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4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翰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西山北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675793512B。 法定代表人：瞿国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宏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南门街（江上村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6608590130。 法定代表人：魏永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应明，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瞿国谦，男，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翰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宏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原审被告瞿国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翰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被上诉人宏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应明，原审被告瞿国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翰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宏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驳回起诉，终止该案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于2019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并非翰威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宏宇公司2019年1月正在提起诉讼，翰威公司为了正常进行混改，被迫与宏宇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以达到宏宇公司撤诉的目的，该协议书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应当依法认定无效。2.该协议书涉及的三个案件均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受害人蒋义华、焦生国、朱晓容应当按刑事追赃程序寻求法律救济，宏宇公司应当通过执行回转，弥补已经执行的款项损失。 宏宇公司辩称，翰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相符合，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恰当、判决结果符合客观事实以及法律规定。翰威公司上诉目的实质是拖延本案的诉讼期限，达到转移财产、抗拒执行之目的，同时本案在一审期间，翰威公司明知本案不存在管辖的瑕疵而故意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后仍然无理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翰威公司的种种情形，是滥用诉讼中的权益，故翰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宏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翰威公司立即支付宏宇公司执行兑现款4300000元及利息（以4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瞿国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日，宏宇公司（甲方）与翰威公司（乙方）签订了《重庆宏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方式，分公司的名称为重庆宏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乙方从事宏宇公司营业执照以及资质证书范围内许可的经营活动；乙方向甲方每年缴纳承包费35万元；承包期限为2011年12月30日至2014年6月1日；承包内容，乙方承包施工经营合同签订后，在经营过程中的过错行为或因承担所有工程的债权债务和民事责任问题（含安全、工期、质量、罚款、违约、拖欠民工工资、上交各项税费等），导致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有关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对此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及法律责任。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包干责任制…… 2013年6月1日，宏宇公司（甲方）与翰威公司（乙方）签订《关于解除〈重庆宏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的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自愿解除2011年6月1日订立的《重庆宏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三、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尚欠甲方承包费壹拾伍万元，乙方应在2014年8月30日前付清……四、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因（2012）涪民初字第3182号民事判决一案，已由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根据（2013）涪执备字第171-1号执行裁定从甲方账户强制划扣的壹佰陆拾捌万叁仟陆佰伍拾元执行款，乙方必须在2014年4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执行款利息在支付时另行协商…… 案外人蒋义华与宏宇公司及宏宇公司绵阳分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4）绵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宏宇公司不服上诉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川民终1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8月9日，蒋义华、宏宇公司与瞿国谦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在该和解协议中，瞿国谦自愿申请作为该案执行保证人，与宏宇公司就恢复执行后的执行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2月8日，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7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2016年10月10日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划扣了宏宇公司银行账户存款60000元，宏宇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1月14日向人民法院账户分别转款500000元，2016年12月14日，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划扣宏宇公司银行账户存款1301532元，实际执行到位金额为2361532元。2016年11月11日，瞿国谦作为翰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给宏宇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宏宇公司代为支付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197号民事判决，生效执行兑现款500000元，此款由翰威公司在2016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逾期未还，应按月息15000元支付利息，直至本金支付完为止。 2019年1月16日，宏宇公司向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翰威公司支付执行兑现款及利息。后宏宇公司申请撤回起诉，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3日裁定予以准许。 2019年1月26日，宏宇公司（甲方）与翰威公司（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1年6月1日签订关于《重庆宏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在承包经营分公司期间，导致朱晓容、焦生国、蒋义华等与甲方和乙方之间形成诉讼，致使甲方为乙方总计支付生效法律文书兑现款共计肆佰叁拾万元整。