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1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邦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建设北路136号。法定代表人：侯红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亚楠，女，199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五一东路，系该公司员工。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峰，男，199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屯里镇，身份证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龙，男，198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山西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灵巧，女，194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增，山西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汾邦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天龙、黄灵巧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7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汾邦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候亚楠、赵俊峰、被上诉人王天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被上诉人黄灵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王天龙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121940.`7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临汾市尧都区滨河南路乔村新村D4号楼2单元702住户。在2019年8月8日晚24时原告居住的地下一层楼梯下册的公共区域发生火灾，原告在逃生途中被严重烧伤。后经临汾市尧都区消防救援队查明，公共区域堆放的杂物是导致火灾发生和蔓延扩大的原因。而该小区的物业公司并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对堆放的杂物实施清理行为，明显怠于公共区域的管理职责，应该对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后原告被送入临汾市中心医院进行住院18天的救治，经医院诊断原告为：1、重度烧伤（火焰烧伤1%TBSA,1%浅II°，双手手指、腹部）；2、重度吸入性损伤。原告为此花费大量医疗费。找被告协商赔偿事宜，均无果。为此提起诉讼。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8月8日0时许位于临汾市××区的楼梯下侧因遗留火种引燃了堆放在此处的废纸箱、轮胎等杂物蔓延成火灾。王天龙是尧都区乔村新村教授花苑小区D4号楼2单元702号房屋的业主，原告王天龙在此次火灾中被烧伤。原告被火灾烧伤后于2019年8月8日2时34分入住临汾市中心医院治疗。2019年8月26日出院，共住院18天时间。期间有护理人员王仙桃、王社管二人进行陪护。入院诊断为重度吸入性损伤、双手手指、腹部重度烧伤、一氧化碳中毒、角膜损伤、抑郁症、精神分裂症。关于该诊断书中角膜损伤、抑郁症和精神分裂症，被告持有异议，认为和火灾烧伤没有关系。2019年8月26日原告向临汾市中心医院支付了60020.81元的医疗费用。原告主张原告亲属在为原告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交通费、伙食费共2795元。邦泰公司称2019年3月9日、4月5日、7月26日在原告所住小区张贴了清理杂物的通知，已尽到了管理义务。邦泰公司在通知中限期责令业主将堆放的杂物自行清理，否则将由邦泰公司工作人员将杂物清理完毕。邦泰公司未通知其工作人员将杂物清理。火灾后，邦泰公司物业人员刘美怡、白梁花、夏苗苗走访了业主被告黄灵巧。人民法院调取了临汾市尧都区消防救援大队的询问笔录。向黄灵巧的询问笔录中，黄灵巧并没有陈述杂物是自己堆放的，而是他人堆放的，黄灵巧怕把行人绊倒，挪动了一下。临汾市尧都区消防救援大队工作人员向邦泰公司负责本小区全面工作的李鑫鹏询问时，李鑫鹏称听别人说杂物是被告黄灵巧放的。李鑫鹏自认消防工作人员告知过不让任何人进入火灾现场。事实上李鑫鹏在邦泰公司授意下，已安排邦泰公司保洁工作人员将火灾现场破坏了，清理走了火灾现场未燃尽的杂物。李鑫鹏认可看到了消防工作人员在现场张贴的《封闭火灾现场公告》。消防人员在向秦梓钧询问时，秦梓钧并不能肯定是被告黄灵巧堆放的，而是推算应该是黄灵巧堆放的。秦梓钧确认邦泰公司平时基本上没有管理过消防安全，且着火前邦泰公司并没有张贴过关于清理楼道内杂物的通知，而是着火后第二天张贴了通告。消防人员询问原告王天龙时，王天龙陈述不知道楼下杂物是谁堆放的，也没有见到邦泰公司张贴不允许乱堆放杂物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发生火灾以及原告在火灾中被烧伤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黄灵巧对火灾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被告邦泰公司对火灾的发生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承担何种赔偿责任。3、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是否成立。关于黄灵巧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并没有主张要求被告黄灵巧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邦泰公司主张一楼至负一层楼道堆放的杂物是被告黄灵巧所为，要求追加黄灵巧为共同被告并承担赔偿责任。但是邦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确认所燃烧的堆放杂物是被告黄灵巧所为。人民法院调取的消防大队的询问笔录中也不能有效地证明是被告黄灵巧所为。所以邦泰公司抗辩要求黄灵巧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关于邦泰公司对火灾的发生是否存有过错，承担何种形式的赔偿责任问题。邦泰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物业服务合同。邦泰公司在物业管理与服务过程中没有对堆放在楼道内的杂物通知业主及时清理，在业主没有清理的情形下，公司没有派人清理，造成杂物堆放人员不清楚，杂物长期无人清理的现状，是形成火灾的一个成因。火灾发生过程中邦泰公司仅有一名工作人员在小区，对火情没有及时发现、巡查、扑灭，导致火势向楼上蔓延，单元楼内业主不能从安全通道逃生，是造成原告受伤的重要原因。火灾发生后没有按照消防工作人员要求保护火灾现场，而是未经消防人员同意破坏了火灾现场，是形成火灾原因无法明确的因素之一，导致不能查明形成火灾的直接原因，不能明确造成原告烧伤的直接侵权行为人。