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九豪管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裘水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祖庆，男，196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大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家祥，男，198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辽宁弘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丹，辽宁弘鼎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沈阳市九豪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家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是错误的。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此时一审法院仍将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我方不当。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公司拿货，再对外转卖给其他建筑商，这种交易方式不同于普通的业务员对外代表公司销售，也不同于委托代理商代为销售，而是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起初我公司是委托被上诉人对瑞士风情小镇项目进行业务洽谈，但后来被上诉人擅自变更公司要求，利用我公司主体资格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将工程款收到自己名下，为了公司经营考虑，公司也认可了与被上诉人之间这种类似于赊销的交易模式。2016年8月26日双方进行了对账，对账结果是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376624.12元。对账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和《欠款明细表》，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该组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我公司所有的业务员都需要阶段性的与公司进行对账，对账时签订的凭据都是格式文本《欠条》和《欠款明细表》，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对该主张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可了该观点，认定上诉人应当继续对欠款的存在进行证据补强，这是对举证责任的错误分配。首先，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真实性得到被上诉人认可的债权凭证，主张双方存在拖欠货款的关系，此时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反证据以推翻上诉人的客观证据；其次，双方的交易方式不利于公司掌控被上诉人对外出售货物的具体情况，上诉人仅能从对账中才能得知出货量与回款之间的差额，这个差额也是被上诉人在当下时间节点认可的拖欠上诉人的货款，这才是《欠条》和《欠款明细表》形成的真实原因，因此这两份客观证据就是证明上诉人诉请的最有效证据。司法实践中，除特殊规定外，并没有“仅凭债权债务凭证不能认定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规定，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是对上诉人胜诉权的损害。无论何种形式的审判活动，尊重客观证据原则是毋庸置疑的，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体现最高院“尊重客观事实，确保司法公正”的裁判思维。二、一审法院没有履行查清事实的法定义务。从双方的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来看，关于被上诉人的债务人身份及被告主体适格问题的证据由被上诉人提供更有利于查清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不是委托销售关系，因此建筑商是否支付了货款，支付了多少货款，这些事实不应当由上诉人去举证，被上诉人只是以我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我公司对其他建筑商并没有了解，建筑商的货款也都支付给被上诉人，所以上诉人也没有能力去调取相应的证据。我方现在已提供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凭证，被上诉人想撇清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需要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仅仅是业务员与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存在赊销，还需要对案涉欠款的4个建筑商支付货款的金额和时间进行举证。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然而一审法院却过度苛责要求上诉人提供其他证据对诉讼请求予以补强，而忽视了查询事实的法定义务，事实上只要一审法院认真履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中，有很多主张可以轻而易举的推翻，比如既然已经偿还了全部债务，为何欠条和欠款明细没有销毁或收回？比如被上诉人主张我公司所有业务员与公司定期对账时，均需以《欠条》和《欠款明细表》的格式文本签字确认，既然是定期对账，那么被上诉人在我公司工作近10年，为何不能提供其他时间节点的《欠条》和《欠款明细表》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再比如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双方对账日之后依然有交易往来，但却没有将其中哪些是在偿还欠款，哪些是新发生的交易明细列举出来，一审法院也没有要求其对证据进行整理和明示。另外，一审法院仅凭“自2014年开始缴纳社保，2018年解除劳动关系”便认定双方仅存在劳动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显然是没有依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法律关系进行认定。法律上并不禁止劳动关系存在的同时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比如公司高管与公司的关联交易就是在劳动关系存在的同时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结合客观事实作出的事实推定，结论一定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未全面核实证据、查清事实，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导致上诉人败诉，因此请求贵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樊家祥辩称，一、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截留货款的行为，理应承担败诉的后果。