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社真，男，195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会真，（曾用名：王会珍），男，195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勇，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陈浩瀚，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社真因与被上诉人王会真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社真，被上诉人王会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勇、欧陈浩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社真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支持王社真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王会真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1981年初父母建成的六间瓦房不属于家庭共有财产，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严重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王会真提供的证据均系1999年后办理的，不能说明1980年建房的实际情况，1980年家庭的户主是父亲王某甲，农村建房必须先由户主申请，王会真不是户主，无权申请建房。原审法院向友谊村XXX主任王某丙、原八组组长王某乙所作的谈话笔录，未当庭宣读并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王会真1985年亲笔填写的农村社员宅基地申请审批表（建民办历史档案），可以证明1980年动工、1981年住水的六间房屋是父母所建，从召开的家庭会议分配住房事宜来看，上诉人和二哥各分一间房屋是父母直接分配所得，与户口是否在农村毫无关系，因此，1981年住水的六间房屋是父母所建，当然是家庭共有财产。2.1981年住水的六间房屋由父母分给上诉人一间房屋，原审认为上诉人不享有房屋所有权错误。大哥王某1、二哥王某2的证词证实1981年搬新家前，父母按照“哥东弟西”对六间房屋进行了分配，上诉人因此取得了一间房屋最原始的所有权，由此产生的家务协议第五条也是围绕原始所有权进行约定。原审在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依据王会真出具的一张2004年续签合同衍生的0.2亩建房变更登记表，所认定的案件事实错误。家务协议第五条纯粹是家产的分析与处置，不与其他条款相冲突，原审以“不能单从字面意思解释”来否认违反法律规定。1994年4月签订家务协议的背景是王会真即将盖楼房，拆掉父母分给上诉人的一间房必须经过上诉人同意，签订家务协议的目的不是单一的解决父母赡养问题，而是解决父母赡养、家产分析、医药费、老庄基地等六方面的问题，所以才有分家协议第五条的内容。家务协议第五条约定“用于父母居住”，是原始所有权的延续，原审认定上诉人仅享有居住权而无所有权，违反物权法的相关规定。3.原审认定上诉人不享有29.7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没有法理依据。1981年初父母分给上诉人的一间房屋，分给王会真的两间房屋，属于按份共有，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上诉人享有原始所有权，1999年的家务协议是王会真需要修建新房，经家族全体人员协商达成共识，固定并延续上诉人一间房屋的原始所有权的情况下签订，没必要另签协议。4.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原审认定“1980年王会真、王某3各出0.2亩土地建房，1981年父亲王某甲同王某3生活，母亲罗某某同王会真生活”的事实错误，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存在不当。 王会真辩称，王社真的起诉和上诉没有证据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案涉的1981年房屋于1991年拆旧建新后即已灭失，1999年的房屋已于2017年10月征收拆除，同样灭失了，王社真起诉要求针对已经灭失的物确认份额于法无据。王社真不具有被拆迁人的资格，无权主张房屋征收补偿款。案涉的1981年房屋系王会真、王某3各出地、出资修建，该土地不属于王会真诉称的家庭共有，亦不属于父母所有，1999年王会真在前述土地上拆旧建新，新建房屋的宅基地使用证及准建证登记在王会真名下，与1981年房屋占地的事实相印证，再次证明土地及房屋不属于父母所有亦不属于家庭共有，2017年10月房屋被依法征收，征收主体根据权利证书与王会真签订合同，该事实已由原审法院查明，被征收的房屋与王社真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家务协议关于“老二、老四应保留一间”的约定并非是对所有权的处分，而是在后半句明确了用途，即“用于父母居住”，“保留”的目的是为了保证父母具有居住权。家务协议签订后，母亲跟随王会真生活，于2007年正月去世，王会真履行了家务协议确定的赡养义务。王某丙、王某乙的笔录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无需经过质证，相关司法解释均未规定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必须经过质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社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会真于1999年修建的位于安康市汉滨区的房屋，王社真享有29.7平方米的所有权；2.判令王会真返还王社真房屋征收补偿款169498元；3.案件受理费由王会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社真、王会真系同胞兄弟，兄妹六人，老大王某1、老二王某2、老三王某3、老四王社真（即原告）、老五王会真（即被告），小妹王某4。老二王某21965年当兵户口迁出，1969年退伍分配安运司工作。1978年王社真考入安康师范，户口从迁出，1981年分配到镇平县委工作。1980年王会真和老三王某3各出地0.2亩在。1981年搬入居住，父亲王某甲同老三王某3生活，居住东边三间瓦房，母亲罗某某同王会真生活，居住西边三间瓦房。1999年4月4日，王某2、王某3、王社真、王会真在老大王某1家中共同签署《家务协议》，老大王某1、小妹王某4、王某5（老大之子）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认可。家务协议第5条约定：“81年住水的六间瓦房，议定老三、老五各两间，老二、老四各一间，不论老三、老五盖几层，老二、老四应保留各一间，用于父母居住，以前和今后一切因此产生的费用不由老二、老四负责。老庄基地由老大、老二、老四、小妹平分（现由老三、老五掌管）”。1999年10月8日，王会真获得房屋准建证，在拆除81年六间住水瓦房的西边三间基础上新建二层四间砖混结构房屋。2001年6月，王会真获得房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为118.8平方米。2004年4月2日，王会真换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土地面积共计1.36亩，起止年限自1981年10月1日起至2041年10月1日，其中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载明：“变更方式为建房，面积0.2亩”。2017年10月，王会真1999年自建的房屋被政府依法拆迁征收。2019年，王社真要求王会真返还29.7平方米房屋或者等价拆迁安置补偿款未果后，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房屋所有权人绝对地、排他地享有对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任何人不得干涉所有权人行使权利。