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颐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望道路259号五号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冯建，执行董事（本人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俊奇，浙江六和（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献飞，男，198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荣，建德市求是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上诉人浙江颐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徐献飞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颐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颐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献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资质申报委托代理协议》第5条第5项关于：“乙方做到申报资质上的人员标准的匹配，及时，有效，正确，且申报工作节点计划合理”约定，为颐嘉公司招聘专业人员，办理相关业务，向专业技术人员做工作并取得承诺书，是杭州益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坤公司）的合同义务。最终因益坤公司没有拿到技术人员的承诺书导致资质申报没有完成，属于益坤公司的过错。二、双方签订的《资质申报委托代理协议》之所以解除，是因为益坤公司迟延履行义务，为逃避合同约定义务恶意注销，以致合同履行主体消灭，无法继续履行。上述恶意注销行为完全符合《合同法》第94条第2款关于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完全属于益坤公司的过错。三、颐嘉公司在履行《资质申报委托代理协议》过程中无任何过错。综上，请求支持颐嘉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献飞辩称：1.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益坤公司代为办理资质申报代理行为的后果，应当由委托人来承担，除非代理人在代理过程当中存在明显的过错，否则无需承担责任。益坤公司在代理过程当中并没有违约行为，也不存在过错，已按约定完成了营业执照的注册和申报资质手续专业人员的聘用。导致后期工作未完成的原因，仅因少数聘用的专业技术人员未出具承诺书，行政审批未通过。专业技术人员落实后，益坤公司已将名单和资质证书交给颐嘉公司，也为聘用人员缴纳了社保，专业技术人员已经由颐嘉公司进行人员管理。故专业技术人员未出具承诺书，不是益坤公司，或者是徐献飞的过错。2.代理协议的解除，并不是因为益坤公司迟延履行义务所致。益坤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主要的工作。后来益坤公司注销与代理合同是否继续履行没有关系。益坤公司是否注销不影响代理协议的履行，注销公司的行为与申报未能成功之间不存在关联。3.颐嘉公司按代理事项的进度支付给益坤公司的费用是14.4万元，益坤公司已经全部将该笔费用作为聘用专业人员的报酬对外支付。实际上，益坤公司为了完成代理事务，垫付了代办公司设立以及其他业务开支等，合同履行中益坤公司实际损失已达15万元。一审判决后，徐献飞为了息事宁人而未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颐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颐嘉公司和益坤公司签订的资质申报代理协议；2.判令徐献飞赔偿颐嘉公司支付给益坤公司的代理费损失144000元；3.判令徐献飞赔偿颐嘉公司因益坤公司违约造成的违约金损失7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颐嘉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成立于2018年9月14日。2018年8月，发起人以设立中的颐嘉公司名义作为甲方（委托人），益坤公司作为乙方（受托人），双方签订了《资质申报代理协议》一份，约定，“代理名称和范围：《营业执照工商注册》、《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安全生产许可证》。代理费用：资质申报代理费用为:《营业执照工商注册》、《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240000元、《安全生产许可证》120000元，合计人民币360000元。代理费用支付：第一次支付，乙方帮甲方营业执照注册下来,甲方支付代理费全款10%,计人民币36000元;乙方开始办理资质相关材料(技术负责人、建造师的聘用合同），甲方需支付代理费余款30%,计人民币108000元；第二次支付，《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在建设行政官方网站查询甲方资质核准经公示通过并打证后3日内，由甲方付清申报《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代理费余款30%，计人民币108000元；第三次支付，《安全生产许可证》核准经公示通过并打证后3日内,由甲方付清《安全生产许可证》代理费余款30%，计人民币108000元”。该协议还约定，“甲方不按照乙方所指导的工作去完成准备资料，导致影响资质的申报工作计划组织不了，超过15日不配合完成也不协调沟通说明，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甲方先交付的代理费用不予退还”，“在资质申报事项办理过程中，乙方应及时将甲方工作人员所匹配的工程技术管理人员以及注册人员的资料变更至甲方名下”等甲乙方责任、代理完成时间界限以及“因乙方自身原因未按合同约定办妥资质，乙方应无条件的退还甲方已支付的代理费用，并承担协议代理费用总金额20%的违约金”等条款。该协议订立后，益坤公司按约为设立中的颐嘉公司注册了《营业执照》；此后，益坤公司开始为颐嘉公司办理资质申报相关材料（技术负责人、建造师聘用合同）。