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所在地重庆市沙坪坝区覃家岗镇上桥村关进沟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68877643B。法定代表人：唐洪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飞，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睿，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南涪铝业有限公司，所在地重庆市涪陵区龙桥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554080436D。法定代表人：郭北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华，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伟，男，196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重庆南涪铝业有限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第三人：唐洪芳，女，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原沙坪坝区天景门窗加工厂经营者，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芳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南涪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涪铝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唐洪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4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禾芳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481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896593元，支付律师费差旅费27000元、仲裁费27047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首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如下：(2015)张中民初字第32号、(2016)甘07民初97号、(2017)甘民终249号三份民事判决，虽然在适用合同法还是产品质量法的问题上存在不同，但三份民事判决书均查明了同样的事实，也对林峰建材、禾芳商贸、南涪铝业三家公司的法律关系作出了认定如下：“2012年8月8日，万荣军（万晖）代表南涪铝业向法定代表人甘林银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其在甘肃省张掖区域全权负责该公司市场推广、销售、售后服务等事宜，同时向甘林银发出ng-55系列隔热断桥门窗的要约邀请，并附该55系列隔热断桥产品说明及55系列隔热断桥产品的新款图集。(97号判决第4页)“2012年9月11日，万荣军（万晖）在重庆南涪铝业生产计划单上签注后传真给禾芳商贸公司，9月14日禾芳商贸公司签字后回传给万荣军”、“2012年9月29日、2012年10月23日，南涪铝业共向禾芳商贸公司发运ng-55断桥铝型材39105公斤，该铝型材外包装均印有‘南涪铝业’字样并附有南涪铝业生产合格证，外包装上还印有‘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天景门窗’字样。南涪铝业发运单载明：客户天景门窗，联系人唐洪芳，并备注‘甘肃甘林银’”（97号判决第5页）“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249号判决12页）。即，该批铝型材酌邀约和订购，完全是由南涪铝业和林峰建材完成，因禾芳商贸与之存在长期合作关系，故南涪铝业和林峰建材与禾芳商贸协商后同意使用天景门窗商标和包装。故南涪铝业为生产商、禾芳商贸为经销商，因此产品上面既有禾芳商贸公司名称及天景门窗商标，也有南涪铝业公司名称及合格证。林峰建材将部分货款转账至禾芳商贸后，禾芳商贸又将货款转付给南涪铝业，后该批产品由南涪铝业直接发送至甘肃。后货品发现质量问题后，禾芳商贸作为经销商遭到索赔。其次，基于以上已查明事实，一审认定存在以下错误之处：（一）生效判决认可货物所有权曾经转移给上诉人禾芳公司，但没有证据证明该货物所有权还转移给其他第三方，一审法院认定的买卖路径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二）案涉货品上除了上诉人禾芳商贸的名称、商标以及被上诉人南涪铝业的名称、合格证外，没有人任何其他第三方的标识。（三）生产计划单是向被上诉人南涪铝业发送，其中仅要求使用上诉人“天景”门窗类商标，此外也从未提及其他第三方。（四）该批货款的资金流动记录也未有第三方经手，其中万荣军是以南涪铝业总经理名义经手，唐洪芳是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名义经手。（五）发货单上客户栏仅有上诉人员工刘明恒补签字，没有其他任何第三方的名称或签章。（六）(2018)渝03执异158号《执行裁定书》已经认定案涉型材不属于购销合同约定的承揽定制法律关系，而NG-55系列的型号和规格是由南涪铝业发出要约邀请时提出，模具也是由南涪铝业自行准备。因此南涪铝业与禾芳商贸之间货物所有权的转移只能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其他法律关系。再者，唐洪芳并未与重庆天彩铝业有限公司联系定做该材料电泳部分，而是由南涪铝业联系定制。（一）唐洪芳从来没有去过天彩铝业，也与天彩铝业的负责人从不认识。（二）证人谭某证言与张掖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相冲突，鉴于其作证时离事发时已经久远，且现在天彩铝业为南涪铝业全资股东、与南涪铝业存在利益关联，故不应采信其证言。（三）谭某自述并不负责生产、订单事宜，也不清楚具体经过，故应当以被生效判决采信的张掖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为准。最后，诸多证据及交易惯例证明，禾芳商贸和南涪铝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天景门窗”就是业内对禾芳商贸的别称，对此被上诉人在购销协议中也曾经写错过，亦能够印证；（二）禾芳商贸经营范围包括“销售建筑材料、装饰材料、金属材料”，因此包括销售建筑所用门窗，而且禾芳商贸以“天景门窗”名义与南涪铝业存在长时间的金属门窗购销合同关系，也说明一审判决第14页认定错误。