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民特13号 申请人：浙江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海游街道滨海大道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2779375614K。 法定代表人：鲍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继松，浙江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德清大万祥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武康街道中心南路与群益街交叉口114-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1344156623G。 法定代表人：施仁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林，浙江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玮，浙江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浙江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罗大酒店）与被申请人德清大万祥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万祥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20年4月7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申请人保罗大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继松、被申请人大万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林和姜玮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保罗大酒店申请称：杭州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6日作出的（2019）杭仲裁字第1263号裁决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之情形，应当予以撤销。一、保罗大酒店选定的仲裁员陶海英被人举报存在应当回避的情形，其必然会为了“避嫌”而不敢发表对保罗大酒店有利的意见，故陶海英在该情况下继续参加仲裁审理，系违反法定程序。案涉仲裁案件审理中，办案秘书曾两次向保罗大酒店的仲裁案件代理人梅其良询问其与仲裁员陶海英是否系同学关系、是否事先探讨过案情。梅其良称其与仲裁员陶海英在2000年时系华东政法学院研究生班的同班同学，两人仅在拟选定陶海英作为仲裁员时电话联系过，以及在保罗大酒店第一次提交补充证据材料后告知仲裁员陶海英补充提交证据的事情，两人并未谈及过案情。事后保罗大酒店了解到，有人曾向杭州仲裁委员会举报仲裁员陶海英与保罗大酒店的仲裁代理人梅其良系同班同学关系。在这种情况下，仲裁员陶海英继续参加仲裁审理，而未自动回避，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其必然会为了“避嫌”而不敢发表和坚持对保罗大酒店有利的意见。二、对保罗大酒店于2019年11月19日提交的“补充提交之新证据”及“调取证据原件及调查核实相关事实申请书”、于2019年12月10日提交的补充证据材料及两份鉴定申请，仲裁庭未经开庭质证就作出不予接受和不予处理的认定，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保罗大酒店于2019年11月19日向仲裁庭补充提交新证据的背景是：2019年7月30日，大万祥公司分别致函分别向三门县卫生监督所、电力公司、公安局、治安大队发送《告知函》，以保罗大酒店的案涉房屋租赁相关证照应予以收回吊销、继续经营不合法为由，要求查处制止保罗大酒店的正常经营；同时，大万祥公司授意“鲍政”带人到卫生、电力、公安等行政部门施压，且到保罗大酒店冲击干扰阻止其正常经营；大万祥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保罗大酒店无法正常使用和经营案涉房屋，其主张的该期间房屋占用费不应由保罗大酒店承担。保罗大酒店于2019年12月10日再次补充提交证据材料和两份鉴定申请的背景是：该证据系新取得的证据，且仲裁案件的关键事实即年租金金额并未查清；租赁期间案涉租赁物的维修费用均是由保罗大酒店承担，该费用应冲抵租金并相应延长租期；案涉租赁合同并非单纯的房屋租赁合同，而是与回购的法律关系交织并存，合同上记载的租金金额并不代表真实的租金金额，合同内容系在双方明确保罗大酒店有权随时回购的前提下所作的一种临时性安排，该安排是以回购为前提基础的；案涉租赁合同内容明显违背常理，租赁的起止日期并不确定，仅约定了租金起付日期，第一年的租金与第二年、第三年的租金之间差额巨大，故而保罗大酒店才再次向仲裁庭补充提交证据材料及两份鉴定申请。该补充提交的证据及鉴定申请直接涉及仲裁案件关键性事实的认定，仲裁庭对此不开庭进行质证，而是直接作出“不予接受”和“不予处理”的认定，违反了《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三十七条“……开庭后补充的证据经双方当事人同意的，可以采取书面或其他方式进行质证”之规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仲裁庭未在裁决书中阐述其对大万祥公司撤回其第三项仲裁请求的处理意见，也未将其处理意见告知保罗大酒店，违反法定程序。案涉裁决书记载：2019年12月27日，大万祥公司提交撤回仲裁请求申请书，请求撤回第三项仲裁请求。但是仲裁庭并未在裁决书中明确其处理意见，也未对此作出决定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违反了《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仲裁请求、反请求后，在仲裁程序的任何阶段，均可以申请撤回仲裁请求、反请求。……在仲裁庭组成后撤回仲裁请求或反请求的，由仲裁庭作出决定并制作决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之规定。四、大万祥公司在仲裁案件审理中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保罗大酒店向大万祥公司承租案涉房屋后，随即转租给了三门县悦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希公司）。在转租期间，保罗大酒店向大万祥公司交租金并负担案涉房屋的维修费用。这些事项大多是通过次承租人悦希公司代办，故而保罗大酒店缴纳租金及支付维修费用的相关单据均掌握在悦希公司手中。