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延芳，女，197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兵、陈蒙寂，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杨，男，197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学武，男，195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翠凡，女，195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才，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延芳因与被上诉人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孙杨与孙延芳曾系夫妻关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后因夫妻感情破裂，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浙0191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孙杨与孙延芳离婚。 2014年10月4日，杨翠凡向杭州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付款项60000元；2014年10月26日，杨翠凡向孙延芳汇款40000元，2014年11月2日，孙延芳向杭州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付款项44849元；2014年11月6日，杨翠凡向杭州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付款项530000元；2014年12月26日，孙学武向孙延芳汇款650000元，同日，孙延芳向杭州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付款项630000元。 2014年12月5日，孙杨、孙学武、杨翠凡与孙延芳为买受人与杭州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预1277789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房产位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合同金额为1264849元。 2015年6月14日，杭州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170000元的预售定金发票；2015年9月1日，孙学武向孙延芳汇款200000元，2015年9月9日，杭州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326020元的预售购房款发票；2017年10月16日至10月17日，杨玉梅代为支付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购房款1150000元（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孙延芳一致认可该1150000元为孙延芳的个人借款）。 2015年9月9日，孙杨、孙学武、杨翠凡与孙延芳为买受人与杭州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销1017809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房产位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合同金额为1646020元。 另查明，因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孙延芳逾期支付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购房款，（2018）浙0191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孙延芳应支付杭州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22839.17元。该份判决生效后，杨翠凡缴纳执行款129403.17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孙杨、孙学武、杨翠凡的申请，依法委托浙江中衡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两处房产的现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8月7日，浙江中衡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浙中衡〔2019〕第ＨＺ082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价值为1460000元。2019年8月7日，浙江中衡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浙中衡〔2019〕第ＨＺ0820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市场价值为4690000元。 孙杨、孙学武、杨翠凡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孙杨、孙学武、杨翠凡享有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孙延芳共同购买房产合同项下57.64%的权利和义务；将购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商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分割给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将购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合同权利义务分割给孙延芳，由孙延芳按所购房屋当前市场价补偿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差价。2、判令孙延芳协助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办理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商铺的房产权证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孙延芳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在共有基础丧失后，可以请求分割。案涉房产系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孙延芳家庭共同财产，由于孙杨与孙延芳已离婚，共同共有的基础丧失，现孙杨、孙学武、杨翠凡要求对两处房产进行分割，应予支持。第一，关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商铺。