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24民初2495号原告周德金，男，1995年10月20日出生，住衡东县。委托代理人李日衡，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饶加祥，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布依族，教师，住贵州省兴义市。被告饶家秀（被告饶加祥之姐），女，1967年10月18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心臣，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个体工商户，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办金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2301MA6EQMTY51。经营者冯飞（曾用名：冯坤），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第三人张成华，男，1973年8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原告周德金诉被告饶加祥、被告饶家秀、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第三人张成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期间，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并上诉均被驳回。2020年4月13日依法由审判员谭发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德金委托代理人李日衡，被告饶加祥、被告饶家秀及其委托代理人章心臣，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经营者冯飞、第三人张成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德金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1月17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饶家秀将对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拥有的25%的股份转让给原告及第三人张成华各12.5%，原告、第三人张成华支付了800000元给被告饶加祥工商银行账户。由于被告在转让股份过程中存在重大隐瞒欺诈行为且协议约定了当事人合同解除权，故请求解除合同。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1月17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饶加祥、被告饶家秀返还转让款8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00元本金，从2018年11月17日起至转让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下列证据：1、《股份转让协议》，拟证明原告以800000元受让被告25%的股份的一半12.5%，酒店营业面积、租金及约定解除权事实。2、《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原合伙人情况及被告饶家秀是合伙发起人，原始合伙人，实际合伙人。3、被告饶家秀、饶加祥承诺书、收条、转账凭证，拟证明原告履行合同、转账给被告饶加祥的事实；4、租房合同以证明房屋租赁租金与转让协议约定不一致，存在欺诈行为。5、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原告于2019年9月30日告知被告解除协议并要求退转让款。6、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等酒店工商登记情况、案外人与冯飞签订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酒店情况《股份转让协议》不符，被告及第三人故意隐瞒将酒店经营用房出租的事实。被告饶加祥辩称，我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我只是受被告饶加秀委托收款，在房屋租赁合同签字并不代表是合伙人身份。应当驳回对我的诉请。被告饶加秀辩称:1、本案《股份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撤销或无效；2、不存在解除情形；3、《股份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提供了下列证据：1、饶家秀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被告身份信息；2、股份转让协议；3、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合伙经营协议书以证明《股份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已经成为新合伙人。4、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原告提的是格式合同，应当作出不利原告的解释。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述称，原告诉称不是事实，车库出租不是事实，原告管理了酒店，经营情况原告自己清楚。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提供了下列证据：1、酒店营业执照及相关许可证、合格证，以证明酒店合法性。2、酒店宣传册，以证实酒店相关状况及规模。3、原告分红明细及转账记录，以证实原告合伙人身份。4、原告管理酒店签字及酒店经营管理记录，以证实原告管理过酒店。第三人张成华述称，原告签订的是酒店股份协议，不是代持股份，我们后来又有合伙协议书，原告与被告的行为影响了酒店的经营，本案管辖不是原告居住地法院。经过各方举证、质证及答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查明：2015年11月18日为筹建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被告饶加祥、王祥(另案被告)、第三人张成华、冯飞、杨林与冯飞、王祥等四个房屋所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期12年，租用面积从负二楼至六楼，租金从2016-2018年每年80万元，以后每三年递增10万。2016年4月8日以冯飞为经营者，办理了个体工商户家庭经营性质的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2018年11月17日原告周德金与被告饶家秀、第三人张成华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由原告周德金、被告饶家秀、第三人张成华、证明人冯飞签字按手印，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在协议上盖了公章。协议约定：“被告饶家秀将其名下对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全部25%的股份以1600000元转让给原告周德金12.5%股份、第三人张成华12.5%股份。合同还约定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的酒店租金从负二楼至六楼的房屋租金为每年800000元，受让方应承担房屋租金200000元，十年内租金不变。”协议同时约定了股份代持权限及转让款支付方式。协议特别约定：“第五条：协议解除、终止：本协议出现以下情况，甲乙双方均可单方面解除，解除协议的通知具有法律效力，对方无条件接受解除协议通知书并办理相关签署手续。1、甲方按受让方实际出资金额回购受让方所有股份。2、受让方依自身意愿要求处置代持股份时”。同日原告及第三人各向被告饶加祥在中国工商银行同一个尾号为0827的账号转入转让款800000元。被告饶家秀、被告饶加祥作为共同收款人签字向原告出具收条。协议签字履行后，原告周德金担任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经理，对酒店进行了管理至2019年8月份，并在2018年12月、2019年1、2、3月进行了合伙人分红。在酒店管理中，原告发现原合伙人在转让过程中可能对原告存在不诚信或欺诈行为，认为自己受骗遂要求被告退还股金而成诉。另查明，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系酒店工商注册实际经营者冯飞家庭经营性质，没有登记注册资本，经营场所为地上第一至六层。该酒店房产所有权为冯飞、王祥（另案被告）、案外人冯秀祥、冯秀英按份共有。2015年11月18日，被告饶加祥、酒店工商注册实际经营者冯飞、王祥（另案被告）、第三人张成华、杨林与房产所有人签订了租房合同用于经营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约定租用地面一至六层及地下两层地下室。