（三）产品上印有“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天景门窗”字样，反而恰好证明了该批货物是由南涪铝业生产、禾芳商贸购进后贴牌售出；同时还证明了“天景门窗”正是禾芳商贸在业内的别称。（四）2012年5月至2012年10月期间，万荣军担任被上诉人南涪铝业总经理，且南涪铝业就产品推广、销售、售后向万荣军进行过全权授权，而万荣军就案涉款项进行收付发生在任职期间，很明显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五）订货单是林峰公司向南涪铝业出具，万荣军也是以南涪铝业总经理身份在上批注，故万荣军就该批货物收款行为也是代表南涪铝业。（六）万荣军仅仅是与唐洪芳当时存在夫妻关系，但上诉人禾芳商贸及唐洪芳均未向万荣军出具过任何授权材料，一审法院的行为混淆了公司法人独立经营行为与夫妻处置共同财产行为之间的界限。（七）南涪铝业也未能提供到底与谁发生交易、到底向谁出具发票和缴纳税费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要求有失公允。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南涪铝业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唐洪芳：我赞同上诉人禾芳商贸公司的意见。禾芳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涪铝业公司赔偿896593元，支付律师费差旅费27000元、仲裁费2704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涪铝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洪芳与万荣军（又名万晖）原系夫妻。禾芳商贸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唐洪芳，经营范围为销售建筑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装饰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金属材料（不含稀贵金属）、五金交电、普通机械设备、机电产品（不含汽车）；企业营销策划；生产加工金属材料产品。禾芳商贸公司的注册商标为“天景”，专用权期限为2010年4月21日至2020年4月20日。第三人唐洪芳既是禾芳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沙坪坝区天景门窗加工厂的（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2019年7月23日，重庆市沙坪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唐洪芳的申请和提交的材料决定注销了沙坪坝区天景门窗加工厂。2012年3月1日，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禾芳商贸公司签订加盟商授权代理合同，约定由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代理天景门窗系列，合同甲方处有万荣军的签名。万荣军曾在2012年5月至同年10月期间担任南涪铝业公司的总经理，但非南涪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南涪铝业公司未曾授权万荣军收支南涪铝业公司的货款。2012年8月8日，南涪铝业公司向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甘林银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其在甘肃省张掖市区域全权负责市场推广、销售、售后服务等事宜，同时向甘林银发出NG-55系列隔热断桥门窗的要约邀请，并附该55系列隔热断桥产品说明及55系列隔热断桥产品的新款图集。该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授权日期：自2012年3月18日至2012年12月31日。该委托书上总经理的签名为万晖。2012年9月11日，万荣军在南涪铝业公司生产计划单上签注后传真给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9月14日，甘林银签字后回传给万荣军。该计划单载明：客户名称甘肃省张掖市甘林银，型号NG-55系列，表面处理外香槟内象牙白，包装方式天景包装；签注：1、请财务按22.6元/kg计价（11号价）；2、涪陵至重庆短途运费由南涪铝业承担；3、请确认后甘总签字回传，尽快。客户确认有甘林银的签名。型号NG-55系列产品，由电泳材料和喷涂材料两部分组成。南涪铝业公司因只能生产该材料的喷涂部分，不能生产该材料的电泳部分，对该材料的电泳部分生产，是唐洪芳自已与重庆天彩铝业有限公司联系由重庆天彩铝业有限公司生产了该材料的电泳部分后交南涪铝业公司组装成该产品。2012年9月29日、2012年10月23日，南涪铝业公司共向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发运NG-55断桥铝型材39105公斤，共计货款845664.70元。该铝型材外包装均印有“南涪铝业”字样并附有南涪铝业公司生产合格证，外包装上同时还印有“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天景门窗”的字样。南涪铝业公司发货单载明：客户天景门窗，联系人唐洪芳，并备注“甘肃甘林银”。之后，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分别向万晖和唐洪芳的银行卡汇货款845664.70元，运费32672.30元，共计878337元。万晖于2012年9月26日向重庆天彩铝业有限公司汇款30万元，2012年10月16日向南涪铝业公司汇款8万元，唐洪芳于2012年10月23、24日向南涪铝业公司汇款537000元。2012年9月13日，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甘肃鑫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铝合金门窗加工制作安装施工合同约定，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为该公司的金安苑续建14#、15#住宅楼安装天景牌55断桥系列型材铝合金窗。工程造价714346.80元，工期55天，并约定若一方违约，每天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的违约金。2012年11月1日，甘肃鑫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建设工程质量单项停工通知书。同年11月5日，又向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关于工期滞后的处罚整改通知书。