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剑南路西段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205407584C。 法定代表人：李勇，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停、黄虎，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秋，女，1954年5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盐亭县人，住四川省绵阳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玉林，盐亭县八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吴永刚，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原审被告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绵阳公交公司）因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9)川0792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通过庭审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绵阳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停、黄虎，被上诉人陈海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玉林，原审被告吴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绵阳公交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改判被上诉人对全部损失承担不低于30%的责任；2.依法改判按农村居民纯收入计算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和误工费；3.撤销关于被抚养生活费的判决内容；4.本案的上诉费和相应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被上诉人自身不存在过错不当。本案事故发生距离站台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中间有一个红绿灯路口，根据视频看出，被上诉人有能力预见到行驶中的车辆可能发生包括刹车等各种情况，乘客没有遵守坐稳扶好的要求，提前站立移动且没有做好防护措施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当承担责任。2.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在布鲁斯国际新城居住且从2017年12月起在足浴会所务工，原判据此以城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以被上诉人主张的每月4500元工资计算误工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证据涉嫌伪造，被上诉人认可《劳动合同》系交通事故发生后补办，被上诉人主张的工作时间恰好满一年，过于巧合，被上诉人所称的工作地点“圣悦丽都”实际核准的开业时间是2019年4月29日，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相悖，上诉人调查发现该会所未见经营迹象；其次，被上诉人的居住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物业管理中心和村委会的证明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实际居住情况。3.原判支持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与被扶养人法律关系、被扶养人的收入来源、劳动能力情况。 陈海秋答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2.驾驶人员没有对伤者实施救治，涉嫌逃逸。3.被上诉人无法劳动，造成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被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受伤是车辆刹车不当造成的。4.村委会和布鲁斯新城的证明可以证实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5.被上诉人在会所上班，老板换了人，会所四月份才注册，合同期限不是巧合而是事实，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老家生活或者在外旅游。6.被上诉人的父亲高龄，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情合理。 吴永刚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陈海秋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被告赔偿下列损失：伤残赔偿金106291.2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陈显康11742元，丈夫任化全18787元）、误工费31500元、护理费7840（住院期间5440元，出院期间24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360元，营养费120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垫支医疗费8092.92元，合计192813.1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2018年12月10日19时58分，被告吴永刚驾驶川Ｂ×××××号（807路）公共汽车，沿绵阳高新区虹苑路由东向西行驶，当行至“××路与虹××”红绿灯路口转弯时，突见前方出现红灯，遂采取紧急制动措施，造成准备下车的乘车人陈海秋摔倒在车厢内受伤。根据被告绵阳公交公司安排，原告于当日到绵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伤情为: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骨质疏松；3.脑震荡；4.腔隙性脑梗塞。原告住院至2019年1月13出院，出院医嘱载明：1.休息2月（第1个月需要护理）；2.门诊随访；3.加强营养；4.出院后每月复查1次Ｘ片，连续3次。原告住院费共42893.37元，其中原告垫付2000元，其余为被告绵阳公交公司支付。出院后原告为治疗、检查支出了门诊费4903.93元。2019年6月13日,陈海秋委托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同月1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陈海秋的伤残程度为九级。陈海秋支出鉴定费1000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绵阳公交公司申请对陈海秋误工时间进行鉴定，并申请重新鉴定其伤残程度。经法院委托，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陈海秋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2.陈海秋的误工期评定为首次伤残鉴定前一日止。 另查明，1.2018年12月17日，绵阳市交警直属四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载明了事发的时间及经过，建议当事人可就人身损害赔偿事宜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2.原告出院后，分别于2019年2月13日、2019年3月13日、2019年5月13日到医院复诊，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均载明休息一月。 