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主要负责人：魏乐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郁郸，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尔跃，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杰，男，1998年4月1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三穗县********，公民身份号码：522************414。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玲，广东铭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寅斌，广东铭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立积，男，l97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邦海，男，1999年8月17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罗甸县*************，公民身份号码：522************716。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汕头市*******。主要负责人：苏大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揭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杰、蔡立积、王邦海、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汕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8）粤5102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揭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龙杰、蔡立积、王邦海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人保揭阳公司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也违反合同自治原则，请予以纠正。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蔡立积是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而发生交通事故，即人保揭阳公司承保的车辆粤D*****号车在事故发生时是存在严重超载的情形。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约定，本案人保揭阳公司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人保揭阳公司在一审时己提交保险条款，证明上述条款中明确约定的内容，龙杰、蔡立积、王邦海对人保揭阳公司的答辩意见和证据也表示没有异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蔡立积超载上路行驶的行为不仅仅是人保揭阳公司的免责事由，且这一免责事由还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人保揭阳公司对于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赔偿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但一审法院对此关键问题没有依法进行查明及认定，更没有依法根据合同的约定进行判决。另外，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龙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但却没有依此减轻各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仅仅是减轻了王邦海的责任，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请求对蔡立积的赔偿责任也予以减除，并据此减轻人保揭阳公司的赔偿比例。（二）一审法院全额支持龙杰的医疗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均明确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故对于龙杰在本次医疗费用中超过医保部分，应由其余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由人保揭阳公司全额进行赔偿。尤其是龙杰的外购药33636元更是属非医保用药范畴，不属于人保揭阳公司的赔偿范围，应对该部分予以剔除。（三）因龙杰的后续手术尚未实际发生，故对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和交通费应按实际住院天数167天计算，同时对其出院后的护理费标准应按l20元／天计算。龙杰辩称，（一）一审法院判令人保揭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第一，人保揭阳公司承保的由蔡立积驾驶的粤D*****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超载、超速不安全、不文明驾驶行为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己明确认定蔡立积一方应负本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王邦海一方由王邦海负同等责任，搭乘人龙杰无责任。即使一审法院认定龙杰在本事故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也已减轻同方王邦海的赔偿责任，蔡立积作为交通事故的相对方其严重违法行为并不能减轻责任。第二，人保揭阳公司并不能基于保险条款免责10％，人保揭阳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并无投保人蔡立积的签名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人保揭阳公司不能证明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不能基于此享有10％的免赔率。（二）龙杰主张的医疗费用均有正式发票，外购药也有主管医生开具的《自备药品知情同意书》，系其病情客观需要，依法应得到支持。针对龙杰的后续治疗费等费用，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明确，系龙杰后续治疗必然产生的后续费用，现因龙杰伤情较重急需后续等治疗，但是鉴于前期其与家人己花费几十万的医疗费等费用，现确无钱再继续后期治疗，请法院依法认定龙杰的后续费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人保揭阳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蔡立积辩称，本人所有的粤D*****车辆在人保汕头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揭阳公司投保保额100万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为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对于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根本没有向本人说明有关合同免责事由，也没有让本人需在投保单上签字，所以保险合同中对于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免责条款无效，保险人应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履行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按照本人承担事故责任比例履行赔偿，本人垫付死者杨林家属的费用41433元和垫付伤者龙杰的费用l43884.27元，保险公司应直接赔偿本人。