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龙军，男，汉族，生于1971年1月23日，住汉中市南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英，女，汉族，生于1972年2月18日，系被告吴龙军妻子，住汉中市南郑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明，系陕西省汉中市南郑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桂华，女，汉族，生于1962年12月8日，住汉中市南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宝琴，陕西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欢，男，汉族，生于1995年8月9日出生，系被告吴龙军，杨红英之子，住汉中市南郑区。上诉人吴龙军、杨红英因与被上诉人薛桂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郑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3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龙军、杨红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09年3月，被上诉人薛桂华与上诉人吴龙军及合伙人桂某某合伙开发修建“XXX”商住楼，该楼于2010年动工修建，2012年修建完工，2014年2月上诉人吴龙军与被上诉人薛桂华和合伙人桂某某在挂靠的汉中金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总办公室口头协商三人均在该楼分得房屋，三合伙人均同意将XX街道XX居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房屋产权登记在吴欢名下。被上诉人薛桂华在2017年1月13日以合伙协议纠纷向南郑区人民法院起诉，其在诉讼中向法院提交了“xxx楼层对应表”，该楼层对应表上记载涉案房屋登记在吴欢名下，以上均可证明被上诉人薛桂华在2014年2月已经得知该房屋登记在吴欢名下。依据合同法第75条规定，被上诉人薛桂华应在2019年2月之前行使撤销权，然而被上诉人薛桂华于2019年9月9日向南郑区人民法院起诉债权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五年期限和一年诉权期。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薛桂华于2019年1月30日以本案相同的事实和诉讼目的向南郑区人民法院主张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认为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法定期限系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薛桂华辩称，一、经南郑区人民法院和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吴龙军与被上诉人薛桂华、案外人桂某某合伙期间的投资款和盈余资金均在上诉人吴龙军处，上诉人吴龙军在明知负有返还投资款及盈余分配义务的情况下，将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吴欢名下，导致其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属故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客观上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债权，被上诉人薛桂华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吴龙军在2014年4月将房屋登记在吴欢名下，被上诉人薛桂华并不知情。在申请执行合伙纠纷时，被上诉人薛桂华才得知上诉人吴龙军将房屋登记在其子吴欢名下。在2019年1月30日被上诉人薛桂华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其实质是为了否定房产登记的错误行为，将房屋产权回归到家庭共有的原始状态，法律关系应属于撤销权之诉。因2019年1月30日被上诉人就提起了名为确权实为撤销权之诉的诉讼，2019年9月9日提起的撤销权之诉是前次诉讼的延续，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将位于南郑区XX街道XX居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的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2、本案的律师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原告薛桂华与被告吴龙军、案外人桂某某协商达成开发修建“XXX”商住楼的口头协议，约定共同投资，利润平分，亏损共担。原告出资870348元、被告吴龙军出资527256元、桂某某出资513679元。2013年4月11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薛桂华、被告吴龙军和案外人桂某某各分得房屋一套，其余房屋出售。2014年4月9日，吴龙军将其分得的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吴欢，所有权情况为单独所有。吴龙军、杨红英系夫妻关系，吴欢系二人之子。之后，三人因合伙事宜发生纠纷，薛桂华向南郑区人民法院起诉，经南郑法院及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判决由被告吴龙军付给原告薛桂华现金人民币1069530.80元，现已生效。2019年1月30日，原告薛桂华以所有权确认纠纷将吴龙军、杨红英、吴欢起诉，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系吴龙军、杨红英及吴欢家庭共有。经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认为薛桂华作为吴龙军的债权人，因债务履行问题提出所有权确认之诉，并非所有权确认之诉的适格原告，双方亦非所有权确认法律关系，薛桂华可依据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法律规定主张权利，裁定撤销原判、驳回薛桂华的起诉。2019年9月9日，原告薛桂华再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将被告吴龙军、杨红英、第三人吴欢起诉，请求撤销被告吴龙军、杨红英将XX街道XX居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转让登记给第三人吴欢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合伙期间，被告吴龙军负责账务管理，项目竣工至房屋全部销售后，盈余款项也在被告吴龙军名下。根据合伙关系，被告吴龙军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就其他合伙人的出资应当予以返还，项目收益应当予以分配。虽因合伙期间未建立规范的会计账目，导致债权债务未能及时清算，但并未影响上述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被告吴龙军在明知负有上述债务的情况下，将合伙分得的案涉房屋无偿转让登记在其子、本案第三人吴欢名下，导致责任财产减少，现无力向原告返还出资及分配利润，无论其主观善意或恶意，该财产处分行为确已损害到原告的债权，原告主张撤销被告吴龙军的上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法定期限部分认为：案涉房屋于2014年4月9日登记于第三人吴欢名下，原告于2019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撤销权之诉，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五年期限，但原告曾于2019年1月30日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和诉讼目的，向法院主张确认案涉房屋系被告吴龙军、杨红英与吴欢共有，从而保全自身享有对吴龙军的债权，但因其主张权利方式错误，被汉中市中级法院驳回起诉，并告知其以债权人撤销权另案主张权利，故原告及时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至本院。