根据孙学武、杨翠凡向杭州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孙延芳，以及孙延芳向杭州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付款项的情况，应认定合同款项1264849元中的1260000元为孙学武、杨翠凡支付，另4849元系孙杨与孙延芳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故该处房产原审法院确认归孙学武、杨翠凡所有，孙学武、杨翠凡应补偿孙杨、孙延芳各2798.50元。第二，关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孙学武主张其共支付购房款220000元，其中孙学武2014年12月26日向孙延芳汇款650000元中的20000元与实际购房时间相差较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宜认定为孙学武的购房出资款，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处房产孙学武出资金额为200000元。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孙延芳一致确认购房款中的1150000元系孙延芳个人出资，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另296020元，孙延芳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系其个人出资，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为系孙杨与孙延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支付。综上，原审法院确认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归孙延芳所有，其应补偿孙学武569859元、补偿孙杨421724元。另因杨翠凡支付了该处房产逾期付款违约金129403.17元，又因违约金并不属于房产实际价值，故孙杨、孙学武、杨翠凡要求将违约金作为出资计入该处房产价值的计算方式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孙延芳应按比例将违约金支付给杨翠凡，即10204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所有权归孙学武、杨翠凡所有，孙学武、杨翠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杨房屋折价款2798.50元、支付孙延芳房屋折价款2798.50元；二、坐落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所有权归孙延芳所有，孙延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学武房屋折价款569859元、支付孙杨房屋折价款421724元、支付杨翠凡款项102044元；三、驳回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50元，减半收取27425元，由孙杨、孙学武、杨翠凡负担10920元，孙延芳负担16505元。 宣判后，孙延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商铺（以下简称“宝龙商铺”）系由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共同出资购买，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孙学武、杨翠凡的打款记录认定其为购买宝龙商铺出资1260000元，实属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认为，首先，在定金的问题上，单就被上诉人杨翠凡于2014年10月26日向上诉人支付40000元这一行为而言，也根本无法看出这笔钱是被上诉人杨翠凡用于支付定金，因为上诉人直到2014年11月2日才签订商铺买卖合同，在2014年10月26日这一天，上诉人是否购买商铺、定金金额是多少这些事实都还是未知数，被上诉人杨翠凡凭何做出向上诉人支付40000元定金的决定？一审法院并未对本案细节认真考察，仅凭金额相近就强行将被上诉人杨翠凡向上诉人支付的40000元与上诉人支付的44849元联系在一起，认定被上诉人杨翠凡共向宝龙公司支付购买宝龙商铺的定金100000元，实属生搬硬套。第二，上诉人认为，不能简单地从购房款的支付情况认定该商铺系由被上诉人孙学武、杨翠凡出资。2014年上诉人因工作调动一人前往杭州工作，而被上诉人孙杨从一开始就表示不愿意来杭州工作生活，这也导致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杨于2014年就开始长期分居，既然被上诉人孙杨不愿意来杭州与上诉人共同生活，其本身是不可能有在杭州购置资产的意愿。事实上上诉人刚来杭工作没多久，虽然怀孕但缺乏丈夫及家人照顾，没过多久就遭遇了流产，甚至流产当日也是由房东和同事送至医院。2014年10月上诉人考虑将长期在杭州工作生活，便有了购置房产的打算，上诉人看中宝龙商铺后，就跟被上诉人孙杨提及购买商铺的想法，因为上诉人刚流产并患有抑郁症还在治疗阶段，被上诉人孙杨出于弥补上诉人的目的，便同意将存于父母处的夫妻共同财产用于支付商铺的购房款，这也是为什么购买商铺的530000元首付款是由杨翠凡账户汇款。2014年11月6日，被上诉人杨翠凡支付了530000元首付款，尽管该款项是通过杨翠凡的账户支付的，但钱款的来源仍然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孙杨的夫妻共同财产。另外，被上诉人孙学武在一审中举证其于2014年12月26日向上诉人支付的650000元，但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该650000元是被上诉人孙学武用于支付案涉宝龙商铺尾款的，甚至连金额都和尾款不能相对应。事实上，当时上诉人因流产并患有抑郁症需要花钱治疗，而购买商铺花费了上诉人大量的积蓄，因此被上诉人孙学武才向上诉人赠与钱款用于治疗。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在2014年时，被上诉人孙学武已经退休10余年，杨翠凡已经退休20余年，二人的退休工资每月仅为4000元左右，靠自身积蓄根本无法负担宝龙商铺的购房款。一审法院未对这一情形进行考量，仅凭被上诉人杨翠凡支付530000元、被上诉人孙学武向上诉人支付650000元的表面行为就认定该些款项系被上诉人孙学武、杨翠凡出资用于购买案涉宝龙商铺，实属事实认定不清。综上，宝龙商铺的购房款根本就不能简单地认定为孙学武、杨翠凡两人出资，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明确商铺的出资款是高度混同的，也即确认了该商铺实际系上诉人和三被上诉人共同出资购买的，因此平均分割更为公平合理。二、一审法院认定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住宅（以下简称“云滨湾住宅”）中被上诉人孙学武出资2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孙学武支付569859元补偿款，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孙学武于2015年9月1日向上诉人汇款200000元为被上诉人孙学武购买云滨湾住宅的出资款项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方已多次明确该200000元系被上诉人孙学武出借给上诉人的个人借款，并非购房的出资款项。