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津行申1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学东，男，1963年6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1201031963××××××××，回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代理人李玉萍（再审申请人之妻），1964年2月8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代理人刘之冰（再审申请人之子），1993年8月18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西青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杨柳青镇柳口路119号。法定代表人任福志，局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市公安局，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新科道2号。法定代表人董家禄，局长。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陈金刚，男，1972年8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1201061972××××××××，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再审申请人刘学东因诉被申请人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被申请人天津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行终9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学东申请再审称：两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符合启动再审的条件。其主要理由是：一、有新的证据证人高某亲笔所书证明，足以推翻原判决。新证言对本案一、二审判决均表示不认可，高某认为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民警在取证时存在诸多违法行为,所作笔录未能如实记录证人的真实意思，一审中的证言与公安笔录中的证言严重不一致，刘学东手推陈金刚的动作轻微，事后陈金刚眼部没有不适反应，刘学东的行为不是殴打行为。该证明内容所述与二审判决所述“案发时在场的解某、高某二人已在一审庭审时出庭作证，且该二人出庭陈述意见与此前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意见基本一致”内容严重相悖。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且未经质证。1.二审判决与一审判决判案思路明显矛盾，缺乏基本的逻辑关系。2.本案关键证人解某、高某，无论所书证明还是一审时的证言均与公安笔录内容明显矛盾，不能证明刘学东对陈金刚有殴打行为,已构成翻证，二审却以两名在场证人（解某、高某）一审证言与公安笔录基本一致为由驳回刘学东提出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明显错误。3.一审庭审中两名关键证人当庭作证，证实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在为证人取证过程中存在诱证、笔录不如实记载、未单独询问证人等多项违法情形。两审法院均未对此进行认定、说明或解释，将民警利用违法方式取得的上述证言、证据作为认定“殴打他人”的关键定案依据使用，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办案区录音录像和执法记录仪资料，不能推翻刘学东对于其存在逼供、诱供、笔录不实等程序违法的指控，故人民法院应依法推定刘学东基于该证据主张的事实成立。4.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存疑，原始鉴定不完整，人民法院不应采纳原鉴定结论，且伤情鉴定是作为公安机关认定刘学东殴打他人事实成立的关键定案依据之一，应对陈金刚伤情是否为陈旧性作补充鉴定。公安机关在鉴定程序中，故意将“补充鉴定”的请求按照“重新鉴定”的范畴要求办理，拒绝刘学东的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及法律规定，严重侵犯当事人鉴定权利。一审法院未对鉴定申请进行任何书面回复，二审刘学东提交了证据证明原始鉴定不完整，而针对被申请人的举证不能，两审法院均未给出任何认定。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推”与“打”有区别，单纯的推搡行为不能简单归为殴打他人的案由，只有推搡致伤才可认定为殴打行为。刘学东并无殴打陈金刚的动机或主观故意，并无殴打陈金刚的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学东存在故意殴打陈金刚并致其受伤的事实，被申请人仅依据一份剥夺刘学东补充鉴定权利，违反法定程序取得的初次鉴定报告书，便认定刘学东将陈金刚打伤，定案依据不足，故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错误。四、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一审法院在收到刘学东起诉状后未向刘学东出具书面凭证。刘学东于一审庭前提交了《证人出庭申请书》,一审法院未在庭前通知任何证人到庭作证，亦未作出任何书面答复。五、原判决遗漏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遗漏了关于“判定被告违反办案规程，程序违法，依此作出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遗漏了关于“判决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编号为青公（王）行罚决字【2019】245号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六、审判人员在审理案件时徇私舞弊、办关系案、枉法裁判。故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行终916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行初181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3.判决天津市公安局、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陈金刚共同承担一、二审及再审相关诉讼费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两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被申请人天津市公安局分别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正确。两审法院均对案件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在庭审中对各方提交的证据予以了公开质证。被申请人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向两审法院提供的法律手续（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受案手续、传唤手续、处罚手续及送达）、询问笔录、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以及庭审证人出庭作证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生效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被申请人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受理案件后，依法履行了调查取证、传唤及处罚前的告知程序，最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再审申请人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并无不当。被申请人天津市公安局收到复议申请后，依据双方的复议理由、答复意见、证据及相关法律法规作出维持决定并无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主张。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所称新证据为证人高某所书情况说明。经审查认为，该情况说明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证据。公安机关在办案期间已对证人高某进行了调查取证，高某一审庭审时也已出庭作证。二审判决后其再行出具情况说明，虽陈述“我想表达的真实意思，与公安笔录中记载的证言内容完全不一致……”，但该陈述中亦表明“……刘学东手推的动作轻微……”即其对刘学东存在“手推”这一基本事实并未否定，其情况说明内容与其一审出庭陈述意见，与此前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就案件基本事实的陈述内容基本一致。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证人应当陈述其亲历的具体事实，证人根据其经历所作的判断、推测或者评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故本案证人对于行为性质所作的判断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再审申请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原判认定事实证据的问题。对于证人证言，经审查认为，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一审庭审笔录表明，在场的两位证人一审出庭对于案件基本事实所作陈述意见与此前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意见基本一致，即均对再审申请人存在用手“推”、“打”陈金刚的基本事实予以了陈述，仅是对动作性质的表述不同，故不存在再审申请人所称的翻证。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出庭证人的当庭陈述均表明公安机关不存在诱供、逼供。再审申请人主张公安机关诱供、逼供，缺乏证据证实。公安机关的做法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关于询问的规定，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主张公安机关办案中程序违法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关于涉案鉴定意见。经审查认为，该鉴定意见不存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八十二条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情形，公安机关对再审申请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进行审查后予以驳回，该做法并无不妥。且鉴定意见载明，鉴定依据的资料为“2019年1月18日，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津青公（王）指诊字[2019]号记载：左眼钝挫伤，左眼睑皮下瘀血，左眼框内侧壁骨折。2019年1月16日，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门诊病历记载：左眼皮打伤5小时，查体：左眼内眦部轻度皮下瘀血，结膜充血，角膜透明，光反应存。印象：左眼钝挫伤，左眼睑皮下瘀血。眼眶CT示：眼眶内侧壁骨折。”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陈金刚的伤为陈旧性，缺乏证据证实。二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以伤情为陈旧性要求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关于鉴定意见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对于“殴打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存在行为方式和伤害程度的不同，不能以行为方式的不同或伤害后果轻微进而否认伤害行为的存在。本案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再审申请人殴打伤害他人行为的存在，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两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一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主张。一审卷宗中的起诉状、人民法院一审案件立案审查表、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送达回证记载的内容显示，一审法院在收到再审申请人的起诉状的当日立案，并于当日向再审申请人送达了案件受理通知书、司法公开告知书等材料。一审法院的做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并无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一审法院未书面通知证人出庭的主张。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庭审前虽未向证人出具书面通知书，但一审庭审中在场证人已经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已保证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权利，并未因此影响案件公正审理。且二审时对于再审申请人再次提出的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已经进行了明确回应，该处理意见正确。再审申请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两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的主张。经审查，一审卷宗材料显示，再审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撤销被告西青分局作出的编号为青公（王）行罚决字[2019]2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依法判决撤销被告市公安局作出的编号为津公复决字[2019]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所有诉讼相关费均由被告方承担，并退还原告保证金人民币1000元。两审法院针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主张两审遗漏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原审审判人员审理案件时徇私舞弊、办关系案、枉法裁判的理由，缺乏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两审法院最终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对两审法院审理提出的异议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学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学东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 莉审判员 田大勇审判员 杨德润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吴荣荣书记员呼德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