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宋门支行，住所地：开封市公园路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728689322R。负责人：余欣，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磊，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青松，系该行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庭伟，男，汉族，1964年12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红，开封市顺河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宋门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宋门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王庭伟银行卡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3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建行宋门支行代理人杨凤磊、郝青松，王庭伟及代理人李永红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宋门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庭伟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王庭伟承担。事实与理由：1．从程序上讲，王庭伟一审漏诉被告当事人韩俊俊、马贺、祥符区农村商业银行杜良支行、农行郑州郑汴西路分理行、建行郑州新天地支行，建行宋门支行一审已提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2．本案案由应定性为信用卡纠纷，而非储蓄合同纠纷。本案纠纷是因为持卡人根据银行卡联网的功能，持借记卡至祥符区农村商业银行杜良支行、农行郑州郑汴西路分理行、建行郑州新天地支行等提供的ATM机自助银行交易过程中，借记卡信息被盗用引发的纠纷，而不是持卡人与建行宋门支行存取款过程中印发的纠纷，纠纷涉及的主体有持卡人、发卡行和入网银行，故本案应定性为信用卡纠纷。3．持卡人与建行宋门支行之间属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与涉案三商业银行之间形成委托发起电子指令关系。4．王庭伟就未及时挂失止付造成的损失扩大，应自行承担责任。王庭伟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建行宋门支行和王庭伟之间建立银行卡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建行宋门支行应当保证储户的存款安全，也应该保证信息安全，首先建行宋门支行对所发的银行卡本身安全性应予以保障，防止储户信息密码等数据被轻易盗刷，另外在本案中王庭伟作为储户也是作为弱势群体，没有能力去起诉另外几个银行，也没有能力去起诉另外的犯罪分子，起诉开户行主体正确，另外当时王庭伟的银行卡被盗刷时，王庭伟在日本，从日本回来后才发现被盗刷，随即到开封市顺河区宋门派出所报案，不存在故意扩大损失的恶意行为，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王庭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建行宋门支行赔偿王庭伟损失251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利率从2017年8月4日开始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建行宋门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庭伟在建行宋门支行开立账户并办理银行卡，卡号为62×××60，预留手机号为157××××2593。2017年8月4日23时至2017年8月5日0时许，案外人韩俊俊使用马贺提供的伪造的银行卡，在开封市祥符区宋都农村商业银行杜良支行ATM机处，分8次盗取王庭伟名下尾号为3160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内存款13900元，支付手续费32元；2017年8月19日23时许，案外人韩俊俊伙同马贺使用伪造的银行卡，在郑州市中国农业银行管城支行郑汴西路分理处ATM机分三次盗取王庭伟名下尾号为3160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内存款5600元，支付手续费12元。2017年9月10日23时许，案外人韩俊俊使用从马贺处得来的伪造的银行卡，在中国建设银行郑州新天地支行ATM机处，分三次盗取王庭伟名下尾号为3160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内存款5600元。自2017年8月4日23时55分至23时59分16次向王庭伟预留手机号157××××2593推送银行卡交易短信。2017年6月29日至2017年9月28日王庭伟在国外。2017年9月30日15时30分王庭伟向开封市公安局宋门派出所报案称其中国建设银行卡内25000元被盗刷。另查明，案外人韩俊俊已由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以信用卡诈骗罪判处刑罚。一审法院认为：王庭伟向建行宋门支行申请开立账户，建行宋门支行同意为王庭伟办理上述业务，双方之间建立了银行卡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王庭伟与建行宋门支行之间系民事上的借记卡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在王庭伟与建行宋门支行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银行卡服务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建行宋门支行应保障储户的存款安全，其中包括对储户信息安全保障义务，即银行首先要对所发的银行卡本身的安全性予以保障，防止储户信息、密码等信息数据被轻易盗用。建行宋门支行之所以必须履行上述合同义务，首先是基于合同交易方式电子化的要求，通过银行提供的机器，只要输入了储户的信息和密码，机器就视作储户本人在进行交易，即使该信息和密码是盗取的也无从识别，因此银行对储户资金支付安全的保障义务就应当相应扩张至对储户信息和密码的保障；其次是从收益和风险相一致的要求看，电子化交易下，银行避免了对取款人身份的书面审查，但从经济上获取收益，因此对潜在的风险及危险的发生负有防范和制止义务。