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8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贵牛销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州武警支队南侧温州大道6号凯里国际商贸城22栋层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02MA6DK1HW1X。法定代表人：贾琼，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再娥，女，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台江县人，住贵州省台江县。上诉人贵州贵牛销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再娥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7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贵牛公司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⒉改判被上诉人李再娥立即停止侵权行为；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微信“牛栏山销售群”向上诉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⒋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贵州省省级的报刊头版连续30天向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标题及内容需经上诉人同意、法院审定；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人民币5000元；⒍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等）。事实及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把对上诉人有不当言论内容的起诉状公布在微信群中并发表对上诉人的其他不当言论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1、上诉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1）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为合同履行发生不愉快或纠纷是可以的，被上诉人应当选择合法、适当的方式解决，如找上诉人高层管理人员反映或向法院起诉等，但被上诉人却恶意将未经法院认定及裁决的虚假的内容等不当言论发布在牛栏山微信群中，引起了不明真相的8名牛栏山经销商对上诉人的怀疑和不信任，该微信群虽然只有9个人，但该9个人系上诉人的牛栏山白酒产品在台江县施秉县、三穗县、铜仁市、锦屏县、岑巩县、天柱县等9个地区的经销商，被上诉人的不当行为直接导致了上诉人的商业信誉、商品及服务在台江县施秉县、三穗县、铜仁市、锦屏县、岑巩县、天柱县等9个地区的降低以及间接导致上诉人的商业信誉、商品及服务在贵州省其他地区以及北京牛栏山酒厂评价的降低，影响范围大。（2）上述被上诉人在牛栏山微信群散布的关于上诉人的不当、不实言论己被原审法院在（2018）黔2601民初6888号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予以否定，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发表在“牛栏山销售群”微信群中直接发布的所谓上诉人不诚信、欺客诈客、不良行为等言论系诋毁、诽镑、捏造、虚假的。2、被上诉人的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等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法人，依法享有名誉权且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被上诉人在“牛栏山销售群”微信群中直接发布的所谓上诉人不诚信、欺客诈客、不良行为等行为违法。3、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在“牛栏山销售群”微信群中发布针对上诉人的不当言论（说被上诉人不诚信、欺客诈客、违约不良、欠货两空等）后，上诉人经销商的不打款要货、减少打款金额以及终止合作的损害后果均是发生在被上诉人发表不当言论之后的一定期限内，被上诉人发表不当言论以诋毁上诉人的商业信誉、商品、服务名誉，被上诉人的行为必然导致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以及一系列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4、被上诉人主观上有过错。被上诉人作为与上诉人之间直接的合同履约主体、非常清楚的知晓合同实际履约的情况，但被上诉人却违背事实，以诋毁、诽镑、捏造事实、发布虚假信息的方式在所谓的“起诉状”中以及“牛栏山销售群”中作出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不当言论，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曾经的经销商之一很清楚在临近春节以及经济环境不好的背景下在发表这些不当言论后必然会导致什么样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主观故意和过错；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为合同履行发生不愉快或纠纷是可以理解的，但被上诉人应当选择合法、适当的方式解决，如找上诉人高层管理人员反映或向法院起诉等，但被上诉人却恶意将相关不当言论直接在“牛栏山销售群”中发布，并要经销商不要打款以及向牛栏山酒厂投诉，被上诉人应当很清晰的知晓在发布这些不当言论后，必然会导致经销商对上诉人的不信任、怀疑以及社会评价和商业信誉的降低，并必然会导致部分经销商不打款以及解除合作的后果出现，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主观故意和过错。二、被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行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损失的责任。被上诉人李再娥答辩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在“牛栏山微信群”发布的内容是一份答辩人起诉被答辩人的《起诉状》，该微信群只有包括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内共9人，答辩人仅在“微信群”里告之答辩人已经起诉被答辩人了，提醒各经销商如果这个月要打款提货的请不要打款，到时候该账号可能会被法院冻结，各经销商的钱和货不会及时到手。答辩人事后也向法院正式起诉了被答辩人和交了《起诉状》。所以说，答辩人没有诋毁、诽镑、捏造事实，发布虚假信息侵害被答辩人的行为。另外，被答辩人提出因答辩人在“微信群”发布的信息严重影响其经营销售和市场诚信度下降。但是在整个庭审中，被答辩人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凯里市法院认定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是完全正确的。