二、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公司的业务员，所有销售或者对账、送货都是经过上诉人委托履行的职务行为。2016年8月26日双方进行对账，是业务员与公司老板阶段性的对账，当时对账后在财务出具的欠条及欠款明细表上有被上诉人签字，当时所对的款项系业务员在对账节点时没有收回的应收货款，而不是被上诉人的个人欠款，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已经提供自己的工作日记，证明当天对账的结果、金额及数字与所谓的欠条一致。这一点在上诉人的意见中也明确说明双方在此时间节点对账，只是上诉人将对账的内容结果解释为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货款，事实上，不是被上诉人拖欠货款，而是其他项目工程单位拖欠的货款是公司的应收货款，并且应收货款在后续的两年多的时间已经基本结清，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大量的证据，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现金收款等证据证明已经将这些应收货款交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委托销售关系，对于此委托销售关系，是哪一种委托销售关系上诉人没有明确，我方明确说明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单位员工，双方有劳动合同，也依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因此这是不容置疑的，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均是职务行为。另，在2016年8月26日对账后，当时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兼公司经理周杨可同时在我记录后面签了字，表示确认，能够证明是阶段性的对账。九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樊家祥给付欠款376629.12元及利息188457.47元；2.樊家祥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家祥于2009年9月入职于九豪公司单位，从事销售工作，负责沈阳地区工程项目销售工作。九豪公司自2014年开始为樊家祥缴纳各种保险，2018年5月31日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九豪公司自己认为，樊家祥在其公司销售产品期间擅自将客户给付给九豪公司的货款截留自用，核款376629.12元，要求樊家祥返还。九豪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九豪公司、受托人樊家祥，授权范围瑞士风情小镇三期铂邸，受托人处理事务的权限与具体要求：办理瑞士风情小镇三期铂邸项目的商务谈判及后续服务事宜，委托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至此工程结束为止。2、欠款明细表1份（落款为欠款人，其余内容均未打印），载明的客户名称有瑞士风情小镇、锦联大连瑞佳、锦园工程、万隆商业广场、樊家祥个人及应收款以及余额等内容，合计金额376624.12元，樊家祥在欠款人处签字，日期2016年8月26日。3、欠条1份（在打印文本上充填欠款人、欠款数额），载明：今2016年8月26日止，欠款人樊家祥欠沈阳市九豪有限公司合计货款376624.12元。上述欠款由欠款人樊家祥全部归还。明细见附表。欠款人:樊家祥、日期：2016年8月26日。4、空白支票，出票日期2016年4月25日，金额20万元，出票人沈阳动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付款未成）。对九豪公司请求樊家祥表示不同意，樊家祥认为，自己系九豪公司单位业务员，“欠条”及“欠款明细”并不是事实上的真正欠款，用于业务员阶段性与单位财务部门、老板裘永权或老板娘周扬可对账。欠款明细由公司财务提供，业务员签名确认并以此填写欠条。欠条及欠款明细只表示对账截止日期当时业务员负责的各项目工地欠款金额即各项目应收货款金额。同时樊家祥也提交广发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樊家祥能够证明2016年8月26日之后樊家祥陆续向九豪公司交付货款。另，九豪公司、樊家祥均表示，欠款明细表载明的个人欠款1807.80元，系其从九豪公司处借款，非系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樊家祥自2014年开始为九豪公司缴纳各种保险，2018年5月31日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上述事实可知九豪公司、樊家祥之间系劳动关系，并非系买卖合同关系。九豪公司持樊家祥签署的欠条及欠款明细表认为欠款明细表记载的货款被樊家祥截留，要求樊家祥返还。根据查明的事实，九豪公司主张的款项系樊家祥在九豪公司处工作期间其经手对外销售应收货款部分，且樊家祥在抗辩中对截留货款事实予以否认，同时提出欠条及欠款明细只表示对账截止日期当时业务员负责的各项目工地欠款金额即各项目应收货款金额，而九豪公司未提供补强证据证明欠条及欠款明细系在樊家祥已收回货款截留的情况下形成，亦未提供欠付货款单位已支付给樊家祥货款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九豪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九豪公司诉讼请求中1807.80元，系借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与本案一并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沈阳市九豪管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50.90元，由九豪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九豪公司主张樊家祥截留货款，主要证据是2016年的欠条及欠款明细，虽名为欠条，但具体体现的是向四个工程供货的应收货款。在欠条形成后，2016年、2017年又发生数十笔四个工程购货方以各种方式向九豪公司交付货款的记录，以及樊家祥向九豪公司的转账记录。九豪公司主张樊家祥的工作笔记上虽然有公司财务的签字，但属于2016年欠条以外的其他业务款，九豪公司对此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现九豪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樊家祥与九豪公司之间除劳动合同关系之外还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樊家祥已经收到货款且据为己有。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九豪公司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0.90元，由沈阳市九豪管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