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高新区长江东路华建一街区财金大厦。负责人：石保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祥智，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会，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x伟，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广，聊城高新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均生，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锦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聊滑路南齐南路北首路西。法定代表人：赵传国，经理。上诉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x伟、刘均生、东阿县锦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6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690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其一，被上诉人葛x伟截肢与事故之间的关联性无法确定。被上诉人葛x伟最早在济南治疗，出院记录记载：“患者一般状况好，体温正常，伤口对合生长好，无红肿，无溢脓，未见渗出物。已拆线。左上肢功能仍障碍。患者要求出院，经蔡x方主任医师同意，准予出院。”出院医嘱记载：“3.定期复查，1月1次，不适随诊。4.适时取出内固定物。5.出院1个月后请于2014年7月1日（星期二）上午到门诊四楼骨创科蔡x方主任医师专家门诊（2诊室）复查。”出院时没有截肢，且患者左上肢功能仍障碍，主动要求出院，被上诉人本人是否依医嘱定期进行复查，是否存在因后续自行治疗和休养措施不当、未适时取出内固定物等原因而产生的截肢，一审时上诉人提出异议，并申请截肢与事故关联性鉴定，一审法院未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上诉人认为法院并非医疗或者鉴定机构，确认截肢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无依据。其二，退一步来讲，即便原告截肢与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关联度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假肢配置费、假肢维护费年限计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残疾辅助器具的赔偿年限应参照护理费的赔偿期间确定，即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赔偿期限根据受害者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但最长不得超过20年，超过确定年限后，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残疾器具辅助费用的，经法院审查查明，赔偿权利人需继续配制辅助器具的，法院应当判令义务人继续给付残疾器具辅助费用五到十年。因被上诉人尚未超60岁，残疾器具费赔偿期间最多计算20年，根据鉴定意见，每四年更换一次，故假肢配置费应当计算5次，假肢维护费应当计算15年，争议金额假肢配置费36000元*1年+假肢维护费36000元*6%*3年=42480元。但上诉人认为应以被上诉人实际产生的正式发票为准。其三，肇事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在本次事故中负全责，应当扣除20%的赔偿责任，此部分不属于责任免除，而是属于未投保相应险种而产生的非保单责任。不计免赔率险属于附加险的一种，投保了任一主险及其他设置了免赔率的附加险后，均可投保相应本附加险。根据不计免赔率险第二条，责任免除规定，下列情况下，应当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可附加本条款但未选择附加本条款的险种约定的。根据肇事车辆的保险单，仅投保商业三者险，未有不计免赔率险，（2014）聊东民初字2984号以未告知免责条款为由未扣除不计免赔20%认定错误。另外事故认定书记载肇事车辆事故发生时违反装载规定，应当扣除10%免赔。综上，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二审查明案件争议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葛x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系主观臆测。葛x伟提交的两次诊断证明、住院病历、鉴定结论及（2014）聊东民初字第2984号民事判决书，足以证明截肢与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上诉人质疑被上诉人是否依医嘱定期进行复查，是否存在因后续自行治疗和休养措施不当、未适时取出内固定物等原因而产生的截肢，从而否认关联性是站不住脚的，也与常理不符。根据《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中明确规定残疾辅助用具的类型，合理费用标准和更换周期、赔偿期限可依据鉴定意见。被上诉人的假肢配置费、假肢维护费的计算均是依据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结论计算得来的，可见被上诉人的假肢配置费、假肢维护费年限计算合法有据，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上诉状中第三项上诉理由，已被生效的（2014）聊东民初字2984号民事判决书已作出了明确结论，可见其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均生、锦程公司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葛x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暂定为150000元，庭审时变更为279639.95元；2.诉讼费用、司法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8日22时15分许，刘均生驾驶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泰新路自西向东行驶至化马湾长安桥东处时，货物（钢结构）从车上坠落过程中，与自东向西行驶的由原告驾驶的鲁Ｐ×××××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相刮，致原告从驾驶室内坠落后，货物又与自东向西行驶的由岳涛驾驶的鲁Ｊ×××××号小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葛x伟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泰安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调查认定，刘均生因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装载、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违法行为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及岳涛无责任。刘均生系鲁Ｐ×××××/鲁Ｐ×××××号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东阿县锦程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运营，且在聊城长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鲁Ｐ×××××号主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鲁Ｐ×××××号挂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两车均未投保不计免赔附加险。原告受伤后，先后入住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济南军区总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臂丛神经损伤、左肱骨粉碎性骨折等。葛x伟出院时，医院诊断其伤情同入院时诊断结果，另说明患者左上肢功能仍障碍，需继续营养神经等。2014年9月2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各项费用共计682541.72元。