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衣士有，男，1971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葫芦岛市建昌县安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玲，女，1966年11月29日出生，蒙古族，住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东新，葫芦岛市建昌县安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利，辽宁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衣士有因与被上诉人张玉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建昌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2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衣士有的委托诉讼代理刘学，被上诉人张玉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东新、王亚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衣士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玉玲偿还上诉人衣士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玉玲承担。事实和理由：衣士有系董玉梅丈夫，董玉梅因病去世后，衣士有整理遗物发现一张张玉玲出具的借条，金额为186000.00元。虽然借条上出借人为董玉杰（董玉梅的姐姐)，但实际上出借人是董玉梅。衣士有向建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玉玲还款，但一审判决驳回了衣士有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缺乏证据，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有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借条证明，虽然被上诉人对书写借条做出了解释，但该解释过于牵强，而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足以与借条对抗的证据。应该依据借条判决被上诉人还款。张玉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公正，即双方之间未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董玉梅和被上诉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18.6万元真实意思表示。2、张玉玲给董玉杰出具借条的目的及作用是用以证明董玉梅在37.2万元陈某借款当中也享有18.6万元的债权。3、被上诉人与董玉梅之间并没有发生交付18.6万元现金的事实。衣士有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张玉玲偿还衣士有借款本金18.6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张玉玲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衣士有与董玉梅系夫妻关系，董玉梅于2016年8月9日因病去世。张玉玲与董玉梅生前系同事，关系要好。张玉玲与董玉梅二人均系金融部门工作人员，与案外人建昌县环宇装修有限公司总经理陈某系朋友关系。2014年11月，陈某因生意周转需要资金，向张玉玲和董玉梅借钱，并同意按照月息2分给付利息，用建昌县环宇装修有限公司的土地使用证原件作抵押。经过三人共同协商，张玉玲和董玉梅同意每人借给陈某15万元。2014年11月20日，张玉玲、董玉梅、陈某三人完成了借款筹集、向陈某汇款付款、出具借条、交付土地使用证等行为。其中借款筹集及汇款，张玉玲系委托董玉梅代为完成的，董玉梅支取15万元，代张玉玲支取5万元，凑成20万元汇款给陈某，陈某出具借条时直接收取了张玉玲10万元现金并将用作抵押的土地使用证交付给张玉玲、董玉梅二人。因涉及张玉玲、董玉梅二人金融部门工作人员身份不便用本名借款及借条和土地使用证的保管问题，陈某出具借条时出借人写为张玉玲、董玉梅的亲属名字（即张玉玲老姨王翠荣和董玉梅的姐姐董玉杰），同时陈某将借款本金300000元和一年利息72000元合计在一起，载明“今借到王翠荣、董玉杰人民币372000元，时间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1月20日，借款人：陈某”。借条原件和土地使用证由张玉玲保管，由张玉玲给董玉梅出具一张186000元（即372000元的一半）的借条用以证明董玉梅享有的借款及利息份额。张玉玲将186000元借条及372000元总借条复印件交给了董玉梅保管。上述借款逾期后，张玉玲和董玉梅多次向陈某催要，陈某未能偿还借款。2016年8月9日，董玉梅因病去世。衣士有到单位清理董玉梅的遗物时发现了陈某出具的372000元总借条复印件及张玉玲出具的186000元借条原件，衣士有向张玉玲询问借条具体情况。张玉玲将上述事实告知后向衣士有索要借条，衣士有未给付。此后，张玉玲与衣士有共同或分别向陈某索要借款，陈某于2016年8月16日给衣士有出具归还欠款承诺书（基本内容为：陈某承诺于2014年11月20日向董玉梅所借的15万元本金及一年的利息36000元，于2016年9月30日一并归还给衣士有），于2016年9月30日给衣士有出具欠条（基本内容为：今有陈某欠衣士有人民币216000元，定于2016年10月30日还款，月利率2分）。陈某未能如期偿还借款，衣士有与陈某之后再次延期并重新出具借条后，衣士有将之前陈某出具的归还欠款承诺书、欠条及陈某出具的372000元总借条复印件均交还给陈某。2016年8月25日，张玉玲要求陈某重新出具了借条（基本内容为：因做生意资金周转，今借到张玉玲人民币15万元，借款时间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月利息二分），张玉玲将372000元的借条原件交还陈某。2016年11月2日，董玉杰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玉玲偿还借款本金186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5日作出（2016）辽1422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驳回董玉杰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判决已发生了法律效力。判决理由如下：董玉杰主张张玉玲返还欠款，应负有对欠款形成过程的举证义务。董玉杰虽然提交了张玉玲出具的欠条，但未对欠条形成过程进行合理说明。董玉杰诉状中陈述张玉玲向董玉杰借款186000元，借款当时给董玉杰出具了借条。庭审中陈述董玉杰妹妹董玉梅向董玉杰借款186000元，董玉杰向董玉杰的三姐董玉敏借了181000元，后将钱送到了董玉梅家里，董玉梅借给他同事了，后来董玉梅去世后才知道借条的存在。董玉杰诉状中与庭审中关于欠条的形成陈述互相矛盾。证人陈某庭审中的证言，证明了本案欠条即“欠董玉洁人民币壹拾捌万陆仟元，借款人张玉玲”的形成过程，证实了因董玉梅以董玉杰的名义及张玉玲以王翠荣的名义于2014年11月20日共同借给陈某300000元，董玉梅出借150000元，一年应得利息36000元，张玉玲出借150000元，一年应得利息36000元。