本案中，王庭伟的银行卡被他人复制，表明被盗刷银行卡不具有唯一的识别性，银行卡系统存在安全隐患，致使银行卡背面的磁条信息被复制且不能被辨别真伪，故本院认为建行宋门支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的违约行为。根据我国合同法在违约责任归责原则上采取的严格责任原则，不论违约的当事人主观上有无过错，只要不是依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可以免责的事由，就必须承担违约责任。故建行宋门支行应当赔付王庭伟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关于王庭伟银行卡被第一次盗刷后，建行宋门支行向王庭伟发送交易短信提醒，王庭伟未及时报警导致损失扩大的问题。储户是否开通短信提醒服务，没有证据显示该服务是储户的法定义务或约定义务。王庭伟在本案中发现涉案交易后，即前往派出所进行了报案，其履行了持卡人的正当注意义务。关于建行宋门支行称王庭伟就本案扩大的损失存在过错的答辩意见，因建行宋门支行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庭伟对于涉案交易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本院对建行宋门支行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认可，建行宋门支行亦不能据此免除其赔偿责任。建行宋门支行关于王庭伟漏诉当事人即韩俊俊、马贺及宋都农村商业农村银行杜良支行、中国农业银行郑州管城支行郑汴西路分理处、建行郑州新天地支行五个当事人，为必要共同诉讼被告的问题。必要的共同诉讼是指当事人一方或双方为两人以上，参加诉讼的同一方当事人之间的诉讼标的是共同的，人民法院必须合并审理的诉讼。必要的共同诉讼诉讼标的必须是同一法律关系，各诉之间具有不可分割的联系。本案中案外人韩俊俊、马贺与王庭伟、建行宋门支行之间系侵权法律关系，宋都农村商业农村银行杜良支行、中国农业银行郑州管城支行郑汴西路分理处、建行郑州新天地支行与建行宋门支行之间系委托关系。而本案系借记卡合同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建行宋门支行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建行宋门支行赔偿王庭伟后，给其损失，其可另行向侵权人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宋门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庭伟存款损失人民币251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39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建设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以56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建设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以56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建设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王庭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原告是否漏诉韩俊俊、马贺、祥符区农村商业银行杜良支行、农行郑州郑汴西路分理行、建行郑州新天地支行的问题，鉴于王庭伟在建行宋门支行开立借记卡，即与建行宋门支行建立了银行卡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建行宋门支行负有对卡内资金的保管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本案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他主体作为被告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案由应定性为信用卡纠纷或储蓄合同纠纷的问题，建行宋门支行依申请向王庭伟发放银行卡（借记卡），双方之间即成立银行卡合同关系，建行宋门支行向王庭伟发放的银行卡及其内储存的信息，是王庭伟在ATM机、POS机等交易终端向建行宋门支行做出交易请求的唯一合法有效介质，而使用伪造的银行卡做出的交易请求及银行的转账、付款行为对王庭伟不产生法律上的效力。王庭伟对建行宋门支行可请求的付款数额不应因伪卡交易而减少，其有权依据合同关系向建行宋门支行主张支付相应的损失和利息。关于建行宋门支行与涉案三商业银行之间形成委托发起电子指令关系的问题，属于另外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予处理正确。关于其他商业银行是否为本案赔偿主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庭伟银行卡内资金被支取，现有证据证明支取人非王庭伟本人，案外人韩俊俊已由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以信用卡诈骗罪判处刑罚，以上证据可以证明本案存在他人使用伪造银行卡盗刷的情形。在伪卡盗刷情形下，应当认定是盗刷人对银行资金安全的侵犯，在建行宋门支行不能举证证明其他商业银行的原因造成客户损失以及王庭伟存在违反合同义务的行为时，建行宋门支行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王庭伟是否存在未及时挂失止付的问题。涉案伪卡交易发生于涉案银行卡交易发生的时间在2017年8月4日23时至2017年9月10日23时之间，交易地点在中国境内，且涉案交易均需持有实体卡操作。综合王庭伟在案发期间，即2017年6月29日至2017年9月28日王庭伟在日本，2017年9月30日15时30分王庭伟向开封市公安局宋门派出所报案称其中国建设银行卡内25000元被盗刷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庭伟作为持卡人，在涉案伪卡交易发生后，回国后及时采取报案措施予以止损，其已履行持卡人的正当注意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建行宋门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元，由建行宋门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雅奇审判员  高新峰审判员  谢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单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