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瀍河区龙轩副食商行。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310国道东侧洛阳通河农副产品有限公司A-23-20。经营者：赵敬岳，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战胜，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四季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图书馆街28号院3号楼4-701室。法定代表人：马葵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军，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继波，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诉人洛阳市瀍河区龙轩副食商行（以下简称龙轩副食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四季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春商贸公司）、石继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轩副食商行的经营者赵敬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战胜、被上诉人四季春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军到庭参加诉讼，石继波经法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轩副食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302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为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一、一审法院理应以事实及证据为判决依据，而不应以“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为判决依据。上诉人是专业从事于批发、销售的个体工商户，在店铺内存放大量现金是基本经营生存法则，尤其在2016年之前微信、支付宝等移动支付还未全面普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定“工商户的经营经验法则”有失专业水准。二、在移动支付尚未全面普及的2016年年间，上诉人等众多商户与被上诉人数十年以来都是以现金形式进行交易，从未发生过争议、纠纷，现金支付与转账支付本身并不存在风险高低的问题；面对面现场交付流程远远要简单于“银行柜面卡取”。四季春商贸公司辩称如此大金额的货款以现金形式支付不合常识，应以转账等方式支付，无任何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理由如下：第一，本案是买卖合同争议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故不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若干解释（即大额借款应有转账凭证等予以佐证）；第二、虽然部分商户们起诉的金额超过数十万，尤其是上诉人，但是这些货款并不是一笔订单形成的，而是多笔订单累积所得，何况上诉人也曾通过银行柜面卡取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过被上诉人12万之多；第三、本次起诉的大额商户，如上诉人、粉玲商行，本就是做批发生意的，故经营中积累大额现金也并非不可能；第四、石继波在询问笔录中曾经多次提及客户的货款是以现金形式支付（2018年1月18日讯问笔录第五页倒数第6行起，2017年10月16日第2次讯问笔录第2页第9行、15行、第3页第2行等），而且与上诉人同时起诉的会英商行亦有视频收款为证。三、上诉人提交的订单虽然简单，但是结合原一审、二审庭审以及与上诉人同批次起诉的其他商户们提交的订单，石继波所书写的“款已付、货未拉”以及订单下方的具体送货明细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订单信息，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交易的事实。结合本次审理的众多家商户所提供的订单情况综合分析，所有的商户订单均没有单价，甚至部分商户（如刘文贤、味之源总汇、宏丰商贸等）仅有转账凭证，但是基于整个市场的交易习惯、众商户与四季春商贸公司及石继波之间的交易惯例以及三次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等商户提交的订单足以确认交易标的，并完全能够保障交易的完成。就本案争议的货款及交易而言，基于上诉人等商户与被上诉人业已合作多年的交易关系结合众商户的交易习惯及公安讯问笔录，众商户在本批次订单未配送完时既订购下批货物，订货完全是可能的，与交易习惯相符。第一、商户们大多做的是批发生意，交易习惯本就是循环订货，以避免缺货；第二、在2016年后半年，四季春商贸公司曾召开过招商订货会且其业务员石继波曾在市场中多次宣称货物即将涨价（参见2017年10月16日公安第二次讯问笔录第4页第11行，问：2016年10月份你是否在宏进农贸市场对客户说过调料要涨价？答：说过了），催促商户们订货，其庭审中提交的南街村公司涨价通知单也印证该事实；第三、商户们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并非一天两天，彼此都有足够信任。四、被上诉人提交的《沟通函》恰恰能够证明四季春商贸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和推卸责任故意。第一、在上诉人等商户与被上诉人十多年的合作中，从来都没出现过类似沟通函的情况，为什么被上诉人四季春商贸公司偏偏会在2016年12月底特意向上诉人等三十多家商户出具《沟通函》，并要求商户们在上面签字确认。第二、四季春商贸公司之所以会突然让商户们签订《沟通函》，是其员工石继波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四季春商贸公司不但未告知商户规避此风险，反倒是以此《沟通函》与商户们玩起文字游戏，以期达到免除自己责任的目的。