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初风超，男，汉族，1987年3月10日出生，住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莹，女，汉族，1990年7月30日出生，住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吉林，系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斌，系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明，男，汉族，1974年4月13日出生，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辽宁利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初风超、唐莹因与被上诉人李德明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12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初风超、唐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吉林、韩卫斌，被上诉人李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初风超、唐莹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初风超、唐莹、李德明之间的租赁协议；2.请求判令李德明赔偿初风超、唐莹损失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评估费等法律费用由李德明承担。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初风超、唐莹将第2、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2.请求判令李德明退还初风超、唐莹租金47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请求判令李德明赔偿初风超、唐莹损失53万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责险保费等法律费用由李德明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29日，初风超、唐莹与李德明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初风超、唐莹以33万元/年的价格承租李德明海参圈132亩，租期十年。合同签订后，初风超、唐莹按照合同约定向李德明支付了首期租金并投入了大量资金和人工开始养殖海参。后初风超、唐莹得知，李德明出租给其的海参圈侵占了案外人的承包经营海域，且李德明与案外人之间的海域使用权纠纷已由法院的生效判决所确认，即李德明对涉案海域不具有承包经营权。李德明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了案涉租赁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且已经给初风超、唐莹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李德明原审辩称，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不同意赔偿初风超、唐莹的任何损失。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为无效合同，李德明不存在违约行为，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双方已明确案涉海域的权属现状，初风超、唐莹因案外人原因产生的损失，不应当由李德明承担。初风超、唐莹自协议书签订至今已实际使用案涉海域近一年半，其向李德明支付的租金也应当进行相应扣除。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4月29日，李德明与初风超、唐莹签订协议书，约定：李德明将在长兴岛经济区交流岛街道投资建设海参圈约400亩中的132亩出租给初风超、唐莹，租赁年限为10年，自2017年5月29日至2027年5月28日止；每年每亩2500元，每年合计33万元；按7年付清（7次）每年合同签订之日付给李德明471428.6元,2023年4月29日前全部付清所有余款；初风超、唐莹对李德明兴建海参圈权属及现状知悉、了解（现参圈无海域使用权证），初风超、唐莹认可李德明海参圈的现状；租赁期限届满后，初风超、唐莹无偿将租赁的海参圈交还给李德明。协议签订后，初风超、唐莹向李德明支付租金471428.6元。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终55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德明未经前哨村委会以及郝忠福同意，于2012年4月16日开始，在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交流岛街道办事处前哨村与瓦房店市谢屯镇泉眼村前海交界处海域，违法占有海域进行围海作业。中国海监大连长兴岛经济区大队制作的郝忠福、张义、两村分界线及李德明违法占用海域位置关系图载明，李德明违法占用海域处罚海域与郝忠福底播养殖海域存在明显交叉。原审法院判决李德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对其侵占的郝忠福承包合同范围内的海域排除妨碍，恢复原状。最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2018）辽民终557号判决。该判决与原审大连海事法院（2016）辽72民初562号判决现均已生效。2018年9月27日，大连海事法院发出（2018）辽72执283号公告：原审法院受理的郝忠福诉李德明海域使用权侵权纠纷一案，已作出（2016）辽7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书，现通告凡经李德明擅自允许在其非法侵占的郝忠福承包经营海域内进行海产养殖的业户，包括海参网箱养殖及底播海参等海水养殖的业户，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10日内，将相关设施、设备、养殖物品全部迁离该海域，拒不退出与迁离上述海域的单位或个人，至原审法院通告期限届满，由原审法院强制退出与迁离，如造成一切损失由其自负。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辽0292刑初48号刑事判决，判决书载明：2012年4月以来，被告人李德明为获取非法经济利益，未取得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交流岛街道办事处前哨村海域的海域使用权或经营权，强行实施违法围海造坝，修建海参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域使用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初风超、唐莹与李德明签订的涉案海域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李德明是否应退还初风超、唐莹租金；三、李德明是否应赔偿初风超、唐莹的损失及赔偿金额。一、初风超、唐莹与李德明签订的涉案海域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初风超、唐莹与李德明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李德明对涉案海域不具有海域使用权，但其与初风超、唐莹签订的海域出租协议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初风超、唐莹称，李德明出租给初风超、唐莹的海参圈侵占了案外人郝忠福的承包经营海域，且郝忠福的海域使用权已由法院的生效判决所确认，李德明答辩称同意解除合同，故对于初风超、唐莹要求解除与李德明的协议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李德明是否应退还初风超、唐莹租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虽然在签订协议后，涉案海域使用权人经生效判决确认为郝忠福，但初风超、唐莹与李德明签订的协议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初风超、唐莹认可实际使用了涉案海参圈，就应按照协议约定向李德明支付租金。