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光凤，女，196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陕西理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红英，女，199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鹏，男，200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琴，女，199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安，陕西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兴铭，男，195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阴县。 上诉人卢光凤、吴红英、吴晓鹏因与被上诉人邹琴、原审第三人林兴铭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1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光凤、吴红英、吴晓鹏的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1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邹琴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邹琴以死者邹某某的养女身份主张分割抚恤金，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邹琴与死者邹某某不符合收养条件，不属于法律上的收养关系，无事实上的共同生活关系，只是一种寄养关系，原审违法采信证据，确认邹琴与邹某某形同“父女”，无事实依据。邹琴不符合领取抚恤金的条件，原审将其视为第一顺序继承人，适用法律错误。吴红英、吴晓鹏虽为继子女，但属于继承人的范围，因其系在校学生，无生活来源，原审判决各分得10万元，存在不公，并由其承担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费负担原则。 邹琴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邹琴在邹某某家中长大成人是客观事实，虽未办理收养手续，但通过邹琴的户籍变动情况以及出嫁事实来看，邹琴与邹某某共同生活的事实非常明确，而卢光凤与邹某某结婚时间才仅仅4年，且一直处于异地生活，原审考虑双方共同生活的事实判决分割的抚恤金数额合理，法律亦未明确规定未成年人上学期间不能承担诉讼费，原审判决吴红英、吴晓鹏承担部分诉讼费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邹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死者邹某某的140万元抚恤金中的60%即84万元归邹琴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卢光凤、吴红英、吴晓鹏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8日，邹某某在山西省朔州市右玉县玉龙煤业有限公司井下作业时不幸因工死亡。得知消息后，邹琴、卢光凤、林兴铭等人前往事发地处理善后事宜，经与用人单位协商达成《工亡协议》，约定用人单位赔偿邹某某因工死亡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2万元，双方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付清，卢光凤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用人单位将赔偿款中的12万元以现金形式交付卢光凤，其余140万元以银行转账形式汇入林兴铭名下在山西省大同农村商业银行汇泉支行新开立的银行账户（账号：XXXX）。双方返回汉阴县办理完邹某某的丧葬事宜后，对邹某某的工亡赔偿款分割问题无法协商一致。邹琴的生母邹某与邹某某系堂姐弟关系，邹琴自幼即被送往邹某某家抚养，此时，邹某某与母亲及弟弟邹某某属同一家庭户，彼此一起共同生活。2005年邹某某的母亲去世，此后邹琴由邹某某负责抚养，其生活、教育费用由邹某某负担。邹琴辍学后外出务工至2015年，2016年初经人介绍与陈某某相识，同年5月5日双方登记结婚。邹琴在与陈某某按习俗举办婚礼前，陈某某及家人按照习俗向邹某某支付了8万元彩礼。2016年5月9日，陈某某户下。卢光凤于2015年8月21日与邹某某登记结婚，此时卢光凤与前夫生育的女儿吴红英、儿子吴晓鹏均在校就读，邹某某婚后对吴红英、吴晓鹏的生活、教育费用均有所负担。卢光凤与邹某某结婚之后，双方各自外出务工，平日邹某某与卢光凤、吴红英、吴晓鹏三人一起共同生活时间较少。为切实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依职权对林兴铭名下银行账户予以冻结，经本院查询，该账户内现有存款140万元，并已产生相应存款利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邹琴明确表示对卢光凤领取的12万元赔偿款作为邹某某的丧葬费用放弃权利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死亡抚恤金是对死者家属及其生前被抚养人物质和精神的双重抚慰，具体到本案而言，邹某某不幸因工死亡，用人单位给予的152万元赔偿款是对邹某某家属的物质补助和精神抚慰，对该款项中的12万元双方已一致认可用作死者邹某某的丧葬事宜支出，对此予以确认；对其余140万元如何分割，应本着互相扶助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相关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立法精神及相关规定，结合社会善良凤俗及本案实际，酌情考虑客观情况妥善分割。