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川宏源气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川县水寨镇豫港大道（二电厂西）。法定代表人：郭涛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涛，男，汉族，该公司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惠萍，河南法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坡，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生，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秦跃乐，男，汉族。上诉人伊川宏源气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伟坡及原审被告秦跃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伊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329民初344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伟坡承担。上诉理由：一、案件事实未查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25日，杨伟坡与廉武斌等人在秦跃乐的指挥下拆除宏源公司车间的墙板和顶上的板瓦。其为赶工期和方便施工，三人用水管把板瓦房顶上的积雪冲掉后开始施工。在拆除顶瓦的过程中围墙倒塌将杨伟坡砸伤，造成杨伟坡受伤。”但事实上，宏源公司与承包人秦跃乐之间约定是尽快拆除建筑物，并未明确约定完工期限。宏源公司不存在催赶工期，让杨伟坡危险作业的情况，反而提醒其注意操作安全，故此，宏源公司不存在过错行为。秦跃乐、杨伟坡因自身未尽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其造成的后果应自担风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宏源公司作为受益方和发包方，在本次施工中，将工程发包给秦跃乐时，对秦跃乐的相关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未尽到应有的审查义务，应与秦跃乐对杨伟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认定存在两处错误：其一，2007年3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新修订发布的《施工总承包企业特级资质标准》(建市[2007]72号)，已经将原《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建建[2001]82号)中第19项资质等级标准规定的爆破与拆除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等级标准取消。这就意味着从2007年至今，仅拆除建筑物并不需要相应拆除资质。故此，宏源公司对承包人秦跃乐的相关资质并没有审查的法律依据，更别谈上诉人未尽到应有的审查义务了。其二，作为发包人的宏源公司，已经向拆除工程发包给秦跃乐，并在施工前尽到了安全提醒的义务。具体如何进行建筑物拆除应由秦跃乐负责，更何况宏源公司对事发当日施工情况并不知情。而秦跃乐明知施工存在不安全因素，仍指挥杨伟坡进行施工，主观上具有过错，应当对未尽到安全生产条件审查义务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二款规定，判决宏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实属错误。杨伟坡辩称：一、宏源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017年住房城乡建设部公布的最新《建筑企业资质标准》虽然取消了爆破与拆除工程、土石方工程专业企业承包资质，但是房屋工程的拆除工程资质由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的企业承担，钢结构业务的拆除资质由具有《钢结构工程专业资质的企业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一条，明确规定了除了资质等级之外，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事发当天刚下过大雪，并且是在上诉人厂内施工，如果宏源公司不允许或者不知情，施工人员是不可能进到厂内进行施工，正因为宏源公司催的急赶进度，答辩人才在包工头秦跃乐的多次要求下进行施工作业，此情况一审已经查明，宏源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道理。二、答辩人虽然没有上诉，但是答辩人认为一审判答辩人承担30%的责任过高。施工当天是拆除房顶彩钢瓦，围墙倒塌，答辩人不存在过错。另外关于赔偿项目中存在不利于答辩人的错误计算方法：1医疗费，伊川县中医院932元＋放射费120元＋人血白蛋白费用9350元（病情严重有医生处方）＋外购药品辅助治疗用品费142.4元，都是合理支出费用，一审没有计算在内。2误工费，答辩人和包工头秦跃乐约定的工资标准是每天200元，双方认可，一审法院计算误工费适用河南省平均标准112.3元，少计算了37885.97元。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秦跃乐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不认同，当天下大雪，如果不是厂里催的急，就不会发生该事故。一审判决秦跃乐承担70%责任高了。杨伟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宏源公司、秦跃乐赔偿杨伟坡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鉴定检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复印费，共计293326.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宏源公司、秦跃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宏源公司将其车间拆除彩钢瓦、墙瓦工程发包给秦跃乐。杨伟坡跟随秦跃乐提供劳务，双方约定劳务费为200元/天。2018年1月25日，杨伟坡与廉武斌等人在秦跃乐的指挥下拆除宏源公司车间的墙板和顶上的板瓦。在开始拆除前，该车间顶上已有较厚的积雪，但为赶工期和方便施工，三人用水管把板瓦房顶上的积雪冲掉后开始施工。在拆除顶瓦的过程中围墙倒塌将杨伟坡砸伤，造成杨伟坡受伤。杨伟坡于受伤当日被送至伊川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胸部闭合伤；2、多发肋骨骨折；3、胸骨骨折；4、左侧锁骨骨折；5、血气胸；6、双肺挫伤；7、创伤性湿肺；8、创伤性休克；9、头皮撕脱伤；10、右侧小腿皮肤挫裂伤；11、左侧腓骨远端骨折，12、L2腰椎横突骨折。”杨伟坡在该院住院93天，于2018年4月28日出院，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41732.78元。在该院住院期间，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2月11日止，共17天需2人陪护；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4月28日止，共76天需1人陪护。