第二，三被上诉人并没有购买云滨湾住宅的意思表示，2014年起上诉人一人前往杭州工作生活，上诉人于2015年9月购买云滨湾住宅，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陆续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也即上诉人购买该住宅系用于个人生活居住，与被上诉人无关。第三，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方一直明确同意云滨湾住宅归上诉人所有，也即被上诉十分清楚其长期居住在阜新，不愿也不可能出资购买位于杭州的云滨湾住宅。综上，该200000元款项实为被上诉人孙学武向上诉人个人出借的借款，其性质等同于上诉人的1150000元借款，上诉人将借款用于购买房产，系上诉人的个人出资。既然该200000元款项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孙学武借取的个人借款，被上诉人孙学武、杨翠凡也从未出资购买过云滨湾住宅，一审法院却将被上诉人孙学武作为房产的共有权人，并依据物权法第100条规定，将200000元款项作为其购房出资款并以此为基数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孙学武支付房屋折价款，完全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事实上，购买云滨湾住宅自始至终都是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因购置该房产而产生的债务也是上诉人的个人债务，因此，被上诉人孙学武根本不是云滨湾住宅的共有权人，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孙学武支付任何房屋折价款。三、一审法院认定云滨湾住宅中上诉人支付的296020元款项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并以此为基数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孙杨支付421724元房屋折价款，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杨于2014年就已经处于两地分居状态，被上诉人孙杨从未将其个人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该296020元款项完全系上诉人个人的出资，其中150000元为2014年上诉人来杭两地分居后个人工资收入，还包含向周巧立个人借款17355元，120000元为上诉人德国留学奖学金，26020元中的2万元系被上诉人孙学武的个人借款。被上诉人孙杨也一直明确云滨湾住宅系上诉人用于个人居住而购买的，与其本人无关。同时，被上诉人孙杨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虐待遗弃家庭成员、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与其他婚外异性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等行为，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在分割夫妻共有财产时，被上诉人孙杨可以少分或不分共同财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的296020元款项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并以此为基数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孙杨支付421724元房屋折价款，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适用法律的双重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在全面审理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1、撤销（2019）浙0191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宝龙商铺、云滨湾住宅均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无需对三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房屋折价款；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为：1、依法将（2019）浙0191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孙学武、杨翠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杨房屋折价款2798.50元、支付孙延芳房屋折价款2798.50元”改判为“孙学武、杨翠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杨房屋折价款365000元、支付孙延芳房屋折价款365000元”；2、依法将（2019）浙0191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孙延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学武折价款569859元，支付孙杨房屋折价款421724元、支付杨翠凡款项102044元”改判为“孙延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翠凡款项102044元”；3、判令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共同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本案分割的应该是合同项下的权利。被上诉人杨翠凡支付了合同违约款，本身是合同的一个义务，而被上诉人杨翠凡又不能享受合同中权利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中有偏袒上诉人之处，被上诉人考虑各方面因素，也就放弃了相应的诉讼权利。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没有申请撤销原审判决，因此上诉请求是错误的，由法庭审查。 二审期间，上诉人孙延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孙杨多次确认孙学武向孙延芳汇款的220000元系出借给孙延芳的个人借款，并非购房的出资款项。孙杨明确云滨湾住宅系孙延芳的个人房产，也即孙杨、孙学武、杨翠凡长期居住在阜新，不愿也不可能出资购买位于杭州的云滨湾住宅。一审中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对已经形成合意的借贷事实却反悔，将借款主张为购房款，与事实不符。