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10行终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军民，男，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邮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高邮市屏淮路35号。 法定代表人徐晓君，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立东，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金荣，江苏金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江苏扬州高邮文游加油站，住所地高邮市文游北路206号。 负责人蒋礼俊，经理。 上诉人耿军民因价格举报处理一案，不服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22日，耿军民因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江苏扬州高邮文游加油站（以下简称文游加油站）开展持1C卡加油降1元/升的优惠活动，遂办理了1C加油卡，并前往文游加油站处加油，该加油站92号汽油加油机屏幕上显示油价为6.78元/升。同年7月8日，耿军民再次去文游加油站处加油，加完油发现上次降价1元/升的金额并未充入卡中，经询问工作人员得知，加油的优惠降价金额是以积分存入卡内，须积分转换才能用于加油。耿军民认为文游加油站涉嫌价格欺诈，于2018年7月19日通过邮寄方式向原高邮市物价局举报文游加油站，在开展“大酬宾”活动中存在虚假优惠折价、谎称降价的价格违法行为，要求原高邮市物价局进行查处。原高邮市物价局于2018年7月24日受理，并向耿军民作出并送达了《价格举报受理告知书》。同年7月25日，原高邮市物价局开展调查取证工作，经调查，文游加油站于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7月2日开展的促销活动，其中92号汽油持1C卡加油降1元/升，该降价从两部分体现，一是加油机上标价显示的价格比市场价低0.5元/升，二是0.5元/升的优惠以积分形式返还至加油卡中。用积分加油时，需要先进行积分圈存，方可用积分加油。文游加油站于2018年7月3日至2018年8月31日开展的促销活动，其中92号汽油持1C卡加油降0.7元/升，该降价从两部分体现，一是加油机上标价显示的价格比市场价低0.5元/升，二是0.2元/升的优惠以积分形式返还至加油卡中。经执法人员现场查看，文游加油站已将开展“大酬宾”活动的相关事项公示在加油站墙上。耿军民两次加油时，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发改委）、原江苏省物价局发布的成品油价格调整公告标示的92号汽油最高零售价分别为7.28元/升和7.24元/升，加油机上显示的价格是已让利0.5元/升后的价格，两次加油的积分分别为18.45和7.24，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卡管系统中显示上述积分均已返还至耿军民加油卡中。原高邮市物价局认为文游加油站开展“大酬宾”活动，未构成虚假优惠折价、谎称降价的价格违法行为，未违反《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不属于价格欺诈行为，遂于2018年9月7日以《情况答复》的形式告知耿军民不予立案。2019年1月29日，根据《高邮市机构改革方案》，原高邮市物价局已被撤销，其价格监督检查相关职责划入高邮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高邮市场监管局）行使。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根据《高邮市机构改革方案》，原高邮市物价局已被撤销，其价格监督检查相关职责划入高邮市场监管局行使，故本案应当由高邮市场监管局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价格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价格工作。《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下简称举报人）对违反价格和收费法律、法规、规章和其他规范性文件规定的行为向价格主管部门举报（以下简称价格举报)，价格主管部门处理价格举报，适用本规定。故高邮市场监管局具有对本市辖区内依法处理涉案价格举报事项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三条第四款规定，政府指导价，是指依照本法规定，由政府价格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按照定价权限和范围规定基准价及其浮动幅度，指导经营者制定的价格。该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进行价格活动，享有下列权利：……;（二）在政府指导价规定的幅度内制定价格；……。国家发改委《石油价格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原油价格实行市场调节价。成品油价格区别情况，分别实行政府指导价或政府定价。（一）汽、柴油零售价格和批发价格，向社会批发企业和铁路、交通等专项用户供应汽、柴油供应价格，实行政府指导价；……。该办法第八条规定，成品油零售企业在不超过汽、柴油最高零售价格的前提下，自主制定具体零售价格。上述规定表明，汽、柴油零售价格，实行政府指导价，经营者必须在不超过最高零售价格的前提下自主定价。《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价格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标价形式或者价格手段，欺骗、诱导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行为。该规定第六条及第七条对经营者收购、销售商品和提供有偿服务实施价格欺诈行为的具体情形进行了规定，其中，该规定第七条规定，经营者收购、销售商品和提供有偿服务，采取下列价格手段之一的，属于价格欺诈行为：（一）虚构原价，虚构降价原因，虚假优惠折价，谎称降价或者将要提价，诱骗他人购买的；……。《国家发改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第二条规定，《规定》第七条第（一）项所称“虚构原价”，是指经营者在促销活动中，标示的原价属于虚假、捏造，并不存在或者从未有过交易记录。所称“虚假优惠折价”，是指经营者在促销活动中，标示的打折前价格或者通过实际成交价及折扣幅度计算出的打折前价格高于原价。本案中，文游加油站在政府指导价规定的幅度内，以及同行业其他加油站同期销售价格的基础上，开展降价促销活动，并未标示“原价”，且已实际让利，未对消费者产生价格误导和欺诈，不属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七条第（一）项的情形。