2012年11月7日，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南涪铝业公司发传真，要求南涪铝业公司处理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所购NG-55断桥铝型材颜色差异，万晖备注“转交文总、孟总等审阅后尽快处理此事”。2012年11月14日，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又向南涪铝业公司发传真，要求处理NG-55断桥铝型材颜色差异。万晖签收并备注：自己于2012年10月辞职，已将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所提问题转交南涪铝业公司，若南涪铝业公司不解决此事，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可通过诉讼解决以上问题。2012年12月5日，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通过张掖市公证处以（2013）张公内字第12号公证书将铝型材颜色差异问题进行了司法证据保全公证。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万晖邮寄了公证书。2012年12月28日，禾芳商贸公司以“禾芳商贸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10月23日从南涪铝业公司购买的NG90系列隔热断桥型材出现深浅不一的6种颜色，要求南涪铝业公司退还货款845664元，赔偿经济损失553230元等”为由，向重庆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3年6月21日，禾芳商贸公司撤回仲裁申请。2013年3月12日，甘肃鑫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达成工程质量问题善后处理协议，约定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延误工期以30日计算，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428608.08元。2013年3月18日，甘肃鑫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收取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428608.08元。2013年10月9日，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禾芳商贸公司与南涪铝业公司，要求赔偿其损失。2015年9月11日，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张中民初字第32号判决书。禾芳商贸公司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8月18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民终76号民事裁定书，将（2015）张中民初字第32号案件发回重审。2016年10月25日，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诉禾芳商贸公司与南涪铝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6）甘07民初97号判决书认定：“......根据上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人朱某、王某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公证书、被告的仲裁申请、生产计划单、发货单、型材外包装及原告给唐洪芳夫妇汇款的事实，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重庆南涪铝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提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辩解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所提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原告所提要求重庆南涪铝业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重庆南涪铝业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故判决如下：“1.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所购货物贬值损失438337元；2.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铝合金窗安装、拆除、制作人工费及辅助材料损失206730元；3.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租金损失15000元；4.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198020元；5.重庆南涪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责任。以上各项损失合计858087元，限于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禾芳商贸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并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禾芳商贸公司遂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再审，2017年12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诉禾芳商贸公司、南涪铝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后，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依法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5月23日，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甘07执8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被执行人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5月16日双方经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1、案款858087元、诉讼费11506元、鉴定费27000元，合计896593元；双方曾于2017年5月17日对账后出具《甘肃经销商应收款对账单》确认的生效判决书以外的货款279738元，该两笔款项合并冲抵后案款以60万元计。