案涉仲裁案件审理期间，大万祥公司将案涉房屋直接出租给悦希公司，并要求其自行将保罗大酒店赶走“清场”，引发了悦希公司与保罗大酒店之间的矛盾，导致悦希公司将其为保罗大酒店代交租金和代付维修费用的相关单据交给了大万祥公司，但是在仲裁案件审理中大万祥公司明明持有该证据却声称“没有”，反而要求保罗大酒店自行举证，导致案涉年租金金额、保罗大酒店已付租金金额等关键事实无法查明，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审理。综上，保罗大酒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之规定，请求撤销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杭仲裁字第1263号裁决书。 被申请人大万祥公司答辩称：一、仲裁员陶海英系由保罗大酒店在指定期限内选定的仲裁员，即使保罗大酒店的仲裁代理人在2000年时与陶海英是同学关系，也不属于法定回避情形，不影响仲裁案件的公正审理，陶海英担任仲裁员不违反法定程序。2019年12月3日，仲裁庭审结束后，杭州仲裁委员会告知大万祥公司有关匿名举报仲裁员陶海英与保罗大酒店仲裁代理律师系同学关系事宜。大万祥公司告知杭州仲裁委员会，对此匿名举报不知情，也不申请陶海英回避。二、针对保罗大酒店在仲裁庭审后再次提交所谓证据材料并提出鉴定申请，大万祥公司已向仲裁庭提交了书面意见，且仲裁庭已对此作出了明确认定，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仲裁案件受理后，仲裁庭依保罗大酒店之申请将举证期限延长10日至2019年9月22日，而在2019年10月17日仲裁开庭结束近2个月后，保罗大酒店再次向仲裁庭提交了补充材料及两份鉴定申请。对这些补充材料和鉴定申请，大万祥公司在向仲裁庭提交的书面意见中明确：该举证严重超过举证期限，也违背了仲裁庭明确双方在庭审后一周内提交补充材料的期限要求，因此大万祥公司不同意质证。另外，保罗大酒店补充提交的材料和鉴定申请，与大万祥公司提出的仲裁请求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保罗大酒店在仲裁审理也没有提出仲裁反申请，保罗大酒店补充提交材料和鉴定申请，系拖延仲裁案件办理，违背了诚信。三、申请撤回原第三项仲裁请求是大万祥公司的法定权利，该行为不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未对大万祥公司申请撤回仲裁请求的事项作出规定，且大万祥公司申请撤回原第三项仲裁请求，并不影响保罗大酒店的权利，也不影响案件的公正处理。四、保罗大酒店未隐瞒影响仲裁案件公正裁决的证据。保罗大酒店在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书的第四点理由中所涉及的事实，与本案撤裁司法审查没有关系。保罗大酒店与大万祥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早已到期，租赁期限届满后，保罗大酒店不按合同约定腾退房屋，继续非法占用，严重侵害大万祥公司的合法权益，大万祥公司保留另行诉请的权利。综上，保罗大酒店提出的撤销仲裁裁决理由不成立，纯属恶意拖延仲裁裁决的执行，浪费司法资源，大万祥公司请求驳回其申请。 本院经审查查明：2019年7月31日，杭州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大万祥公司作为申请人以保罗大酒店为被申请人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保罗大酒店提出如下仲裁请求：一、裁决保罗大酒店腾空并返还租赁的房屋；二、裁决保罗大酒店向大万祥公司支付拖欠的房屋租金19750000元；三、裁决保罗大酒店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腾空日期的房屋占用费6207123.29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24日，2019年7月25日以后至实际腾空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按照合同约定租金标准每日26301.37元支付）；四、裁决保罗大酒店向大万祥公司支付违约金2880000元；五、裁决仲裁费用由保罗大酒店承担。杭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9日组成仲裁庭，仲裁庭由张振安（首席仲裁员，由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沈益平（由大万祥公司选定）、陶海英（由保罗大酒店选定）三名仲裁员组成。仲裁庭于2019年10月17日开庭审理，大万祥公司、保罗大酒店均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保罗大酒店于2019年11月19日向仲裁庭提交了《调查证据原件及调查核实相关事实申请书》与补充证据材料，于2019年12月10日向仲裁庭提交新的补充证据材料及两份鉴定申请。对保罗大酒店的两次补充提交材料，案涉裁决书载明仲裁庭的意见为：对庭后提交的材料，鉴定申请、调查证据原件及调查核实相关事实的申请书与仲裁案件无关，仲裁庭不予接受，对维修费用冲抵租金的事实及相关鉴定申请不予处理，对请求对真实的年租金金额鉴定评估的申请不予采纳。2019年12月27日，大万祥公司向仲裁庭提交撤回仲裁请求申请书，请求撤回原来的第三项仲裁请求。案涉裁决书载明了该撤回部分仲裁请求的情况。2020年1月6日，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杭仲裁字第1263号裁决书，裁决：一、保罗大酒店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腾空并返还案涉租赁的三门县海游街道18号（房产证号为：三房权海游字第2××4-××号）房屋；二、保罗大酒店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大万祥公司支付拖欠的房屋租金19750000元；三、保罗大酒店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大万祥公司支付违约金2880000元；四、驳回大万祥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五、仲裁费用181166元（大万祥公司已预缴），由大万祥公司承担54349.8元，保罗大酒店承担126816.2元，保罗大酒店承担的部分应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给大万祥公司。2020年1月9日，保罗大酒店向本院申请撤销前述裁决书。 另查明，大万祥公司原名德清大万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变更为现名称。 