二、原审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受理案件后，在法定期限内告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诉讼权利和义务，并在法定期限内开庭审理，并充分给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举证质证的权利。被答辩人提出因答辩人在“牛栏山销售群”发布起诉状及告知其它经销商不打款拉货等言论导致被答辩人名誉及经营销售受损。但是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以及证人的证言，均不能证实答辩人存在捏造事实的行为。被答辩人客户流失的原因并非答辩人造成，而是被答辩人自行向各经销商发出通知，导致各经销商与被答辩人终止销售，被答辩人提出的损失没有任何依据。因此，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贵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⒈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⒉判决被告在微信“牛栏山销售群”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⒊判决被告在贵州省省级的报刊头版连续30天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标题及内容需经原告同意、法院审定；⒋判令被告赔偿损失人民币5000元；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经营的台江县新华副食批发部协商一致共同签订了《经销商经销合同书》经销产品为牛栏山品名的系列白酒，约定经销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一年期限，销售任务回款为150万元，同时原告与被告经营的剑河县瑞达配送中心签订了《经销商经销合同书》约定期限产品同为牛栏山品名系列的酒，经销期限为一年，经销回款任务为50万元，期间2017年6月25日原告与被告经营的新华副食批发部签订《经销商补充协议》，约定销售回款任务变更为115万元。被告完成销售任务后给与8%的相应实物返利，2018年1月19日原、被告共同签订《2017年台江市场销售说明》，确定对新华批发部返利金额及在凯里洗马河隆丰商贸城（远洋批发）》发现台江市场牛栏山陈酿品有违约行为，当日双方签订协议统一执行统一价格，约定2018年、2019年剑河市场的销售按1%给予补偿。2018年3月30日原、被告又签订了《经销商经销合同书》，约定：新华副食批发部经销范围为台江县，在2018年1月1人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经销回款任务为20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提供了产品，双方开展经销业务。2018年10月10日被告在牛栏山销售微信群（9人），发布内容为：各位牛栏山经销商看看文件内容，本人正式起诉贵州贵牛公司了，如果这个月要打款提货的请不要打款，到时候该帐号会被法院冻结，你们的钱和货不会及时到手，到时由代理律师、新闻记者、可能会有一场好好地法制讲堂课开始在新闻电视台、公布贵牛公司是怎么欺客诈客，以及被告起诉原告合同纠纷的《起诉书》。2019年9月26日被告又在牛栏山销售群（3人）发微信，其内容：做牛栏山同仁们每个人去打这个牛栏山酒厂电话投诉贵牛公司的不良行为。内容发布后，原告认为被告以诋毁、诽谤、捏造事实，发布虚假信息侵害其名誉权诉请法院。另查明，被告李再娥于2018年11月19日与贵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已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于一个人的能力、才干、品质、思想、信誉等各方面的评价。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以口头、书面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及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是否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微信群作为新兴的网络传播方式，具有信息交流的即时性、广泛性、自由性、受众的平等性和互动性等特点，微信群不是专属于个人的私人空间，而是具有一定的社会公开性的空间，具有较强媒体特性，是开放性的网络舆论平台。本案中，双方因经销合同产生纠纷之后，原告提出被告李再娥在牛栏山销售群（3~9人）发布起诉状称原告的一系列行为存在不诚信，并发布言论告知其他经销商不打款拉货等言论，导致贵牛公司名誉及经营销售受损。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证人的证言，均不能证实被告存在捏造事实的行为。至于被告李再娥在“牛栏山微信群”发布的内容没有诋毁、诽谤、虚假信息的事实，只是公布被告李再娥起诉原告贵牛公司的信息，其范围较小，对原告未构成侵权。同时，原告提出被告赔偿5000元经济损失，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在微信群发布的信息严重影响其经营销售和市场诚信度下降，故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贵牛销售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原告贵州贵牛销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侵犯名誉权作为普通的侵权行为，其构成要件应符合或具备一般侵权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主观过错。本案中，双方因经销合同产生纠纷之后，李再娥在只有9人的“牛栏山微信群”公布李再娥起诉原告贵牛公司的起诉状内容和起诉后法院可能采取的冻结等措施和后果，提醒其他人注意风险，而且事后李再娥也确实起诉了贵牛公司，其与贵牛公司有纠纷并拟起诉的事实并非捏造。至于其起诉状的内容，则是李再娥本人对双方纠纷的认识和自己的观点。法院未采信其起诉状中所诉称事实或不支持其观点主张及请求，并不等于其诉状内容构成“诽谤”。认定行为人的行为是否造成他人名誉损害，不应以受害人的自我感觉为判断，而应以行为人的行为是否造成受害人的社会客观评价降低为判定依据。虽然李再娥在只有9人的“牛栏山微信群”中有“公布贵牛公司是怎么欺客诈客”字样，但从贵牛公司所举示的证据及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罗某（经销商之一）证实“看到李再娥发的这个后产生质疑，后来问周边的经销商，我才打款给贵牛公司”，而且罗某承认与贵牛公司一直合作到现在。另一个在一审出庭作证的铜仁经销商贾红波称自己一直没有关注“牛栏山微信群”的内容，并称自己“与贵牛公司合作很多年，即使有什么内容，对我个人没有影响”。对于其他经销商是否因李再娥在该群发布上述“欺客诈客”内容后拒绝打款或终止与贵牛公司合作，贵牛公司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也说明了贵牛公司的经销商（客户）并未因李再娥在该群发布上述言论而降低对贵牛公司的社会评价或怀疑其商誉。李再娥在只有9人的“牛栏山微信群”发布上述内容，其范围较小，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已对贵牛公司造成实质性损害后果。李再娥的行为不完全具备构成侵犯名誉权的四个要件，应认定其行为尚不构成侵犯贵牛公司的名誉权。综上所述，上诉人贵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贵州贵牛销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杨绍鑫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