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5民终447号1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兰阳，男，1989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集安市。 诉讼代理人：兰守泽，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帅，男，1986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集安市。 诉讼代理人：奚岩，吉林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阳因与被上诉人刘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3日作出（2019）吉0582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原告兰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在2017年4月7日签署的合作经营协议书；2．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投资损失79585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经人介绍，被告自称有高台村砬石岔沟使用权，双方商定合作经营蛤蟆生意，于2017年4月7日订立合同，主要内容包括：合作期十年，原告作为乙方承担全部投资费用；前五年被告作为甲方收取年总收入的20%，后五年收取总收入的30%；出售期每次必须双方在场等。原告先后投资7万余元，用于建桥、盖房、雇人、育苗等。2019年11月2日，原告发现被告非但不通知并且躲避原告的情况下，私自抓捕蛤蟆，商量无果后无奈报警，之后被告不允许原告经营，并将原告及所雇佣工人撵出场地，另外在派出所处理纠纷时方才得知被告所称有完全使用权的砬石岔沟，其实仅有一半的使用权，山沟以水为界的另一半为案外人王汝德所有，而原告投资建设的房屋和桥基等设施均在案外人王汝德拥有使用权的土地上。原告认为，由于被告的欺诈，双方签署了以全部山沟为履行基础的合作协议，并且错误的将建筑物等设施建设在他人拥有合法财产权利的土地上，致使协议已履行不能，无法通过生产经营收回投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刘帅辩称，1．是原告起诉要提前退出不愿经营，是原告违约，原告之前还烧毁了养殖场看护用的房屋。关于原告说我自行捞取蛤蟆，也是因为原告未认真仔细经营，我为了挽回自己的损失，才去捞取的蛤蟆，后来原告不让，我们也将捞取的蛤蟆重新投放到河里了，这件事派出所也知道，所以这件事不能作为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2．原告说他架桥架到了别人拥有使用权的范围这件事，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养殖的范围是“甲乙双方共识范围”，原告架桥前未与我协商，是他的自主行为，被告未干涉也不会因此而负责。3．现在是原告自行起诉要求放弃经营，按照协议第三款的规定，原告的损失不应当由我承担。综上，是原告不愿仔细经营，同时因为他未仔细经营也给我带来了利益上的损失，所以我同意与原告解除协议，但是我不同意原告其他无理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刘帅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法院判令兰阳向刘帅支付两年共计16000元的收益损失金；2.由此引起的全部诉讼费由兰阳负担。事实和理由：因为被反诉人兰阳起诉要提前退出不愿经营，因此，兰阳应按照协议第一款赔偿反诉人每年应享有的8000元（4万元×20%）收益款损失。 反诉被告兰阳辩称，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1.反诉被告并非提前退出不愿经营，是反诉原告违反双方约定私自捕捞蛤蟆，并且在派出所调解时才获知原告所称的使用权仅为现地的一半，而且其所盖的房屋也在案外人王汝德的使用范围内。看护房的烧毁是在2018年10月份，是因看护人兰福贵在取暖时不慎烧毁，反诉被告已经全部出资重建。蛤蟆的养殖，头两年属于培育期，不存在反诉原告所称的收益损失。2.反诉被告认真履行了合同并雇佣了兰福贵长年看护，反诉被告及其另外雇佣的兰春海也按时节到养殖地劳动建设，不存在怠于履职。3.反诉原告称桥梁是反诉被告自行架设，未与反诉原告进行协商，达成共识，但是依据协议原文，其没有明确该山沟的另一半并非属于反诉原告，不能以此作为限定反诉原告的作业范围，而且架桥是为了更好的沟通养殖场的两边及往返反诉原告在案外人场地建设的看护房。并且建设期间，反诉原告多次到场也未提出反对意见，所以反诉被告的损失应该由反诉原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案外人王汝德林权证复印件一枚，意图证明养殖现场一半的使用权归于案外人王汝德。被告对其所拥有砬石岔沟使用权的范围存在欺瞒，未告知原告，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应当予以撤销。首先，原告提交的王汝德的林权证为复印件，王汝德本人未到场，尽管被告对于该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也无法证明该林场目前的所有权现状。其次，根据被告提交的集安市太王镇下解放村民委员会与王汝德的集体森林、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集安市太王镇下解放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材料，集安市太王林场和于振财的协议书的载明内容“于振财承包砬石岔沟山场及河流发展养殖业，太王林场从2000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0日将砬石岔沟的山场无偿承包给下解放承包户于振财发展养殖业10年，下解放承包户于振财从2010年至2040年，每年年底需要向太王林场交承包费500元”。于振财对砬石岔沟河流发展养殖业的使用权产生于王汝德之前，即使王汝德的林权证是真实的，未经依法确权，仅凭王汝德的林权证也无法断定于振财即本案被告刘帅对砬石岔沟河流没有经营使用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案外人王汝德林权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及其证明目的不予支持。2．原告提交手工原始账14份及其爱人在网上购买太阳能发电机所花费钱款的订单详情截图1张，证明其因合同撤销导致的投资损失，但是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故对证明投资损失部分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评价。