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1民初7371号 原告：刘文炳，男，195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钱炜、何宇斌，杭州市富阳区银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孙明土，男，198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告：方莉莉，女，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述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新，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文炳与被告孙明土、方莉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陆利英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6日、2020年1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刘文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钱炜、何宇斌以及被告孙明土、方莉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新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事实争议较大，案件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文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钱炜、何宇斌以及被告孙明土、方莉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文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孙明土立即归还借款675000元，支付利息707750元（按月利息2.5分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1日），并支付自2019年10月2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日止按月利息2.5分计算的利息；支付代理费30000元。2、判令被告方莉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孙明土立即归还借款550000元，支付利息589767元（按月利息2分计算自2015年5月2日起至2019年11月22日），并支付以人民币5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3日至债务清偿完毕日止按月利息2分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孙明土支付代理费30000元；3、判令被告方莉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1日前，孙明土、方莉莉及哥哥孙明大因办厂缺少资金找到原告，表示要求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原告同意并准备好出借款项后，于2014年3月1日将300000元出借款项交付给三人，三人出具相应借条。后于2015年3月9日三人又向原告借款250000元，借款交付后合并前款出具相应的借条。2015年5月1日，原告在儿子的陪同下找被告孙明土催讨本金及利息，被告孙明土表示厂子刚办起来，还没有钱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经结算已拖欠利息125000元，表示利息也作为本金算作出借给被告，且表示孙明大已退出合伙，借款由其及方莉莉归还，原告同意。于是孙明土于2015年5月1日出具675000元的借条给原告，被告方莉莉在保证人一栏签字作保证还款人，并约定了利息及相关条款。后原告多次找两被告要求履行还款责任，但两被告认欠不还。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被告支付了总计人民币21000元的利息，后停止支付利息。故诉请法院要求解决。 被告孙明土、方莉莉辩称，一、事实部分。2014年3月1日，两被告与孙明大向原告借款300000元，月利息为13%，先支付月利息6%。2015年3月9日经结算欠月息7%的利息250000元，最终按250000元利息加300000元本金，三人向原告出具了借款550000元的借条，又约定月息13%，其中书面约定月息3分，另口头约定再支付月息10%。原告诉称2015年3月9日出借250000元借款与事实不符。2015年5月1日，经结算，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5月1日利息为125000元左右（53天按月息13%计），原、被告同意孙明大对案涉借款不承担责任，由孙明土为借款人，方莉莉为担保人，加上之前的550000元及结算的利息125000元，出具675000元的借条一份的事实没有异议。2017年3月2日，原、被告对2015年5月1日出具的借条内容进行了变更，变更孙明土为借款人欠原告675000元本金，从2017年3月2日开始每月还1500元，到10月份还100000元，2017年底还50000元，其余2018年还清，方莉莉为担保人签字确认，2015年5月1日出具的借条作废。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孙明土归还21000元本金，并非利息，2015年3月9日至2017年4月间，孙明土未支付原告任何款项。二、诉请部分。1、本息部分。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民间借贷最高利率不超过月利率24%，即不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不应支持。2014年3月1日为300000元，实际支付月息达6%支付至2015年3月9日，超出月息3%部分应抵扣本金，2015年3月9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利息应按月息2%计算，对原告结算该期间125000元利息应调整到法定利息，超出部分应抵扣本金，之后按还款协议确定的本金归还。其次，即使2015年3月9日出具550000元系300000元加250000元组成，结合双方将利息计入本金的交易习惯，可以证实双方在2015年3月9日总欠款为550000元，而125000元为2015年3月9日至5月1日产生的利息明显系高息，按550000元计至2015年5月1日本息合计569167.12元，结合2017年3月2日仅需归还本金，除已归还的21000元，尚欠548167.12元。最后，还款协议实质上已变更了2015年5月1日的借条，因还款协议未约定利息，故原告主张的利息不应支持，即使2015年5月1日借条中约定的利息2.5分为年息，并非月息，原告要求按月息2.5分支付利息无依据。况且月息2.5分超过法定最高月息2%的规定，从字面上理解原告仅诉月利息2.5分并非2.5%，应按自认的月利息0.025元结算利息。