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明充分，依法有据，判决合法合理，请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王邦海辩称，（一）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蔡立积与王邦海应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即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两者各负50％责任。本案二轮摩托车的驾乘人王邦海与同乘人员杨林、张吉勇、龙杰四人原来都是同船一命共路一心的好友，驾乘人与同乘人员不是营运收费关系，同乘人员明知严重超载存在行驶安全隐患，还逼着驾乘人超载行车带他们去澄海才发生这起交通事故，这不能全归驾乘人的过错，同乘人员依情理应承担驾乘人依法负50％责任的部分责任，即一审判决同乘人员龙杰分承担l5％责任，驾乘人承担35％责任，合情合理合法。人保揭阳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误解了法理与情理两者的概念。（二）王邦海才十九岁，打工无稳定收入，为尽到一个义字，也为平衡自己的良心，已尽力做到救助的义务，宁愿自己无钱医治导致骨折处骨肌萎缩畸形，落个终身残疾。现在勉强跛脚行走，还未完全康复，无法从事正常的生产生活。目前已实际暂时无赔偿(分担35％责任)能力，只能待完全康复后，用一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收入，竭尽全力慢慢履行赔偿责任。请求龙杰及其父母根据实际情况给予体谅。人保汕头公司没有提出答辩意见。龙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汕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人保揭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同赔偿龙杰损失暂计203602.14元（对于其他前后期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待司法鉴定后再追加计入）；2.蔡立积、王邦海对上述保险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鉴定费等所有诉讼费用由人保汕头公司、人保揭阳公司、蔡立积、王邦海承担。在龙杰的伤残鉴定意见出具后，其将上述诉讼请求变更为：1.人保汕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龙杰损失11万元；2.人保揭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龙杰损失538822.16元；3.蔡立积、王邦海对上述保险赔偿不足部分484737.8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受理费、鉴定费等所有诉讼费用由人保汕头公司、人保揭阳公司、蔡立积、王邦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4日5时47分左右，蔡立积驾驶粤D*****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樟公线自西往东方向行驶至铁铺尚书村西陇路口右转弯进入西陇时，适遇王邦海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乘载张吉勇、龙杰、杨林同向在其后方行驶至该处，因蔡立积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转弯时速度超过每小时30公里，且对路面动态注意不够，遇情况时措施不当，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加之王邦海无戴安全头盔载人超过核定的人数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酒后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入户的二轮摩托车上路不按规定车道行驶，对路面动态注意不够，遇情况时措施不及时，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致两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杨林当场死亡，张吉勇、龙杰、王邦海不同程度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2018年5月22日，潮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立积、王邦海应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吉勇、龙杰、杨林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龙杰当日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救治，并于当日转至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10月8日出院，住院167天,入院伤情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开放性骨折（左髋臼），下肢损伤（左髋腹部皮肤撕脱毁损伤），多处皮肤破损（多处皮肤擦伤），额骨骨折（右侧）。出院诊断：1.失血性休克；2.左髋臼开放性骨折3.腹壁、左髋、左下肢撕脱毁损伤；3.会阴部撕脱毁损伤：双侧精索毁损伤；4.骨盆骨折开放性骨折；左髋臼骨折；5.左股静脉断裂；6.全身多处皮肤擦伤；7.肾功能不全。出院医嘱为：1.抗疤痕治疗；2.功能锻炼；3.定期复诊，不适随诊。龙杰因本交通事故产生住院医疗费用及后期三次回院复查的费用共为614824.32元，住院期间外购药品共33636元，上述费用合共648460.32元。事故后，人保汕头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了龙杰1万元，人保揭阳公司赔付了龙杰10万元，蔡立积赔付了龙杰143884.27元，王邦海赔付了龙杰10200元。蔡立积垫付了杨林家属41433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龙杰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营养费、护理人数、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月8日作出东方司鉴[2018]临鉴字第6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龙杰构成五级伤残1处、八级伤残1处、十级伤残1处。2.后续治疗费6万元，康复费3000元，无需护理依赖。3.误工期36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182天（包括后续手术住院15天）（建议：增加营养费1200元；伤后前6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之后122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上述鉴定产生的鉴定费2810元已由龙杰支付。再查明：粤D*****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系郭光标，实际支配人系蔡立积，该车在人保汕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揭阳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其中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又查明：龙杰于1998年4月18日出生，其户籍地系农村地区。本宗事故涉及的另一死者杨林的家属杨维德、张妹条，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粤5102民初1384号杨维德、张妹条诉蔡立积、人保汕头公司、人保揭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查明：杨维德、张妹条因本事故致杨林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581388元，均属于死亡伤残损失赔偿范围。并判决如下：1.人保汕头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人身损害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杨维德、张妹条经济损失71299.04元；2.