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从江县生态移民局，住所从江县丙妹镇新建路37号。法定代表人：杨晓辉，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帮云，侗族，1964年10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从江县。系从江县生态移民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银河，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从江县亿程办公家具店，住所从江县丙妹镇江东水果批发市场。经营者：余小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添辉，男，汉族，1976年9月28日出生，住江西省丰城市，现住贵州省从江县。系余小芳丈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先，贵州金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从江县建军石材厂，住所从江县月亮湾长廊对面。负责人：杨小青。实际经营人：方建军。上诉人从江县生态移民局（以下简称“移民局”）与被上诉人从江县亿程办公家具店（以下简称“亿程家具店”）、从江县建军石材厂（以下简称“建军石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移民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亿程家具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移民局与亿程家具店所签订的合同未解除的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并且对主要案件事实认定相互矛盾。1.关于买卖合同相对性及交付标的物问题。移民局与亿程家具店进行竞争性谈判方式后，于2017年6月11日签订了《政府采购合同》对衣柜及床铺进行采购，因亿程家具店违反合同要求延迟交货且交付的衣柜材质不符合合同要求已构成违约，在移民局多次要求家具店更换而家具店拒绝更换后，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合同。后经招标，2018年9月移民局与建军石材签订《政府采购合同》。亿程家具店交付的床铺符合约定且搬迁户已实际使用，三方协商后，移民局同意将床铺作为标的物采购，因衣柜不符合合同约定，对衣柜拒绝进行采购。之后建军石材按合同约定补足了6套床铺。2.关于支付费用问题。本案因亿程家具店提供的货物未按时间交付且交付的衣柜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要求更换，亿程家具店拒绝的情况下，才解除合同，解除合同当然不会支付款项。即便按照亿程家具店所述，在与建军石材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系便于政府拨款而签订，应该支付包括床铺以及衣柜等相关款项，但对于衣柜部分，上诉人仍拒绝向建军石材付款，与亿程家具店所述相悖。无论移民局被认定为履行与亿程家具店或是建军石材的采购合同，对于相对方所提供的衣柜的质量或材质，都不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有理由拒绝支付衣柜款要求更换货物或拒绝接收货物。对于已支付的床铺费用，上诉人向建军石材支付了60%的床铺费用，建军石材扣除了税费、招投标费以及保证金后将其余床铺款支付给亿程家具店，这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又认为移民局间接向亿程家具店付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对三者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且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亿程家具店向建军石材厂支付了税费及招标代理费，即是认定亿程家具店参与了建军石材的投标行为，从支付费用这点来说，亿程家具店不可能先后参与到两个买卖合同中，故此事实已表明亿程家具店与移民局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已经解除。3.标的物数量问题。亿程家具店按照合同约定应交付的是1088套床铺及衣柜，但其提供的《方案》中又自认交付的是1094套，这个数量与移民局和建军石材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数量相同。以上几个基本要素已经足够证明移民局系与建军石材履行其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亿程家具仅是参与了建军石材的供货，足以证明移民局与亿程家具的买卖合同已解除。二、一审法院认定亿程家具店已按与移民局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完成供货义务，同时建军石材在签订政府采购合同时知晓合同中的床铺及衣柜1088套都是亿程家具已交付的，因此上诉人系间接向亿程家具支付货款系事实认定错误。移民局与亿程家具店及建军石材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都分别对产品材质及质量有具体的要求，只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符合约定的货物才能被认为履行了供货义务，但是本案中，亿程家具提供的家具只有床铺符合合同约定。三、亿程家具店对其提供的1094套颗粒板衣柜价格进行鉴定，移民局认可350元价格，一审法院将其认为作为亿程家具店与上诉人一直进行磋商，从而认定双方解除合同的辩解不成立以及认定上诉人和亿程家具店对衣柜的价格达成一致意见系事实认定错误。移民局认可350元的价格，仅系对客观市场价格的认定，而不能认定为双方进行磋商并就衣柜价格与亿程家具店达成一致意见。四、一审法院过于解读了材质问题与质量问题，并且认定原审上诉人从案外人收到货物后进行验收的行为对亿程家具店迟延供货不予追加系认定错误。