2018年10月18日，颐嘉公司委托案外人浙江天辰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转账支付给益坤公司两笔代理费用人民币144000元，其中第一笔代理费为36000元。2018年9月至11月间，益坤公司为颐嘉公司申报《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与杭州筑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等单位签订了委托（聘用）服务等协议，委托（聘用）了技术人员、建造师等34人，为此支付了相应报酬140000余元，并将上述委托（聘用）人员的资料变更登记至颐嘉公司名下。2019年2月25日，颐嘉公司亦为益坤公司委托（聘用）的34名工程技术管理人员缴纳了生育保险、失业保险、职工基本医疗保险（个人缴纳）、工伤保险、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单位缴纳）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68758.20元。此后，在上报资质申报材料过程中，由于颐嘉公司和益坤公司在相互配合环节上存在欠缺，没有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各自义务，造成了资质申报尚未完成。另查明，益坤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成立，徐献飞系独资股东，法定代表人为方元辉。该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经登记机关核准注销。公司注销前没有进行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颐嘉公司与益坤公司所订立的《资质申报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以及该法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结合到本案的具体情况，虽然颐嘉公司按约预付益坤公司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益坤公司亦按约履行了为颐嘉公司注册《营业执照》，办理资质申报相关材料，将资质申报时所需的相关人员的资料变更登记至颐嘉公司名下，并支付了相关人员的报酬等合同义务，但是在上报资质申报材料过程中，双方在相互配合环节上存在欠缺，均没有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现颐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因上述情形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故该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综合颐嘉公司已支付益坤公司的代理费用及其为相关人员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益坤公司为处理颐嘉公司委托事务已支付委托（聘用）人员的相应报酬，现因合同解除，已经造成了双方的损失，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为衡平双方利益，该院酌定双方损失由各自过错责任相抵后，益坤公司另行赔偿颐嘉公司的损失计人民币60000元。益坤公司注销后，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徐献飞系益坤公司的独资股东，因益坤公司注销前并没有进行清算，故应由徐献飞承担公司注销前的合同之债。综上所述，颐嘉公司变更后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该院予以支持；对其他不合理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徐献飞所提的相关抗辩意见，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采纳；对其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浙江颐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杭州益坤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资质申报代理协议》。二、徐献飞赔偿浙江颐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损失计人民币600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浙江颐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270元，由浙江颐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39元，徐献飞负担631元。 二审期间，颐嘉公司、徐献飞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资质申报代理协议》合同解除中双方过错程度的认定。经审查，案涉资质申报事项未完成的主要原因，在于益坤公司为颐嘉公司聘用的专业技术工作人员未能依照申报要求出具承诺书。《资质申报代理协议》约定颐嘉公司应当根据申报过程中的资质指标要求积极配合提供相关材料，益坤公司应当做到申报资质上的人员标准的匹配、及时、有效和正确，代理期间如遇资质申报政策上的调整变化，应当参照于建设部门调整的政策意见执行为准。因而，对于申报政策变化后要求聘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出具的承诺书，颐嘉公司与益坤公司均应充分协商配合，以期顺利完成资质申报。现资质申报未完成，一审法院认定颐嘉公司与益坤公司互有过错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申报过程中履约的实际情况，酌定徐献飞赔偿颐嘉公司损失6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颐嘉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9元，由浙江颐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典 书记员方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