虽然文游加油站降价促销采取了现金直降和积分返还两种形式，但耿军民确实已享受到了文游加油站的降价优惠，而且对其合法权益亦未造成实际影响。《国家发改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第七条规定，经营者采取返还有价赠券或者积分返利等方式开展促销活动，有价赠券或者积分返利附加了使用条件，没有在赠券或者经营场所显著位置明确标示的，属于《规定》第六条第（九）项情形。本案中，文游加油站采取积分返利方式开展促销活动，并未附加使用条件。使用积分加油时需要圈存，圈存仅是加油的操作步骤之一，并不是附加使用条件。因此，文游加油站采取积分返利形式开展的促销活动不属于上述情形，不构成价格欺诈行为。《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八条规定，价格主管部门应当自收到举报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告知举报人是否受理或者转办。第十条第二款规定，价格主管部门依法对被举报的价格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后，依据《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不予行政处罚、移送有关行政机关处理等决定或者不予立案的，为举报办结。第十一条规定，价格主管部门应当在举报办结后15个工作日内告知举报人对被举报的价格违法行为的处理结果。本案中，高邮市场监管局针对耿军民举报文游加油站价格违法行为的处理程序符合上述规定。综上，高邮市场监管局针对耿军民举报文游加油站存在价格违法行为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耿军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耿军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耿军民负担。 上诉人耿军民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文游加油站未标示原价，原审法院以政府指导价作为降价前的价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文游加油站采取现金直降和积分返还的方式，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造成实际影响，是错误的；文游加油站存在价格欺诈行为；二、被上诉人高邮市场监管局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是错误的，高邮市场监管局未能全面收集证据，导致无法查明文游加油站的价格欺诈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高邮市场监管局答辩称，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8年7月19日，上诉人耿军民向原高邮市物价局举报被上诉人文游加油站在开展“大酬宾”活动中，存在虚假优惠折价，谎称降价的价格违法行为，要求原高邮市物价局进行查处。在接到上诉人举报后，原高邮市物价局登记受理，并进行了相关调查取证。相关证据证实：2018年6月2日至同年7月2日，持1C卡加油降1元/升，降价从两部分体现，一是加油机上标价显示的价格比市场价低0.5元/升，即让利0.5元/升；二是0.5元/升的优惠以积分形式返还至加油卡中。2018年7月3日至同年8月31日，持1C卡加油降0.7元/升，降价从两部分体现，一是加油机上标价显示的价格比市场价低0.5元/升，即让利0.5元/升；二是0.2元/升的优惠以积分形式返还至加油卡中。文游加油站已经将开展“大酬宾”活动的相关事项公示在加油站墙上，上诉人两次加油时，加油机上的价格已经是让利0.5元/升后的价格，其两次加油的积分25.87，均在加油卡中。因此，原高邮市物价局认为文游加油站开展“大酬宾”活动，不存在虚假优惠折价、谎称降价的价格违法行为，未违反《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不构成价格欺诈行为，告知上诉人不予立案。 其次，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本案的基本事实，原高邮市物价局对上诉人耿军民举报被上诉人文游加油站存在价格违法行为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文游加油站答辩称，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文游加油站不存在价格违法或者价格欺诈行为，并未对上诉人耿军民产生价格误导或者欺诈；文游加油站将开展“大酬宾”活动的相关事项公示在加油站墙上，消费者均能看到并了解。上诉人来加油时，加油机上显示显示的价格比市场价低0.5元/升，即让利0.5元/升；两次加油的积分均已返还给上诉人的卡中；文游加油站开展的“大酬宾”活动是在政府指导价规定的幅度内，在同行业内其他加油站同期销售价格的基础上，开展的降价促销活动，并未标示原价且已经实际让利，未对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消费者产生价格误导和欺诈；文游加油站虽然采用了积分返利方式开展促销活动，但是并未附加使用条件，上诉人只需要在加油前进行积分圈存后即可直接使用。 其次，被上诉人高邮市场监管局对于上诉人耿军民举报价格违法行为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文游加油站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虚假优惠折价、谎报降价的价格违法行为，不构成价格欺诈，高邮市场监管局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其程序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已载入一审判决。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高邮市场监管局和文游加油站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耿军民提供一张发票，证明在文游加油站加油有多种支付方式，降价只针对采用现金加油的客户和采用加油卡加油的客户，对采用其他支付方式的客户不给予降价优惠。 