2、2018年5月18日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偿付10万元；2018年12月20日前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偿付25万元；2019年3月30日前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偿付25万元；3、若被执行人按照以上第2条于2019年3月30日前向申请执行人付款完毕，申请执行人同意减免尾款中的5万元，偿付20万元；若被执行人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不能按照协议履行，申请执行人可依法重新按照原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协议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愿,合法有效，且申请执行人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向本院书面提出撤销强制执行申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终结（2017）甘07执80号案件的执行。”2017年10月25日，禾芳商贸公司向重庆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重庆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7）渝仲字第2327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重庆南涪铝业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申请人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赔偿款896593元。（二）被申请人重庆南涪铝业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申请人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律师费、差旅费27000元。本案仲裁费27047元，由被申请人重庆南涪铝业有限公司负担。”事后，重庆雄匠建筑装饰设计工程公司与禾芳商贸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后，遂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仲裁决定。2018年10月17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3执异158号执行裁定：“本院认为，仲裁裁决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可以根据双方达成的书面仲裁协议重新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与重庆南涪铝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重庆仲裁委员会2018年3月19日作出仲裁裁决后，重庆南涪铝业有限公司未如期履行，重庆雄匠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重庆南涪铝业有限公司以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及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向本院提出不予执行重庆仲裁委员会(2017)渝仲字第2327号仲裁裁决的申请。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中“解决合同的纠纷方式：尽量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则提交重庆仲裁委员会仲裁”之约定，现双方当事人关于该购销合同的效力并无争议。争议焦点是判断该涉案产品是否属于该购销合同下的购销货物。首先，根据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洪芳向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涉NG-55断桥隔热铝型材不属于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购销物。可见，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在诉讼中认为案涉NG-55断桥隔热铝型材不属于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购销物，而在仲裁中又认可该型材系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购销物，前后存在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且从其丈夫万晖的谈话笔录分析，他曾任重庆南涪铝业有限公司总经理，说明了案涉NG-55断桥隔热铝型材是重庆南涪铝业有限公司自己开发设计，不属于天景门窗专用型材；其次，双方本次交易案涉NG-55断桥隔热铝型材与模具编号TJ—8***型材不同，案涉NG-55断桥隔热铝型材是否系购销合同调整的范畴，重庆雄匠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缺乏充分的证据以予证明；再次，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重庆南涪铝业有限公司的发货单来看，需方及客户名称分别载明为重庆天景门窗有限公司及天景门窗，其合同主体存疑。综上所述，重庆南涪铝业有限公司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理由成立，其请求给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不予执行重庆仲裁委员会（2017）渝仲字第2327号裁决。”