杨伟坡住院期间，另在伊川县人民医院花费放射费和配血费用7410.5元。在杨伟坡住院期间，秦跃乐已垫付费用140800.78元。杨伟坡出院后，又到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3159.5元。后杨伟坡以要求二被告赔偿相关损失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伟坡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程度及出院后护理期限人数和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评估。经该院委托鉴定评估，洛阳伊兴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3日分别出具《洛伊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洛伊兴司鉴所[2019]医评字第9号医疗评估意见书》。经鉴定杨伟坡胸部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经评估杨伟坡出院后护理期限为零天。杨伟坡支付了鉴定费和检查费共2265元。另查明，杨伟坡共兄弟姐妹四人共同赡养父母，父亲杨双学1947年3月22日出生，母亲曹灵娟1949年2月15日出生。杨伟坡和妻子李建菊共同抚养未成年子女四人，分别为：二女杨静瑶2002年12月12日出生，三女杨静艳2005年9月21日出生，四女杨静雅2009年3月4日出生，儿子杨龙轩2012年12月23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伟坡为秦跃乐承接的拆除彩钢瓦、墙瓦工程提供劳务，并由秦跃乐向其支付相应报酬，与秦跃乐之间的劳务关系成立。秦跃乐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给提供劳务者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和条件，秦跃乐并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在知道作业环境存在一定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要求杨伟坡进行作业，导致事故的发生。秦跃乐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原告的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宏源公司作为受益方和发包方，在本次事故中，将工程发包给秦跃乐时，对秦跃乐的相关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未尽到应有的审查义务，应与秦跃乐对杨伟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伟坡作为成年人，在进行施工前，已预知工作存在风险和隐患，但仍继续施工，自身未尽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当对事故发生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事实以及各方在此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秦跃乐应对杨伟坡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杨伟坡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对杨伟坡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152302.78元；二、营养费1860元（20元/天×住院93天）；三、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50元/天×住院93天）；四、误工费48514.03元[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工资标准40990元/年÷365天×432天（自2018年1月25日住院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4月2日共432天）]；五、护理费11910.69元[（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工资标准39522元/年÷365天×住院17天×2人）+（39522元/年÷365天×住院76天×1人）]；六、残疾赔偿金为82984.44元[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0.74元/年×20年×30%]；七、被扶养人生活费56116.86元；七、鉴定费、检查费2265元；八、交通费酌定为500元。综上，杨伟坡的各项损失共计361103.8元。杨伟坡主张的外购药物费用，仅提供证明和票据，但票据中未显示所购药品名称，杨伟坡所提交病历和其他证据中亦无医嘱单和诊断证明印证该部分支出的必要合理性，对杨伟坡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伟坡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供相应票据，该院参照其住院天数等因素依法酌定。杨伟坡主张其复印费，但却未提供相应票据，对杨伟坡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综合杨伟坡各项损失，秦跃乐承担70%赔偿责任即252772.66元。结合本案情况，依法酌定杨伟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故秦跃乐应赔偿杨伟坡各项损失共计267772.66元，扣除秦跃乐已垫付的费用140800.78元，还应向杨伟坡赔偿126971.88元。宏源公司应对该部分费用向杨伟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秦跃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伟坡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126971.88元。二、被告伊川宏源气体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杨伟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6元，由原告杨伟坡承担1132元，被告秦跃乐、伊川宏源气体科技有限公司承担864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房屋拆除工程具有较大的风险性和较强专业性，住房城乡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的调整，并不意味着爆破、拆除、土石方等工程取消了施工资质，而是将部分重合或相应的业务资质进行了整合，房屋拆除必须委托取得相应资质、具备保证安全条件的建筑施工单位进行。宏源公司将具有风险性的拆除工程交给没有资质的个人进行施工，其行为存在过错，原审让其对秦跃乐未支付的126971.8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宏源公司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元，由上诉人伊川宏源气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