2、原告主张的代理费不应支持。首先，2017年3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已对2015年5月1日的借款进行了变更，还款协议并未约定代理费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代理费没有依据。其次，2015年5月1日借条约定的是律师费，律师是通过国家司法考试取得律师执业资格证从事律师职业，原告代理人为法律工作者，原告支付法律工作者的费用不是支付聘请律师支付的代理费，与借条约定不符，且本案系简单的民间借贷案件，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过高。最后，原告未提供支付代理费的转帐记录，不能证明已支付30000元代理费，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原告主张的代理费不应支持。3、2017年3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于2018年12月底前还清，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原告并未在借款期满后的六个月的担保期限内向担保人方莉莉要求还款，方莉莉作为担保人已免除担保责任，故请求驳回要求被告方莉莉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请，并驳回原告对被告孙明土不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2015年3月9日孙明火、孙明土、方莉莉出具的《借条》，对证据形式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是借款550000元的组成双方有争议，原告认为是2014年3月1日借款300000元，加上2015年3月9日再借200000元，从而构成借款550000元的借条；被告认为是300000元的借款利息250000元转为借款本金，被告提出以月息13%计息，先结算7%，余6%另结算，被告未提供相关依据证实该事实成立，且对借条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故本院认定至2015年3月9日，孙明火、孙明大、方莉莉向原告合计借款550000元。2、2015年5月1日借款人孙明土、担保人方莉莉借款675000元的借条，对于其中550000元系借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125000元是2015年3月19日至2015年5月1日的利息还是2015年5月1日前的借款利息双方有争议，对于该部分是利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该利息的起始计算的时间，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该部分利息从2015年3月19起计算而成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3、对原告提供录音录像视频，原告证明其向被告催款的事实。两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提出异议，认为原告与其儿子刘建锋到被告处，是向被告催讨刘建锋与被告发生的借贷关系的款项，而非催讨本案的款项。本院认为，原告及刘建锋均与被告发生借贷关系，该催款原告多次表示要求被告归还借款，并未特指具体的款项，应是原告及刘建锋向被告催讨借款的事实成立，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4、对于原告提供的代理合同和发票，原告证明为实现债权聘请代理人所开支的费用。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5、对于（2018）浙0111民初8876号刘建锋诉孙明土、方莉莉民间借贷纠纷案起诉状、应诉通知书、欠条，证明刘建锋与两被告有借贷关系，2019年9月23日催款是催讨刘建锋的借款。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该案所涉借款与本案非同一借贷关系，且催款时刘建峰与原告刘文炳一并向两被告催讨。本院对该笔借款与本案所涉借款非同一笔借款，本案原告与刘建峰同时催讨款项，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事实成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3月1日，孙明大、方莉莉、孙明土因办厂所需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当天向原告出具借条。 2015年3月9日，孙明大、方莉莉、孙明土再次向原告借款250000元，借款人孙明大、孙明土、方莉莉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约定：“今借到刘文炳人民币伍拾伍万元（550000.00元），利息每月一付，付利息为每月30号（利息为三分）。如到期未还，上诉至法院，由孙明大、孙明土、方莉莉的房子抵押并承担一切损失和费用（包括律师费）。上诉至法院，利息愿意照付。” 2015年5月1日，经借款人孙明大、孙明土、方莉莉与原告商议，孙明大不再作为借款人，借款人为孙明土，借款人方莉莉转为担保人，原告表示同意，并根据双方约定，结算利息，将利息作为本金计入借款，合计675000元，借款人孙明土、担保人方莉莉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约定：“今借到刘文炳人民币陆拾柒万伍仟圆整，675000.00圆整，用于生意用途，经双方协商约定，利息为2分半，如到期未还清，孙明土、方莉莉、孙明大承担刘文炳的一切损失，包括律师费，如上述至法院，愿意照付利息，空口无凭，特立此据，如孙明土、方莉莉、孙明大到期未还款，愿意用三人有权处分的房地产（位于的拆迁房产约240平米）抵押给刘文炳。” 经原告催讨，孙明土、方莉莉于2017年3月2日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载明：“我孙明土（3301831981××××××××）欠刘文炳（3301231956××××××××）陆拾柒万伍仟元。从2017年3月2日开始每月还壹仟伍佰元，到10月份还壹拾万元，2017年底还伍万元。其余到2018年还清。” 后两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2019年9月23日原告与其子刘建锋向两被告催款，期间对催款过程进行录音录像，原告其中提到2019年3月、5月都找过被告，已四次到被告处催讨。 另查明,自2015年8月至2018年6月，被告孙明土向原告转账支付款项82600元，原告起诉时自认收到21000元利息，审理中原告自认收到利息合计103600元。 又查明，被告孙明土与方莉莉于2008年9月19日在原富阳市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5年11月6日协议离婚。 本院认为，原告与孙明大、孙明土、方莉莉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借款利息超过国家相关规定及司法解释规定部分无效外，其余部分借款内容合法有效。