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宁，男，196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以平，江苏和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华勤汽配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雄州东路158号。法定代表人：王发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林，江苏开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发勤，男，195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林，江苏开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卫宁、南京华勤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发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卫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卫宁一审诉讼请求，并由王发勤和华勤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陈卫宁起诉前曾多次主张案涉债权，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中断。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初115号陈卫宁诉王发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涉及的是2011年2月22日王发勤向陈卫宁借款200万元（以下简称115号案)，该115号案件虽然与本案借款主体不同，但陈卫宁与王发勤系朋友关系，两次借款间隔时间短，且款项均是汇入王发勤之子王晓磊经营的担保公司。由于两笔借款具有一定关联，故陈卫宁在主张债权时不可能仅主张115号案的本金及利息。2.一审法院认定陈卫宁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届满前曾向华勤公司主张权利，加重了陈卫宁的举证责任。陈卫宁在主张200万借款本金及利息时必然同时主张本案100万元的利息，华勤公司在偿还115号案件的借款时本案诉讼时效亦中断。华勤公司和王发勤针对陈卫宁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1.华勤公司作为一审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案涉100万元借条没有加盖华勤公司公章，款项亦未汇入华勤公司账户，还款也不是从华勤公司账户转出，故华勤公司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2.即便华勤公司主体适格，陈卫宁的主张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保证期间业已经过。3.案涉100万元借款资金来源于南京桑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晨公司），而非陈卫宁自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陈卫宁的行为构成高利转贷，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后果是仅返还本金，利息不予保护。综上，陈卫宁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华勤公司上诉请求：在维持一审判决的基础上，依法认定华勤公司一审诉讼主体不适格及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同其针对陈卫宁上诉请求所作的答辩意见。陈卫宁针对华勤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已经查明陈卫宁、华勤公司和王晓磊之间的关系，虽然借条上没有华勤公司的盖章，但王发勤对借款事实进行了追认，因此华勤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桑晨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陈卫宁，陈卫宁出借的款项来源于桑晨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应属有效。王发勤针对华勤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华勤公司的上诉请求。陈卫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勤公司、王发勤连带偿还陈卫宁借款利息94500元；2.华勤公司、王发勤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卫宁与王发勤原系朋友关系，陈卫宁系桑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发勤系华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晓磊原系华勤公司的股东，2014年10月17日股东变更后不再持股，王晓磊系王发勤之子。2011年4月6日，华勤公司向陈卫宁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卫宁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定于2011年10月6日归还。据南京华勤汽配有限公司王晓磊2011年4月6日。”王发勤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借条中签字确认。2011年4月7日，陈卫宁以其名下的桑晨公司账户向华勤公司指定的南京融商担保有限公司账户转账100万元。2012年4月1日，案外人南京市六合区马云建材商店向桑晨公司电汇100万元。陈卫宁、王发勤均认可该100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2月至9月期间，案外人崔玲多次向陈卫宁银行账户转账，其中2011年3月22日转账3万元、2011年4月20日、5月24日、6月21日、7月20日和9月22日各转账4.5万元，“摘要”“用途”为“利息”“支付利息”或“付息”。王发勤陈述案外人崔玲为其儿媳、并担任华勤公司会计。另，王发勤于2011年2月22日向陈卫宁银行账户转账3万元，“摘要”“用途”均为“还款”。陈卫宁陈述上述款项及2011年8月24日的4.5万元均为王发勤支付的利息，借款总额为300万元（含115号案的200万元及案涉借款100万元），月利率为1.5%。现陈卫宁认为华勤公司、王发勤未能足额支付借款利息。陈卫宁在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亦提起另一诉讼即115号案，被告为王发勤。在该案中，陈卫宁陈述王发勤于2011年2月22日向其借款200万元，并提供了一份由王发勤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本案中，案涉借款100万元发生于2011年4月6日，约定还款时间为2011年10月6日，华勤公司实际于2012年4月1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陈卫宁自认华勤公司在借款后仅连续支付6期借款利息，即支付利息至2011年9月。一审法院认为，从华勤公司最后履行还款义务至本案诉讼，时间跨度近7年，陈卫宁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届满前曾向华勤公司主张权利，从而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陈卫宁申请证人施某,4出庭作证，并提交其与王发勤的通话录音资料，以证明陈卫宁一直在向华勤公司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证人施某,4系陈卫宁名下公司会计，亦为陈卫宁妻子的侄子，其与陈卫宁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施某,4的证言不应予采信。陈卫宁与王发勤的通话发生于2018年9月11日、9月12日，系在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且王发勤在通话中并不同意支付利息。故陈卫宁提起本案诉讼时，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陈卫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63元，由陈卫宁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华勤公司及王发勤对“2011年4月7日，陈卫宁以其名下的桑晨公司账户向华勤公司指定的南京融商担保有限公司账户转账100万元”的认定有异议，认为华勤公司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其未指定南京融商担保有限公司接收款项。因陈卫宁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汇入融商担保公司账户系受华勤公司指示，故本院对该节事实不予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借条除担保人部分为王发勤签名外，其他内容均为王晓磊书写。案涉借款系王晓磊指示陈卫宁汇入南京融商担保有限公司账户。桑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卫宁。以上事实有借条、南京银行进账单、紫金农商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交易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如何认定；2.本案是否存在高利转贷行为进而导致民间借贷合同无效；3.陈卫宁主张的案涉权利诉讼时效期间有无届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从借条的表现形式看，案涉借条系王晓磊本人书写，落款为“华勤公司王晓磊”，而非“华勤公司”，亦无华勤公司盖章确认或事后追认。华勤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发勤在担保人处签名的行为仅表明其同意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并不表明其代表华勤公司对案涉借款进行追认。其次，从王晓磊的身份看，其虽为华勤公司股东，但在无华勤公司授权的情况下，该身份不能当然认定其可代表华勤公司对外借款。再次，从款项用途及还款情况看，陈卫宁自认借款汇入王晓磊经营的担保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华勤公司使用了该笔借款，且借款的偿还亦非华勤公司所为。据此，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当认定为王晓磊，而非华勤公司，陈卫宁向华勤公司主张还款无事实依据，应当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陈卫宁是否存在高利转贷行为进而导致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有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陈卫宁出借的资金来源于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桑晨公司，不符合前述关于高利转贷的行为要件，故华勤公司关于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陈卫宁主张的案涉权利诉讼时效期间有无届满。首先，案涉借款本金已于2012年4月1日清偿完毕，陈卫宁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此后向借款人及担保人就借款利息主张过权利，故应当认定陈卫宁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其次，即便陈卫宁向华勤公司就未付利息主张过权利，如前述分析，华勤公司非本案借款人，其向华勤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也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之法律后果。陈卫宁在本案中要求华勤公司及王发勤返还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综上，陈卫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华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可予支持。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元，由陈卫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王瑞煊审判员  陈海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