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5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鑫恒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西广小区3号楼412室。法定代表人：李淑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英，吉林航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淑敏，吉林航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吉林省总队医院，住长春市宽城区农安南街766号。负责人：刘积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今玉子，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玲，女，197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君，男，195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伯志，男，系陈美玲丈夫。上诉人长春市鑫恒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世君、陈美玲、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吉林省总队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春市鑫恒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吉0103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项，并改判：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吉林省总队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医院”）赔偿陈美玲、陈世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律师代理费用的40%，即367,857.35元÷70%×40%=210,204.2元；上诉人赔偿上述费用总额的30%，即：367,857.35元÷70%×30%=157,653.1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但因一审法院对法律条文的理解错误，导致在案件能够明确各方责任的情况下，不予划分责任，直接适用雇主无过错责任原则，判决由上诉人向陈美玲、陈世君承担赔偿责任，而将被上诉人武警医院排除在外，有失偏颇，加重上诉人赔偿责任的同时，造成了不必要的诉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首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确认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且被上诉人陈美玲、陈世君在一审起诉时，亦将武警医院列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次，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庭审调查及辩论程序，能够确定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武警医院作为甲方未能提供一个符合安全规范标准的服务场所，且未能尽到合理的安全提示和保障义务。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武警医院能够提供一个符合安全规范的服务场所，本案的事故根本不会发生，因为日常的清扫工作根本不可能导致白义凤发生如此严重的事故。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在有明确的侵权责任人，能够确定雇员的人身损害系由第三人过错引起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有义务对各方之间的责任进行划分，以明确各方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但本案，一审法院却未能尽到其审判职责，在权责明晰的情况下未对各方之间的责任进行划分，而是以上诉人可以另诉武警医院追偿为由，判决由上诉人一方承担向陈美玲、陈世君赔偿的责任，对武警医院应承担比例不予论述。这种做法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利于定纷止争，且会造成不必要的诉累。故，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合理划分各方之间的责任，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吉林省总队医院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本案死者白义凤受雇于上诉人长春市鑫恒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被答辩人鑫恒利物业应对死者工作过程的安全性予以保障，该义务应为被答辩人的法定义务，被答辩人针对其监管不到位，未履行安保义务及管理义务，导致死者白义凤死亡，与答辩人无关。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规定，可以得出，享有赔偿请求权的主体是雇员，雇主不享有其赔偿请求权，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认为雇员遭受人身损害系第三人侵权造成，才可以根据过错责任原则向第三人追偿。所以，被答辩人在本案中无权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承担40%的比例过错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陈世君、陈美玲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美玲、陈世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24，785.00元、丧葬费30，725.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合计556，510.50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8日，二被告签订《武警吉林省总队医院保洁服务承包合同》，由被告长春市鑫恒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包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吉林省总队医院院内所有室内及室外区域急性保洁服务及院内、生活区内的生活垃圾清运和院内医疗垃圾清运，死者白义凤受雇于被告长春市鑫恒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5月17日，白义凤（原审判决记载为白玉凤，现予以纠正）在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吉林省总队医院出从事保洁服务过程中，清扫五楼楼梯旁设备间时，从塑料扣板棚顶坠落，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雇于被告长春市鑫恒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被告长春市鑫恒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死者白义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缺乏自我安全保护意识，亦未能采取有效防护措施，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减轻被告长春市鑫恒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24，785.00元、丧葬费30，725.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00元，合计525，510.5元，根据民事活动的公平原则，应由被告长春市鑫恒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赔偿70％即367，857.35元，其余部分由原告自负。虽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但根据死者白义凤的年龄及本省人均生活水平，应以保护50，000.00元为宜；虽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虽被告长春市鑫恒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主张武警医院未能提供一个符合安全的服务场所，是导致白义凤死亡的根本原因，武警医院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但该抗辩理由有悖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选择被告长春市鑫恒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作为雇主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根据民事诉讼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应予准许。至于二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非本案审理范围，如有争议可另行通过其他途径处理。综上所述，为维护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春市鑫恒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陈美玲、陈世君死亡赔偿金424，785.00元、丧葬费30，725.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00元的70％即367，857.35元；二、驳回原告陈美玲、陈世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70.00元，减半收取计4,685.00元，原告陈美玲、陈世君负担1,405.00元，被告长春市鑫恒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2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雇主为上诉人鑫恒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第三人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吉林省总队医院，白义凤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原审法院通过询问向陈美玲、陈世君明确释明了只能就雇主或第三人其中之一提出赔偿请求，陈美玲、陈世君是自愿选择了雇主鑫恒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至于鑫恒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上诉请求中要求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吉林省总队医院与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超出陈美玲、陈世君在一审中的选择范围，本案中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鑫恒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3元，由长春市鑫恒利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泉审判员 郭 宇审判员 陈大为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马铭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