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勤利，女，1979年09月0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利，男，198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婷婷，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区双桂街道新民社区碧桂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8451827787H。法定代表人：李定贵，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利，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艳，重庆正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勤利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梁平区医院）人事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5民初4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1月0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勤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利、崔婷婷，被上诉人梁平区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利、肖红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勤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反2013年8月29日《专业技术人员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关于服务期约定的违约金3569.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读研期间的培养费用15711.14元，系梁平区医院在劳动争议仲裁之后才为罗勤利缴纳的6月份及之后的五险一金等费用，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侵犯上诉人的程序利益，上诉人不应支付该笔费用。上诉人于2019年6月15日正式离职，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将要离职的情形下仍为被上诉人缴纳五险一金，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赠予，被上诉人不应要求上诉人返还。（二）读研期间，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的住房公积金23655元，一审法院无权就该事项作出判决，上诉人不应返还。住房公积金相关事宜，受《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调整，由此引发的纠纷，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三）读研期间的培养费用211405.45元（含仲裁后新产生的培养费15711.14元及公积金23655元）及违约金50000元，性质为工资及福利待遇，不属于培训费，上诉人不应支付。211405.45元包含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支付的工资、社保、职业年金、住房公积金、工会会费、过节费等福利，虽然双方于2016年10月3日签订的《梁平县人民医院在职人员攻读硕士研究生协议书》中约定有100000元的违约金及返还所有支付费用，但该协议中被上诉人免除了法定义务，完全排除上诉人的权利，应被认定为无效条款。上诉人即使存在违约，违约金数额也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在接受培训期间支付的工资、福利、奖金系员工在培训期间应享受的正常待遇，不属于培训费用，上诉人不应返还并支付违约金。（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10月13日签订的进修协议约定的服务期为2009年5月31日至2019年5月31日，生效裁判文书（2019）渝0155民初4280号确认了上诉人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6月15日，上诉人没有违反服务期的约定，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29日签订的进修协议约定的服务期为2013年12月11日至2023年12月10日，进修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19976元，其中公积金部分法院无管辖权，工资、保险、进修补助属于工资及福利待遇，仅有7932的差旅费属于培训费用，上诉人仅应返还未履行部分（截止2019年6月15日，尚未履行54个月）所应分摊的部分，即3569.4元（7932元÷120个月×54个月）。（五）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而不应当片面适用《重庆市专业基础人员继续教育条例实施办法》。原审判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关于用人单位免除自己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合同条款无效之规定的情况下，直接适用诚实信用的原则错误。梁平区医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是被上诉人在仲裁之后仍为上诉人缴纳6月份及之后的五险一金等费用，是为了保证上诉人社保的连续性，更希望上诉人能返院上班，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履行一天的合同义务，对于这部分费用理应予以返还，而非对上诉人的赠与；二是《重庆市专业技术人员继续教育条例实施办法》作为特别规定应予适用，上诉人尚未毕业就申请离职，违约在先，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返还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支出的所有费用。