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女，200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理人：周某2，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云芬，女，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彩林，女，195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3，女，197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昊，男，199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理人：周某3，女，197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男，200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理人：周某3，女，197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杭州市余杭区。 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松，浙江宝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乔司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乔井路268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1100025109280。 法定代表人：曹永佳，主任。 委托代理人；姚峥嵘、杨威，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与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乔司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乔司街道办事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4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4月26日，周阿虎户与乔司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乔司街道办事处）在杭州市余杭区进行拆迁安置，乙方（周阿虎）房屋在拆迁范围。根据余政办〔2003〕126号、区委办〔2008〕62号、余政办〔2010〕122号等文件精神，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五条、安置方式、安置面积和购置价格1、甲方以统一建筑的高层公寓安置乙方，安置地块位于良熟区块。2、乙方安置人口6＋1＋挂靠2人（户主周阿虎，本户其他安置人员高彩林、周某2、周某3、金云芬、周某1（独生子女）、宋昊（农业挂靠）、宋某（农业挂靠））。乙方选择高层面积以及购置价格情况如下：（1）甲方确定的高层优惠价为1000元／平方米，乙方以优惠价购入高层建筑面积560平方，计人民币560000元。（2）根据乙方的实际情况并经乙方申请，甲方同意乙方以成本价2300元／平方米购入高层建筑面积80平方米，计人民币184000元。以上合计乙方安置的高层建筑面积640平方米，乙方需支付购房款744000元。……第六条、相关费用的结算和支付……2、甲方共应支付乙方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临时过渡费、搬迁补助费、奖励费、其他费用等2107225元；乙方应向甲方预付安置房购房款744000元。在签订本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后甲方规定的期限内，乙方腾空房屋交房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即将以上款项扣除乙方应付的预付购房款和按时入住高层公寓奖励款80000元（该奖励款在入住安置时兑现）后的余额1283225元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第七条、其他事项。1、乙方应如实提供符合安置政策的安置人员名单，必要的应提供相关证明。乙方在拿到安置房钥匙前，除乙方符合政策增加的安置人员外，若乙方所提供的安置人员名单与实际应安置人员名单，必要的应提供相关证明。乙方在拿到安置人员名单与实际安置人员不符，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相关条款。第十条本协议一式五份，甲方执三份，乙方执一份，受委托动迁单位执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乙双方、杭州余杭众舟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 另查明，1.周某2与金云芬于2006年12月12日离婚。2009年7月22日，乔司街道办事处给周某2办理了周某1的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后，金云芬与案外人周建丰结婚，并于2010年7月5日生育周思旻。2.2017年11月20日，乔司街道办事处在余杭晨报上刊登《关于“乔中永和苑（一期）”及“良熟新苑（二期）”各回迁安置户拟安置资格人员名单公告》，内容为“关于“乔中永和苑（一期）”及“良熟新苑（二期）”各回迁安置户：根据《关于全面推行农村居民多（高）层公寓建设的实施意见》（区委办〔2008〕62号）等文件规定，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乔司街道办事处已对“乔中永和苑（一期）”及“良熟新苑（二期）”各回迁安置户原协议安置人员和新增安置人员的安置资格进行了初步审核，现将拟安置人员名单进行公示。户口未迁到，保留安置资格的拟安置人员，待户口迁到后，另行公示。如有异议请在公示期内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乔司街道回迁安置办公室、杭州市余杭区住房保障办及各村村委进行实名反映。本次公示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至2017年11月26日。注：户口未迁到，保留安置资格的拟安置人员，待户口迁到后，另行公示。”该公示名单中，周阿虎户为周阿虎（80㎡）、高彩林（80㎡）、周某2（80㎡）、周某3（80㎡）、金云芬（80㎡）、宋昊（80㎡）、周某1（80㎡）、沈东英（80㎡）、宋某（80㎡）。 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乔司街道办事处交付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建筑面积为80平方米的房屋。二、本案诉讼费由乔司街道办事处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系因征收集体土地引起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纠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系拆迁当事人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宜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乔司街道办事处作为拆迁人，周阿虎作为被拆迁房屋所在户当时的户主，经平等协商，双方签订了《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对常住户口人数、被拆迁房屋现状、补偿金额、安置方式等内容作了约定。在双方履行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过程中，安置主体乔司街道办事处发现，被拆迁户内成员周某1在签订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就已经不是独生子女，不符合区委办［2008］62等文件关于“独生子女按两人计算”的规定。双方在签订的协议书第七条约定“乙方在拿到安置人员名单与实际安置人员不符，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相关条款。”由此可见，甲方具有最终审核、确定安置对象以及具体安置面积的权利。乔司街道办事处根据上述相关政策，决定对周某1核减因独生子女＋1所享有的80平方米安置房屋，并不违反被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要求乔司街道办事处交付80平方米房屋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判决：驳回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宋某、宋昊、周某3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宋某、宋昊、周某3负担。 宣判后，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错误理解合同条款。