禾芳商贸公司收到该裁定书后，遂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禾芳商贸公司与南涪铝业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禾芳商贸公司主张与南涪铝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请求南涪铝业公司赔偿，南涪铝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禾芳商贸公司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关于禾芳商贸公司与南涪铝业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首先，关于南涪铝业公司是否将铝型材的所有权转移于禾芳商贸公司的问题。依据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和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确认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禾芳商贸公司之间存在铝型材买卖合同关系，而与南涪铝业公司之间不存在铝型材合同关系。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所购铝型材是南涪铝业公司生产，产品外包装上印有“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天景门窗”的字样。该判决虽确认了南涪铝业公司生产的铝型材产品的所有权曾已转移给禾芳商贸公司后再转移给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但没有确认南涪铝业公司生产的铝型材产品的所有权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而转移给禾芳商贸公司。其次，关于禾芳商贸公司是否支付南涪铝业公司的货款的问题。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对所购铝型材产品支付的货款，是支付给万荣军和唐洪芳夫妇。万荣军时任南涪铝业公司的总经理，但并非南涪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具有代为南涪铝业公司收取该货款的权利。万荣军将所收之款又转支付给重庆天彩铝业有限公司，也没有代为南涪铝业公司转支付给重庆天彩铝业有限公司的义务。万荣军收取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货款，支付重庆天彩铝业有限公司的款项，均没有得到南涪铝业公司的相应授权。依据南涪铝业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万荣军支付给重庆天彩铝业有限公司的款项，系唐洪芳与重庆天彩铝业有限公司联系所生产材料所应支付的款项。依据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和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即1.2012年3月1日，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禾芳商贸公司签订了加盟商授权代理合同，约定由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代理天景门窗系列，合同甲方处有万荣军的签名；2.此时万荣军与唐洪芳系夫妻关系；3.万荣军在南涪铝业公司辞职后，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仍向万晖邮寄公证书等，可以确认万荣军收取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货款和支付给重庆天彩铝业有限公司的货款，均应系万荣军的个人行为，与南涪铝业公司无关。唐洪芳具有禾芳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同时又具有沙坪坝区天景门窗加工厂的（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的身份。而南涪铝业公司所供货的收货人为客户天景门窗，联系人是唐洪芳。虽然禾芳商贸公司的注册商标为“天景”，但非“天景门窗”。禾芳商贸公司核准的经营范围没有门窗，而第三人唐洪芳述称对禾芳商贸公司习惯称呼为“天景门窗”，则不符合常理。结合庭审调查，该院要求禾芳商贸公司陈述与南涪铝业公司达成买卖合同协议的事实过程，而禾芳商贸公司却不能完整陈述，且又没有提供其财务资料证明禾芳商贸公司支付南涪铝业公司货款的凭据，也没有提供禾芳商贸公司与南涪铝业公司就该买卖交纳税费的证据。因此唐洪芳支付给南涪铝业公司的货款，主张是代表禾芳商贸公司支付南涪铝业公司的货款，不予采信。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所购的铝型材，在包装上载明南涪铝业公司生产，同时还印有“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天景门窗”的字样，既然禾芳商贸公司是购买南涪铝业公司生产的产品，为何要在产品外包装上印“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天景门窗”的字样，这不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禾芳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禾芳商贸公司与南涪铝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于其主张的禾芳商贸公司与南涪铝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不予采信。二、关于南涪铝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禾芳商贸公司损失的民事责任问题。在本案中，禾芳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是由南涪铝业公司赔偿损失，该请求是基于禾芳商贸公司与南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禾芳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南涪铝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其请求由南涪铝业公司赔偿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禾芳商贸公司出售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由南涪铝业公司生产的铝型材后，因产品出现颜色深浅不一，因此受到的损失，虽然与南涪铝业公司有一定的联系，但禾芳商贸公司以与南涪铝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并以买卖合同关系请求南涪铝业公司赔偿，却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禾芳商贸公司与南涪铝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禾芳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307元，由禾芳商贸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南涪铝业公司发货单载明：涉案铝型材的表面处理为“喷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铝合金建筑型材第3部分：电泳涂材漆型材（GB5237.3－2008）4.4.1颜色、色差“颜色应与供需双方商定的色板基本一致，或处在供需双方商定的上、下限色标所限定的颜色范围之内。