梁平区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罗勤利返还医院为其支付的攻读硕士生的培养费用共计211405.45元；二、依法维持渝梁平劳人仲案字【2019】第10X号的第二项裁决：罗勤利支付因违反攻读硕士生协议违约金100000元；三、依法维持渝梁平劳人仲案字【2019】第10X号的第三项裁决：罗勤利支付因违反两份外出进修协议关于服务期约定所应返还的培训费为14381元；四、诉讼费由罗勤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1月，罗勤利经校园招聘录用为梁平区医院事业编制专业技术人员，具体被安排在呼吸内科工作。2008年6月1日至2009年5月31日期间，罗勤利到重医附一院进修呼吸内科专业一年。2009年10月13日，罗勤利与梁平区医院补签梁平县人民医院专业技术人员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并于同日依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按照院平均奖的60%领取进修补助7282元，报销差旅费3182元。2013年8月29日，罗勤利与梁平区医院签订专业技术人员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罗勤利于2013年9月10日起至12月10日期间到重医附一院呼吸内科进修护理纤支镜专业3个月。2014年9月23日，罗勤利依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按照院平均奖的60%领取进修补助6120元，报销差旅费7932元（含培训费2100元、住宿费4798元、车票146元、伙食补助728元、白大褂160元）。2016年4月1日，重庆医科大学函告梁平区医院：罗勤利经过初试、复试合格，被我校拟录取为2016年非定向就业硕士研究生，请梁平区医院按照规定将罗勤利档案于2016年4月20日前交研究生院学生工作办公室，以便审查考生资格，确定是否录取。同年4月8日，梁平区医院与罗勤利签订关于罗勤利读硕士研究生的协议书，约定罗勤利根据梁平区医院岗位需要，脱产攻读呼吸内科专业硕士研究生，明确罗勤利读研期间享受的待遇，罗勤利承诺取得学位证后按时返院工作直至退休，不得申请调离临床岗位，不得调出梁平县人民医院，否则自愿退还读研期间梁平区医院支付的所有费用，并承担违约金150000元。2016年10月3日，梁平区医院与罗勤利重新签订在职人员攻读硕士研究生协议书，约定根据工作需要，经乙方（本案罗勤利，下同）本人申请，医院领导研究，同意乙方从2016年9月1日起到重庆医科大学攻读呼吸内科专业硕士研究生，学习期间费用补助标准为：（一）按国家规定的标准缴纳学费及住宿费，于毕业并取得学位后给予报销；（二）在职攻读硕士研究生学位期间医院发放基本工资；（三）在职攻读硕士研究生学位期间医院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个人应缴纳部分在医院发放工资时代扣代缴；（四）在职攻读硕士研究生学位期间医院给予培训补助1000元/月，在回医院工作满一年经考核合格后补发。并约定乙方在职脱产读研期限为三年，特殊情况可延长一年；读研毕业后，乙方应按时返回甲方（本案梁平区医院，下同）上班，并向人事科提交毕业证、学位证等学习材料；乙方读研结束后，双方约定服务期限为十年（2019年9月1日至2029年9月1日止），乙方在约定服务期内不得提出调动工作岗位，不得辞职，否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并退还医院所负担的学习期间所支付的一切的补助费及学费等培训费（攻读学位期间，医院支付的一切费用均视为培训费）。该协议经甲方盖章、乙方签字后生效，2016年4月8日签订的关于罗勤利读硕士研究生的协议书同时作废。2016年7月，重庆市卫生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办公室公布2016年重庆市卫生技术副高级资格专业能力考试成绩，罗勤利得分64分，有效期为3年（2016年-2018年）。2017年2月，重庆市梁平区职称改革办公室向罗勤利发放副主任医师资格证书，明确授予时间为2016年10月。2018年9月28日，重庆市梁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同意梁平区医院聘用罗勤利到副主任医师岗位，要求严格按照有关规定完善聘用手续，切实加强聘后管理。2019年5月9日，罗勤利通过EMS向梁平区医院邮寄辞职报告，告知梁平区医院：本人将于2019年6月15日离职，请贵院于2019年6月15日之前安排人员与本人对接，以便本人办理交接手续，并为本人办理离职的相关人事手续。梁平区医院于次日签收该邮件。此后，梁平区医院、罗勤利双方因终止人事关系发生争议，均向梁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梁平区仲裁委）提起仲裁。梁平区医院请求裁决罗勤利向其返还研究生培养费用195694.31元。支付违反攻读硕士研究生协议违约金100000元。返还医院在其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进修期间给付的所有工资及补贴、进修补助等共计27849.20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元。返还医院在其2013年9月至12月10日进修期间给付的工资及补贴、进修补助等共计19976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元。梁平区仲裁委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裁决，内容为“一、被申请人罗勤利向申请人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返还其2016年9月至今攻读硕士研究生的培养费用195694.31元；二、被申请人罗勤利向申请人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支付其违反攻读硕士研究生协议的违约金100000元；三、被申请人罗勤利向申请人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支付其违反二份外出进修协议关于服务期约定所应返还的培训费14381元；四、驳回申请人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的其他仲裁请求。”梁平区医院、罗勤利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先后起诉至一审法院，因罗勤利起诉在后，一审法院将该案并入本案一并审理。