《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二十七条规定：仲裁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必须回避，当事人也有权提出回避申请：（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代理人的近亲属；（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三）与本案当事人、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仲裁的；（四）私自会见当事人、代理人，或者接受当事人、代理人请客送礼的。前款（三）中“其他关系”系指：1、对于承办的案件事先提供过咨询的；2、现任当事人的法律顾问或者代理人，或者曾任当事人的法律顾问且离任不满两年的；3、与当事人或其代理人在同一单位工作，或者曾在同一单位工作且离开不满两年的；4、为本案当事人推荐、介绍代理人；5、担任过本案或与本案有关联的案件的证人、鉴定人、勘验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 本案中，保罗大酒店申请撤销案涉仲裁裁决的理由系仲裁员存在应当回避之情形而未回避构成程序违法、仲裁庭对保罗大酒店补充提交的证据及鉴定申请未开庭组织质证构成程序违法、仲裁庭未告知其对大万祥公司撤回部分仲裁请求之事项的处理意见构成程序违法、大万祥公司在仲裁案件中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一、关于仲裁员回避问题。仲裁员陶海英系保罗大酒店一方选定的仲裁员，保罗大酒店明知其被仲裁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投诉，但未在仲裁案件审理中提出回避申请。且在案并无证据显示陶海英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四条或《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当回避情形，故陶海英作为案涉仲裁庭组成人员参与仲裁案件的审理，并不构成程序违法。二、关于证据质证程序问题。《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三十三条规定：“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由仲裁庭决定是否接受。仲裁庭决定接受的，应当给另一方当事人合理的质证期间。”保罗大酒店主张未经质证的证据及鉴定申请均系在仲裁庭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仲裁庭是否接受该证据或准许其鉴定申请，系仲裁庭独立判断之事项。仲裁庭已在案涉裁决书中载明“不予接受”相应证据或申请及“不予处理/采纳”相应申请的意见，程序并不违反法律或《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的规定。三、关于仲裁庭对大万祥公司撤回部分仲裁请求之事项的处理问题。《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仲裁请求、反请求后，在仲裁程序的任何阶段，均可以申请撤回仲裁请求、反请求。……在仲裁庭组成后撤回仲裁请求或反请求的，由仲裁庭作出决定并制作决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案涉仲裁案件中，虽然在大万祥公司申请撤回部分仲裁请求后，仲裁庭未对此制作决定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与《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不符；但是，大万祥公司申请撤回部分仲裁请求并不影响保罗大酒店在仲裁案件中的抗辩或加重其举证负担，仲裁庭前述违反仲裁规则的情形并非“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故保罗大酒店的该项撤裁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隐瞒证据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是指：1.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2.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3.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本案中，保罗大酒店主张大万祥公司隐瞒了两部分证据，一是保罗大酒店已付租金、租赁物维修费的相关事实与证据，二是双方《租赁合同》的签订背景及租赁关系的真实性相关事实与证据。对于保罗大酒店已付租金、租赁物维修费的相关事实与证据，保罗大酒店主张该部分证据由悦希公司持有，因大万祥公司与悦希公司为“利益共同体”，故而无法提交。但保罗大酒店并无证据显示该已付租金、租赁物维修费的相关证据是否确实存在及该证据仅为大万祥公司掌握，其主张并不构成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证据的情形。另外，保罗大酒店主张大万祥公司隐瞒了“《租赁合同》的签订背景及租赁关系的真实性相关事实与证据”，但其未能明确该“相关证据”的具体指向及确实存在该“相关证据”，双方在仲裁中对《租赁合同》的签订背景及租赁关系的真实性存在不同意见，系双方实体问题争议所在，保罗大酒店的该主张实际是针对对方的陈述和主张存在不同的意见，不构成“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之情形。 综上，保罗大酒店提出的撤裁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经审查，案涉仲裁裁决亦不存在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之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浙江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要求撤销杭州仲裁委员会（2019）杭仲裁字第1263号裁决书的申请。 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浙江保罗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裁定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施迎华 审判员  章保军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潘丽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