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艳，女，198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高芷芊，女，201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高子毅，男，201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法定代理人：吴艳，系高芷芊、高子毅之母。上诉人（一审原告）：高贤猛，男，195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吕瑞琴，女，196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河南豫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骆士武，男，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捷，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进财，男，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韬，河南竟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易平，男，199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俊，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艳、高芷芊、高子毅、高贤猛、吕瑞琴因与上诉人骆士武、李进财、被上诉人罗易平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艳、高贤猛及其上诉人吴艳、高芷芊、高子毅、高贤猛、吕瑞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上诉人骆士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捷、上诉人李进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韬、被上诉人罗易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艳、高芷芊、高子毅、高贤猛、吕瑞琴的上诉请求：受害人高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改判罗易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由骆士武、李进财、罗易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骆士武与罗易平恶意串通，否认承包工程的事实。高磊去哪里干活，都由罗易平安排，劳动用品费用也由罗易平承担，平时也是从罗易平处领工资，应认定为罗易平为受害人高磊的直接雇主。证人谈某1证言偏袒罗易平，不应采信。（2）受害人高磊死亡的原因是雇主和房主没有配发安全帽，受害人高磊没有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过错责任有失公平。（3）一审判决未支持受害人高磊的父亲高贤猛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漏判。（4）一审判决没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骆士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不是承包人，仅是介绍人，没有到施工现场进行指导施工，仅是提供一次钢骨架及联系钢管销售商。与受害人高磊之间不是雇佣关系，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受害人高磊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导致事故发生，一审判决高磊承担30%的责任偏低，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上诉人李进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已将工程承包给骆士武，属于承揽合同。骆士武又转包给罗易平。一审判决以没有审查骆士武建筑装修资质认定其存在过错，并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受害人高磊受罗易平控制、支配和从属地位，二人形成雇佣关系，应由罗易平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诉讼程序违法，被告无正当理由多次延误开庭时间。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其是定作人，不是雇佣人，作为定作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罗易平辩称，其与受害人高磊只是工友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应予维持。罗易平为支持其辩称意见，申请证人谈某2出庭作证。证人谈某2证明：其与罗易平是工友关系。是骆士武联系去干活的，并从骆士武处领工资，或者从李进财处领工资。上诉人吴艳、高芷芊、高子毅、高贤猛、吕瑞琴、骆士武、李进财对证人谈某2的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份，本案被告李进财因需要建设位于潢川县××××九外国语教师公寓后面小区的自家房屋顶层的玻璃阳光房，便联系本案被告骆士武为其建设玻璃阳光房，诉讼中，被告李进财辩称，其与被告骆士武双方口头商定按每平方400-500元建设该房，而被告骆士武辩称其与被告李进财没有进行上述约定，但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由于本案被告骆士武因没有做玻璃阳光房的相关经验，便联系本案被告罗易平负责玻璃阳光房具体施工。并由罗易平通知其工友谈某1、谈某2、龚红生以及本案受害人高磊一起参与施工，罗易平按大工每天300元计算工钱，按小工每天150元计算工钱，所得工钱由其五人按工种均分，被告罗义平没有额外分得工钱。2019年5月29日下午16时左右本案受害人高磊在粘贴玻璃双面粘胶时，不慎从距离地面3米多高的钢骨架上坠落受伤。并被先后送往潢川县人民医院、信阳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治疗期间持续昏迷，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7日死亡。另查，三被告在建房时均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等资格证明。同时，本案被告骆士武，在玻璃阳光房施工期间时常在施工现场进行施工指导，施工的钢骨架由骆士武免费提供，施工所用材料由骆士武联系销售商，并由本案被告李进财支付施工所用材料费。本案被告罗易平与谈某1、谈某2、龚红生以及本案受害人高磊平时谁接到活便由谁互相通知，谁有时间谁参与干活，工钱按大工、小工的费用分摊。再查，本案受害人高磊自2016年始居住在潢川县关大市场南侧私人开发楼西单元二层（东湖沿振兴小区斜对面），且花费医疗费77326.21元，住院天数为9天。需被害人抚养或赡养的相关人员有：女，高芷芊，2011年11月12日出生；子，高子毅，2018年9月24日出生；父，高贤猛，1958年11月28日出生；母，吕瑞琴，1960年4月3日出生。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之间的过错责任划分。被告骆士武负责被告李进财房屋玻璃阳光房建设施工，并联系被告罗易平让其通知其工友谈某1、谈某2、龚红生以及本案受害人高磊进行施工，且在施工期间在施工现场进行指导，并提供施工工具及联系材料销售商进购材料，在诉讼中被告李进财指认其与被告骆士武之间有进行承包的口头约定，据此，被告骆士武与被告李进财之间具有建设工程承包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进而证明被告骆士武系本案受害人高磊的雇主，且被告骆士武作为雇主应当为工人提供施工安全帽、安全绳等施工防护工具，防止施工人员因安全事故发生伤亡。被告骆士武作为雇主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李进财作为房主，系本案的最终受益人，且知道被告人骆士武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仍将其房屋玻璃阳光房交由被告骆士武建设，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罗易平与谈某1、谈某2、龚红生以及本案受害人高磊平时谁接到活由其互相通知，谁有时间谁参与干活，工钱按大工、小工的费用标准结算工钱，被告罗易平并没有在本案中获得其他利益，故被告罗易平与受害人高磊之间不具有雇佣关系，罗易平系本案雇员，与受害人高磊系工友关系，其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高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常年进行类似施工行为，明知高空作业具有伤害的风险可能却未能做到有效的注意防范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综上，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比例，一审法院根据双发的过错程度及本案的具体事实，作如下责任划定：原告方自负30%民事责任，被告骆士武作为雇主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李进财作为最终受益人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二、本案的赔偿金额的认定。