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林州市供电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龙安中路。负责人:孙宏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河南红旗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安阳市姚村镇寨底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常江山，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保周，河南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负责人胡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斌，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玉梅（系常某母亲），女，194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平（系常某妻子），女，197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瑛楠（系常某女儿），女，200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某（系常某儿子），男，200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法定代理人：郭海平（系常某母亲），住河南省林州市姚村镇寨底村第八区25号。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宇，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飞，男，198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林州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林州供电公司）、河南省安阳市姚村镇寨底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寨底村委会）、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玉梅、郭海平、常瑛楠、常某、原审被告常飞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581民初6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州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常某为自己生产需要接用寨底村委会电线触发事故，林州供电公司对其电力故障不具有维修义务，常飞与常某系帮工与被帮工关系，常飞并非实施林州供电公司指派的工作；2.林州供电公司所供应的是电量，电量作为商品自供应到产权分界点即交付完毕，在用户产权内发生的责任与林州供电公司没有关联性；3.林州供电公司严格按照国家颁布的《供电营业规则》履行，一审判决本公司承担责任不当；4.寨底村委会根据约定只能自己使用所供电量，不允许转供电，由于转供电发生的责任，一审判决本公司承担责任不当。寨底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死者常某进入的厂区是早已停产停业的汽车配件厂，案发时属常有成所有，事发时厂区已被林州市人民法院查封，常某擅自闯入厂区私搭乱接的行为是一种严重的违法行为，不应保护；2.出事的变压器并非寨底村委会所有，一审认定变压器归村委会所有，判决村委会承担15%的赔偿责任错误。英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英大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事发时，常飞未履行职务行为，林州供电公司对常某没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事故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英大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康玉梅、郭海平、常瑛楠、常某辩称，被上诉人在整理死者遗物时发现死者所用电费均转账给了常飞，如果按照村委会所述，案发厂区完全封闭，常飞就不会带死者进入，事实证明事发厂区并非完全封闭，供电公司对厂区管理并不完善，供电公司应承担责任，保险公司无理由拒赔，常飞作为村电工以及供电公司员工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严重过错，应维持原判。常飞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林州供电公司辩称，认同保险公司关于供电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本案应驳回康玉梅、郭海平、常瑛楠、常某的上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寨底村委会辩称，同意林州供电公司主张驳回康玉梅、郭海平、常瑛楠、常某诉讼请求的意见。出事变压器并非供电合同上所提到的变压器，产权不在村委会，村委会没有收取该变压器上的电费。英大保险公司辩称，认可林州供电公司上诉请求，同意林州供电公司关于变压器产权的意见。死者并非常飞带进厂区，常飞只是在帮忙，认可村委会主张死者应自行承担责任的意见。康玉梅、郭海平、常瑛楠、常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州供电公司、寨底村委会、英大保险公司、常飞连带赔偿康玉梅、郭海平、常瑛楠、常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运尸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421209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林州供电公司、寨底村委会、英大保险公司、常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4日下午5时，死者常某因其使用的三相电缺相，找到林州供电公司员工兼寨底村委会电工常飞，希望其帮忙检查修理线路，后死者常某和常飞一起到瑞阳厂变压器台区院内查看，在此过程中，依据常飞提供的“常某触电死亡经过”载明：常某用扳手拧螺丝期间，胳膊肘碰到未断开的隔离的一相，一万伏进线柄，常某触电倒地。常飞通知常某家属并及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到达后进行了施救，后放弃治疗，常某已死亡。2018年9月4日，林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常某于2018年6月14日经我科检查：患者因接触高压电后无呼吸，心跳生命体征、双侧瞳孔放大，固定心电图示直线，积极抢救后仍无生命体征，宣布死亡。诊断：高压电击伤所致死亡。根据常飞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证明：事故现场有两台变压器均为落地式，属就地安放，地面为水泥地面，一台为瑞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200KVA,户号7340349393），一台为寨底1号机井（50KVA,户号7340311207）。死者常某所使用的三相电系从寨底1号机井高压变压器上转接，系碰到该变压器的一万伏进线柄后中电身亡。1994年9月13日，寨底村委会同林州供电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协议》载明：供电额定电压为三相10KV，其中第七条约定，不得向其他用户转供电力，如需要并列或转供电，必须经供方同意。双方签订“调度协议”和“转供电协议”。林州供电公司在英大保险公司投保有电网供电责任保险，承包区域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供电区域，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24时止。另根据林州供电公司提供的保险责任条款第三条载明，在本保险有效期限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供电区域内，由保险人所有或管理的供电设备及供电线路，因下列原因导致第三者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工作期间的疏忽和过失行为。