人保揭阳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内赔偿杨维德、张妹条经济损失213611.48元；3.驳回杨维德、张妹条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已由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蔡立积、王邦海应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吉勇、龙杰、杨林均无责任。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龙杰的诉讼请求及其提供的证据，龙杰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龙杰因本案花费医疗费共计648460.32元，有医疗发票为证，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对于龙杰外购药品的费用，有主管医师签名确认的《住院患者使用自备药品知情同意书》，对龙杰三次回院复查的费用，有定期复诊的医嘱，故一审法院对龙杰外购药品及出院后产生的医疗费用予以支持，对人保揭阳公司辩称不应支持的意见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龙杰住院167天，以及后续手术治疗需住院15天是必然发生的，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167+15）天＝1820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3.营养费：龙杰主张营养费1200元，根据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照准。4.后续治疗费：龙杰主张后续治疗费6万元，根据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照准。5.护理费：因龙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及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结合本地区的实际情况，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可按每人每天150元计算。根据鉴定意见，龙杰的护理期182天（包括后续手术住院15天），伤后前6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之后122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即龙杰护理费为：150元/天×60天×2+150元/天×122天×1＝36300元。6.康复费：根据鉴定意见，龙杰主张康复费3000元，可予照准。7.误工费：龙杰提供了广东大昌保温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以及其父亲龙胜权的社保缴费明细，证明其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在该公司担任普工，以及跟随其父母在该公司员工套房宿舍居住的情况。因上述证明内容是在事故发生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同时，龙杰提供张吉勇出具的证明，证实其于2018年3月至2018年4月24日任职于潮州市湘桥区威斯特酒吧，月均工资5000元，并居住于公司的员工宿舍。但张吉勇并没有出庭作证，也没有潮州市湘桥区威斯特酒吧出具的相关证明加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龙杰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龙杰户籍地系农村地区，其误工标准按2017年全省农、林、牧、渔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0578元计算，根据鉴定意见，龙杰误工期为360天即其误工费为：40578元/年÷365天×360天＝40022.14元。8.交通费：龙杰到医院就医确实存在交通费的支出，一审法院酌定按每天30元计，住院以182天计，即交通费：30元/天×182天＝5460元。9.住宿费：龙杰主张住宿费544元，但其提供的住宿费发票是发生在出院后，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10.残疾赔偿金：龙杰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理由同误工费。按2017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5780元的标准计算，按20年计算。其被评定为五级伤残1处、八级伤残1处、十级伤残1处，伤残赔偿指数可确定为64%，即其残疾赔偿金为：15780元／年×20年×64%＝201984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龙杰的健康权遭受侵害，并造成残疾，给其造成精神上的痛苦，其要求精神损害赔偿可予支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龙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26000元。12.鉴定费：龙杰的伤残鉴定费用2810元，有鉴定机构收费发票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保揭阳公司均辩称鉴定费不属保险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龙杰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损失为1043436.46元，根据交强险合同约定，其中属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共727860.32元（包括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属伤残损失赔偿范围共315576.14元（包括护理费、误工费等）。因本宗事故受伤的张吉勇、王邦海，自事故发生至今已近一年半多的时间，均没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在交强险范围内不预留其二人的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负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肇事车辆粤D*****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汕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人保汕头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龙杰1万元，此费用人保汕头公司已垫付给龙杰。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因涉及龙杰、杨林二人的理赔，其二人的赔偿数额超过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应按比例进行分配，即人保汕头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龙杰110000×315576.14÷（315576.14+581388）＝38700.96元。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本案交通事故蔡立积、王邦海应负同等责任，张吉勇、龙杰、杨林均无责任，同时，在本事故中，王邦海辩称龙杰本身存在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王邦海与龙杰系好友，王邦海系好意乘载龙杰，而龙杰明知其所乘坐二轮摩托车是无号牌，又未合理审查驾驶人的驾驶资质以及摩托车是否具备上路驾驶许可，且在明显存在超载的情况下仍进行搭乘，又无戴安全头盔，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可以适当减轻王邦海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蔡立积、王邦海、龙杰分别承担50%、35%、15%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王邦海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即对于上述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不足赔偿部分尚有994735.5元，由蔡立积承担50%的责任即497367.75元，由王邦海承担35%的责任即348157.43元。