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金之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西梧州市长洲区舜帝大道一巷一级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063568648T。 法定代表人：明春林，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明春林，男，197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翠云，女，197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兰，广西冠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焙森，广西冠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定海，男，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谦，广西顺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程，广西顺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梧州市金之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之源公司”）、明春林、谭翠云因与被上诉人黎定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5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之源公司、明春林、谭翠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承认收到的4万元不是利润，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没有利润，该4万元也是股权转让款，谭翠云已全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0万元；2.《退股协议》因股权转让及利润分配未经合法的股东会决议，且没有谭翠云签字，而明春林不懂法，在被上诉人事先打印好的文件上签字，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退股协议》无效；3.明春林不是股权转让款的适格主体；4.被上诉人未提供实际损失的证据，其实际损失应为逾期给付价款所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不应按民间借贷标准；5.2016年11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新股东处“谭翠云”的签名并非谭翠云本人签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黎定海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黎定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明春林向原告支付经营利润4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还清为止；2.被告明春林、谭翠云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1月21日起计算至还清为止；3.被告金之源公司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本案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明春林与谭翠云是夫妻关系。2013年3月6日，原告黎定海、被告明春林、案外人林杰通过股东会决议，会议决定：三人决定成立梧州市金之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中原告黎定海出资6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20%；被告明春林出资153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51%；案外人林杰出资87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29%。2013年3月11日，梧州市金之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工商登记股东为原告黎定海、被告明春林、案外人林杰。2013年5月10日，原告黎定海、被告明春林、案外人林杰就合资经营梧州市金之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另行签订一份《合资经营协议书》，三方约定：一、被告明春林出资255000元，占51%股权；林杰出资145000元，占29%股权；原告黎定海出资10万元，占20%股权。二、公司的经营利润，按照各方出资比例进行分红，具体分红次数由各方共同根据实际情况作出一致决定。2016年7月26日，梧州市金之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梧州市金之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8日，原告黎定海、被告明春林、案外人林杰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决定：一、林杰将持有公司29%股权以87万元价格转让给被告谭翠云，原告黎定海将持有公司20%股权以60万元价格转让给被告谭翠云。二、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比例情况如下：明春林出资153万元，持股比例51%；谭翠云出资147万元，持股比例49%。该股东会决议的新股东处有“谭翠云”的签名。2016年11月28日，金之源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变更为被告明春林和谭翠云。2016年12月1日，原告黎定海、被告明春林、案外人林杰签订一份《退股协议》，三人约定：一、三方于2013年3月按51%、29%、20%股份比例组建梧州市金之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首期出资50万元，至2016年5月底公司财务报表经营利润50万元；二、从签订协议之日起，原告黎定海及林杰退出该公司的股份，不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再承担该公司的债权债务；三、林杰首期出资的145000元，被告明春林同意在2017年1月20日前退还给林杰，经营利润按出资比例分配145000元，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分三期支付给林杰；原告黎定海首期出资10万元，被告明春林同意在2017年1月20日前退还给黎定海，经营利润按出资比例分配1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分三期支付给黎定海；延期支付出资本金和经营利润，林杰、黎定海每月按10%收取利息。双方签订《退股协议》后，被告明春林向原告支付了6万元。原告认为，被告仅支付利润6万元，未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利润4万元，为此原告诉至法院成讼。在庭审过程中，原告代理人陈述，一、原告实际出资额为《合资经营协议书》约定的10万元；二、原告与被告谭翠云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股东会决议》约定转让股权，股权转让款按《退股协议》约定为10万元。被告代理人陈述，被告明春林、谭翠云已共同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2019年12月3日，被告谭翠云向该院出具书面说明，认为其没有在2016年11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名，也没有去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黎定海、被告明春林、案外人林杰作为金之源公司的原股东，三人共同签订股东会决议，同意原告将持有金之源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谭翠云，该股东会决议上有“谭翠云”的签名。虽然被告谭翠云否认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另外，被告谭翠云已于2016年11月28日成为金之源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持有股权比例49%。