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正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西溪世纪中心2号楼418室。 法定代表人：徐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盛美地，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梵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西园路10号C115室。 法定代表人：郭成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晓光，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正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梵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8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梵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判令一、二审上诉费用均由梵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正确查明事实，且存在诸多错误。（一）梵汇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相关义务，构成违约。根据正睿公司与梵汇公司签订的《2019年周历笔记本采购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梵汇公司在交付合同标的物时应同时提交产品相关证书，包括但不限于产品合格证、质量检验说明书等，且应一并附于产品包装内。但截至目前，梵汇公司仍未提交相关证书。在其未提供产品合格证等文件的情况下，梵汇公司无法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向正睿公司交付了原厂商生产的全新合格产品，且产品符合现行的国家、行业标准及梵汇公司出厂标准中的较高要求。正睿公司已在一审过程中提出梵汇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梵汇公司未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构成严重违约，正睿公司完全有理由拒绝付款。（二）笔记本质量问题具有隐蔽性，并非通过手感目测即可发现，而需要通过一段时间的使用才会显现出来，且严重影响了正常使用。根据《2019年周历笔记本采购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交货验收仅视为正睿公司对产品的数量和外观进行验收，梵汇公司仍应对产品的质量承担责任。按照常理及合同约定，正睿公司在收到梵汇公司发出的笔记本当日，只可能对笔记本的外观进行初步检验。正睿公司方合同签字人及经办人在送货单上的签字，也仅能认为正睿公司对笔记本进行了初步验收。对于除外观瑕疵以外的隐蔽瑕疵，正睿公司仍保留追究梵汇公司相关责任的权利。（三）正睿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并非是其对产品质量予以认可的表现，且正睿公司已多次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正睿公司向梵汇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并非认可了产品质量，而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表现。况且，正睿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多次向梵汇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根据《2019年周历笔记本采购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向梵汇公司要求在剩余未支付的货款中进行折抵。因此，正睿公司拒不支付剩余货款并非违约，而是根据合同的约定要求梵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四）正睿公司未能及时反馈质量问题存在合理原因，且未超出质量异议期限。正睿公司采购的笔记本中绝大部分由梵汇公司直接发往与正睿公司关联的数十家学校，由正睿公司免费赠与相关学校。正是由于接受赠与的学校怀有感谢之心，故学校方面对赠与的笔记本存在的质量问题未及时向正睿公司提出，从而导致正睿公司无法及时发现隐藏的产品质量问题并及时向梵汇公司主张相关权利。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约定，双方并未约定检验期间，故质量异议期应当适用最长两年的合理期间。二、一审法院程序草率甚至违法，最终导致实体判决不公，损害了正睿公司的诉讼权利。正睿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了质量鉴定，但一审法院直接予以驳回，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正睿公司的诉讼权利，并最终影响正睿公司的实体权利。正睿公司有权就质量问题申请鉴定，且正睿公司的仓库里目前仍完整保留着梵汇公司交付的成箱包装的笔记本，是否有正睿公司所称的“严重脱胶现象”很容易进行质量鉴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正睿公司的上诉请求。 梵汇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正睿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梵汇公司在交付合同标的物时已将产品合格证附在里面，正睿公司在验收时可以发现，但正睿公司直至梵汇公司提起诉讼从未提起过其未收到合格证。三、合同标的物即笔记本的质量问题不是隐藏的，正常人完全可以通过手感目测、翻一翻来判断质量优劣，一本定价18元的笔记本不可能像价值几千元甚至几万元的家用电器一样要使用一段时间来判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四、正睿公司上诉称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向梵汇公司提出质量问题明显缺乏依据。在正睿公司收货并验收后，梵汇公司多次向正睿公司索要货款，正睿公司从未提出过产品有质量问题，且正睿公司第一笔付款即逾期，显属违约。即使个别产品质量有问题也是因为正睿公司使用和保管不当造成的，正常的纸张存放这么久发黄都有可能。五、正睿公司关于学校方面未及时向正睿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站不住脚，也没有证据证明学校向正睿公司提出过。六、笔记本的质量问题应在验收时即可发现。笔记本作为易耗品，即使放着两年在常温情况下都可能存在纸张发黄的现象，正睿公司称笔记本的质量异议期适用两年的质量异议期显然不合情理。 梵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睿公司支付梵汇公司货款320000元；2.正睿公司向梵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2000元（按照320000元为基数，以每日万分之五标准从2019年3月1日暂计至2019年9月17日，此后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合计352000元；3.诉讼费由正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7日，梵汇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成海与正睿公司代表人周波签订一份《2019年周历笔记本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周历笔记本单价18元，数量25000本，总价款450000元，交货时间为2019年1月26日前。合同还约定验收条款，正睿公司应在收到全部产品后及时验收，如发现产品数量、规格、型号等不符合约定的，正睿公司有权要求梵汇公司采取补齐、更换等措施…售后服务约定，如果印刷不良，或者破损，梵汇公司无条件换货。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约定，发货后验收合格30天内付款。违约责任约定，正睿公司逾期支付合同价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合同总价款的万分之五向梵汇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得超过合同总金额的20%。梵汇公司2019年1月26日将约定的笔记本通过快递发出梵汇公司指定学校地点，正睿公司合同签字人及经办人周波于2019年1月29日在梵汇公司送货清单签字：“截止1月26日，25000本笔记本已全部按要求发货，未发现有质量问题及未有客户反馈货未收到，确认全部货物收到并验收（默认）合格”。随后，正睿公司分别在2019年5月10日、6月6日支付货款100000元和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梵汇公司、正睿公司签订的《2019年周历笔记本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协议签订后，梵汇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正睿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正睿公司虽在庭审中强调梵汇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也提供实物照片；但笔记本质量问题，不是隐藏的，是可以通过手感目测就可以发现的，同时，正睿公司经办人员也在送货清单上签字认可质量没有问题，且在付款时也未提出质量问题，正睿公司第一笔付款也没有依据合同约定收货30日内，而是在3个月之后。正睿公司即便延迟付款时，也未向梵汇公司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正睿公司在当庭提出个别产品质量瑕疵，该产品经过十个月使用，即使有质量瑕疵，也超出质量异议期限！梵汇公司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正睿公司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正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梵汇公司货款320000元。二、正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2000元（按照320000元为基数，以每日万分之五标准从2019年3月1日暂计至2019年9月17日，此后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但以90000元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90元，保全费2280元，合计5570元，由正睿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梵汇公司与正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梵汇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正睿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正睿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仅以梵汇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而拒绝付款，现正睿公司上诉称其还因梵汇公司交付产品时未提供产品相关证书而拒绝付款，与其一审答辩意见不符，亦与其经办人员在送货清单中签字确认验收合格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正睿公司既未明确梵汇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数量，亦未举证证明其在迟延付款时就已发现的产品质量问题向梵汇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正睿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出个别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已超出质量异议期限并无不当，本院对正睿公司关于其有权拒绝支付货款的意见以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意见均不予采信。综上，正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80元，由浙江正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