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83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许圣飞，男，1965年5月1日生，汉族，浙江省文成县人，经商，住浙江省文成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叶世达，男，1974年3月14日生，汉族，浙江省文成县人，经商，现租住地贵州省施秉县。上诉人许圣飞因与被上诉人叶世达合伙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施秉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3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许圣飞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合伙收益人民币171.00万元；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收取陈方泼的62万元系出资款而非股份转让款，严重罔顾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收购夏克勤在施秉县桂鑫重晶石厂（后改制为黔东南桂鑫矿业有限公司）50%股权实际已支付的转让款500万元，系双方各自出资250万元购买，并未吸纳其他任何人共同出资；第二、被上诉人也从未告知过上诉人其股权收购资金包含陈方泼出资62万元、陈方泼也是出资人；第三、陈方泼在“（2017）黔26民再17号”庭审作证也证实其62万元是打给被上诉人、其明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但上诉人并不知道其与被上诉人买了5%股份这一事实（见（2017）黔26民再17号案件庭审笔录第10-11页）。因此，证据只能证实陈方泼出资62万元隐名向被上诉人购买了5%股份而不是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向他方购买股份；被上诉人以62万元价款出售股份与上诉人向唐荣党出让20%股份没有任何本质区别。业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的（2015）黔东民商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向唐荣党出让20%股份所得应为合伙财产收益，故被上诉人收取的陈方泼出资62万元5%股份款亦应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财产收益。相同事实和相同行为不应作出截然不同的相反认定，理应纠正。上诉人主张享有该62万元的合伙收益的50%即人民币31万元，事实清楚，诉请合理，于法有据。二、被上诉人个人收取的浙江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风险抵押金100万元，在公司履行返还义务后，被上诉人控制的该100万元应认定为合伙收益，其应分配50%即50万元给上诉人，否则被上诉人占有该款就构成不当得利。原审不支持上诉人主张显然不当。三、原审仅认定“许圣飞与叶世达原本共同享有黔东南桂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50%的股份”是错误的。2013年3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取得施秉县桂鑫重晶石厂35%股份，同年6月再取得15%，9月6日又取得叶胜康的50%股份，在2013年9月~2015年3月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上已取得黔东南桂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含2013年9月27日上诉人转让给唐荣党的20%股份）。该时间段内，黔东南桂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完全处于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之下，公司生产经营、矿石销售完全由被上诉人掌管，先后出售矿石至少1.1万吨，销售利润至少在200万元以上。该经营所得，应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合伙收益。四、原判以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书、采矿工程承包协议书、租赁洗矿场地合同书、矿产销售单均系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进行核对，不予采信”，有违《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证据认定精神。该部分证据原件掌握在被上诉人手中，上诉人无法提供。但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与相关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及相关司法解释，应责令被上诉人提交原件或直接认定。原审“不予采信”不当。综上，原审简单驳回上诉人诉请，既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也有违法律公平、公正精神，难以让上诉人服判。恳请二审支持上诉人诉请，判令被上诉人分配、支付上诉人应得合伙收益171万元。被上诉人叶世达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在本院庭询时口头答辩称：1、陈方泼是被上诉人叶世达名下的隐名股东，不是叶世达卖股份给陈方泼；2、许圣飞讲2013年9月至2015年3月期间许圣飞和叶世达拥有公司100%的股份的是错误的，因为当时已经转让了20%的股份给唐荣党，唐荣党也付了320万元转让款，只是没有做工商变更登记；3、2014年2月份之前许圣飞一直在矿山经营管理，2014年2月份（过年之后）许圣飞把唐荣党支付的320万元拿走后就离开公司出国，造成整个公司无钱经营而瘫痪，大家都在打官司，因公司没有经营就没有了收入；4、浙江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打入风险抵押金100万元到叶世达账户是事实，但该款已全部用于公司支付给当地老百姓作租赁山场费用和购买设备、支付人工工资等支出，所有股东都是清楚产并认可的事实。法院判决公司履行退还浙江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这100万元风险抵押金的义务，黔东南桂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至今未能完全履行，尚欠63万元未付；5、许圣飞称公司已卖出11000吨矿，不是事实；6、公司和叶世达多次通知许圣飞来公司对账结算，但许圣飞一直拒绝来结算。