关于被告（反诉原告）刘帅主张的收益损失金16000元，对原告（反诉被告）兰阳存在收入，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兰阳要求撤销与被告刘帅在2017年4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其应当证明该《协议书》系因重大误解而订立，或在订立合同时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但是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故该院对原告要求撤销合同并基于撤销合同而赔偿损失的诉讼诉求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刘帅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兰阳基于协议赔偿其利益损失款16000元，但是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兰阳存在收入，故对其反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驳回原告兰阳要求撤销与被告刘帅在2017年4月7日签署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兰阳要求被告刘帅赔偿投资损失79585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帅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兰阳向其支付两年共计16000元收益损失金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95元，由原告兰阳负担；反诉费100元，由被告刘帅（反诉原告）负担。 上诉人兰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一、撤销集安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2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第一，原审时上诉人提供了案外人王汝德的林权证，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中包含了他人林地，庭审时被上诉人对该林权证予以认可，属于双方无争议的证据，原审却没有采纳。第二，原判决因被上诉人出具了太王林场与被上诉人父亲于振财的协议书，从而认为不能断定被上诉人对砬石岔沟河流没有经营使用权，而该协议约定的范围仅是被上诉人拥有经营使用权的林地，该林地以河流中心为界，与案外人王汝德拥有经营使用权的林地相邻，恰恰可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内容，此处属于事实错误。第三，由于被上诉人对山沟林地所有权的隐瞒，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开展合伙经营事务，投入资金在他人林地上修缮了桥梁和房屋等设施，在被上诉人阻挠上诉人经营引发纠纷后，在派出所方得知林地权利真实状况，合伙合同显然无法履行，上诉人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五十八之规定，请求撤销双方签署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并请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投资损失。第四，合伙协议无法履行的另一原因是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私自捕捉蛤蟆，并诬告上诉人出售蛤蟆获利和以暴力行为阻挠上诉人开展经营养殖活动，因被上诉人的行为，上诉人也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主张解除双方合作经营协议，因此，被上诉人立约时欺诈和履约时违约的行为导致上诉人既可行使撤销权，也可行使解除权，上诉人有权在二者间加以选择，均有充分的法理和证据支撑。 被上诉人刘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并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4月7日，刘帅（甲方）与兰阳（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位于高台村砬石岔沟与乙方合作期十年，十年内的投资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为方便乙方发展，前五年收取乙方总收入的20%，后五年收取总收入的30%，直到合作期满为止。二、在合作期限内，在甲乙双方达成共识范围内，乙方可自行权力，甲乙双方在共同使用期内，乙方必须细心经营，如有违约，甲方将无条件收回。三、如有乙方在经营期限内，自动放弃经营权力，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四、在出售期，每次都必须有甲乙双方同时在场，账目清晰，共同持账，按协议中所规定分配。”协议签订后，兰阳进行经营管理。2019年４月，因在经营过程中双方产生矛盾，兰阳撤出砬石岔沟，刘帅和其母亲接收砬石岔沟进行经营管理至今。另查明，集安市太王林场和于振财（刘帅外祖父）于2001年6月2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下解放村于振财承包下解放村砬石岔沟山场及河流发展养殖业，其中对面山场归属权是太王林场。一、太王林场从2000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0日将砬石岔沟的山场无偿承包给下解放承包户于振财发展养殖业10年，做为下解放承包户让出安碌石矿沟的补偿。二、下解放承包户于振财从2010年至2040年，每年年底需要向太王林场交承包费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兰阳的诉讼请求是撤销合作经营《协议书》，并赔偿损失。主要理由是“合伙协议上有一半以河沟为界属于案外人王汝德的林地，合伙协议是在上诉人不知情，被上诉人隐瞒的情况下签署，符合法律关于撤销的规定。”刘帅的家庭对砬石岔沟有承包经营权，案外人王汝德享有的是相邻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两种权利并不冲突。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作协议至今，没有案外人对双方当事人主张过任何权利。本案兰阳行使的是撤销权，认为存在法定的撤销情形，依据的是合同法关于撤销的法律规定。兰阳应当举证证明，刘帅对砬石岔沟没有承包经营权，或者存在重大误解，或者存在显失公平，或者存在欺诈等可撤销的法定事由。兰阳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存在协议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兰阳请求撤销合作经营《协议书》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就没有必要继续讨论赔偿损失的问题。 综上，兰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兰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兴 彦 审判员 王 立 武 审判员 修  勇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刘瑄子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