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隆福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法定代表人：周彦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坡，男，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训昌，河北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李陈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莱芜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李传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书朋，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温海，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市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张国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亭，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隆福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隆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李陈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陈庄村委）、莱芜市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隆福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4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隆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驳回李陈庄村委、莱芜隆福公司对河北隆福公司的一审诉请，并改判河北隆福公司不承担补偿支付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陈庄村委、莱芜隆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河北隆福公司不是该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该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系李陈庄村委和莱芜隆福公司。莱芜隆福公司成立以后，河北隆福公司与李陈庄村委签订的协议书，实际由李陈庄村委和莱芜隆福公司实施并履行，且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李陈庄村委并未提出异议。而莱芜隆福公司是一家独立的企业法人，与河北隆福公司不存在事实或法律上的隶属关系，故该协议履行应视为合同主体变更，原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由李陈庄村委和莱芜隆福公司承接并履行。且已有生效判决也对该协议实施主体的变更做出了认定。2.李陈庄村委针对河北隆福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010年7月23日河北隆福公司与李陈庄村委签订《协议书》，此后河北隆福公司并未参与该协议的履行，也未与李陈庄村委有任何的经济往来，李陈庄村委也从未向河北隆福公司主张权利。故李陈庄村委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支持河北隆福公司的上诉请求。李陈庄村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莱芜隆福公司辩称，由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另外，一审在判决书中对利息的计算方式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李陈庄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北隆福公司、莱芜隆福公司支付现金730万元及利息（以73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付清之日）；2.判令河北隆福公司、莱芜隆福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保函费由河北隆福公司、莱芜隆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3日，李陈庄村（甲方）与河北隆福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为乙方参与甲方“城中村”改造等合作事宜达成的协议，协议第十四条约定，乙方无偿赠予甲方人民币1000万元现金，在乙方开发旧村的第一期商品房验收合格10日内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若乙方违反此规定，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从本协议第九条规定的甲方返还乙方的土地出让金中扣除。第十七条第七款有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必须认真履行，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支付给守约方违约金100万元。后李陈庄村与河北隆福公司又签订《开发商做到几点》，共计十一条，其中第九条约定，签订协议时交保证金1000万元，建完后连本加息全部返还。河北隆福公司对李陈庄项目答复意见：一、原则上同意以上开发商做到的几点中1至11条。其中第二条第二款，小区建成后，我方无偿赠予李陈庄村人民币壹仟万元或价值壹仟万元的商品房。自2012年1月5日至2013年9月30日，莱芜隆福公司共计向李陈庄村支付补偿款270万元，剩余730万元未付，2016年11月25日，双方达成《协议书》约定，双方在鹏泉街道办的见证下，于2010年7月23日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待项目开发建设完毕后支付李陈庄村壹仟万元人民币补偿款，截至目前，已支付270万元给李陈庄村，尚欠730万元，双方对此均予以确认。同时协议第二条对730万元补偿款约定了明确的还款期限。另查明，莱芜隆福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张国利，股东为曹某某、陈某某；河北隆福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周彦肖，股东为赵景坡。以上事实由河北隆福公司与莱芜隆福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开发商做到几点》一份、《协议书》两份、270万付款凭证和收款凭证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河北隆福公司与莱芜隆福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开发商做到几点》、《协议书》两份、270万付款凭证和收款凭证等证据经当事人质证无异议，且该组证据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合同及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16年11月25日，李陈庄村与莱芜隆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对还款期限已明确约定，其最后一期履行的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因此该协议尚在履行中，不存在超过诉讼的问题。关于河北隆福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其辩称虽签订合同但未实际履行，合同主体已发生变更，因此不应承担偿还义务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河北隆福公司对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开发商做到几点的签订无异议，其公司虽未实际履行，但其也未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河北隆福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莱芜隆福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莱芜隆福公司与李陈庄村签订的《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且河北隆福公司未表示反对，此行为导致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即债务加入。债务加入分为免责的债务加入及并存的债务加入。所谓并存的债务加入，是指原债务人并不脱离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本案中，莱芜隆福公司虽已实际支付给李陈庄村270万元补偿款，但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看出，其没有完全取代河北隆福公司独立地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故，莱芜隆福公司应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利息与违约金的问题。由于当事人之间未约定逾期利息，但是河北隆福公司、莱芜隆福公司的迟延支付给李陈庄村造成了利息损失，该损失以73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本案仅起诉的补偿款的损失，其他违约损失李陈庄村诉请另行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不予审查。对于1000万元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陈庄村与河北隆福公司以及与莱芜隆福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均约定为“城中村”改造的补偿款，双方对协议均无异议。因此对于莱芜隆福公司的辩称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隆福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李陈庄村民委员会补偿款730万元及利息（以7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莱芜市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李陈庄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950元，由被告河北隆福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莱芜市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河北隆福公司提交：证据1.原莱芜市人民法院（2016）鲁12民终68号判决书，证明河北隆福公司已退出了合同的履行，后期双方合作的权利义务应当由李陈庄村委和莱芜隆福公司享有履行，与河北隆福公司无关；证据2.隆福星河城一期的信息一份，证明土地使用权人是莱芜市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陈庄村委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不予认可。莱芜隆福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不予认可。李陈庄村委提交河北隆福公司网站的信息打印件，证实2010年7月河北隆福公司自认在莱芜设立了莱芜隆福公司，开发建设隆福星河城项目，莱芜隆福公司和河北隆福公司是一体的。河北隆福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莱芜隆福公司质证称，由莱芜隆福公司负责开发，前期存在一些关联。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河北隆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由于河北隆福公司与李陈庄村委就涉案项目签订《协议书》，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及义务，之后李陈庄村委与莱芜隆福公司签订法律文件以及莱芜隆福公司的履约行为均是以河北隆福公司签署的《协议书》为基础。河北隆福公司未曾向李陈庄村委作出过解除合同的通知，不能认定存在合同主体变更的约定，河北隆福公司不能当然免除《协议书》中的义务。本案河北隆福公司与莱芜隆福公司均以自己的名义与李陈庄村委发生法律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合同主体进行过变更或者明确。李陈庄村委接受莱芜隆福公司的履行行为，但由于合同的履行除债务人本人履行之外还存在由第三人履行的可能，因此并不能推定李陈庄村委对于合同主体变更予以认可。本案河北隆福公司未作出解除合同通知，双方未对合同主体变更协商一致，对于合同签订后由莱芜隆福公司履行的原因河北隆福公司未予说明，为充分保障“城中村”改造项目中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的利益，一审判令河北隆福公司与莱芜隆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北隆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900元，由上诉人河北隆福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