本案《家务协议》系王社真、王会真及其兄弟姐妹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为有效协议，各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赡养父母的义务，同时享有分割家庭共有财产的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家务协议》第5条约定的81年“住水”的六间瓦房系王会真和王某3共有财产，王社真在签订协议时已经转入城镇户口，享有城镇居民的福利待遇，与此同时也丧失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无权获取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而无法成为农村土地征收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主体。王会真1999年新建房屋时，王社真也未曾出资出力，双方也没有对房屋所有权达成新的补充协议，王社真诉称王会真1999年新建房屋中有一间系自己所有，而非仅用于父母居住，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判决在分析焦点问题时已作论述，不再赘述。王社真作为兄长，虽然出身农村，但在年少时寒窗苦读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才华考入安康师范，毕业后分配到城市工作，为城市的现代化建设贡献了自己的力量，退休后按月从国家领取养老保险金、退休工资等，实现老有所养，衣食无忧。王会真作为兄弟，出生在农村、成家立业在农村，通过自己的勤劳智慧在农村土地承包到户后辛勤耕种劳作，通过自建、新建房屋等逐步改善了生活居住条件，实现了自给自足，生活水平也达到了小康，但随着城镇一体化建设的稳步推进，王会真将转为城镇居民，曾作为王会真全部生产资料的承包土地被依法征收，王会真获取的征地补偿款和拆迁安置房是被告唯一的生产资料——土地置换而来，是王会真毕生家族心血创造得来，更是王会真及其子孙后代的全部生活保障。王社真曾在机关单位工作，理应清楚国家反哺农业以及政策倾斜农村和农民的初衷，王社真本应继续发扬共产党员的优良作风，支持作为王会真的兄弟转为城镇居民后继续创业创收、安家乐业，但王社真却在提倡共同富裕的今天，要求判决确认王会真在农村的自建房屋自己享有份额，并要求王会真返还房屋安置补偿款169498元，该诉请违反国家征地拆迁保障农民切实利益的根本宗旨以及公平公正原则，故不予支持。王会真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收回自己出资、出地加盖的房屋使用权，排他地绝对地行使所有权。王会真辩称本案涉及确权之诉和给付之诉，不能同案审理，于法有悖，不予采信。王会真辩称王社真对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房屋用途为父母居住，现父母已经去世，房屋应当对王会真自己所有，其答辩意见符合《家务协议》签订的初衷以及查明的事实，予以采信。王会真辩称1999年修建房屋的准建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的登记人均是王会真，王社真要求分割1999年新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予以采信。王会真辩称王社真户口已经迁出，不属于安康市高新区XX户区改造项目拆迁安置补偿的被拆迁人范围，其无权分配房屋征收补偿款，其答辩理由正当，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四十二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王社真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王社真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王会真1982年给王社真书写的一封信，拟证明王会真于1982年结婚，结婚事宜由父母操办，1981年王会真没有能力修建房屋；证据二，安康市高新区XX村委会证明，拟证明1981年土地承包到户时，父亲王某甲为户主（家庭人口4人）和原始承包人，1981年的房屋是父母修建的。王会真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相冲突；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相冲突。 王会真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王某3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拟证明王会真和王某3当时是同一时间建房。王社真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证书所载的房屋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符，签章的土管专干系同一人。 对于王社真、王会真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审查认证意见为：王社真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不予采信；王会真提交的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无相关证据佐证，对其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社真是否对王会真1999年修建的房屋中的29.7平方米享有所有权？若享有，王会真应否向王社真返还该29.7平方米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经审查，王会真1999年修建的二层四间砖混结构房屋系拆除1981年“住水”的六间瓦房中的西边三间而建。王社真主张1981年“住水”的六间瓦房，系父母申请建房土地，全家人共同出资修建，父母分配给其一间房屋，因王社真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其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其1978年考入安康师范后已将户口从迁出，已经丧失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享有农村承包地和宅基地。而王会真在原审提交的相反证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人王某3的当庭证言能够相互佐证，并与原审法院审核证据时对村委会副主任王某丙、XX村XX组长王某乙所作的询问笔录相印证，故原审认定1981年“住水”的六间瓦房系王会真与王某3各出0.2亩土地修建，有事实依据。此外，王社真认为1999年签订的家务协议第五条关于“老二、老四应保留各一间”的约定，系对其享有的房屋所有权进一步确认，因该条明确约定，老二、老四应保留各一间，用于父母居住。原审综合全案事实，遵循合同条款解释的规则，从家务协议的签订背景、目的，结合社会常理和农村风俗习惯，对该条款进行解释，认为该条约定是王会真对房屋使用权的让渡并非房屋所有权的让渡，并无不当。综上，由于1999年的房屋系王会真修建，王社真未对1999年的房屋建设进行出资出力，因此，王社真不享有1999年修建的房屋中29.7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其亦无权要求王会真返还该29.7平方米房屋的拆迁补偿款。 综上所述，王社真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0元，由上诉人王社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丹 审判员 李 颖 审判员 张代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彩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