另查明，罗勤利读研期间，自2016年9月起至2019年5月止，梁平区医院向罗勤利支付的应发工资为111244.41元，代扣其本人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职业年金、住房公积金、工会会费和个人所得税后，梁平区医院向罗勤利实际发放工资67888.66元。梁平区医院依法为罗勤利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其中：2016年社会保险费缴费基数为5034元/月；2017年养老保险费和职业年金的缴费基数为5158元/月，其他社会保险费缴费基数为5034元/月；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缴费基数为5341元/月；2019年4月至6月的社会保险费缴费基数6653元/月。罗勤利读研期间，梁平区医院为其缴纳的单位应承担的住房公积金23655元。罗勤利读研期间，梁平区医院工会向罗勤利发放节假日、生日慰问金共计6000元（其中：2016年国庆节300元，2017年1600元，2018年2700元，2019年元旦、春节、清明节共1400元）。上述事实，有梁平区医院、罗勤利举示的与本案有关的证据，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仲裁卷宗和梁平区医院、罗勤利的当庭陈述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罗勤利于2016年考入重庆医科大学非定向就业硕士研究生，依据《重庆市专业技术人员继续教育条例实施办法》（渝府发〔2006〕1X号）第二十条规定：“专业技术人员以个人身份参加的各类培训、学习、考察等活动，经费由个人承担。”罗勤利考取并攻读重庆医科大学非定向就业硕士研究生系其个人行为，梁平区医院本可以按照规定单方面解除与罗勤利的聘用合同，由罗勤利在没有任何待遇的情况下，自费攻读硕士研究生。但梁平区医院为了留住人才，同时也为了让罗勤利在读研时获得一定的经济支持，减轻其经济压力，经与罗勤利自愿协商，通过协议书的形式将罗勤利仍然当作单位的职工，以便其能够以在职研究生的名义获得相应的待遇。根据协议内容来看，梁平区医院出资供罗勤利读研的目的也是为了罗勤利研究生毕业后返回医院工作并服务10年及以上。故，在职攻读硕士研究生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罗勤利辩称该协议排除了劳动者的权利，与本案事实不符，罗勤利抗辩的违约条款约定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双方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自觉履行。罗勤利占用梁平区医院有限的事业编制攻读硕士研究生，梁平区医院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按月支付罗勤利工资并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职业年金和住房公积金，并在罗勤利读研期间使用有限的副高级职称名额聘用罗勤利为副主任医师。罗勤利本应按照协议约定于研究生毕业后及时返回医院工作10年及以上，但其在即将毕业的前夕，于2019年5月9日书面通知申请人将于2019年6月15日离职，违反了协议中“研究生毕业后返回申请人处上班和服务期10年”的约定，应当按约退还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罗勤利辩称退还费用应以梁平区医院实际支出的培训费用为限，工资福利待遇及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属于员工应当享有的工资福利待遇。因双方已签订的协议书第九条明确约定“攻读学位期间，医院支付的一切费用均视为培训费”。加上，罗勤利之所以能够在完全脱产的情况下获得这些待遇，完全是梁平区医院按照双方签订的在职人员攻读硕士研究生协议书严格履行了自己的承诺所致。根据权利和义务对等原则，罗勤利应当根据在职人员攻读硕士研究生协议书第九条约定退还梁平区医院所负担的学习期间所支付的一切费用。罗勤利读研期间，自2016年9月起至2019年5月止，梁平区医院向其发放工资111244.41元、节假日（生日）慰问金6000元，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23655元，以及按规定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罗勤利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额返还。因罗勤利2016年的社会保险费缴费基数为5034元/月；2017年养老保险费和职业年金缴费基数为5158元/月，其他社会保险费缴费基数为5034元/月；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缴费基数为5341元/月；2019年4月至6月的社会保险费缴费基数6653元/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及相关政策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费费率为20%，基本医疗保险（含生育保险）费费率为8.5%，大病医疗保险费费率为1.5%，失业保险费费率为0.5%，工伤保险费费率为0.6%，职业年金费率为8%，从2019年5月起，养老保险费费率降为16%，故2019年4月及之前，梁平区医院为罗勤利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费率共计39.1%，2019年5月起，梁平区医院为罗勤利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费率共计35.1%。罗勤利读研期间，梁平区医院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共计70506.04元（5034元/月×39.1%×4个月＋5158元/月×28%×12个月＋5034元/月×11.1%×12个月＋5341元/月×39.1%×15个月＋6653元/月×39.1%×1个月＋6653元/月×35.1%×2个月）。综上所述，罗勤利应向梁平区医院返还其2016年9月至今攻读硕士研究生的培养费用共计211405.45元（111244.41元＋6000元＋23655元＋70506.04元）。故，对梁平区医院请求判决罗勤利返还梁平区医院为其支付的2016年至今攻读硕士研究生的培养费用211405.45元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职人员攻读硕士研究生协议书》是梁平区医院和罗勤利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自觉履行。