案涉协议书第七条第一款“乙方在拿到安置人员名单与实际人员名单不符，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相关条款”，文义不通。作为格式条款，不能作出不利于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的解释。也无法从该约定中得出乔司街道办事处有“最终审核、确定安置对象以及安置面积的权利”。结合该条款上下文义，该条款仅能得出安置人员名单不符的前提下，乔司街道办事处有提出终止本协议相关条款的权利，并非赋予其单方变更安置面积的权利。二、原判错误适用合同效力规则。案涉协议书在签订时双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乔司街道办事处作为拆迁人有义务、有条件对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是否符合安置条件进行严格审查，并依据审查情况、对照相关政策，在平等协商基础上与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签订协议。现乔司街道办事处以签订协议时周某1不符合独生子女安置条件为由单方面变更协议内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另在宋昊和宋某的案件中，法院判决同一份协议书合法、有效。现乔司街道办事处单方面更改协议内容，颠覆了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三、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根据上述相关政策，决定对原告周某1核减独生子女＋1所享有的80平方米安置房屋，并不违反被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系事实认定不清。在未对乔司街道办事处的审核结果进行合法性认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应驳回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的诉讼请求。周某2与金云芬有且仅有一女周某1，且已申领并持有《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虽然金云芬再婚后于案外人生育一子，但周某1由周某2抚养，现家庭只有一个不满16周岁的孩子，周某1符合独生子女安置政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现仍未被剥夺，依据区委办【2008】62号文件第三条（二）款第1项：独生子女凭证按两人计算，乔司街道办事处的行为不合法，不符合协议所依据的文件精神。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的原审诉讼请求；2、由乔司街道办事处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当庭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一、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第七条第一款约定的是乙方在拿到安置人员名单，与实际人员名单不符。在本案当中不存在名单不符的问题，而是政府拆迁人自认为安置面积应当变更。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乔司街道办事处有最后的处置、决定权，没有合同依据。拆迁人同时作为政府机关，应当依法行政，单方面变更合同内容，全然没有法律依据和行政法规的依据。二、周某1到底算不算是独生子女，没有法律法规的依据，周某1在有关计划生育的网站上看到过其仍然可以办独生子女证。区委办【2008】62号文件约定独生子女凭证依照两人计算，现在独生子女证还是合法持有状态。三、最高人民法院将此类协议纳入到了行政协议的范畴，既然是行政协议，政府拆迁人单方面变更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从一般常理来讲，既然签了协议，就应当遵守合同。原审法院作出判决没有实体法依据。 针对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的上诉，乔司街道办事处发表答辩意见称：在拆迁安置中，独生子女享有加一的奖励，就该优惠政策奖励是有关部门对于独生子女父母执行计划生育政策的奖励，应当由父母两人各半享有，乔司街道办事处未给予原约定的独生子女加一，是因为周某1不符合独生子女的身份。本案中，周某2与金云芬于2006年12月12日离婚。2009年7月22日，乔司街道给周某2办理了周某1的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2010年的6月2号，金云芬就已经与案外人周建峰结婚，并于2010年的7月5日生育了周思敏，依据当时生效的浙江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持有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夫妻再生育子女的，应当收回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和独生子女父母奖励费，并且取消其他的优惠政策。2010年7月5日，本案的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并不再享有独生子女父母的奖励优惠。故在双方签订安置协议时，周某1当然不再享有独生子女资格。由于生育系统信息不联通，不论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是有意隐瞒，还是确实不知情，但是乔司街道办事处认为是有隐瞒的，金云芬户口是一直挂在周阿虎户内的，乔司街道办事处根本无法知晓其是否其他再生育子女，最终把周某1误认为是独生子女。但是在安置的执行过程中，乔司街道办事处发现金云芬已经另外生育二胎的事实，并且向海宁市许村街道调取了相关的证据材料，依据这个拆迁政策，周某1不符合独生子女可以享受额外80平方米的政策。基于以上的客观事实，乔司街道办事处调整了安置面积，并且在余杭晨报中公司名单中予以确认，且有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签字的安置方式变更申请表作为辅证证明。因为婚嫁原因人口变动，最后的安置人员是为9人，面积每人80平方米，最终面积是按照720平方米予以安置的。乔司街道办事处也按照政策予以调整，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原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及双方陈述，乔司街道办事处与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原约定给予周某1以独生子女＋1的方式进行安置，即增加80平方米，总安置面积为640平方米。在实际安置过程中，乔司街道办事处因周某1已不符合独生子女身份，对其安置面积进行核减后按照80平方米的标准进行安置。现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以乔司街道办事处违反约定为由，要求乔司街道办事处按照约定的面积对周某1进行安置，在现有安置面积基础上，再交付建筑面积为80平方米的房屋。依据乔司街道办事处原审提交的安置方式变更申请表、授权委托书、良熟区块安置房户型选择确认书，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已经就对周某1按照80平方米的面积进行安置，户内共计9人，每人安置80平方米，共计安置720平方米进行了确认。应当视为双方对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安置面积和安置人员进行了变更。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主张授权委托书中周阿虎的名字非本人所签，周某3无权代表其他安置人员签名。乔司街道办事处对此认为：周某3作为户内成员，乔司街道办事处根据周某3签字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办理分房等相关手续。本院认为乔司街道办事处的抗辩具有合理性，故应予以采纳，故就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要求对《授权委托书》中“周阿虎”的签名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乔司街道办事处依照确认书的面积进行安置，并无不当。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现起诉要求对周某1按照原合同约定，再以独生子女＋1的标准进行安置，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周某1、周某2、金云芬、高彩林、周某3、宋昊、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骏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徐森燕 书记员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