由此可见，邦泰公司在履行物业服务合同过程中存在制度缺失、救火物资缺失和物业管理人员缺失。发生火灾后又未能保护火灾现场，且损坏了火灾现场。因此邦泰公司存在过错，对火灾造成原告的损失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问题：医疗费60020.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日100元计算18天计1800元、营养费相同为1800元、误工费按100天计算，2018年农林牧业平均工资为14510元、原告父亲王社管的护理费2611.8元、交通费及其他费用2000元，以上共计82742.61元。被告邦泰公司辩称原告在逃生过程中存有过错，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临汾邦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天龙82742.61元；二、被告黄灵巧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057元，由被告邦泰公司承担。上诉人临汾邦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天龙对物业公司的全部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黄灵巧将废纸箱等杂物捡回来堆放在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下面，造成安全隐患，这些堆放物被火种引燃蔓延导致火灾的发生，故黄灵巧对火灾的发生有过错，其应与遗留火种行为人承担共同侵权责任；2.被上诉人王天龙本身有过错，王天龙居住的2单元与1单元的楼顶互通，其没有上楼逃离，选择正确逃生方法，而是选择下楼向火点靠近导致损害后果，故其本身具有明显过错，王天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3.上诉人已经尽到安保义务，不应承担责任。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部出现违反有关消防方面法律规定的，物业服务企业有义务适当制止，但是杂物属于业主的私人物品，物业无权直接实施清理活动，并且物业已经在小区内张贴禁止堆放杂物的通知，证明自己尽到了管理义务。另外，一审认定李鑫鹏在物业公司的授意下将火灾现场破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是火灾扑灭后，楼道地面及墙面严重受影响，许多业主要求恢复，上诉人安排保洁人员对火灾现场周围的区域进行了清洁打扫。在火灾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积极灭火，并制定合理的逃生策略，并无过错，是王天龙本人的鲁莽行为导致自己受伤。4.王天龙主张的赔偿数额中有与火灾无关的费用，对该部分费用应当剔除。被上诉人王天龙辩称：1.上诉人提出是黄灵巧堆积的废纸箱引发的火灾，但是上诉人作为物业管理公司，有明显的过错，堆积杂物的单元楼一层的楼梯下面属于公共区域，属于物业公司的管理服务范围，是上诉人疏于管理，怠于履行相关安保义务致自己受伤后果，并且在发生火灾时，小区只配有一名年老的保安，不具备保安能力，亦未对小区内进行巡逻，事发时没有及时处理火灾，是上诉人叫醒其他业主，才避免了更严重的后果。物业公司没有配备消防设施，以至于发生火灾时业主无法灭火。综上，上诉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自己住在顶层，上诉人称的相通的楼顶是自己所住的阳台，与隔壁阳台之间是封死的，想要到达另一住户阳台，必须从阳台的栏杆上顺着墙根翻过去，摔下去必死无疑，而且当时火灾时间是深夜12点，熟睡中惊醒后并不能判断火势大小，作为正常人本能反应，一定是走楼梯看情况逃生。3.王天龙是由于烧伤后送至医院进行治疗，所有的治疗都是由于本次火灾引起的。出院记录对整个治疗过程即有明确的说明，上诉人应当全部予以赔偿。被上诉人黄灵巧辩称：1.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发生火灾的直接原因，发生火灾的直接原因不明。2.消防人员在火灾现场张贴了《封闭火灾现场公告》，并告知了物业公司李鑫鹏，但是其却在物业公司的授权下安排保洁破坏了火灾现场，致使无法勘验，无法查清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3.杂物并不是黄灵巧堆放的，没有清理处置的义务，相反，黄灵巧为了良好的公用环境，将这些杂物叫收破烂的拿走，且没有收钱。故黄灵巧对火灾的发生无任何过错。上诉人在火灾发生后，没有吸取教训而是处心积虑地推卸责任。4.物业公司负有维护管理小区公共区域的安全，保持公共区域清洁的义务，本次发生火灾，是由于物业公司未尽到管理维护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有四点：一、黄灵巧与本案火灾事件是否有因果关系，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引发火灾的杂物系黄灵巧堆放，黄灵巧堆放杂物才致火势蔓延，应对王天龙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就其主张提供了消防大队、物业人员询问黄灵巧的笔录，但从询问笔录的谈话内容，无法证实杂物的来源，也无法证实杂物是由黄灵巧故意囤放谋取利益，故仅从以上证据本院难以认定黄灵巧与火灾的发生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黄灵巧对王天龙的损害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上诉人是否已履行物业管理服务各项义务、是否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其管理的小区业主形成物业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负有维护小区公共设施、公共安全等义务。上诉人在物业管理服务过程中，应及时发现安全隐患、及时排除。上诉人在发生火灾一个月前已发现楼道中有杂物堆放，但其并未深入了解杂物的来源，在业主没有清理的情形下，也没有派人清理，上诉人疏于对小区安全的管理，对应尽义务不作为，是造成火灾的成因。另，火灾发生后上诉人违反消防工作人员封闭火灾现场的要求而破坏了火灾现场，导致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无法查清，无法认定引发火灾的直接侵权人，也使王天龙无法对直接侵权人主张权利，故上诉人应对王天龙受到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王天龙是否存在过错。本院认为，发生火灾火势不明时，王天龙选择走楼梯逃生也是常人的本能反应，王天龙不能准确判断更安全逃生的方式，并不能认定其存在过错。四、被上诉人王天龙主张的赔偿数额中是否存在应剔除的无关费用。在审理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天龙提供的治疗费用清单，虽提出异议，但不能明确辨别各项治疗种类药物针对的病症，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剔除部分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元，由上诉人临汾邦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燕萍审判员  宋春红审判员  吉 磐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高小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