原告认可借款人为被告孙明土、担保人为被告方莉莉，是原告对原借款合同变更的认可，故本案被告方莉莉为该借款的担保人，该担保关系是原告与被告方莉莉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内容除超过规定的利息无效外，其余担保内容及担保关系合法有效。 被告孙明土向原告借款550000元，在庭审中已经原、被告确认，原告也已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对借款550000元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孙明土归还借款550000元的请求本院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告在被告借款后收取的103600元是收取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二、本案被告孙明土、方莉莉出具还款协议后，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问题。三、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代理费30000元，被告应否承担问题。四、被告方莉莉的担保责任是否已超出担保期限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在被告借款后收取的款项103600元，从被告2015年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约定借款利息3分每月一付，2015年5月1日出具的借条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半，而且被告支付的款项均为几千元，从约定到实际付款的数额，被告辩称付款为归还借款本金的事实不成立。借款后被告支付的款项为支付借款利息，因此被告提出超出支付利息部分折算为借款本金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孙明土、方莉莉向原告出具借条，在未归还的情况下，经原告催讨，两被告出具了还款协议，约定了还款期限。还款协议是对主债权的约定，对于附随债务利息部分，在该协议中未作约定，原告起诉时依据借条的约定主张了利息的请求，说明原告并未放弃利息部分的权利，因此，被告认为还款协议变更了借条的约定，原告已放弃主张利息权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于2015年3月9日、5月1日出具的借条，均约定未按期付款被告应承担的损失，包括律师费。律师费是请从事法律服务工作的专业人员对借款逾期不还主张权利所需支付的代理费，原告聘请法律工作者代理原告在诉讼中主张权利，所支出的代理费，被告应依据借条的约定承担损失的赔偿责任。本案有代理合同和收费票据，被告以未提供转账记录为由否认已付款项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四。被告方莉莉于2015年5月1日的借条中，由借款人变更为担保人，该借条中未明确约按定担保方式，依据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约定担保方式或约定方式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经原告催讨，欠款人孙明土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协议约定最后还款期限为2018年还清，即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前，方莉莉在该还款协议签名，没有明确其签名的身份，原、被告均认可方莉莉为担保人的身份签名，从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在该还款协议中也未约定担保期限，故依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担保期限应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因此，被告方莉莉的担保期限应在2019年6月30日前。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视频证据系在2019年9月23日催款过程中录制，虽在2019年9月并非在担保期限，但在视频中原告多次提到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款的过程，9月23日已是第4次向被告催款，方莉莉认可有钱的话早就还原告的借款，一直等拆迁房弄好。两被告对于原告提到的几次催款表示沉默，表明原告多次向被告孙明土、方莉莉主张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据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要求方莉莉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故原告要求方莉莉承担担保责任符合担保法的规定，方莉莉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本案借款550000元，已支付利息103600元，被告孙明土尚应支付自2015年5月2日起至2019年11月22日止的利息506900元（610500元—103600元），被告方莉莉对借款本息及代理费均在担保范围，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再则，案涉债务形成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方莉莉对借款知情，且也在借款凭证上签字确认，故可视为夫妻共债，现被告方莉莉虽与孙明土离婚，但仍依法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明土归还原告刘文炳借款本金5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孙明土支付原告刘文炳自2015年5月2日起至2019年11月22日止结欠的利息506900元，并支付以人民币5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孙明土支付原告刘文炳代理费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被告方莉莉对上述一、二、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原告刘文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328元（原告刘文炳预交17515元），由原告刘文炳负担746元；被告孙明土负担14582元，被告方莉莉负连带清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利英 审 判 员  何建胜 人民陪审员  孙珍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孙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