若需方要求采用仪器法测定颜色，允许色差值应由供需双方商定”。铝合金建筑型材第4部分：粉末喷涂型材（GB5237.3－2008）4.5.2颜色、色差“涂层颜色应与供需双方商定的样板基本一致。当使用色差仪测定时，单色涂层与样板间的色差△Eab≤1.5，同一批（指交货批型材之间的色差△Eab≤1.5）”。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损失。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禾芳商贸公司与南涪铝业公司没有就涉案铝型材签订书面合同。上诉人禾芳商贸公司主张与南涪铝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须证明禾芳商贸公司向南涪铝业公司交付了货款，南涪铝业公司向其交付了涉案铝型材，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首先，禾芳商贸公司举示的南涪铝业发货单载明“客户名称：天景门窗”并非系禾芳商贸公司。虽然禾芳商贸公司主张天景门窗系业内对该公司的别称，但却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而本案第三人唐洪芳在2008年6月23日发起设立沙坪坝区天景门窗加工厂，其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唐洪芳系经营者。同时，唐洪芳又系禾芳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仅凭发货单不能证明，禾芳商贸公司与南涪铝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禾芳商贸公司主张，在涉案铝型材的外部包装上印刷有南涪铝业公司生产，同时还印有“重庆禾芳商贸有限公司天景门窗”的字样，拟证明其与南涪铝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通常情况判断，既然禾芳商贸公司向南涪铝业公司购买铝型材，该商品除了是南涪铝业生产外，应使用南涪铝业的商标标识，而不应使用禾芳商贸公司的专用商标“天景”，涉案铝型材上使用了禾芳商贸公司的商标，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情形。第三，根据禾芳商贸公司提交与南涪铝业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虽名为购销协议，但双方的权利义务却为加工承揽，即南涪铝业公司根据禾芳商贸公司提供的模具，按其指令进行生产，其报酬为收取加工费外，加上铝型材的费用，即可认定禾芳商贸公司与南涪铝业公司之间就涉案铝业材之外还存在加工承揽的先例。第四，涉案铝型材为两批货物，按照发货单上载明的货款共计为845664.7元。而万晖于2012年10月16日向南涪铝业公司汇款80000元，唐洪芳于2012年10月23及同月24日向南涪铝业公司汇款537000元。共计为617000元。而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分别向万晖和唐洪芳的银行卡汇货款为845664.70元，运费32672.30元，共计878337元。万晖于2012年9月26日向重庆天彩铝业有限公司汇款300000元。虽然涉案铝型材由南涪铝业公司向张掖市林峰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甘林银直接发货，但根据唐洪芳、万晖向南涪铝业公司、重庆天彩铝业有限公司的付款情况表明，涉案的铝型材并非系由南涪铝业公司一家独立生产并完成。结合重庆天彩铝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谭某在一审庭审中的出庭证言，涉案铝型材的电泳部分系重庆天彩铝业有限公司生产。对此，南涪铝业公司及禾芳商贸公司均予以认可，只是禾芳商贸公司及南涪铝业公司对是谁与重庆天彩铝业有限公司发生涉案铝型材电泳部分生产制作存在分歧。禾芳商贸公司认为，虽然该项工作系由万晖与重庆天彩铝业有限公司联系生产，并由万晖支付该公司该项工作任务报酬300000元，但因万晖系南涪铝业的经理，该行为系履行南涪铝业公司的职务行为。南涪铝业公司则认为，万晖虽然系该公司经理，但也是唐洪芳的丈夫，万晖并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也未授权万晖与重庆天彩铝业有限公司联系生产事宜及付款，万晖的前述行为系代表天景门窗即唐洪芳。唐洪芳自行联系重庆天彩铝业有限公司，并将案涉铝型材的电泳部分完成后，再交由南涪铝业公司组装完成案涉铝型材。根据前述分析，涉案铝型材应为重庆天彩铝业有限公司与南涪铝业公司共同制造完成。鉴于万晖与唐洪芳系夫妻关系，且款项并未经南涪铝业公司经手，而是由万晖直接支付给重庆天彩铝业有限公司，因南涪铝业公司事后也未追认，故不宜认定万晖联系重庆天彩铝业有限公司完成涉案铝型材的电泳部分和向该公司付款的行为系代表南涪铝业公司。第五，虽然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和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涉案铝型材的所有权转移给禾芳商贸公司，但根据禾芳商贸公司的举证并不能证明南涪铝业公司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转移的涉案货物的所有权。故一审法院认定禾芳商贸公司与南涪铝业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损失的问题。经查，造成涉案铝型材质量争议也是因为其电泳导致的色差形成，因该质量争议并非由南涪铝业公司造成，故不应由南涪铝业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禾芳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7元，由上诉人禾芳商贸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审 判 员 张海瑞审 判 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院印）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