由于乙方未按约履行甲方为其代支付的上述兑现款项，甲方于2019年1月10日向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期间，乙方法定代表人瞿国谦经理主动到甲方协商履行民事诉讼请求的兑现事宜，甲乙双方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就具体履行上列兑现款项达成如下协议内容，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一、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确认甲方为乙方代付法律文书履行兑现款的数额为 4300000元，大写肆佰叁拾万元整，对此乙方自愿全额予以偿还。二、乙方对甲方为其代付的上列生效法律文书兑现款项肆佰叁拾万元按以下约定分期支付：（一）乙方在2019年3月30日前支付甲方伍拾万元；（二）乙方在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甲方壹佰伍拾万元；（三）乙方在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甲方壹佰伍拾万元；（四）乙方在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甲方剩余兑现款人民币捌拾万元。乙方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按时按约定全额据实支付甲方上列款项，甲乙双方对本协议约定义务全部终止。若乙方对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义务，有任何一期（或一次）违约，甲方有权对本协议未履行部分立即提起民事诉讼，同时对乙方尚欠甲方数额按月息两分利息即2%之标准计息，并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三、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原签订的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均以本协议为准，双方按本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是一起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在于：1.宏宇公司主张430万元款项及利息是否成立；2.瞿国谦是否应承担责任。 1.宏宇公司主张430万元款项及利息是否成立的问题。从双方2013年6月1日签订的《关于解除〈重庆宏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的协议》，明确约定了翰威公司应在2014年8月30日前支付宏宇公司承包费150000元；翰威公司在承包经营期间，因（2012）涪民初字第318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未履行，已由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从宏宇公司强制划扣的1683650元执行款，翰威公司应在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执行利息在支付时另行协商。因（2014）绵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未履行，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从宏宇公司处实际执行金额为2361532元，瞿国谦作为翰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欠条载明代付执行款计算利息。由上述事实可以看出，翰威公司、宏宇公司在2016年1月26日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应付款项是有充分的事实基础的。双方于2019年1月26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宏宇公司为翰威公司代付法律文书履行兑现款的金额为4300000元，并约定了支付时间。该协议书系翰威公司、宏宇公司在平等基础上自愿达成，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现翰威公司一期未支付，宏宇公司按协议约定有权对未履行部分债务提起诉讼，翰威公司应当立即支付宏宇公司4300000元款项。翰威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翰威公司还应当支付宏宇公司以4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于翰威公司提出的涉案兑现款所依据的三个民事案件存在程序问题，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其判决文书应当依法撤销的辩称理由，该院认为，涉案的执行兑现款所依据的是生效的判决书，在未被再审纠错或其他有权机关认定为错案的情况下，法律赋予了生效判决天然的威慑力与权威性，任何人均应当自觉维护生效判决的权威性与稳定性，同时自觉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翰威公司所提出的上述辩称意见，未有任何证据支撑，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纳。 2.瞿国谦是否应承担责任。瞿国谦仅是在2016年8月9日的《执行和解协议》中签字，承诺自愿申请作为该案执行保证人，与宏宇公司就恢复执行后的执行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在2019年1月26日宏宇公司与翰威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瞿国谦并未作为履行义务人的当事人签字确认，协议书也未约定瞿国谦需承担责任。同时该协议还约定了宏宇公司与翰威公司原签订的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均以本协议为准，双方按本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故宏宇公司要求瞿国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宏宇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翰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宏宇公司4300000元及以4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宏宇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00元，由翰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1.2012年12月5日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涪民初字第3180号民事判决，已产生法律效力，判决宏宇公司绵阳分公司返还朱晓容保证金40万元，并承担从2010年1月3日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2.2012年11月29日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涪民初字第3182号民事判决，已产生法律效力，判决宏宇公司绵阳分公司返还焦生国保证金100万元，并承担从2010年11月3日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翰威公司与宏宇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应当认定无效；2.本案是否应当驳回宏宇公司的起诉，终止审理。评述如下： 关于翰威公司与宏宇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应当认定无效问题。翰威公司认为签订协议时因翰威公司要与国有公司进行国企混合改制，不能有未了结诉讼，被迫与宏宇公司签订《协议书》，达到让宏宇公司撤诉的目的，协议书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愿而无效。本院认为，翰威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其正在与国企进行混合改制，另外翰威公司也明确称当时签协议书是为了达到让宏宇公司撤诉的目的，那么签订《协议书》明显不属于违背其真实意思，相反正是其自愿签订该协议。故翰威公司认为《协议书》违背其真实意思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驳回宏宇公司的起诉，终止审理问题。翰威公司认为宏宇公司所诉的430万元属于曹大华诈骗款项，应当追赃和退赔，朱晓容、焦生国、蒋义华应当按刑事追赃程序寻求法律救济，朱晓容、焦生国、蒋义华等与宏宇公司、宏宇公司绵阳分公司的三个民事判决存在程序违法应当撤销。由于朱晓容、焦生国、蒋义华与宏宇公司、宏宇公司绵阳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三案的民事判决，均已产生法律效力，并已执行兑现，翰威公司认为该三案民事判决存在程序违法应当撤销，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翰威公司主张应当驳回宏宇公司的起诉，终止本案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翰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0元，由上诉人四川翰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咏梅 审 判 员 王军峰 审 判 员 陈明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孙正心 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