因陈某出具的欠条原件由张玉玲保管，为了证明董玉梅也借给了债务人陈某15万元钱利息为36000元，故陈某、董玉梅在场的情况下，张玉玲为董玉梅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记载“今欠董玉梅人民币壹拾捌万陆仟元，小写186000元，借款人张玉玲，2014年11月20日”。董玉杰也未提交给付张玉玲款项的证据，故董玉杰主张的借贷事实证据不足，本院无法认定，依法驳回董玉杰的诉讼请求。另查明，本次诉讼中张玉玲向法庭提交了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4年11月20日张玉玲、吴桂芬、董玉梅、衣士有、陈某取款、汇款记录及取款凭条，张玉玲、吴桂芬、董玉梅、衣士有名下依次取款合计金额20万元，汇给陈某账户金额一笔计20万元；上述取款、汇款流水均是董玉梅交易完成。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作为民间借贷案件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不但要客观公正地向法庭陈述借贷事实，还要对借贷金额、利息利率、资金来源、给付方式、还款期限、借贷用途等争议事项向法庭举证证明，虚假陈述及虚假诉讼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衣士有本案所诉186000元债权，与2016年11月2日董玉杰所诉的186000元债权系一笔借贷关系，两次起诉的证据也系同一张借据。董玉杰所诉的民间借贷案件本院已作出（2016）辽1422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董玉杰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次诉讼查明的陈某出具的372000元总借条的形成过程及张玉玲给董玉梅出具的186000元借据的形成过程及目的，与本院（2016）辽1422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即：张玉玲与董玉梅基于良好的同事关系，以取得合法利息为目的，假托亲友名义共同向陈某出借资金，与陈某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因借条与抵押物凭证均系一份，基于信任和保证，由张玉玲保管借条原件和抵押物凭证，再由张玉玲给董玉梅出具出借本金及利息半数份额的借条作为保证，由此形成了董玉梅持有的186000元借据。对此，张玉玲向法庭提交了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4年11月20日张玉玲、吴桂芬、董玉梅、衣士有、陈某取款、汇款记录及取款凭条，陈某的书面证明及出庭证言，陈某出具的372000元总借条，陈某为衣士有出具的归还欠款承诺书、欠条等证据，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佐证了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规定，衣士有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张玉玲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张玉玲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张玉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衣士有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玉玲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基于本案，张玉玲抗辩认为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对出具借条的目的和作用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衣士有应对借贷事实实际发生，尤其应对资金来源、借贷目的、款项交付和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向法庭提供证据。在（2016）辽1422民初2683号民事案件中，对资金来源问题董玉杰陈述系向其他亲友筹借后由董玉梅出借给张玉玲，此节已被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为虚假，不能采信；2014年11月20日董玉梅支取自有财产15万元，代张玉玲支取5万元，凑成20万元后汇给陈某已经形成了合理资金流向的证据链，且张玉玲出具的186000元借条恰是陈某出具的372000元总借条金额的半数，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董玉梅于2014年11月20日支取自有财产15万元已作为出借资金交付给陈某。这与董玉梅去世后陈某屡次为衣士有承诺还款日期和修改借据相互印证。综上所述，衣士有提交的张玉玲出具的186000元借据，虽系由张玉玲出具，但双方并未发生实际资金出借行为，双方之间并未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衣士有要求张玉玲偿还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依法驳回衣士有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衣士有要求张玉玲偿还借款186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衣士有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且一审原告衣士有仅依据的欠条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规定，应当重点审查本案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综合本案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所有证据可以认定，衣士有在本案所诉张玉玲的18.6万元债权，与2016年11月2日（2016）辽1422民初2683号民事案件中董玉杰所诉张玉玲的18.6万元债权系同一笔借贷债权，两次起诉的证据也系同一欠条。（2016）辽1422民初2683号民事案件中，双方对欠条的形成过程有充分的举质证，特别是证人陈某的庭审证实对该案涉欠条的形成过程有充分详实的陈述，该陈述与本案一审中张玉玲提交的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4年11月20日的张玉玲、吴桂芬、董玉梅、衣士有、陈某间的取、汇款流水记录完全吻合，且与董玉梅去世后陈某屡次为衣士有承诺还款日期和修改借据相互印证。综上，衣士有提交的张玉玲出具的18.6万元欠条虽系张玉玲出具，但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张玉玲与董玉梅之间并未发生实际资金出借行为，双方之间并未形成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衣士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上诉人衣士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军审判员  宋冬梅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郑佳木书记员张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