对于本案全部证据，本院认为，其一，原审法院对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全部证据认证正确，对其认证结果依法予以确认；其二，上诉人耿军民提供的该份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故在本案中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耿军民对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被上诉人文游加油站“加油机上标价显示的价格比市场价低0.5元/升”有异议，认为文游加油站的加油机上的价格不是降价后的价格；上诉人对其他部分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高邮市场监管局和文游加油站对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全部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加油机上标价显示的价格比市场价低0.5元/升”的这一事实，有《关于扬州石油分公司2018年6月8日24时调整成品油价格的通知》、《江苏省成品油价格调整公告》（2018年第11号）、《关于扬州石油分公司2018年6月25日24时调整成品油价格的通知》、《江苏省成品油价格调整公告》（2018年第12号）等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亦均有相应证据证实。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全部事实均依法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述异议不予采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高邮市场监管局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高邮市场监管局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法定程序。理由为：第一，关于高邮市场监管局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根据《高邮市机构改革方案》，原高邮市物价局已被撤销，其价格监督检查相关职责划入高邮市场监管局行使，故本案应当由高邮市场监管局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第二，关于高邮市场监管局是否具备处理价格举报事项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价格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价格工作。《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下简称举报人）对违反价格和收费法律、法规、规章和其他规范性文件规定的行为向价格主管部门举报（以下简称价格举报)，价格主管部门处理价格举报，适用本规定。故高邮市场监管局有依法处理价格举报事项的法定职责。第三，关于高邮市场监管局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根据高邮市场监管局向文游加油站工作人员进行调查形成的询问笔录、相关照片复印件、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卡管系统内就上诉人耿军民两次加油所形成的数据表格、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江苏扬州高邮秦邮加油站销售日报表、《关于扬州石油分公司2018年6月8日24时调整成品油价格的通知》、《江苏省成品油价格调整公告》（2018年第11号）、《关于扬州石油分公司2018年6月25日24时调整成品油价格的通知》、《江苏省成品油价格调整公告》（2018年第12号）、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加油1C卡台账对账单等证据，可以证实如下事实：文游加油站于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7月2日开展促销活动，其中92号汽油持1C卡加油降1元/升，该降价从两部分体现，一是加油机上标价显示的价格比市场价低0.5元/升，二是0.5元/升的优惠以积分形式返还至加油卡中。文游加油站于2018年7月3日至2018年8月31日开展促销活动，其中92号汽油持1C卡加油降0.7元/升，该降价从两部分体现，一是加油机上标价显示的价格比市场价低0.5元/升，二是0.2元/升的优惠以积分形式返还至加油卡中。耿军民两次加油时，加油机上显示的价格是已让利0.5元/升后的价格，两次加油的积分分别为18.45和7.24，上述积分均已返还至耿军民加油卡中。第四，关于高邮市场监管局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是否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对政府指导价进行了规定，国家发改委《石油价格管理办法》对成品油的政府指导价进行了规定，《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对价格欺诈行为进行了规定，《国家发改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对“虚构原价”和“虚构优惠折价”进行了规定。根据前述法律和条例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高邮市场监管局认为文游加油站开展的“大酬宾”活动，未构成虚假优惠折价，未构成谎称降价的价格违法行为，未违反《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的规定，不属于价格欺诈行为，最终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第五，关于高邮市场监管局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是否符合法定程序。《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和《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对价格主管部门处理价格举报的程序进行了规定。本案中，原高邮市物价局于2018年7月19日收到上诉人的价格举报申请，于2018年7月24日受理，作出《价格举报受理告知书》并送达给上诉人。同年7月25日，原高邮市物价局开展调查取证工作，并于同年9月7日以《情况答复》的形式告知上诉人不予立案。原高邮市物价局对上诉人举报文游加油站价格违法行为的处理，符合《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和《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中规定的程序要求。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耿军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耿军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沐阳 审判员  王岚林 审判员  吕 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欣蕊 文书附页： （2020）苏10行终80号案件适用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