2015年5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聊东民初字29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葛x伟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39258.17元、护理费13861.76元、交通费4700元、住宿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38580.07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共计122000元。二、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葛x伟医疗费78360.34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残疾赔偿金306699.93元、车辆损失费34785元、施救费920元，共计431635.27元。三、被告刘均生赔偿原告葛x伟看车费315元、鉴定费4300元，共计4615元。四、被告东阿县锦程运输有限公司对第三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原告葛x伟向被告刘均生返还20000元。上述判决第二项中的后续治疗费是指取除葛x伟左肱骨金属固定物所需费用。该判决已执行完毕。2019年5月22日，原告因左上肢失用性损伤、左臂丛神经损伤、左上肢肌肉萎缩入住东昌府人民医院治疗。葛x伟住院后行左肩关节离断术，16天后出院，共支出医疗费12570.95元。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杨x（农村居民）护理。本案受理后，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对原告葛x伟的残疾辅助用具的类型、费用等进行了鉴定。2019年10月14日，该中心给出结论：被鉴定人适合配置“普通适用型”康复辅助器具（轻便型功能性上臂假肢），配置费用36000元，每四年更换一次，假肢装配的第一年免费维修，以后每年维护费为假肢单价的6%。假肢更换次数参照山东省人均寿命计算。首次装配假肢需进行功能训练25天，训练费每天120元。因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4000元。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截肢前，未取除左肱骨金属固定物。依据上述事实，原告本次因治疗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2570.95元、误工费1208.48元(75.53元/天×16天)、护理费1208.48元(75.53元/天×1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天×16天)、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500元、假肢配置费216000元（36000元/次×6次）、假肢维护费38880元（36000元×6%×18）、功能训练费3000元(120元/天×25天)，共计273847.91元，另有鉴定费4000元。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公民因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葛x伟与刘均生驾驶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刘均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葛x伟及岳涛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实清楚，结论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被告刘钧生驾驶的肇事车辆加入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长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长安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刘钧生按责任比例赔偿；锦程公司依法应与刘钧生承担连带责任。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2984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部分损失已经处结，本案不再涉及。但是，该判决关于后续治疗费是指取除葛x伟左肱骨金属固定物所需费用，现原告未取除该固定物，该费用可折抵原告本次损失。庭审中，被告质疑原告本次截肢是否与涉案交通事故有关，一审法院审核原告两次诊断证明、病历、鉴定结论及其他卷宗材料，认为可以认定原告确系因涉案交通事故左臂受伤未恢复功能且病情恶化，而进行的本次治疗。长安保险公司提出，肇事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附加险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30%。因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2984号民事判决书对此已有结论，在此不再赘述。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其合理、合法部分，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葛x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假肢配置费、假肢维护费、功能训练费等共计273847.91元，扣除上次判决中已支付的10000元，实际应付263847.91元。二、被告刘均生赔偿原告葛x伟鉴定费4000元。三、被告东阿县锦程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刘钧生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葛x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4元，原告葛x伟承担232元，被告刘均生、东阿县锦程运输有限公司承担526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葛x伟的截肢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有无关联；2.假肢配置费及维护费计算是否得当；3.本案是否应依据保险合同不计免赔的条款规定免除20%的赔偿责任及是否应按违反装载规定扣除10%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葛x伟截肢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无法确定。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葛x伟在交通事故受伤后被诊断为左臂从神经损伤、左肱骨粉碎骨折、左肩峰和喙突等处骨折。出院时左上肢仍障碍，出院医嘱不适随诊。其后于2014年12月10日在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进行法医学人体检验情况：左上肢肌群萎缩明显，皮肤刺痛觉消失，左上肢肌张力0级，并由此认定其损伤构成五级伤残。后葛x伟因左上肢不适于2019年5月22日去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医院就诊，于2019年5月24日行左肩关节离断术，术前诊断：1.左上肢失用性损伤；2.左侧臂丛神经损伤；3.左上肢肌肉萎缩。从葛x伟此次手术部位及术前诊断来看，与当时交通事故后受伤部位、伤情及遗留病症相当，故可以认定葛x伟所行左肩关节离断术系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葛x伟术后当年即需安装假肢一次，根据假肢赔偿鉴定机构关于假肢更换与维修频次的鉴定意见，原审结合2018年山东省人均寿命和葛x伟的年龄，认定此后还需更换5次，假肢更换次数共计应为6次，需维护总共18次，并据此计算的假肢配置费及维护费并无明显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298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的保险合同中，关于不计免赔及违法装载扣除部分赔偿责任的条款均因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可以直接作为裁判的依据，故原审据此未予扣除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5元，由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育颖审判员  王玉东审判员  李曙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