四季春商贸公司的逃避与不负责任，致使上诉人众多商户遭受更多损失，就其行为及过错，也应承担赔偿商户因之遭受的损失。第三、四季春商贸公司曾就石继波的行为进行公安报案，如果石继波不存在职务侵占的重大犯罪行为，四季春商贸公司怎么会对其员工要求刑事立案。以上足以说明石继波存在以公司员工的身份收取商户们货款的事实。单就《沟通函》的内容无法证明四季春商贸公司或石继波不欠商户货物的主张：第一、沟通函所问的“何为私自”，私自即业务员个人行为，然而石继波收取商户货款的行为是代表了四季春商贸公司，本就不存在私自收取货款的可能，故石继波收取货款的行为不应称之为“私自”，商户的回复为“否”，仅仅只能证明是商户否认的是与石继波个人之间的民事关系，而不能证明商户们否认与四季春商贸公司之间的存在的货物买卖行为，更不能证明四季春商贸公司不欠商户们货款的事实。第二、如果商户们答复是“是”，那么不论是石继波个人向商户借钱或者以个人名义向商户收取货款，均是发生在商户与石继波之间的纠纷，这便与其职务行为无关了。但是就商户们与石继波之间的交易往来，商户们之所以会认可与石继波之间的交易，是石继波的身份所代表的公司。第三、如果四季春商贸公司欲让客户说明其不拖欠商户们的货款，应直接询问“截止目前，您与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已支付货款但未发货的订单？”，上诉人相信没有一个商户会在该问题上回答“无”。第四、在洛阳市洛龙区万发干菜商行诉被告石继波、四季春商贸公司合同纠纷上诉案中，二审法院在（2018）豫03民终1863号判决书明确注明“河南四季春公司提交2016年12月25日的客户沟通函，拟证明洛阳万发商行认可河南四季春公司及工作人员不欠任何款项，但该函中并不显示是否欠货款的问题，故该函不能证明河南四季春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以“《沟通函》与石继波出具的《借条》存在矛盾”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求不当。第一、《沟通函》形成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5日，而《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2月6日，《借条》的证明力及效力应大于《沟通函》的效力。第二、《沟通函》的内容是模棱两可的，《借条》中所列明的金额明确清晰，且与上诉人提交的订单中“已付款未拉货”的货款基本相符，足以说明四季春商贸公司及石继波存在拖欠上诉人货物的事实。五、石继波虽然系四季春商贸公司的员工，但是石继波理应承担承担连带责任。四季春商贸公司多次表述其公司制度是不允许员工私自收取货款，被上诉人石继波收取货款的行为属超越代理权的行为，造成第三人损失的，理应由代理人与被代理人承担连带责任。四季春商贸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称，买卖合同本身就系不要式合同，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买卖合同必须有明确的价款、标的物、数量等，进而辩称其虽未与被上诉人、石继波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存在真实交易。上诉人的说法纯属不懂法律且刻意回避客观事实。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对合同条款有明确规定，而且，被上诉人经营的产品达几十种，分为不同规格，价格也不尽相同，所以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仅凭乱七八糟的书写条不能证明其主张为由，不予支持其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依据逻辑推理、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决正确。上诉人称，双方之间的交易行为发生在2016年，当时没有微信及支付宝等普及，因此通过现金支付符合常理。但其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不仅显示有支付宝和微信转账，还有大量网转、手机银行，说明上诉人所谓都是大额现金交易是在撒谎。三、不能以石继波给上诉人出具过“款已收、货未拉或欠条”认定上诉人与石继波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并让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其有石继波书写的“款已付、货未拉或欠条”就表示已履行了支付义务的说法不能成立。首先，石继波能否代表被上诉人需要上诉人提供证据；其次，对债务的自认是债务人的权利，否则难免不会出现上诉人与石继波恶意串通的嫌疑；再次，为何在石继波屡次不送货的情况下，上诉人不找被上诉人催要发货；第四，石继波在公安机关明确陈述欠条是被逼书写；最后，按上诉人观点，石继波收到上诉人等商户的货款高达400万元，为何公安机关调查时未发现石继波藏匿大量款项。四、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出具的《沟通函》上已明确承认被上诉人不欠其货款。该函中，所有的商户对“我公司业务人员是否私自收取贵单位订金或货款”均作出否认的表示，该函的效力大于石继波书写的“款已付、货未拉”的表示。五、即使上诉人与石继波之间存在真实交易，石继波有少数人的交易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不能构成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并非善意且无过失。上诉人称临近春节需大量囤货，但货物迟迟不到，上诉人如果认为石继波代表被上诉人，在向石继波支付大额现金却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没有找被上诉人了解情况要求发货；上诉人与石继波进行大额交易，没有合同，现金交易，也没有让石继波书写收条。上诉人没有任何向石继波付款的证据，在让石继波出具欠条后，对被上诉人进行诉讼，其与石继波之间存在串通嫌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一审诉求完全正确，望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石继波未发表答辩意见。龙轩副食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季春商贸公司退还货款824913元及利息（自2017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实际退款之日止）；2.