2018年7月6日，酒店工商注册实际经营者冯飞将酒店一楼及负二楼停车场部分租用给他人进行商业经营，租期五年，前三年每年租金78000元，以后每年上涨5%，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及第三人将该信息告知了原告周德金。在同样没有告知原告的情况下，2018年12月1日，酒店工商注册实际经营者冯飞又将酒店一楼及负二楼停车场部分租用给他人进行商业经营，租期五年，前三年每年租金180000元，以后每年上涨5%。上述事实有《股份转让协议》、《房屋租赁合同》、收条、承诺书、银行转账回单、公民身份信息、工商营业执照、房屋所有权证、股东分红清单、工资发放清单、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证明，可以认定。对本案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作如下分析认证：一、本案《股份转让协议》“人合”基础是否存在或被告及第三人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原告周德金认为《股份转让协议》是基于原告、被告之间的诚信，被告方注册资本没有登记及承诺投资972万元与实际投资不符的、酒店实际面积小于协议面积、实际租金高于协议租金等问题是严重违反协议的不诚信的行为。因此原告有权依据协议解除条款解除协议。被告方认为承诺投资972万元与实际投资不符的是折价转让给原告，酒店租金已经计算到酒店收入中，原告实际参与管理分红，协议实际履行完毕，原告成为新的三方合伙人，因此没有法定理由解除协议，退还转让款。本院认为，当今社会经济活动形式多元化，经济活动参与者各方通过各种形式双方协商不同形式的协议或合同，以最大化保护自己的权利，已经是社会经济活动的常态。本案《股份转让协议》的性质是附解除条件的协议，目的就是规制协议各方诚信交易。本案被告方注册资本没有登记及没有证据证明承诺投资972万元与实际投资相符的，是双方在协议过程中应当审查的事项，既然双方对当时价格接受即表明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但是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经营实际面积小于协议面积、实际租金高于协议租金以及隐瞒将酒店部分面积出租给第三方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及收益权等权利，还将影响相互之间的信任基础，导致合伙基础破裂，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的实际经营面积小于合同约定面积，必然导致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的实际收益小于预期收益。因此总体来看，原告主张原合伙人串通隐瞒收益及降低预期收益，股份价格欺诈行为成立。被告及第三人抗辩认为房屋租金已经计入酒店收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二、本协议是否系格式条款及协议解除条款的解释与效力问题。被告认为协议解除条款是格式条款，应当无效。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主要是格式条款提供方利用自己优势地位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才无效。而从本案双方及订立的《股份转让协议》来看，原告不是原始合伙人，对之前合伙人及合伙状况信息是弱势方，导致其必然采取措施保护己方权利。从整个协议条款内容来看，没有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是双方公平协商的结果。双方权利义务应当是对等的。即使是原告拟定的条款，综合整体解释原则，协议第五条既约定了被告的原价收购股份权，原告的原价退股权也应当是公平之义。第三人在协议签订时在场作为证明人盖章或签字，应当清楚协议条款内容，也应当明白解除条款的当然后果。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协议退还股金的要求应当得到支持。三、被告饶加祥的主体资格问题被告饶加祥辩称自己是受姐姐被告饶家秀的委托处理合伙收款等事宜，不是适格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饶加祥系第三人兴义市金水韵主题商务酒店成立时原始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之一，系合伙事务的发起人，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饶家秀系原始合伙人；原告转让款实际转入被告饶加祥账户，被告饶加祥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实际转给被告饶家秀；第三人张成华转让款也实际转入被告饶加祥账户，没有证据表明该收款行为被告饶加祥是受被告饶家秀委托或实际转入被告饶家秀账户；综上所述，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商业经营之常情，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可以推定被告饶加祥是委托人的说辞不符合常识，被告饶加祥是实际收益人，也是实际上的资本控制人、持有人，隐名的实际合伙人，被告饶家秀也不能排除是名义合伙人或实际合伙人之一。庭审中其他第三人对此也没有明确否认。故被告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将被告饶加祥、被告饶家秀列为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合同或协议的签订，是双方自由意思的结果，协议签订过程中，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本案原告拟定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从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原告不是原始合伙人，对之前合伙人及合伙状况信息是弱势方，原告不具有协议签订的优势地位，被告作为房屋租赁人及原始合伙人，对合伙投资及房屋出租等情况更是信息优势方，处于有利地位。第三人也是信息知晓人。因此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参与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定格式条款的要件。依据《股份转让协议》“第五条：协议解除、终止：本协议出现以下情况，甲乙双方均可单方面解除，解除协议的通知具有法律效力，对方无条件接受解除协议通知书并办理相关签署手续。1、甲方按受让方实际出资金额回购受让方所有股份。2、受让方依自身意愿要求处置代持股份时”。根据合同整体解释原则，协议各方权利义务是一致对等的，原告、被告对协议均具有约定的任意解除权，第三人也在场签字确认，表明当事人及第三人均应当明白并且预见这种解除权约定的实际后果及退股的可能性，对退股的风险应当已经预见。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已经形成新的合伙关系，不应当退股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本案被告及第三人协议签订整个过程均在场，应当清楚酒店实际经营面积及部分用房出租给他人使用的事实，但均没有告知原告，故意隐瞒二十余万元的租金收益及实际减少酒店经营面积达五分之一以上，是一种有意互相对原告的隐瞒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股份及股份预期收益。原告依据双方协商解除条款并且认为受到串通欺诈而行使解除权，要求退还被告转让款的诉请，是行使法定解除权或撤销权的行为，于法有据。但是原告要求退还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今的转让款利息的诉请，本院认为原告在解除协议之前的利息问题约定，原告、被告也没有约定违约处罚条款，况且原告参与了分红，因此，本院对原告在解除协议之前的利息不予支持；但协议解除之后，可以计算利息。被告饶加祥作为实际合伙人与被告饶家秀对原告的转让款及利息损失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周德金与被告饶家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二、被告饶加祥、被告饶家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起共同偿还原告周德金8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业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周德金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65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共计10935元，由被告饶加祥、被告饶家秀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发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兼书记员汤红本            校对责任人：谭发生               打印责任人：汤红本      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