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鸿远百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大街28号院5号楼1层101-120号。法定代表人：王周，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俊博，男，198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欢，男，198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北里甲34号1号楼1-100室。负责人：艾军，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继锋，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鸿远百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俊博、尚欢、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津0104民初12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永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尚欢，尚欢并非上诉人的司机，车辆挂靠关系与交通事故无必然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永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告知义务，段俊博的损失应当由永安保险公司赔偿。按照修订后的道路运输条例，上诉人投保的车辆无需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营运证，属于合法经营，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段俊博辩称，尊重法院的判决，一审判决确认的其损失，应当得到赔偿。尚欢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由永安保险公司赔偿。永安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赔偿。上诉人的车辆是按照非营运投保，事故发生时尚欢正在从事货运行为，按照非营运投保增加了承保的标的风险。段俊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赔偿车辆维修费2900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102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发经过、责任认定、尚欢事发时执行鸿远公司的工作任务等事实予以认定。2019年7月17日事发当天，原告将受损车辆送至天津市宝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大港分公司（以下简称宝通公司）维修至2019年8月30日。该维修单位开具发票，载明原告受损车辆的维修费数额为28070元。2019年7月22日，原告向天津环洁汽车能源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环洁公司）支付合并支架、高压管、报警器等维修费用共计930元，维修单位开具了收据。原告表示，在案涉事故中受损的车辆加装有气罐，维修单位宝通公司要求将气罐移除后才能进行维修，原告另找环洁公司移除气罐，故而产生了930元费用。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鸿远公司在使用京Ｃ×××××号车辆期间是否存在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行为，进而增加了保险标的的危险，永安保险公司能否因此在承保范围内免责；2.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的数额应如何确认。围绕争议焦点查明，鸿远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登记为京Ｃ×××××号车辆的所有权人。2018年11月26日，该车辆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11月27日零时至2019年11月26日二十四时，被保险人为北京华谊盛世商贸有限公司。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单中均显示，被保险机动车在投保时载明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货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单“特别约定”条款注明“……5.按非营业性质投保的车辆，若发生保险事故时车辆从事营运用途的，本保险人有权拒绝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使用性质改变等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批改手续，否则，保险人按照保单年度重新核定保险费计收；《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庭审中，永安保险公司提交的照片证据证实，事发时京Ｃ×××××号车辆在车身喷涂有“快狗打车”、“拉货搬家运东西”的明显字样以及事发时，尚欢正驾驶该车辆运输玛氏箭牌糖果。经质证，尚欢和鸿远公司认可事发时车辆的外观和正在运送糖果的事实，但表示该业务不是在快狗平台上接到的。原告主张受损车辆实际一直交由案外人王长治驾驶，替代性交通工具实际是王长治自2019年7月17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租赁大众宝来轿车产生的费用。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与天津市祥达租赁站签订的租车协议，但未提供交纳租车费用的证据。经询，王长治同意由原告主张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永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事发时尚欢驾驶京Ｃ×××××号车辆从事营运活动，对被保险车辆存在改变使用性质的事实予以认定，其按“非营业货车”的使用性质投保，但实际从事运营活动，使该车辆的行驶时间、里程等，显著增加了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根据该规定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尚欢事发时驾驶的车辆已向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无论被保险车辆是否存在改变使用性质的情况，永安保险公司均有义务在交强险承保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保险法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司法解释规定，保险标的使用用途的改变，应作为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考量因素。本案中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条款已经明确约定“按非营业性质投保的车辆，若发生保险事故时车辆从事营运用途的，本保险人有权拒绝赔偿”。综合上述法律和合同约定，鸿远公司在将被保险车辆改变为营运使用后，显著增加了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故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义务。由于尚欢事发时在执行鸿远公司的工作任务，故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均由鸿远公司赔偿。原告的车辆维修费用28070元有证据证实，应予确认；另有930元费用发生在车辆维修期间，根据收据注明的内容，应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项费用系为维修车辆而合理支出，亦予确认。原告的车辆维修费用共计29000元，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鸿远公司赔偿27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司法解释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虽提交了在修车期间租赁车辆的合同，但未能证实该项费用确已支付，对该租车合同不予采信。但考虑原告车辆的维修期间共计44天，酌情支持该部分费用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原告段俊博车辆维修费2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北京鸿远百瑞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段俊博车辆维修费2700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3000元，共计3万元；三、驳回原告段俊博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元，减半收取计390元，由原告段俊博负担90元，被告北京鸿远百瑞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中，鸿远公司提交车辆抵押合同和车辆登记信息，证明车辆实际所有人是尚欢，尚欢将车辆挂靠在鸿远公司。尚欢认可挂靠的事实，其他被上诉人对此组证据没有意见。尚欢提交购车协议、转账记录、贷款还款流水记录，证明尚欢已按照营运车辆的性质向鸿远公司交纳了保险费用，本案的损失应当由永安保险公司或者鸿远公司承担。鸿远公司表示不清楚具体情况，永安保险公司认为应当由鸿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段俊博对此组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鸿远公司与尚欢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关系。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属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之一。本案中，永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保险单特别约定中已明确告知“5.按非营业性质投保的车辆，若发生保险事故时车辆从事营运用途的，本保险人有权拒绝赔偿”。上诉人主张由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进行理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鸿远公司与尚欢二审中提交证据，庭审中亦认可尚欢非鸿远公司员工，二者之间属于车辆挂靠关系。本案中，尚欢以挂靠形式驾驶机动车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对于涉案车辆一方的责任，应由尚欢和鸿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鸿远公司单独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鸿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2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234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北京鸿远百瑞商贸有限公司与尚欢连带赔偿段俊博车辆维修费2700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3000元，共计3万元；四、驳回段俊博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0元，减半收取计390元，由段俊博负担90元，北京鸿远百瑞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北京鸿远百瑞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莉审判员  邵 丹审判员  刘洪雨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钧然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