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某。经营者：林军，1964年1月18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吉林省安图县二道白河镇香淑宾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北京东易（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某，个头工商户，现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邸某，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某，现住吉林省安图县。上诉人安某（以下简称宇轩苗圃）因与被上诉人万某及原审第三人徐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6民初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轩苗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令万某赔偿宇轩苗圃树苗损失20万元。三、判令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一、二审审理费用由万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宇轩苗圃与徐某之间属于合同纠纷，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故宇轩苗圃主张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评判”认定错误。2018年2月6日，徐某与万某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原有土地上树苗到2018年5月1日未移出，万某自行解决”，该协议内容未经林军许可，侵害了林军的优先承包权和苗木经营权。徐某、万某的侵权事实存在，二者因侵权行为对林军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万某与徐某签订的《转让协议》，因地界不清未实际完全履行。2.2017年年底，宇轩苗圃与徐某的协议期满，土地上的木苗未移出。2018年4月，宇轩苗圃与徐某达成口头协议，续租6亩土地，并在2018年4月15日向徐某支付租金，徐某出具的收条载明“是原先租用的6亩土地续包一年的租金”，即宇轩苗圃与徐某的土地租赁关系自2018年4月15日继续生效，且实际履行。万某占用宇轩苗圃承包地范围，且将承包地上的树苗毁损，万某应承担责任。3.一审认定袁洪取得林军同意后向万某出具的《放弃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继而认定该协议有效错误。被损毁的树苗是林军与袁洪在共同承包的土地上栽种，林军从未授权给袁洪同意放弃苗木，且林军与袁洪共同承包的土地面积为6亩，而不是《放弃协议》上的6600平方米。涉案土地上的苗木并不是归袁洪所有，袁洪放弃苗木的行为并不能代表林军，且该放弃协议是伪造的。4.万某基于与徐某签订的《转让协议》，毁坏宇轩苗圃的苗木，万某也认可损害事实，经鉴定损失价值为295818.8元，有确定的损害后果。宇轩苗圃与徐某没有续签合同之前苗木继续生长，未经宇轩苗圃许可，任何人无权处分该苗木，万某未经同意擅自毁坏苗木的行为，徐某未经同意擅自约定处分苗木的行为均有过错，宇轩苗圃的损失与万某、徐某的行为均存在因果关系。万某辩称：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宇轩苗圃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宇轩苗圃于2016年成立，承包开始的时间为2011年11月15日，当时种植苗木需要资质，使用的是袁洪的营业执照。2.宇轩苗圃与徐某签订续租协议的实际时间为2019年，是林军要求徐某将签订日期写成2018年4月15日。3.2018年3月31日万某与徐某、郭秀丽达成租赁协议，当日，袁洪给林军打电话，告知土地到期要收回，树苗怎么处理，林军在电话中明确，推就推了吧。所以，2018年4月1日，袁洪给万某出具了《放弃协议》，万某开始接手土地处理树苗，4月8日已基本处理完毕。徐某述称:与万某意见一致。宇轩苗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某赔偿树苗损失20万元；2.诉讼费等全部由万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从2011年开始，林军租用案外人徐某的农田地作为苗圃基地使用，租地时间为6年，到2017年底结束。2018年4月15日，因租地合同到期树苗没有出售，林军与徐某重新签订了租用土地协议书。林军继续租赁使用上述土地到2021年4月15日止。签订续租协议时，徐某告诉林军说，万某在林军租赁的土地旁要建一个搅拌站，可能要占林军租赁的一部分土地，到时候他收土地钱，地上附属物及树苗是谁占用谁负责，与出租土地方无关，徐某还给林军写下证明手续。2018年5月下旬，林军出门不在家。万某给林军打电话，说建搅拌站差一点地方，想占用林军租赁土地的一点地方。林军问树苗怎么办，万某说那都好说，占多少补偿多少。林军出门回来后发现，万某占用其租赁的土地有一亩多，地上物树苗都被损毁。林军多次找万某要求赔偿，万某至今没有给赔偿。林军认为，万某的行为侵害了林军的财产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保护林军的财产。庭审过程中宇轩苗圃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第三人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定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位于××县西南0.15公顷，四至：东至邱振富，西至徐世坤，南至周洪祥，北至道。土地登记的经营权人是徐某。2011年11月15日，（甲方）徐某、徐世坤、邱振江、邱振福与（乙方）林军、袁洪、曲秀山签订《租用土地协议》，承租了包括涉案土地徐某家6亩土地在内的20亩土地。约定协议到期，如甲方继续租用，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租权。承包期自2011年11月15日起至2017年11月15日止，租金是每年8000元（20亩），乙方在每年11月15日前交清租金方可使用。合同到期后，林军与袁洪未续租涉案土地。2018年2月6日，徐某与万某签订《转让协议》（包括涉案土地），约定徐某将自家承包土地转让给万某，土地面积约1.3公顷。约定原有土地上树苗到2018年5月1日未移出，万某自行解决。协议签订后万某给付徐某5万元。2018年3月31日，袁洪与林军通电话，内容是郭秀丽和徐某都催袁洪将涉案土地的树苗移走，林军表示同意放弃树苗。