3.2018年12月30日，四川省盐亭县榉溪乡任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陈海秋自2008年10月离家后在绵阳打工，后投靠其子任某共同生活。2019年1月21日，绵阳市永恒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布鲁斯·国际新城服务中心出具《居住证明》，证明陈海秋、任华全、任某系布鲁斯·国际新城36栋1单元1404业主，从2015年居住至今。 4.2017年12月起原告陈海秋在位于绵阳市涪城区足浴会所（事发时该会所名称为圣悦丽都休闲足浴会所）务工，其工作内容为打扫清洁、负责煮饭、整理房间，每项工作的劳动报酬为1500元／月，合计每月4500元。 5.原告陈海秋户籍所在地在四川省盐亭县（农业家庭户），其丈夫任化全生于1946年5月16日，夫妻二人育有一子任某，已成年。陈海秋之父陈显康（1930年3月9日出生），由陈海秋及陈海秋之弟陈海朗二人赡养。 6.被告吴永刚系被告绵阳公交公司驾驶员，事发当日在履行其工作职责。 一审认为：公交车作为城市重要交通工具，在运行中有义务保障乘车人的人身安全不受到损害。本案中,因被告绵阳公交公司驾驶员操作不当，在急刹车时导致原告摔倒受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绵阳公交公司应对造成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绵阳公交公司辩称，原告对其自身损害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因事发时公交车将要到站，原告正在往车门处移动，突然的急刹车超出原告的合理预知范围，原告的摔倒完全是惯性力作用的结果，原告自身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吴永刚驾驶公交车，系在履行其工作职责，本案中依法不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 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该次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有：1.残疾赔偿金106291.2元（33216元×16年×20%）（原告在城镇务工多年，相关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医疗费6903.93元（2000元+4903.9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34天×20元/天）；4.营养费680元（34天×20元/天）；5.误工费273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期为6个月又2天，每月4500元）；6.护理费5120元（80元/天×34天+80元/天×30天）；7.交通费，根据原告伤情及就医地点，酌情认定为600元；8.鉴定费1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30529.2元（陈显康，5年×23484元/年×20%×1/2；任化全，8年×23484元/年×20%×1/2）；以上共计183105.33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海秋伤残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83105.33元；二、驳回原告陈海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216元，减半收取计2108元，由被告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元，原告陈海秋负担108元。 二审查明,从车载录像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可以证实陈海秋在离开座位往出口处行走的过程中，恰好公交车行驶至“××路与虹××”红绿灯路口时采取了制动措施，陈海秋没有抓稳导致摔倒。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现将本案争议焦点予以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赔偿标准的问题。陈海秋提交了证据证明在绵阳城区内务工，综合陈海秋提供的居住证明及务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陈海秋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但陈海秋提交的工资表系复印件，也没有其他证据对工资金额予以印证，故陈海秋的误工费应当按照服务行业年平均收入标准计算。2018年四川省服务行业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中私营单位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7253元，故陈海秋的误工费应当计算为18911.96元【(37253元/年÷12个月×6个月）+（37253元/年÷12个月÷21.75天×2天)】。 二、对陈显康赡养费的支付，从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陈显康系陈海秋与陈海朗之父，没有证据证明陈显康具有收入来源，且陈显康年事已高，显然需要子女陈海秋与陈海朗的赡养，故一审判决陈海秋负担赡养责任并无不当。由于陈海秋与任化全的子女任某已经成年，任化全即便不具有劳动能力，也应当由任某承担赡养责任，故一审判决由陈海秋承担赡养责任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三、绵阳公交公司承担责任比例的问题。根据车载录像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所证明的事实，公交车刹车与陈海秋没有抓稳是导致陈海秋摔倒的共同原因，一审认定“突然的急刹车超出原告的合理预知范围，原告的摔倒完全是惯性力作用的结果”与事实不符，陈海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到汽车在行驶途中可能会刹车，也应当意识到在车内站立或走动时需要抓好扶手保障自己的安全，故一审认定陈海秋没有过错不当，综合考虑双方的实际情况，酌定由陈海秋自己承担20%的责任较为适宜，故绵阳公交公司向陈海秋赔偿的总费用约为124743元【（残疾赔偿金106291.2元+医疗费6903.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营养费680元+误工费18911.96元+护理费512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被赡养人陈显**活费11742元）×80%】。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陈海秋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海秋伤残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83105.33元”； 二、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海秋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24743元； 三、驳回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08元，由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元，由陈海秋负担12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7元，由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元，由陈海秋负担1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大波 审判员  赵 志 审判员  陈兴旺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宗庆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