1.合同约定的是实木衣柜，亿程家具店提供的是颗粒板材质的衣柜，且案涉衣柜在较短的时间内绝大部分出现了变形、开裂、松动，翻边甚至垮塌等情形，不能达成上诉人采购衣柜的合同目的。所以上诉人有理由拒付货款并要求亿程家具店更换产品，但家具店拒绝。2.一审法院以案外人收到货物后进行验收的行为推断上诉人对延迟供货不予追究的结论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对于亿程家具店收到货款的认定错误，特别是关于中标价2%的保证金21381.16元排除在亿程家具店收到款项外认定错误。1.上诉人按照与建军石材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向其支付两次进度款，该进度款包括了亿程家具店收到的费用、税费、招标代理费以及保证金。至于建军石材和亿程家具店系何种法律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只认定税费和招标代理费却不认定保证金系错误的。一审法院不认可建军石材扣除亿程家具的保证金，要求上诉人多付同样金额的货款，加重了上诉人的支付义务。六、即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亿程家具店合同未解除为事实的情况下，至少对亿程家具店交付的衣柜不符合合同约定并且上诉人拒绝接受衣柜是不难认定的。判决上诉人向亿程家具店支付衣柜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亿程家具店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亿程家具店与移民局仅签订了一份合同即2017年6月11日的政府采购合同，之后建军石材与移民局在2018年签订一份政府采购合同，从合同相对性来讲，约束合同双方的仅是2017年的合同，亿程家具已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约定衣柜1088套、床铺1088套给移民局，是在移民局与建军石材签订合同之前已经履行完毕了的。建军石材与移民局2018年的政府采购合同无法约束亿程家具。2.建军石材与移民局签订合同，原因是政府要求50万以上的标的额都要采取招投标的方式进行政府采购，移民局为了其与亿程家具及其他供货商签订的合同合法化及付款合法化而签订的，是一种补救措施。而且，从建军石材的经营范围看，其仅仅经营石材，没有家居、窗帘等其他经营范围，亿程家具交付的招标代理费13073.89元也是为了配合移民局所自愿多负担的一笔费用。3.移民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通过法定解除或有双方书面约定自愿解除的情形，且从移民局通过建军石材支付货款的行为看，双方不存在解除合同的行为。4.从客观事实看，供货是亿程家具，付款是移民局，但是移民局一直纠缠将其与建军石材签订的合同作为双方合同解除的依据，但建军石材既不是本案的实际供货人也不是实际付款人，移民局所为的解除合同是无稽之谈。5.移民局一致称亿程家具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是根据双方2017年签订的合同约定，应在签收货物后6个月内提出，但从移民局与建军石材签订合同后还要求亿程家具各补6套货物来看，如果存在质量问题是不会要求再补货物的。移民局引用的合同法148条的规定，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但是没有证据证明移民局因为质量问题拒绝接受货物的事实，同时也没有法律规定可以在货物使用两三年后，以质量问题而拒绝支付货款，移民局也无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6.关于材质问题，移民局并未提出更换的要求，也未拒绝所提供的货物，仅存在市场价款差异，一审中也放弃了对材质价格的评估，自认亿程家具提出的价格350元一套，因此，材质、价格已经解决清楚，但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建军石材在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亿程家具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货款862549元，支付2017年9月至今的利息154506元，合计101715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度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需采购一批家具，经竞争性谈判，原告被确定为供应商。2017年6月11日，原、被告签订政府采购合同，其中约定：一、标的、数量、价款，实木床铺1088套，每套价格400元，实木衣柜1088套，每套价格580元，总价款为1066240元。二、付款方式、期限，甲方（被告）进行最终验收并签发验收合格证明后，以实际验收数量进行结算，乙方（原告）出具正规发票，在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95%货款，预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6个月后如无质量等其他问题即可支付。三、交货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前；安装地点：2016年从江县易地扶贫搬迁万户侗寨等各安置点。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供货义务，但被告未付货款。2018年9月6日，第三人获得从江县2016年度易地扶贫搬迁住房集中简装物资采购中标通知书，按中标通知书要求，2018年9月20日，被告（采购人）与第三人（投标人）签订政府采购合同，采购中标价为7905386元，其中衣柜为杉木衣柜，1094个，单价为579元，床为杉木床，1094张，单价为400元，两项共计1071026元。2016年度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中所需的衣柜及床铺均为原告供货，原告在2017年政府购合同的基础上补供衣柜及床铺各6套，补足2018年政府采购合同中的1094套。