梁平区医院已按照约定支付罗勤利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职业年金和住房公积金。同时，如果罗勤利履行义务，梁平区医院还应按照协议报销罗勤利的学费、住宿费，并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罗勤利读研期间的补助费。现罗勤利于2019年6月15日离职，违反了协议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于罗勤利当庭认为违约金金额100000元过高，请求调整，加上双方签订的在职人员攻读硕士研究生协议书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梁平区医院也未举证证明，罗勤利离职给梁平区医院造成了除实际支付给罗勤利的费用损失外，其它损失究竟为多少，一审法院参照合同法有关精神将罗勤利应支付给梁平区医院的违约金金额调整为50000元。《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X号）第六条第八款规定：“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聘用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本案中，2008年6月1日至2009年5月31日期间，罗勤利到重医附一院进修呼吸内科专业一年。2013年9月10日至12月10日期间，罗勤利到重医附一院呼吸内科进修护理纤支镜专业3个月。梁平区医院和罗勤利先后于2009年10月13日和2013年8月29日签订的二份专业技术人员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第六条均约定：“乙方（本案罗勤利）无条件服从院方的工作安排调整，保证十年不调出梁平县人民医院和调换工种，否则将扣除进修期间的所有费用，并向院方交违约金贰万元。”本条前半句是关于服务期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后半句是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因两次进修均是梁平区医院依据工作需要安排的，不是罗勤利个人行为，罗勤利进修期间应当依法享有取得劳动报酬、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的权利，故梁平区医院支付的工资、福利待遇、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不属于培训费范围，罗勤利违反服务期约定所返还的培训费应以梁平区医院实际出资的培训费为限，且应按未履行的服务期分摊。罗勤利分别于2009年10月13日和2014年9月23日依据两份协议第一条的约定，按照院平均奖的60%领取的进修补助7282元和6120元，报销的差旅费3182元和7932元（含培训费2100元、住宿费4798元、车票146元、伙食补助728元、白大褂160元）属于培训费用范围，罗勤利应当按照尚未履行的服务期承担违约责任。虽然罗勤利于2019年6月15日离职，但其自2016年9月开始攻读硕士研究生时起，就已经离开工作岗位，未向梁平区医院提供服务，故其服务年限的计算应截止至2016年9月。罗勤利第一次外出进修结束于2009年6月1日返院工作，至2016年9月开始攻读研究生时止，在梁平区医院处已服务的年限为7年以上不足8年；第二次外出进修结束于2013年12月10日返院工作，至2016年9月开始攻读研究生时止，其在梁平区医院处已服务的年限为2年以上不足3年。故罗勤利应向梁平区医院返还其两次进修期间所发生的培训费用共计14381元［（7282元＋3182元）×（1－70%）＋（6120元＋7932元）×（1－20%），四舍五入到元］。综上所述，依据《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X号）第一条、第四条第二款、第六条第六款和第八款，《重庆市专业技术人员继续教育条例》第六条第二项、第七条、第九条，《重庆市专业技术人员继续教育条例实施办法》（渝府发〔2006〕17号）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罗勤利向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返还其攻读硕士研究生期间梁平区医院支付的费用211405.45元；由罗勤利向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支付其违反攻读硕士研究生协议的违约金50000元；由罗勤利向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支付其违反二份外出进修协议关于服务期约定所应返还的培训费14381元；驳回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共计275786.45元（大写贰拾柒万伍仟柒佰捌拾陆元肆角伍分整），罗勤利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案件受理费10元，由罗勤利负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在梁平区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后为上诉人缴纳的五险一金费用应否在本案处理；（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返还读研期间为其缴纳的住房公积金的请求权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三）上诉人应否返还读研期间被上诉人为其支出的相应费用并支付违约金；（四）上诉人读研期间应否计入服务期。