袁洪述称万某和袁洪说要占用6600平方米的土地（包括涉案土地），该土地大部分是郭秀丽的地，小部分是徐某的地，该土地多年种植树苗，无法分清郭秀丽的土地和徐某土地的界线，最终按照万某量的6600平方米的面积确定，并于2018年4月1日向万某出具《放弃协议》，同意放弃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树苗，后万某给付袁洪6000元。2018年5月中旬，万某将涉案土地的树苗毁掉，搭建了搅拌站的附属物。2018年4月15日，徐某向林军出具收条一份，记载：“今收到租地款现金贰仟伍佰元整（2500元）。注明：是原先租用的6亩地续包一年的租金。”。徐某质证意见是林军2018年给的是2017年的费用，2019年给的2018年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4、5月份，林军与徐某补签《租用土地协议书》，将签订日期写为2018年4月15日。双方约定徐某将自家承包的土地6亩租给林军使用。期限从2018年4月15日至2021年4月15日，租金每年2500元，每年4月15日以前交清租金方可使用。2019年4、5月份，徐某向林军出具情况说明，记载：“2011年我把陆亩承包地流转给林军、袁洪进行经营，2017年底到期。2018年4月15日我将上述土地继续流转给林军经营。在流转给林军之前，万某和我说要使用其中的一块地，我说可以，土地钱给我，土地上物不是我的，谁占用谁给林军补偿，我不管这事。落款时间是2018年5月1日”。2019年4月9日、4月17日，林军与万某通电话两次，向万某主张涉案树苗的损失，因林军的前合伙人曲秀山找过万某想让他给林军补偿一些损失，万某同意补偿林军2、3万元，但林军不同意，最后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经延边吉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价格评估，涉案林木被损毁价值为295818.8元，宇轩苗圃花费鉴定费3500元。宇轩苗圃不变更主张赔偿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宇轩苗圃主张徐某擅自承诺万某可以在2018年5月1日之前自行处理林军的苗木，徐某存在过错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涉案土地徐某分别和万某、林军签订了租地合同，宇轩苗圃和徐某之间属于合同纠纷，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故宇轩苗圃主张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评判，宇轩苗圃可另行起诉。关于万某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判断侵权是否成立，应需同时具备四个条件，分别为被告有侵权行为、原告有损害结果、被告侵权行为与原告损害结果间具有因果关系、被告具有过错。本案中评判万某是否构成侵权的核心是万某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首先，万某是在徐某与林军合同到期后，其与徐某签订了涉案土地的租用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原有土地上树苗到2018年5月1日未移出，万某自行解决，这说明徐某作为涉案土地经营权人做出承诺后，万某才与其签订租地合同。其次，林军的合伙人袁洪取得林军同意后，向万某出具涉案土地上树苗的《放弃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该协议有效。宇轩苗圃辩称林军是在气愤的情况下所说，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万某在移除树苗时不存在过错，宇轩苗圃主张万某赔偿树苗损失20万元，鉴定费由万某承担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安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3元，鉴定费3500元，共计7853元，由安某负担。二审中各方均为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2月6日，徐某与万某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徐某将自家承包地（1.3公顷）转让给万某，并明确约定原有土地上树苗到2018年5月1日前未移出，由万某自行解决。徐某未与宇轩苗圃签订续租土地合同,且无案外人就万某受让土地上的树苗向其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万某基于上述协议，有理由相信涉案树苗无其他权利人，亦可在2018年5月1日后自行处置树苗。另，袁洪与作为合伙人的林军两次通话后，2018年4月1日向万某出具《放弃协议》，承诺放弃案涉土地上的树苗，万某亦有理由相信《放弃协议》系袁洪与林军共同作出的意思表示。综上，万某移除涉案树苗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宇轩苗圃主张其与徐某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期满后，徐某于2018年4月15日向林军出具内容为：今收到租地款（是原先租用的6亩地续包一年的租金）现金贰仟伍佰元整（2500元）的收据，表明宇轩苗圃与徐某达成续租土地的合意，并于2019年补签续租期限为三年的合同，但徐某与万某签订的《转让协议》及《放弃协议》均早于宇轩苗圃与徐某续租事实，宇轩苗圃认为徐某与万某的《转让协议》未经其许可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主张于法无据。另，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徐某不是实施移除树苗的行为主体，即不是侵权主体，故宇轩苗圃应基于其与徐某签订的租赁合同向徐某另行主张权利。宇轩苗圃主张《放弃协议》中把袁洪的名字写为“袁宏”，与其他文书中袁洪本人的签字不符，申请对《放弃协议》进行笔记鉴定。但是，袁洪本人在另案一审庭审中对《放弃协议》予以认可。因此，宇轩苗圃应对其提出的异议提供足以反驳袁洪自认事实的证据予以证明，现宇轩苗圃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受理。综上所述，安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3元，由上诉人安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颖审判员 葛福祥审判员 全贞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