因此，原告与被告谭翠云之间成立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关于原告主张的股权转让款。原告已将其持有金之源公司20%股权转让被告谭翠云，被告谭翠云应当支付一定的对价。关于股权转让价款的确定。首先，虽然股东会决议约定原告以60万元的价格将20%股权转让给被告谭翠云，但原告主张股权转让价款按退股协议的约定，实际为10万元。其次，退股协议上虽然没有被告谭翠云的签名，但被告谭翠云与明春林为夫妻关系，股权转让以后双方共同成为金之源公司的股东，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明春林有权代表谭翠云签订退股协议，约定股权转让的价款。再有，退股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低于股东会决议的约定，对被告谭翠云更为有利。故该院认定股权转让价款为10万元。被告明春林虽然没有受让股权，但其在《退股协议》上签名，表示愿意向原告支付首期出资款（即股权转让款），该约定对被告明春林具有法律效力，被告明春林应当按约定向原告履行支付义务。因此，被告明春林、谭翠云应共同履行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被告明春林在签订协议后向原告支付6万元，虽然原告主张该款项为支付利润，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被告明春林、谭翠云主张其已支付的款项为股权转让款。故该院认定被告明春林、谭翠云已支付股权转让款6万元。《退股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于2017年1月20日前退还，被告明春林、谭翠云至今尚欠原告4万元未支付，构成违约。因此，被告明春林、谭翠云应当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协议约定被告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需按月利率10%计付利息，该约定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现原告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逾期付款利息计算，从2017年1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明春林、谭翠云主张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签订《退股协议》后向原告支付了上述款项，故该院对两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金之源公司股权的变更为原股东黎定海、林杰与新股东谭翠云之间的关系，被告金之源公司无需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金之源公司对明春林、谭翠云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经营利润。原告作为金之源公司的原股东，对于股权转让前金之源公司取得的利润，原告有权取得收益。股东黎定海、明春林、林杰已在《退股协议》中确定至2016年5月底金之源公司财务报表经营利润为50万元，原告有权按出资比例要求被告金之源公司分配利润10万元。被告明春林在《退股协议》上签名，表示愿意向原告支付利润10万元，该约定对被告明春林有法律效力，被告明春林应当按该约定向原告履行支付利润的义务。《退股协议》约定利润于签订本协议一年内，即2017年12月1日前付清，被告金之源公司、明春林至今未向原告支付经营利润，构成违约。因此，被告金之源公司、明春林应当向原告支付经营利润1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协议约定被告逾期支付经营利润，需按月利率10%计付利息，该约定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现原告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逾期付款利息计算，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明春林、谭翠云应当向原告黎定海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从2017年1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两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梧州市金之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明春林应当向原告黎定海支付经营利润1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两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黎定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否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明春林与被上诉人黎定海、案外人林杰是上诉人金之源公司的原股东，三人共同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黎定海将其持有该公司的20%股权转让给上诉人谭翠云，并已于2016年11月28日工商登记变更谭翠云为金之源公司的股东，持有股权比例为49%。因此，黎定海与谭翠云之间成立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黎定海已转让金之源公司的20%股权给谭翠云，谭翠云理应支付股权对价款给黎定海。虽然股东会决议约定黎定海以60万元价格将20%股权转让给谭翠云，但根据明春林、黎定海与案外人林杰签订的《退股协议》，且黎定海也主张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1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0万元并无不当。由于签订《退股协议》后，明春林向黎定海支付了6万元，该6万元应为明春林、谭翠云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而另外4万元股权转让款明春林、谭翠云未按约定支付，已属违约，明春林、谭翠云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在《退股协议》上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月利率10%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故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月利率2%正确。至于黎定海主张的经营利润，由于金之源公司的原股东明春林、黎定海、林杰在《退股协议》上明确“至2016年5月底公司财务报表经营利润50万元”，占公司股权20%的黎定海要求分配经营利润10万元合理合法，故一审法院判决金之源公司、明春林应向黎定海支付经营利润1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亦是正确的。上诉人金之源公司、明春林、谭翠云上诉主张谭翠云没有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明春林的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对此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工商登记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金之源公司、明春林、谭翠云尚主张公司一直处于亏损，不存在利润分配的情况，《退股协议》无效。由于金之源公司原股东明春林、黎定海、林杰均在《退股协议》上签名并捺指印予以确认，且《退股协议》签订后明春林亦按《退股协议》的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因此，上诉人金之源公司、明春林、谭翠云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金之源公司、明春林、谭翠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梧州市金之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明春林、谭翠云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朱思华 书 记 员  黄诗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