针对争议焦点，逐一论述：一、邹琴与死者邹某某之间的身份关系如何认定。邹琴自幼在邹某某家中长大成人是客观事实，邹某某在邹琴成长过程中尽到了主要的抚养、教育义务，虽然邹某某对邹琴的“收养”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之后，其不符合法定的收养条件，收养关系依法不能成立，但是，通过邹琴的户籍变动情况、陈某某向邹某某支付彩礼及调查走访了解的情况来看，邹琴与邹某某长期共同生活，二人形同“父女”关系的事实已为当地群众公认及基层组织确认，在此情况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关于遗产继承顺序的相关规定，邹琴应视为邹某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基于此身份关系，邹琴有权参与邹某某工亡抚恤金的分割。二、涉案140万元抚恤金如何分割。邹琴自幼在邹某某家中长大成人，与邹某某的关系亲密，二人感情依赖程度较深，邹某某不幸因工死亡这一后果对邹琴造成了较为严重的精神伤害。卢光凤作为邹某某的配偶，虽与邹某某婚后相处时间较少，但邹某某因工死亡致其遭遇丧夫之痛，为此带来的精神伤害同样较为严重。吴红英、吴晓鹏与邹某某之间虽形成了受其抚养教育的继父女、继父子关系，但双方关系形成时间较为短暂且不稳定，加之吴红英、吴晓鹏与邹某某之间感情交流较少，与此相应，邹某某意外死亡这一后果对二人的精神伤害则较为轻微。林兴铭作为邹某某工亡抚恤金财产代管人，其无权参与抚恤金分割。综合上述原因，同时考虑到原、各自生活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邹琴、卢光凤各分割抚恤金60万元，吴红英、吴晓鹏各分割10万元为宜。涉案抚恤金产生的银行存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在分割抚恤金时按照上述各自分割比例一并进行相应分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暂存于林兴铭在山西省大同农村商业银行汇泉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内邹某某工亡抚恤金140万元，由邹琴分割60万元，卢光凤分割60万元，吴红英、吴晓鹏各分割10万元，抚恤金产生的银行存款利息，双方按照各自分得的抚恤金金额比例一并进行分割；二、驳回邹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邹琴负担6971.4元，卢光凤负担3921.4元，吴红英、吴晓鹏各负担653.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卢光凤、吴红英、吴晓鹏提交了一份联合村委会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拟证明邹琴与邹某某之间属于侄女关系，不是养女关系，邹某某与邹琴共同生活的亲密程度与邹某某一样。邹琴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邹某某与邹琴共同生活的亲密程度是否与邹某某一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卢光凤、吴红英、吴晓鹏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审查认证意见为：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邹琴是否有权参与死者邹某某的工亡抚恤金分割；二、原审对涉案140万元抚恤金的分割比例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死亡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和被抚养人的经济补助和精神抚慰，因其不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故不属于遗产，但抚恤金的分配方式可参照遗产分配原则处理。本案中，邹琴自幼即被送往邹某某家抚养、生活并长大成人直至出嫁，虽然邹某某的家庭系大家庭，家庭成员较多，但邹琴与死者邹某某长期共同生活的事实已经原审法院查明，且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原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认定邹琴有权参与死者邹某某的工亡抚恤金分割，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二，关于抚恤金的分割比例，遵循当事人与死者生前生活密切程度、社会公序良俗、公平合理的原则并结合个案实际情况予以妥善分割。本案中，邹琴与死者邹某某共同生活时间较长，关系亲密，虽然卢光凤与死者邹某某系夫妻关系，但双方的婚姻时间较短，共同居住生活的时间亦不长，继子女吴红英、吴晓鹏虽与死者邹某某形成了抚养关系，但抚养时间较短且不稳定，原审综合考虑全案实际情况，将用于分割的140万元抚恤金，酌定邹琴、卢光凤各分割60万元，吴红英、吴晓鹏各分割10万元，该分割比例合理，并无不当。吴红英、吴晓鹏上诉另提出原审判决其承担诉讼费，违反法律规定的理由，因该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卢光凤、吴红英、吴晓鹏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上诉人卢光凤、吴红英、吴晓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海明玉 审判员  王 佩 审判员  张代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刘彩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