许圣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⒈判令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31万元；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矿石销售款利润90万元；⒊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已转换为利润的风险抵押金50万元；⒋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初，叶世达与许圣飞经朋友介绍认识夏克勤，同年3月16日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将夏克勤在施秉县桂鑫重晶石厂拥有的50%股份中的35%转让给叶世达和许圣飞，转让价为人民币575万元，并拟将施秉县桂鑫重晶石厂改制为黔东南桂鑫矿业有限公司等内容。叶世达依约分别于同年3月16日支付50万元、3月27日支付150万元。同年6月13日施秉县桂鑫重晶石厂更名为黔东南桂鑫矿业有限公司并进行了工商登记，许圣飞拥有黔东南桂鑫矿业有限公司35%股份（叶世达为隐名合伙人），陈建波5%股份，夏克勤10%股份，郑世杰50%股份（叶增康为隐名合伙人）。同年6月18日夏克勤、叶增康、叶世达三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将夏克勤在黔东南桂鑫矿业有限公司拥有的100%股份中50%转让给叶世达，转让价为人民币650万元；50%转让给郑世杰、叶增康，转让价为人民币600万元。叶世达分别于同年6月19日支付100万元、6月25日支付50万元。同年7月26日夏克勤将黔东南桂鑫矿业有限公司办证及转让的相关事宜特别授权委托叶世达予以办理。同年8月3日夏克勤、叶增康、叶世达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夏克勤一次性补偿叶增康、叶世达人民币75万元，同日夏克勤与许圣飞签订协议确认转让价款650万元已支付500万元，尚欠150万元扣除75万元解决山地问题。同年9月6日夏克勤、叶增康、许圣飞三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明确叶世达所受让的50%股权为叶世达与许圣飞合伙购买，并再次明确叶世达和许圣飞尚欠夏克勤的转让款150万元扣除75万元解决山地问题，且夏克勤同意让价50万元。该协议同时约定在协议签订9个月内将夏克勤的10%股权和陈建波的5%股权转让给叶世达（工商变更登记），公司法人代表转让给许圣飞等内容。许圣飞与叶世达共同持有黔东南桂鑫矿业有限公司50%的股份，两人共同出资，其中叶世达的出资款中包含陈方泼的62万元。许圣飞于2013年7月进入矿山开始进行开采经营。2013年12月12日，许圣飞与叶世达签订《股份协议书》，载明：“黔东南桂鑫矿业有限公司股份协议在2013年6月成立，共同出资人有五人。郑世杰有公司50%，陈建波5%，夏克勤作法人代表有10%，许圣飞35%。许圣飞有公司35%股份和叶世达共同出资，每人一半，后来陈建波5%和夏克勤10%的股份再转让给许圣飞和叶世达两人共同出资每人一半”。因其他原因，叶世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认定转让协议无效，后经一、二审判决驳回叶世达的诉讼请求。之后，许圣飞又以合伙人身份代表叶世达购买叶增康（郑世杰）持有的公司50%的股份，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因许圣飞、叶世达关系不睦导致内部矛盾，许圣飞在签订转让协议后无钱支付转让费被叶增康起诉到法院，经法院判决认定双方的转让协议有效，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判决生效后，因许圣飞无支付能力，一审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叶增康（郑世杰）收回股份，所支付的100万元定金不予退还，并承担案件受理费81200元。叶世达与浙江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施秉桂鑫矿业工程承包合同》，并收取了浙江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风险抵押金100万元，在合同履行中发生纠纷，2014年10月29日，经法院判决，解除叶世达与浙江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施秉桂鑫矿业工程承包合同》，并由黔东南桂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退还浙江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风险抵押金100万元。2013年9月，许圣飞又将20%的股份以320万元转让给唐荣党，由于没有办理变更手续被唐荣党起诉，要求解除转让协议，后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许圣飞转让股份时，既未通知合伙人叶世达，也未将转让款分给叶世达，许圣飞携款离开出国。2015年12月18日，叶世达诉至法院，要求许圣飞将合作入股投资黔东南桂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所应得的净资产2118800元的一半1059400元归叶世达所有，经法院一、二审判决认定，许圣飞与叶世达共同出资购买夏克勤在黔东南桂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50%股份，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许圣飞将部分股份转让给唐荣党后所得转让款320万元，扣减应当由合伙人共同承担的欠夏克勤25万元的债务以及被生效判决明确需支付给叶增康、郑世杰的违约金100万元，判令许圣飞还应当支付叶世达股权转让款934400元（320万元－100万元－25万元＝1868800÷2＝934400元）。2019年6月21日，许圣飞诉至该院，要求叶世达支付其合伙期间收益的50%共计17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叶世达与许圣飞共同出资购买夏克勤在黔东南桂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50%的股份，其中叶世达的出资款中包含陈方泼的62万元，该出资款既不是转让共同持有股份所得，又不是利润，原告主张分配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分配矿石销售款利润和已转换为利润的风险抵押金，但是，利润应当是公司收益扣减成本后盈余的部分，成本除了开采费、运输费、洗矿人工费以外，还有债务、税收、管理费用、设备购买和养护维修、营业费用、财务费用等等，不能仅仅用某一项收入扣减某一项的成本来计算利润，公司既没有经过结算或者审计，原告又不能举证证明公司的利润是多少，也就无法分配。