石继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季春公司、石继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四季春商贸公司是洛阳地区南德调料的总代理商，从事南德、十三香等调料的批发工作。石继波原系四季春商贸公司的销售员，自2013年起在四季春商贸公司工作，主要负责供货业务，2017年2月离开四季春商贸公司。石继波向龙轩副食商行供应调料多年，在此期间，石继波向龙轩副食商行出具多份订单：1.2016年7月7日，订王致和牌瓶装大块腐乳500件，32000元，2016年9月2日，订王致和牌瓶装大块腐乳500件，32000元，送王致和牌瓶装大块腐乳470件；2.2016年9月2日，订王致和牌500ml料酒100件，4700元，加50件，送118件；3.2016年9月28日，订南德牌调料713件，款已付货未拉，未显示价款，送南德牌调料1106件；4.2016年10月19日，订45g盒装十三香调料350件，一般的227g袋装十三香调料150件，95500元，款已付货未拉，送45g盒装十三香调料148件，送一般的227g袋装十三香调料35件；5.订45g盒装十三香调料500件，103000元，好的227g袋装十三香调料16件，3040元，款已付货未拉，送45g盒装十三香调料725件，一般的227g袋装十三香调料224件；6.2016年11月3日，订南德牌调料1500件，款已付货未拉，未显示价款；7.2016年11月7日，订十三香500件，款已付货未拉，未显示价款，取奖卡4924，拿走款未给；8.2016年12月3日，订十三香调料300件，一般的227g袋装十三香调料200件，款已付货未拉，未显示价款；9.2016年12月3日，订南德牌调料700件，款已付货未拉，未显示价款；10.12月14日，订45g盒装十三香调料1200件，247200元，一般的227g袋装十三香调料300件，44700元，款已付货未拉，加订45g盒装十三香调料300件，61800元。以上货款除2016年11月3日龙轩副食商行经营者赵敬岳通过银行柜面卡取方式支付石继波12万元之外，其余货款龙轩副食商行均称以现金形式交付石继波。2016年12月25日，四季春商贸公司向龙轩副食商行出具沟通函，询问四季春商贸公司业务人员是否向其私自借钱、收取订金或货款，龙轩副食商行均称“无”。2017年2月6日，石继波在订货条子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合计货款824913元（捌拾贰万肆仟玖佰壹拾叁元整），拾天还完”。现龙轩副食商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原告龙轩副食商行作为货物买受人，对买卖合同的标的、数量以及已经支付货款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现原告龙轩副食商行主张其依约支付货款，对此提供的主要证据系被告石继波在订单上注明“款已付货未拉”以及2017年2月6日石继波出具的欠条，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庭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全面、客观地审核，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龙轩副食商行的主张，理由是：一、龙轩副食商行主张，2016年11月3日至12月14日期间，双方交易金额达到974740元，庭审中，龙轩副食商行称因其没有微信等其他支付方式，都是通过现金支付，但是从龙轩副食商行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来看，其经营者赵敬岳多次通过手机银行的方式对外收付款，个别付款数额仅几千元，特别是2016年11月3日龙轩副食商行经营者赵敬岳通过银行柜面卡取方式支付石继波12万元，说明龙轩副食商行明知石继波的银行卡号，在此情况下龙轩副食商行不使用安全快捷的交易方式，而选择使用风险更高、交易过程更为麻烦的现金方式支付数额如此巨大的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二、2016年12月25日，四季春商贸公司向龙轩副食商行出具沟通函，询问四季春商贸公司业务人员是否向其私自借钱、收取订金或货款，龙轩副食商行均称“无”，该陈述足以证明四季春商贸公司及其业务人员并未收取原告龙轩副食商行的订金或货款，与龙轩副食商行诉讼主张以及石继波出具的欠条存在矛盾。综上，龙轩副食商行要求四季春商贸公司退还货款82491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要求石继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主债务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连带责任缺乏前提和基础，故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洛阳市瀍河区龙轩副食商行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50元，由洛阳市瀍河区龙轩副食商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龙轩商行未与四季春公司或石继波签订买卖合同。龙轩商行主张与四季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四季春公司向其支付货款824913元及利息，对此，龙轩商行提供的证据是石继波在其所做订货记录本上所书“款已付、货未拉”的标注，以及2017年2月6日石继波书写的10天偿还货款的欠条。而四季春公司提交的《沟通函》中，龙轩商行明确否认存在四季春公司业务员收取订金货款的情况。在此情况下，龙轩商行应进一步对其向四季春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因龙轩商行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四季春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龙轩商行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0元，由洛阳市瀍河区龙轩副食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