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3民终6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国，男，1953年11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牟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云，云南聂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希红明，男，1970年8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牟定县共和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希毅鹏（曾用名希满满，系希红明儿子），男，1994年10月9日生，汉族，中专文化，自由职业，住址同希红明。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志国因与被上诉人希红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牟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3民初43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志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云，被上诉人希红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希毅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志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欠款人民币27008元和欠款利息33262.16元，合计60270.1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遗漏认定部分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一审只认定了借款的经过和借款事实，没有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要欠款的事实。因为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欠款中的12008元是被上诉人用于购买其儿子希满满的保险，其余30000元借款属于其他用途借款。在这期间上诉人多次催要借款，但被上诉人称要等领取保险款时才有钱赔，于是上诉人扣留了被上诉人的保险合同和保险费收据原件，此证据一审时上诉人就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过；直到2019年12月12日，上诉人拿着保险合同和保险费收据原件陪同被上诉人领取了其儿子希满满的第一笔保险金29600元后，被上诉人还代上诉人先行赔偿了上诉人欠陈贵（被上诉人亲戚）的借款15000元，剩余保险金被上诉人却不按承诺归还。一审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不成立。一审在遗漏上述还款事实的情况下，对诉讼时效期间作出错误的判断，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被上诉人领取第一笔保险款时重新计算，因为保险合同和保险费收据原件一直在上诉人手上扣留，当时双方就约定领取保险金时归还借款，没有这些单据，被上诉人不可能领到保险金。领取第一笔保险金后，还有一笔12万余元的保险金到期领取，双方说好被上诉人不还清借款，保险合同和保险费收据原件依然由上诉人保管。正因为有此约定，才导致被上诉人自始就没有保管过自己家的保险合同和保险费收据。所以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希红明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 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原告杨志国与被告希红明系朋友。1997年11月27日，被告希红明因为其子希满满购买保险向原告杨志国借款12008元，当时双方约定借款月息为1%，同时被告希红明向原告杨志国出具了一份借条。后被告希红明又向原告杨志国多次借款，并于2000年12月20日向原告杨志国出具了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杨志国现金30000元，大写（叁万元正），此据是实，欠款人希红明，2000年12月20日。2020年1月7日，原告杨志国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被告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原告提交的借条和欠条并结合庭审，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依法成立。借条和欠条中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借条中被告于1997年11月27日向原告的借款12008元至今已超20年；欠条被告出具的时间是2000年12月20日，其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被告出具该欠条的次日即2000年12月21日起计算。现原告主张其一直都在向被告催要该两笔借款，并于2019年10月5日被告向保险公司领取保险金后代替原告归还陈贵等人欠款15000元的事实，被告并不认可，且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存在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事由成立，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志国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653元，由原告杨志国承担（已付）。 杨志国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欠款人民币27008元及支付利息33262.16元（12008元×277个月×1%），合计60270.1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杨志国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以下事实：1.被上诉人用借款为其子购买保险的缴费收据和保单至今仍在上诉人手里；2.2019年12月12日，上诉人持保单原件配合被上诉人到保险公司领取保险金，没有上诉人的配合，被上诉人无法领取保险金；3.被上诉人领取29600元保险金后，代上诉人偿还了案外人陈贵15000元债务；同时认为基于上述事实，本案两笔债务的诉讼时效自2019年12月中断。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 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及在案证据，二审查明本案事实如下：杨志国与希红明系朋友关系。1997年11月27日，杨志国借给希红明12008元现金，用于为希红明儿子希满满购买“66鸿运”B型理财保险，当日希红明出具借条一份交杨志国收执，借条内容：“今借到杨志国人民币12008元（大写壹万贰仟零捌元正）用于交希满满保险费用，到还款时按月息1%计算。”，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2000年12月20日，希红明向杨志国出具内容为“今欠到杨志国现金30000元（大写叁万元正），此据是实。”的欠条一份。2019年10月份，希红明所购理财保险前三期到期，希红明持投保人陈翠莲和受益人希毅鹏的身份证，向保险公司领取了前三期保险金29600元，该保险最后一期保险金至希毅鹏年满60周岁时才可以领取。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杨志国的两项权利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双方是否存在两次借贷关系；3.被上诉人希红明是否应偿还借款。 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双方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其有权随时主张权利，且本案存在2019年被上诉人在领取希满满保险金后代上诉人偿还案外人债务15000元及被上诉人多次口头承诺领取保险金后一次性偿还借款的事实，其两项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则认为双方1997年的借款已还清，2000年的欠款系1997年借款本息累计，自2000年12月20日出具欠条后，上诉人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该欠条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对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和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做出了明确的规定，权利人应当在三年诉讼时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但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基于本案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权利请求的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且被上诉人2019年领取希满满保险金后是否代上诉人偿还案外人债务和被上诉人是否口头承诺还款的事实无法查清；但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1997年借款12008元已实际偿还，也未就其为何向上诉人出具30000元欠条的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且经本院要求被上诉人本人到庭进行解释，被上诉人未到庭，其所提交的书面说明亦未对其主张的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双方均应对各自主张的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后果。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和庭审陈述，以及双方举证责任的程度及证据效力，本院认为，应对上诉人的两项权利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分别审查和判定。第一，上诉人主张12008元借款及利息的权利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虽然双方当事人对1997年11月27日发生12008元借款及未约定还款期限的事实无异议，但上诉人杨志国至2020年1月7日才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已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20年最长保护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本院认定上诉人对12008元借款及利息的权利请求，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该项权利主张不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正确，二审应予维持。第二，上诉人主张30000元借款的权利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在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债务，且欠条形成时间为2000年12月20日，至上诉人2020年1月7日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20年最长保护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该项权利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当，二审应予纠正。本院认定上诉人的该项权利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已认可其分别于1997年和2000年两次向上诉人出具债权凭证的事实，但其对30000元欠款系原12008元借款本息累计的辩解与双方原约定的利息和利息计算期（1997年11月27日至2000年12月20日）明显不符。被上诉人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且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现上诉人持30000元债权凭证主张权利，因被上诉人未对其出具欠条的事由、上诉人仍持有1997年借条、原借款已偿还等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和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和证据优势原则，上诉人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上诉人的口头辩解和陈述。因此，本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1997年和2000年先后发生过两次民间借贷关系。 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本院对前述争议焦点一、二的评判说理及认定，本院认定上诉人2000年12月20日向被上诉人出借30000元现金的事实存在，结合上诉人庭审中已自认被上诉人在领取保险金后已代为偿还15000元债务的事实，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15000元借款未清偿，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的部分请求成立。因无证据证实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处不当，二审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3民初43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希红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上诉人杨志国借款15000元（款交一审法院）； 三、驳回上诉人杨志国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53元由上诉人杨志国承担（已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元，由上诉人杨志国承担980元（已交），由被上诉人希红明承担326元（未交，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吴启贤 审判员 杨 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庞溪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