2、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1130号公证书，拟证明孙杨、孙学武、杨翠凡确认云滨湾住宅实际系孙延芳的个人房产，系孙延芳用于个人生活居住而购买的，首付款和尾款均由孙延芳一人支付，与孙杨、孙学武、杨翠凡无关。并且孙杨、孙学武、杨翠凡长期居住在阜新，不愿也不可能出资购买位于杭州的云滨湾住宅。同时，孙杨、孙学武、杨翠凡还明确孙学武向孙延芳汇款220000元系出借给孙延芳的个人借款，并非购房的出资款项。3、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1131号公证书，拟证明杨翠凡确认云滨湾住宅实际系孙延芳的个人房产，系孙延芳用于个人生活居住而购买的，首付款和尾款均由孙延芳一人支付，与孙杨、孙学武、杨翠凡无关。同时，杨翠凡还明确孙学武向孙延芳汇款220000元系出借给孙延芳的个人借款的事实。4、通话录音，拟证明孙杨确认云滨湾住宅系孙延芳的个人房产，孙延芳为了购买云滨湾住宅向其父母借款，也即该220000元款项实为借款，并非购房的出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孙学武的购房款，与事实不符。5、中国银行客户回单，拟证明客户回单上由杨翠凡手写的“杨翠梅借款给孙延芳买杭州房子”“多邮2万，计22万”，也即孙杨、孙学武、杨翠凡一直都确认该220000元是借款，出借给孙延芳个人购买云滨湾住宅，根本不是孙学武的购房款。该借款由杨翠梅支付给孙学武，再由孙学武出借给孙延芳。然而一审中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对已经形成合意的借贷事实却反悔，主张为购房款，与事实不符。6、银联商务签购单、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云滨湾住宅中孙延芳支付的296020元款项系孙延芳的个人出资，与孙杨无关，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7、诉讼费专用票据、律师费发票、收据，拟证明云滨湾住宅因逾期支付尾款，被宝龙公司起诉，全由孙延芳一人负责应诉，也即证明云滨湾住宅实际系孙延芳个人房产，孙延芳购买该住宅系用于个人生活居住，与孙杨、孙学武、杨翠凡无关。8、欠条，拟证明孙杨从未将其个人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甚至连孙延芳父亲生病都需孙延芳对外借款，孙杨系恶意逃避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中却将上诉人自有的出资296020元款项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显然是不符合事实，有失公平。9、CT检查报告单，拟证明孙杨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尽到对上诉人应尽的扶养义务，有遗弃家庭成员的行为。10、付款承诺书，拟证明宝龙商铺实际系孙延芳与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共同出资购买。11、物业返还确认书、缴款通知单、物业费发票，拟证明宝龙商铺实际系孙延芳与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共同出资购买，由孙延芳办理房产的交付手续并缴纳物业费。12、杨翠凡退休证明，拟证明杨翠凡2007年11月30日退休，已退休12年，每月工资低于5000元，其工资收入与实际购房能力不相符合，宝龙商铺的出资款来源实际是孙延芳与孙杨的夫妻共同财产。13、借款协议书，拟证明云滨湾住宅中孙延芳支付的296020元款项中17355元是孙延芳的个人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14、（2017）浙0191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孙延芳与孙杨婚后与杨翠凡共同生活，孙延芳与孙杨均将大部分家庭收入交给杨翠凡来保管，也即证明购买商铺的款项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15、一审庭审录音录像3（27分42秒-28分28秒），拟证明一审庭审中孙杨、孙学武、杨翠凡也明确商铺的出资款是高度混同的，也即商铺实际系孙延芳与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共同出资购买的，因此商铺应当平均分割更为合理。16、杨翠凡名下七套房产的信息，拟证明杨翠凡的收入根本无法购买多套房产，其中在孙延芳婚姻存续期间就购买了三套房，上述房产的购房款实际来源于孙延芳与孙杨的夫妻共同财产。17、举报材料，拟证明孙杨与孙延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虐待遗弃家庭成员、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与其他婚外异性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等行为的事实，案涉财产中属于孙杨和孙延芳婚姻共同财产部分，孙杨应当少分或不份，一审判决中却将孙延芳自有的出资296020元款项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显然是不符合事实，有失公平。 经质证，被上诉人孙杨、孙学武、杨翠凡认为证据1-17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4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完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双方当时在闹离婚，对房产有协商和方案，但是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只是属于不懂法的人互相争论，争论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2、3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是孙延芳的利害关系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杨翠梅是杨翠凡的妹妹，写上去的内容只是属于备忘录，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在东北，孙延芳在杭州，所有的事情由孙延芳帮忙办理是符合常理的，所有的款项也是由孙延芳经手的。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两处房子的所有还款都是通过孙延芳支付的。对证据8、9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1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孙延芳去办理的手续，合同中是孙延芳亲自写了四个人名字。对证据12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14认为孙延芳曲解了判决中的意思，共同生活并不代表财产混同。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歪曲了事实，两处房子应该是整体购买，整体分割，孙延芳割裂了这句话完整的意思，两处房子如果作为整体分割，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就应当会获得更多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住宅增值太多，因此偏向了孙延芳，强行的单独地进行分割。