据此，为了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本次起诉应当援用首次主张权利的时效，故原告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因此，被告吴龙军将其所有的房屋无偿转让给吴欢，导致自身财产减少，无法偿还所负原告债务，该行为已损害了原告的债权。现原告主张撤销吴龙军转让房屋的行为，并要求吴龙军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必要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吴龙军将位于南郑区XX街道XX居XX小区XX幢XX层XX室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吴欢的行为。二、原告薛桂华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而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由被告吴龙军承担。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吴龙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龙军、杨红英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2017）陕072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书及“xxx”楼层对应表，证明该份对应表上记载房子登记在吴欢名下，被上诉人薛桂华在2014年2月18日已经知晓此事；第二组：汉中金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XX出具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薛桂华在2014年2月已知晓房屋登记在吴欢名下，撤销权之诉已过法定期间。被上诉人薛桂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举证、质证，对上诉人吴龙军、杨红英提交的第一组证据（2017）陕072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书及“XXX”楼层对应表，被上诉人薛桂华认为其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汉中金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XX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薛桂华不予认可，认为不存在证明中所述之事实。对上诉人吴龙军、杨红英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因（2017）陕072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书及“XXX”楼层对应表系人民法院做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及双方当事人在合伙纠纷中提交的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2014年2月18日，涉案房屋转让登记在吴欢名下的事实并未实际发生（实际转让在2014年4月9日），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薛桂华何时确切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房屋登记在吴欢名下这一撤销事由，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上诉人吴龙军、杨红英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汉中金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XX出具的证明，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之规定，且即使被上诉人薛桂华在2014年2月知晓撤销事由，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薛桂华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超过了法定期限，理由在判理部分论述，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仅为被上诉人薛桂华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同时满足一年和五年的法定期限。关于一年的法定期限，虽然被上诉人薛桂华在与上诉人吴汉军的合伙纠纷中提交了“XXX”楼层对应表，但其目的是证明房屋销售总收入，要求吴汉军偿还投资款及盈余分配，该合伙纠纷于2018年12月7日本院已做出终审判决。且2014年2月18日，涉案房屋转让登记在吴欢名下的事实尚未实际发生，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薛桂华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房屋登记在吴欢名下这一撤销事由。即使被上诉人薛桂华在2014年知晓涉案房屋登记在吴欢名下，但因被上诉人薛桂华与上诉人吴汉军、合伙人桂某某合伙纠纷中的债权债务直至2018年12月7日本院做出终审判决后，被上诉人薛桂华的债权及债权数额才最终确定，在债权及债权数额无法确定之前，被上诉人薛桂华没有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权利基础，也不能由此判断该行为可导致自己的债权无法实现。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薛桂华2014年知晓撤销事由并由此起算一年法定期限的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薛桂华在合伙纠纷执行中得知涉案房屋登记在吴欢名下，于2019年9月9日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一年的法定期限。关于五年的法定期限，涉案房屋于2014年4月9日登记在吴欢名下，被上诉人薛桂华于2019年1月30日提起了所有权确认之诉，其提起的所有权确认之诉所依据的事实与本案相同，诉讼的目的亦是撤销涉案房屋登记在吴欢名下这一行为，以保障债权的实现，但因主张权利方式错误，被本院驳回起诉并告知以债权人撤销权另案诉讼。被上诉人薛桂华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时未超过五年的法定期限，一审法院援用首次主张权利的时间，认定被上诉人薛桂华主张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未超过法定期限并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薛桂华行使债权撤销权未超过法定期限，上诉人吴龙军、杨红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吴龙军、杨红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玉宁审 判 员 王潇浴审 判 员 舒 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鹤书 记 员 张昕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