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故原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其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赔偿数额过高，应依法定标准计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欠缺事实或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因本纠纷造成的经济损失，经举证、质证、认证确认如下：（一）医疗费77326.21元，××理资料及正规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误工费：1204.18元。因受害人高磊在住院期间并未死亡，其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因此其在住院期间仍享有主张误工费的权利。结合受害人生前从事建筑行业，其住院天数为9天。其计算公式为：48836元/年（其赔偿标准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5天×9天（住院天数）=1204.18元；（三）护理费：974.52元。因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陪护证明，其护理人数应按一人计算。其计算公式为39522/年（其赔偿标准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5天×9天（住院天数）=974.52元；（四）交通费：原告方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其在转院费及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9天=450元；（六）营养费：20元/天×9天=180元；住宿费：因考虑到受害人高磊需要家属陪护而产生的必要住宿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七）丧葬费：原告请求为31587元，一审法院认定为27988.5元，其计算公式为：55977元/年÷12个月×6个月=27988.5元（其赔偿标准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77元/年计算；其赔偿时间为法定的6个月）；（八）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其计算公式为：31874.19元/年×20年×=637483.8元（受害人户口为农村居民，但其经常居住地在东湖沿振兴小区斜对面（潢川县城镇）且事故发生时其在潢川县开发区施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赔偿标准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士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计算；赔偿年限参照死者高磊的实际年龄为20年）；（九）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为10万元，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5万元；（十）被扶养人生活费：283353.53元。原告请求抚养费计算人数为4人，分别为死者父亲高贤猛、母亲吕瑞琴、儿子高子毅、女儿高芷芊，一审法院认为，死者母亲吕瑞琴1960年出生年龄未满60周岁，死者父亲高贤猛1958年出生，虽年满60周岁但无法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或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依法不应支持原告对于死者父亲、母亲被抚养费的诉讼请求。原告对于死者女儿高芷芊、儿子高子毅被抚养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计算年限为女儿高芷芊2011年出生，被抚养年限为10年；儿子高子毅2018年出生，被抚养年限为17年。其计算公式为：高子毅：20989.15元/年（其赔偿标准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7年÷2=178407.78元；高芷芊：20989.15元/年（其赔偿标准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年÷2=104945.75元。上述合计1081460.74元。对于一审法院已予认定的上述损失，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原、被告双方以上述过错责任比例承担，具体，被告骆士武承担432584.30元，即：1081460.74元×40%=432584.30元；被告李进财承担324438.22元，即：1081460.74元×30%=324438.22元；原告自行承担324438.22元，即：1081460.74元×30%=324438.22元。对于被告应予赔偿的部分，被告李进财垫付的23000元应予在赔偿原告时扣除，即被告李进财赔偿原告301438.2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骆士武应赔偿五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432584.30元，此款限被告骆士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被告李进财应赔偿五原告医疗费、护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301438.22元，此款限被告李进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3）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原告吴艳、高芷芊、高子毅、高贤猛、吕瑞琴负担4950元，被告李进财负担4950元，被告骆士武负担6600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罗易平与受害人高磊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关系？（2）一审判决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过错责任划分是否正确？（3）高贤猛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骆士武负责李进财房屋玻璃阳光房建设施工，并联系罗易平让其通知其工友以及本案受害人高磊进行施工，且在施工期间在施工现场进行指导，并提供施工工具及联系材料销售商进购材料，据此，可以证明骆士武系本案受害人高磊的雇主。骆士武作为雇主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进财作为房主，系本案的最终受益人，且知道骆士武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仍将其房屋玻璃阳光房交由骆士武建设，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高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高空作业具有伤害的风险却未能做到有效的注意防范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综上，一审院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比例符合本案实际，应予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没有证据证明罗易平在本案中获得其他利益，结合证人谈某2证明内容，可以认定罗易平与受害人高磊之间不具有雇佣关系，与受害人高磊系工友关系，其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受害人高磊的父亲高贤猛1958年出生，虽年满60周岁但无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或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依法未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吴艳、高芷芊、高子毅、高贤猛、吕瑞琴、骆士武、李进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78元，上诉人吴艳、高芷芊、高子毅、高贤猛、吕瑞琴负担6167元，上诉人李进财负担5822元，上诉人骆士武负担77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时华军审判员 韩 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熊涛书记员朱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