2017年11月30日，案发厂房即原来的林州市汽车部件总厂被林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局查封。死者常某的经济损失共计为：抢救费300.26元，死亡赔偿金13830.74元×20年=276614.8元，丧葬费55997元÷2=2799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康玉梅死者母亲（1947年5月7日生，有四位扶养人）10392.01元×8年÷4=20784.02元，死者常某长女常瑛楠2000年6月24日出生，为在校学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酌定为四年，10392.01元×4年÷2=20784.02元，死者常某长子常某，2008年6月29日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392.01元×7年÷2=36372.0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上述费用合计433853.64元。事故发生后，林州供电公司姚村电管所以借款形式给付康玉梅、郭海平、常瑛楠、常某30000元，用于办理死者常某的丧葬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常飞和死者常某进入封闭厂区维修电路，常飞作为林州供电公司员工及寨底村委会农电工，在工作活动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发生死者常某操作高压变压器死亡事故，存在过错，但本案事故的民事法律责任，应当由林州供电公司承担。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在英大保险公司投保有电网供电责任保险，本案发生在英大保险公司承保时间及区域内，故英大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依据常飞的询问笔录及证明，死者常某所使用的三相电系从寨底村委会变压器转接，寨底村委会作为变压器的所有权人，违反供电合同约定义务，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管理责任，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死者常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不具备相应知识和技能的条件下，应当认识到其行为的危险性，其本人对于本案事故存在过错，应减轻原审被告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死者常某自行承担40%的责任，林州供电公司承担45%的赔偿责任，即433853.64元×45%=195234.14元，由寨底村委会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433853.64元×15%=65078.0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后十日内赔偿康玉梅、郭海平、常瑛楠、常某抢救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95234.14元（其中支付康玉梅、郭海平、常瑛楠、常某165234.14元，支付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林州市供电公司30000元）；二、林州市姚村镇寨底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康玉梅、郭海平、常瑛楠、常某抢救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65078.05元；三、驳回康玉梅、郭海平、常瑛楠、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48元，由康玉梅、郭海平、常瑛楠、常某负担3000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3440元，由林州市姚村镇寨底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2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另查明，常某用电期间，将电费交给常飞，常飞全额上交林州供电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常某与林州供电公司员工常飞进入封闭厂区维修电路时，常某因接触高压电身亡，依据以上法律规定，应由经营者承担侵权责任。经查明，常某用电期间，将电费交给常飞，常飞全额上交林州供电公司，故本案中的经营者应为林州供电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事变压器产权人为寨底村委会，也无证据证明寨底村委会系经营者，故一审判决寨底村委会承担责任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寨底村委会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常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不具备相应知识和技能的条件下，应当认识到其行为的危险性，其本人对于本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林州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林州供电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常某自行承担40%的责任。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在英大保险公司投保有电网供电责任保险，本案发生在英大保险公司承保时间及区域内，并且根据保险条款第三条，被保险人工作期间的疏忽和过失行为，保险人负责赔偿。常飞作为林州供电公司员工，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疏忽和过失行为，故林州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应由英大保险公司承担。林州供电公司和英大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常某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认定的抢救费300.26元、丧葬费27998.5元、死亡赔偿金276614.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常瑛楠已成年，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应为57156.06元。综上，常某损失数额共计413069.62元，英大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47841.77元（413069.62元×60%）。综上所述，上诉人寨底村委会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林州供电公司和英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581民初6056号民事判决；二、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康玉梅、郭海平、常瑛楠、常某抢救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47841.77元（其中支付康玉梅、郭海平、常瑛楠、常某217841.77元，支付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林州市供电公司30000元）；三、驳回康玉梅、郭海平、常瑛楠、常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48元，由康玉梅、郭海平、常瑛楠、常某负担3148元，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32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继科审判员  闫海英审判员  张 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姬世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