（一）关于被上诉人在梁平区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后为上诉人缴纳的五险一金费用应否在本案处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梁平区医院在一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是在梁平区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后缴纳的五险一金费用15711.14元的返还问题，系本案所涉纠纷的一部分，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一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二）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返还读研期间为其缴纳的住房公积金的请求权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依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该条例调整的是住房公积金管理部门与缴存单位或个人之间的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提取、适用、管理和监督。梁平区医院在本案的主张是基于双方签定的在职人员攻读硕士研究生协议书的约定，要求罗勤利返还梁平区医院为其缴纳的住房公积金的同等价款，而非要求住房公积金管理部门返还已缴纳的费用。该诉讼请求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发生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三）关于上诉人应否返还读研期间被上诉人为其支出的相应费用并支付违约金的问题。首先，关于《在职人员攻读硕士研究生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等条款。双方签订的《在职人员攻读硕士研究生协议书》中没有关于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的约定。此外，劳动合同属于双务合同，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的安排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提供劳动权利保障。罗勤利脱产读研，不是完成梁平区医院的指派任务，其在读研期间不能为梁平区医院提供劳动。所以，双方签订的《在职人员攻读硕士研究生协议书》既不符合劳动合同的形式要件，也不符合劳动合同的实质要件，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合同。《在职人员攻读硕士研究生协议书》系平等民事主体自愿达成的民事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和可撤销情形，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劳动合同无效或部分无效。《在职人员攻读硕士研究生协议书》不是劳动合同，罗勤利主张该协议的违约责任条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劳动合同部分无效之情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罗勤利应否返还读研期间梁平区医院支付的工资、节假日（生日）慰问金、住房公积金、和社会保险费的问题。如前所述，双方因罗勤利脱产读研一事达成的《在职人员攻读硕士研究生协议书》不是劳动合同，而是普通民事合同。罗勤利脱产读研期间没有为梁平区医院提供任何劳动，梁平区医院在此期间向罗勤利发放了工资111244.41元、节假日（生日）慰问金6000元、住房公积金23655元、社会保险费70506.04元。这些费用不是梁平区医院对罗勤利提供劳动所支付的劳动报酬，而是按照《在职人员攻读硕士研究生协议书》之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罗勤利主张读研期间梁平区医院支付的费用属于工资和福利待遇不应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后，关于罗勤利应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该条款载明的专业技术培训主要针对特殊岗位和专门岗位的员工，培训内容仅指专业技能及专业知识，培训目的旨在提高员工的岗位工作能力以更好满足用人单位专门岗位需要。而学历学位教育的对象具有普遍性，教育内容不仅指专业技能及专业知识，教育目的旨在满足个人的发展需要。罗勤利脱产攻读重庆医科大学非定向就业硕士研究生，是罗勤利个人为自身发展需要进行的学历学位教育，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专业技术培训。《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罗勤利脱产读研不属于专业技术培训，《在职人员攻读硕士研究生协议书》中的违约金条款不能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罗勤利认为梁平区医院没有为其提供培训费，并以《在职人员攻读硕士研究生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超出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为由主张不予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并结合罗勤利的违约程度酌情认定违约金50000元并无不当。（四）关于上诉人读研期间应否计入服务期的问题。服务期是指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双方协商一致由用人单位出资招用、培训或者提供其他特殊待遇，确定的劳动者服务期限。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指派完成工作相关任务的期间应当计入服务期间。本案中，罗勤利应梁平区医院要求于2013年9月10至12月10日期间到重医附一院呼吸内科进修护理纤支镜专业3个月，罗勤利在此期间虽未在医院上班，但脱产进修系完成医院指派任务，应当纳入服务期。罗勤利脱产读研既不是完成梁平区医院的指派任务，在此期间也没有为梁平区医院提供劳动。故，罗勤利读研期间不应计入服务期。罗勤利主张服务期应当计算至2019年6月15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罗勤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罗勤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铁晓松审 判 员 李迪云审 判 员 刘丽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石同全书 记 员 向彦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