即使有利润，许圣飞与叶世达原本共同享有黔东南桂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50%的股份，已经转让了部分股份给唐荣党，利润也应当是所有的股东按股份进行分配，故对原告要求分配矿石销售款利润和已转换为利润的风险抵押金的50%，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许圣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90元，由原告许圣飞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1、在叶世达与许圣飞合伙出资购买夏克勤的股份时，陈方泼拿了62万元交给叶世达作为叶世达一方的出资款与许圣飞合伙去购买夏克勤的股份；2、在叶增康（郑世杰）与许圣飞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判决生效后，因许圣飞无支付能力，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后的2015年3月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叶增康（郑世杰）收回股份，许圣飞所支付的100万元定金不予退还，许圣飞同意从其名下划转5%的股份给叶增康（郑世杰）用作充抵许圣飞应承担和支付的案件诉讼费等费用。3、黔东南桂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2017年之后基本停止经营，2017年4月21日，公司股东叶增康、叶世达、唐荣党（唐荣双代）对公司账务进行结算，公司处于亏损状态。另该公司股东之间多次转让股权，但并未每次都到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至今为止，公司股东之间承认的持股情况为：叶增康（郑世杰）占55%、唐荣党占20%、叶世达占15%、许圣飞占10%，但上述持股情况并未到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在二审期间的诉辩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许圣飞称叶世达转让5%的股份给陈方泼并获利62万元，许圣飞认为其中有31万元应归其所有的请求是否支持？2、许圣飞称2013年至2014期间叶世达开采矿石9000余吨，经营盈利至少180万元，并认为其中90万元利润应归其所有的请求是否支持？3、许圣飞称浙江中矿建设集团打到叶世达账户的100万元风险抵押金已转化为公司利润，并要求分配其中的50万元归其所有的请求是否支持？一、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陈方泼在原（2017）黔26民再17号案件的庭审作证陈述的内容和叶世达本人认可的事实，在许圣飞和叶世达准备去购买原黔东南桂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时，陈方泼交给叶世达62万元去购买股份，但实际上并不是许圣飞、叶世达和陈方泼三人之间合伙去购买股份，而是陈方泼挂在叶世达名下来出资，即陈方泼仅仅是叶世达名下的隐名股东，叶世达的合伙出资款中包含陈方泼出资的62万元，该出资款既不是转让共同持有股份所得，又不是利润，现许圣飞要求分配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争议焦点2和3，许圣飞称2013年至2014期间叶世达开采矿石9000余吨，经营盈利至少180万元。而叶世达否认公司有盈利的事实，称2013年9月至2015年3月期间只经营了两个月且是亏损的，并向法院提交了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21日期间公司股东叶增康、唐荣党（唐荣双代）和叶世达签字确认的结算情况，证明公司一直是亏损的事实。本院认为，利润应当是公司收益扣减成本后盈余的部分，成本除了开采费、运输费、洗矿人工费以外，还有债务、税收、管理费用、设备购买和养护维修、营业费用、财务费用等等，不能仅仅用某一项收入扣减某一项的成本来计算利润。从叶世达提交的微信内容看，叶世达多次邀请许圣飞来公司对账结算，但许圣飞一直没有来对账和结算。在公司既没有经过结算或者审计，许圣飞又不能举证证明公司的利润是多少的情况下，其诉称有利润并要求分配利润的证据不足。对于浙江中矿建设集团打到叶世达账户的100万元风险抵押金，叶世达称该款已全部用于公司支付给当地老百姓的山场征地、购买材料、支付人工工资等支出费用，并向法院提交了公司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份期间公司股东唐荣党（唐荣双代）、叶世达等人对账认可的明细账。二审庭询时，许圣飞虽然辩称公司矿山的山地费用已在2013年9月6日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夏克勤从许圣飞和叶世达尚欠的股权转让款150万元扣除75万元解决山地费用，并认为叶世达不可能再用浙江中矿建设集团的100万元风险抵押金支付山地费用，但夏克勤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承诺从许圣飞和叶世达尚欠夏克勤的股权转让款150万元中扣除75万元来解决山地费用的约定，只能说明许圣飞和叶世达今后可以少支付股权转让款75万元给夏克勤，并不等于夏克勤已另外拿出75万元来支付山地费用，支付山地费用仍需要由许圣飞和叶世达另外拿钱。而许圣飞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另外拿钱来支付山地费用，故本院对叶世达所称已用浙江中矿建设集团打到叶世达账户的100万元风险抵押金的一部分来支付山地费用及公司其他费用支出的辩解理由予以采信。因此，许圣飞诉称该100万元的风险抵押金已转变成公司利润并要求分配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使在叶世达经营期间有利润，除了公司另有股东郑世杰（叶增康）占股50%外，许圣飞与叶世达原本共同享有黔东南桂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50%的股份，已经转让了部分股份给唐荣党，利润也应当是所有的股东按股份进行分配，故对许圣飞要求分配矿石销售款利润和已转换为利润的风险抵押金的50%的请求，也不能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许圣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0元，由上诉人许圣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绍鑫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