初风超、唐莹与李德明的协议约定海参圈面积为132亩，每年每亩2500元，每年合计33万元。初风超、唐莹已向李德明支付租金471428.6元。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判决，确认涉案海域的海域使用权人为郝忠福，因不能判定该判决具体的生效时间，原审法院酌定以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发出执行公告的日期作为**收取唐殿科租金的截止日期，即，**按照与唐殿科的协议约定应收取唐殿科自2017年5月29日起至2018年9月27日止的租金，合计440301元（33万元+33万元÷365天×122天），李德明应将多收取的31127.6元返还给初风超、唐莹，并向唐殿科支付利息，对于利息的起算点，双方未说明支付租金的具体时间，则以合同约定日期即2017年4月29日为付款日，故，李德明应向初风超、唐莹支付以31127.6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9日其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李德明是否应赔偿初风超、唐莹的损失及赔偿金额因大连海事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发出公告，要求凡经李德明擅自允许在其非法侵占的郝忠福承包经营海域内进行海产养殖的业户自公告发出之日起10日内，将相关设施、设备、养殖物品全部迁离该海域，拒不退出与迁离上述海域的单位或个人，至通告期限届满，由大连海事法院强制退出与迁离，如造成一切损失由其自负。对此，初风超、唐莹未向大连海事法院提出异议，其应当按照该公告要求迁离。初风超、唐莹在与李德明签订协议时明知涉案海域没有海域使用权证，应承担一定的投资风险，且初风超、唐莹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涉案海参圈内养殖的海参在公告期期间迁离会导致全部死亡，初风超、唐莹称其在该海参圈内养殖的海参亦未进行采捕，海参仍在涉案海参圈内，故李德明对此未造成损失，对于初风超、唐莹要求李德明赔偿损失53万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初风超、唐莹在涉案海参圈内养殖的海参因第三人原因造成损失，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自即日起，初风超、唐莹与李德明于2017年4月29日签订的关于长兴岛经济区交流岛街道的132亩海参圈的协议书解除。二、李德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初风超、唐莹返还租金31127.6元及利息（利息以31127.6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9日其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初风超、唐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初风超、唐莹已预交），由初风超、唐莹负担13370元。李德明负担430元。宣判后，初风超、唐莹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判决并非无法确认具体生效时间，任何一份判决书都可以查明生效时间，但是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收取唐殿科租金一案与本案并没有任何关联性，完全是两个互相独立的案件，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一个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的执行公告来确认本案中当事人应当承担退还租金的权利义务，显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初风超、唐莹在签订合同的时候明知案涉海域没有海域使用权证，应当承担一定的投资风险，但判决却并未支持初风超、唐莹的任何合理赔偿请求，显然于法有悖。本案中，李德明并没有如实告知初风超、唐莹案涉海域系李德明非法强占取得，而是欺骗初风超、唐莹系李德明投资兴建，合同解除的最根本原因也是因为李德明的过错，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德明应当赔偿初风超、唐莹的合理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李德明向初风超、唐莹返还租金4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且赔偿初风超、唐莹经济损失53万元。李德明二审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初风超、唐莹诉请解除案涉海域租赁协议并要求李德明返还租金并赔偿损失产生的纠纷，故本案为海域使用权纠纷。结合各方的诉辩主张，原审判令李德明返还的租金数额及未判令李德明承担赔偿损失责任是否妥当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初风超、唐莹与李德明签订的案涉《协议书》系初风超、唐莹与李德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海域使用权作为用益物权可以在民事主体之间进行租赁使用，故初风超、唐莹与李德明之间约定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初风超、唐莹与李德明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初风超、唐莹在本案诉讼中要求解除案涉《协议书》，李德明亦同意解除该《协议书》，且案涉海域已经返还实际权利人使用，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判令解除初风超、唐莹与李德明于2017年4月29日签订的关于长兴岛经济区交流岛街道的132亩海参圈的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至于初风超、唐莹主张的租金及损失赔偿。因初风超、唐莹已向李德明支付租金471428.6元，且初风超、唐莹也实际占有、使用了案涉海参圈，故初风超、唐莹应当支付使用案涉海参圈期间的费用。虽然案涉海参圈的权利人通过维权重新占有了案涉海域，但初风超、唐莹并未举证证明其返还案涉海域的具体时间，故原审法院酌定以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发出执行公告的日期作为初风超、唐莹支付租金的截止日期具有一定的客观性。所以原判未全部支持初风超、唐莹的返还租金诉请并无不妥。对于初风超、唐莹主张的损失。因初风超、唐莹在与李德明签订协议时明知涉案海域没有海域使用权证，故初风超、唐莹应当知晓租赁该海域的风险，且初风超、唐莹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涉案海参圈内养殖的海参在公告期期间迁离会导致全部死亡，故原审未支持初风超、唐莹的损失主张亦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初风超、唐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元，由初风超、唐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金 莹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