对证据16、17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至7、证据10、证据11、证据13至证据1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待证事实综合予以认定；证据8、证据9、证据12、证据16、证据17与本案缺乏关系性，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孙杨、孙学武、杨翠凡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宝龙商铺、云滨湾住宅目前登记的不动产权利人为杭州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未转移登记至孙延芳、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名下。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宝龙商铺的出资问题，根据孙延芳提交的2014年11月2日签订的《付款承诺书》记载，在该承诺书签订时已支付定金104849元，其中44849元由孙延芳于当日支付，其余60000元由杨翠凡于2014年10月4日向杭州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因此在2014年11月2日前孙延芳等人就有购买宝龙商铺的意向，故原审法院认定杨翠凡于2014年10月26日向孙延芳汇款40000元为出资款，无不当之处。孙延芳认为杨翠凡于2014年11月6日向杭州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付款项530000元系孙延芳与孙杨的共同财产，孙延芳为此提交了（2017）浙0191民初3158号判决书、一审庭审录音录像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530000元系孙延芳与孙杨的共同财产及各方的出资系混同共有的事实。孙延芳认为孙学武于2014年12月26日向其汇款650000元系赠与，但无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宝龙商铺的合同款项1264849元中的1260000元系孙学武、杨翠凡出资，另4849元系孙杨与孙延芳夫妻共同财产出资正确，本院予以认同。 关于云滨湾住宅的出资问题，孙学武于2015年9月1日向孙延芳汇款200000元，孙杨与孙延芳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虽提到要求孙延芳归还孙学武、杨翠凡借款220000元，但孙学武、杨翠凡并未确认该款项为借款，因此孙杨的意思表示对孙学武、杨翠凡不发生效力。孙延芳提交的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上有“杨翠梅借款给孙延芳买杭州房子”的文字，但该客户回单记载的内容是2015年9月1日由杨翠梅转账给孙学武200000元，并非转账给孙延芳，在无借贷合意证据的情况下，该文字表述仅能说明款项的用途，不能证明借款的主体就是孙延芳，故孙延芳认为该款项为其借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涉云滨湾住宅的购房款支付时间均在孙延芳与孙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孙延芳认为296020元为其个人财产出资，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云滨湾住宅的合同款项1646020元中1150000元系孙延芳个人财产出资，296020元系孙延芳与孙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200000元系孙学武出资正确，本院亦予以认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中，宝龙商铺、云滨湾住宅由孙延芳、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共同购买，因购买两处房产时四人具有家庭关系，双方又未明确约定为按份共有，应为四人共同共有。因孙杨与孙延芳现已离婚，共同共有的基础丧失，因此可以予以分割。现孙延芳、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对宝龙商铺归孙学武、杨翠凡所有，云滨湾住宅归孙延芳所有未提出异议，但宝龙商铺、云滨湾住宅目前尚未转移登记至买受人名下，原审法院直接确认两处房产所有权归属不当，应予以纠正，本院确认孙延芳、孙杨、孙学武、杨翠凡与杭州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宝龙商铺的合同项下权利和义务归孙学武、杨翠凡享有和承担，与杭州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云滨湾住宅的合同项下权利和义务归孙延芳享有和承担。本院综合孙延芳、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对两处房产系共同共有，各方出资贡献大小，两处房产合同金额与现市场价值差额的差异，孙延芳无有效证据证明孙杨有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等因素考量，对原审法院确认孙学武、杨翠凡就宝龙商铺应支付孙杨、孙延芳各2798.50元，孙延芳就云滨湾住宅应支付孙学武569859元，支付孙杨421724元，予以认同。另，杨翠凡已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29403.17元由孙延芳承担102044元。综上，孙延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 二、孙延芳、孙杨、孙学武、杨翠凡与杭州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合同项下权利和义务归孙学武、杨翠凡享有和承担，孙学武、杨翠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杨折价款2798.50元、支付孙延芳折价款2798.50元。 三、孙延芳、孙杨、孙学武、杨翠凡与杭州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合同项下权利和义务归孙延芳享有和承担，孙延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学武折价款569859元、支付孙杨折价款421724元、支付杨翠凡款项102044元。 四、驳回孙杨、孙学武、杨翠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425元，由孙杨、孙学武、杨翠凡负担10920元，孙延芳负担16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44元，由孙延芳负担。孙延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炜强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