蔡立积已赔付龙杰143884.27元，故尚需赔偿龙杰353483.48元，粤D*****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揭阳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蔡立积承担的此部分费用依法应由人保揭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揭阳公司已赔付了龙杰10万元，故尚需赔偿龙杰253483.48元。王邦海赔付了龙杰10200元，故王邦海尚需赔偿龙杰337957.43元。人保揭阳公司辩称承保车辆在事故中存在超载超速行为，其享有10%免赔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揭阳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但上面并没有投保人的签名确认，此并不能证明人保揭阳公司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该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故一审法院对人保揭阳公司上述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因蔡立积对龙杰需承担的赔偿责任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对龙杰诉请蔡立积赔偿其损失的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人保汕头公司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由此引起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汕头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人身损害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龙杰经济损失38700.96元；（二）人保揭阳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100万元内赔偿龙杰经济损失253483.48元；（三）王邦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龙杰经济损失337957.43元；（四）驳回龙杰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501元，由龙杰负担3331元，人保汕头公司负担256元，人保揭阳公司负担1678元，王邦海负担2236元，人保汕头公司、人保揭阳公司、王邦海负担部分应分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一）应否扣除人保揭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10%的免赔率？（二）一审法院认定龙杰因涉案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后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和交通费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人保揭阳公司上诉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中载明蔡立积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及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人保揭阳公司在一审期间只提交了一份格式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且直至二审期间仍未能提供任何依据证明其有将载有涉案免责条款的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无法证明其已对投保人就免责事由履行了基本的提示义务，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没有扣除人保揭阳公司商业三者险范围内10%的免赔率并无不当。至于人保揭阳公司上诉所称的因龙杰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其承保车辆驾驶员蔡立积的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人保揭阳公司承保的车辆驾驶员蔡立积与王邦海应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王邦海一方的搭乘人张吉勇、杨林、龙杰均无责任。因王邦海系好意乘载龙杰，且同乘人龙杰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适当减轻王邦海的赔偿责任，认定王邦海与龙杰分别承担35%与15%的责任合理。人保揭阳公司要求减轻交通事故的相对方蔡立积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令人保揭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正确。关于焦点（二）。第一，关于龙杰的医疗费用问题。人保揭阳公司认为应予以剔除龙杰的非医保用药，尤其是外购药3363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涉案事故发生后，龙杰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并于当日转至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67天，有其提供的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住院费用清单、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等佐证。且该医院出具的《住院患者使用自备药品知情同意书》中记载人血白蛋白使用理由为患者白蛋白严重低下，故龙杰使用外购药系其客观病情所需。人保揭阳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认为应扣除非医保项目费用，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直至二审期间人保揭阳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龙杰发生的医疗费用是治疗不必要性的，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第二，关于后续手术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和交通费问题。本案一审法院依申请依法委托的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中认定龙杰左髋关节及左膝关节瘢痕整复手术需住院15天，一审法院基于节约诉讼资源考虑，在本案中将后期手术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和交通费问题予以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揭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按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部分计为5102.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2元，本院予以退还其多缴交的989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杨 桦审 判 员 陈 烨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 莹书 记 员 吴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