另查明，余小芳系亿程家具店负责人，其与陈添辉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30日，陈添辉以交纳保证金的名义向第三人转账150000元，后又按第三人的意思将50000元转给吴祖飞。第三人与被告签订2018年政府采购合同后，共收到被告支付的物资采购款4362600元。原告从第三人处共收到的款项为403691元（含第三人退还原告的200000元在内），第三人实际支付给原告的货款229819.84元（含已扣除的税收13055元、招标代理费13073.84元）。再查明，因原告向被告交付的衣柜材质为实木颗粒板不符合2017年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的约定，2018年10月31日，原告为解决其货款问题向被告提出解决方案即因衣柜的材质与合同约定的材质不符，要求将1094个衣柜以实木颗粒板的价格450元/个进行处理。还查明，诉讼中，原告提出对由其供货的1094个实木颗粒板衣柜的价格进行评估，2019年8月7日原、被告均认可衣柜的价格为350元/个，原告撤回评估申请。原告诉请的衣柜和床铺的价格分别按1088个（套）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被告于2017年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是否已经解除？2.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货款？3.原告诉请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对于本案涉及的问题，逐一评判如下：一、原、被告2017年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1.延迟供货的行为是否导致合同解除？原、被告2017年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前，同时约定若因乙方（原告）原因在合同规定期限内无法交货，甲方（被告）有权终止合同，并取消中标资格。本案原告虽无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交货完毕，但从庭审中被告自认其从案外人处知晓收到原告的货物后进行验收的行为来看，其对于原告是否迟延供货的问题不予追究。2.衣柜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解除？衣柜除了原告供货的材质为颗粒板与合同约定的实木衣柜材质不符外，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移民搬迁户在使用衣柜期间衣柜严重损坏、易折断的情形是原告货物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也无证据证明其要求原告进行更换，材质不同，并非属质量问题，故被告提出原告供货的衣柜存在质量问题的辩解理由不成立。3.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政府采购合同的行为，能否证明原、被告已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2018年，被告对从江县2016年度易地扶贫搬迁住房集中简装物资采购问题与第三人签订2018年政府采购合同，但其采购合同中的衣柜及床铺并非第三人向被告供货，而是原告在2017年政府采购合同的基础上根据2018年的政府采购合同分别补足6套，况且原、被告因衣柜问题一直在协商，并且在诉讼中双方对原告供货的衣柜价格达成一致意见等情况来看，被告以与第三人另行签订2018年政府采购合同以及根据按合同约定向第三人付款的行为，表明与原告已解除合同的辩解理由不成立。综上，被告认为与原告已解除2017年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货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原告已按2017年政府采购合同的约定向被告履行供货义务，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尚欠的货款。本案，原告向被告提供的衣柜和床铺各1094套，但原告要求各按1088套计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准许。原、被告对床铺和衣柜的价格分别认定为400元/套和350元/套，故床铺的价款为1088套×400元＝435200元，衣柜的价款为1088套×350元＝380800元，共计816000元。原告仅从第三人处间接收到货款229819.84元（含已扣除的税收13055元、招标代理费13073.84元），故被告尚欠原告货款586180.16元。三、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诉讼中，被告称对原告所供货物进行验收后大概于2017年7月上旬通知原告换货，因此可以认定被告于2017年8月前验收。原、被告在政府采购合同中约定被告应当在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95%的货款，5%的货款在6个月后无质量等问题进行支付，因被告未按期付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的问题即“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被告逾期付款至今两年之久，应此逾期罚息利率本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2017年一年至五年的贷款年利率4.75%加收40%计算即年利率6.65%，原告主张利息按月息1.1%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即原、被告一直对衣柜的材质问题进行协商，以及第三人向原告支付款项的列表中均写明床铺款，因此第三人支付给原告的229819.84元应视为支付床铺款，故被告尚欠床铺款205380.16元（435200元-229819.84元）。