着两性关系。如果张均英及丰金红所述属实，在张某某存在着婚姻关系的情形下，张某某与丰金红存在婚外两性关系，两人的行为则确实违反公序良俗和社会道德，应当给予负面评价。但张均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仅将丰金红作为被告，并未将张某某作为当事人。一审法院就张某某是否应当参加诉讼向张均英进行询问，其明确表示不追加张某某参加诉讼。因张某某本人未参加诉讼，张均英与丰金红所述的事实没有得到张某某的确认。在张某某未参与本案诉讼，也未就张均英及丰金红以上主张陈述意见的情形下，如果一审法院对张均英主张及丰金红自认的该部分事实直接进行认定则有可能会损害张某某的合法利益。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部分事实不予确认。2.关于张均英要求丰金红返还款项、利息及赔偿代理费及精神损失，鉴于张均英明确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其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为：关于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张均英要求丰金红返还款项并进行赔偿，其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实际是其所认为的张某某与丰金红存在违反公序良俗和社会道德的不当行为，侵害了其与张某某夫妻共有的财产权益，造成其财产损害，因此要求丰金红返还收到张某某支付的款项并支付利息。因此，如果张均英主张张某某与丰金红存在违反公序良俗和社会道德的不当行为属实，则张某某与丰金红的行为也是侵害其财产权益的行为，即张均英的主张存在着特定的基础法律关系。基于特定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必须就基础法律关系进行诉讼，而不能避开基础法律关系直接提起不当得利诉讼。鉴于以上，张均英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均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39元，减半收取计6519.5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张均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均英提交张某某出具的《关于我与丰金红关系的情况说明》，证明张某某认可其与丰金红的婚外情关系及张彦庆向丰金红的转账情况，丰金红一开始就知道张某某有家室。丰金红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均英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张某某转账给丰金红款项的行为无效”，由于转账行为仅为事实行为，并非法律行为，而对于法律行为才进行效力评判，对于事实行为不存在效力评判的问题，因此对于张均英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均英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丰金红返还不当得利。法律对于不当得利请求权构成要件的表述较为原则及宽泛，应当在民事请求权体系中，对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进行合理的解释。不当得利请求权应当作为利益平衡的基础机制，当其他债权请求权均不能实现当事人利益平衡的情况下，方能援引不当得利的规定进行救济。本案争议的给付行为，其原因在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但无论依据张均英或是丰金红的主张，诉争款项的给付均以当事人之间基础法律关系为原因，只是对作为给付原因的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存在争议。本案张均英回避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均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9元，由上诉人张均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