按原、被告在政府采购合同中的付款约定，故尚欠95%的床铺款195111.15元（205380.16元×95%）2017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利息为21624.82元（195111.15元×6.65%÷12个月×20个月），尚欠5%的床铺款10269.01元（205380.16元×5%）根据政府采购合同的约定，本院认定被告从2018年3月起逾期，故该项费用逾期利息应从2018年3月计算至2019年4月止为796.70元（10269.01元×6.65%÷12个月×14个月），故尚欠床铺款的总利息为22421.52元。衣柜材质因与合同约定不符，被告未付款符合常情，且原、被告直至2019年8月7日才对原告供货的衣柜价格才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衣柜2017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从江县生态移民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从江县亿程办公家具店货款586180.16元及2017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利息22421.52元，共计608601.68元；二、驳回从江县亿程办公家具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45元，由从江县亿程办公家具店负担5645元，由从江县生态移民局负担8300元。二审期间，移民局向本院申请证人石某、谢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亿程家具店交付的家具标准与合同不符。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亿程家具店、建军石材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衣柜损坏是否与家具的质量存在关联有异议。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综合本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亿程家具店提供的家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移民局与亿程家具店2017年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是否已全部履行完毕？3.移民局与亿程家具店2017年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是否已经解除？4.一审法院认定衣柜价格为350元是否有依据？1.关于亿程家具店提供的家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亿程家具店提供的衣柜材质为实木颗粒板，这确实与合同约定的实木衣柜材质是不符的。二审期间，移民局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在实际的使用过程中衣柜发生损坏，但该证人证言仅能证明亿程家具店提供的衣柜发生了损坏，并不能证明衣柜的损坏、易折断的情形系货物本身的质量问题。故对移民局主张衣柜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移民局与亿程家具店2017年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移民局与亿程家具店2017年6月11日签订《政府采购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亿程家具店需在2017年6月30日前在2016年从江县易地扶贫搬迁万户侗寨等各安置点完成1088套实木床铺、1088套实木衣柜的安装。合同签订后，亿程家具店分别在2017年7月1日、3日、12日、13日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1088套衣柜和1088套床铺，完成了约定的供货义务。移民局虽主张在亿程家具店未按约定时间交付货物其已通知亿程家具店解除合同，但并未提供通知解除的证据，且从其在第三人接收货物后组织对货物进行验收的行为也可视为其对延期供货的行为不予追究。故本案中，亿程家具店向第三人宰便镇人民政府等交付货物的行为，可视为其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3.关于移民局与亿程家具店2017年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合同签订后期限未满前解除合同，有法定解除和意定解除。本案中，移民局主张因亿程家具未在约定时间供货、供货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已通知亿程家具店解除合同，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且本案也并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故移民局上诉主张案涉政府采购合同已经解除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衣柜价格为350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本案一审诉讼中，亿程家具店向法院申请对其供货的实木颗粒板衣柜的价格进行评估。从一审法院2019年8月7日的《询问笔录》可见，在评估之前，亿程家具店与移民局双方对于床铺及衣柜的数量及单价已进行了确认，双方均认可衣柜的数量是1094套，单价为350元/套，故此亿程家具店撤回了评估申请。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自认的价格进行认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5元，由从江县生态移民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