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2-7栋二层213号、214房及2栋24、25、26。负责人：吴刘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芳,女,汉族,1990年2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系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连，女，汉族，1970年9月1日出生，湖南省人，住宁乡市流沙河。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军，宁乡市流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杰，男，汉族，1985年11月14日出生，湖南省湘乡市人，住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阳，男，汉族，1988年12月8日出生，住湘乡市。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懿旨，男,汉族,1969年3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系熊杰和傅阳的表兄。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凤连、熊杰、傅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88762.2元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的伤情无法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首先根据王凤连的出院记录可知，其出院时自诉：患者诉头疼、头晕较前好转，右膝关节疼痛。体格检查：患者神志清醒。由此可见王凤连的体格检查中神志是清醒的，且根据鉴定过程中，其精神状况检查：其头疼，有幻听，凭空听见鸟叫、狗叫，脾气暴躁、打人等情况均属于被王凤连自诉，但根据鉴定报告中辅助检查可知：未检测出明显××性症状。狂躁量表：无明显躁狂症状，由此可见其根据辅助器具检查出伤者是无暴躁情况的，但根据鉴定报告中的记载王凤连日常生活能力量表：明显功能障碍。然而鉴定结论时却认定其后遗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二、原审法院计算错误。原审法院在认定王凤连损失时，对于后期治疗费，已经明确该费用已计算在门诊治疗费项下，然而在计算赔偿总金额时将3500元再次计算，其明显不合理。三、鉴定费应不属于保险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保险责任可知，其鉴定费并不属于保险责任，再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商业险的赔偿范畴仅是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由此可见，其鉴定费并非属于保险责任。王凤连答辩称：一、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湖南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伤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被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是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高开区支公司的名义申请的重新鉴定，但是他不是本案当事人。三、一审法院对于本案门诊费没有计算错误，3500元的门诊费是在鉴定前就产生的。四、鉴定费和诉讼费是本案必然开支，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熊杰、傅阳共同辩称：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凤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共计361,634.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熊杰与傅阳是表兄弟关系，湘Ｋ牌号货车为傅阳所有。2018年4月22日上午，湘Ｋ牌号货车需要维修，傅阳临时请熊杰帮忙，由熊杰代开到修理厂去修理。在青山桥的途中，未出湘乡地界便与行人王凤连发生碰撞，致王凤连头部、胸部等处多发性损伤。经湘乡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由熊杰承担全部责任，王凤连无责任。2、熊杰驾照、从业资格证有效。3、湘K牌号货车证照齐全，由人寿财保长沙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含不计免赔的一百万元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记明，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明的，商业三者险免责。傅阳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签了字，表明傅阳在投保时清楚商业三者险免责事项。4、受害人住院病历资料及治伤情况表明，受害人于2018年4月22日入院治伤，2018年7月3日出院，病未痊愈转门诊治疗，住院天数为72天。5、受害人脑部损伤，出院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颅底骨折和枕部头皮血肿。出院体查GCS=E4V5M6，患者神志清醒，但患者主诉头痛、头晕。6、2018年12月30日，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经法医检查，受害人有七根肋骨骨折，颅脑挫伤遗留有语言缓慢，接触被动、反应稍迟钝和情绪低落等脑损伤后遗症，其中七根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后期需要治疗费用3,500元，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分别为240、120、90日。7、傅阳垫付费用共计37,178.86元。当事人双方对事实争议集中于两个方面。一是受害人颅脑损伤后遗症是否构成八级伤残，另一是受害人住所地的性质是否属城镇区域。关于颅脑挫伤后遗症是否构残的问题。受害人提交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颅脑损伤后遗症的严重程度，而肇事车车主和保险公司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证据使用。肇事车车主和保险公司的理由有：①受害人出院时格拉斯评分为15分，神志清楚，②省脑科医院智力检测报告为78分，与正常人无异，③鉴定人没有去受害人住所地核实受害人精神状态，违反了××鉴定程序。根据上述质证意见，本院审查了鉴定检材。鉴定人根据受害人的病历资料，认为受害人颅脑损伤诊断明确，存在严重脑实质损伤，有引起精神障碍后遗症的病理基础。鉴定人甄某受害人村上干部、邻里反映受害人精神状态的材料，并通过各项专门诊断，排除了受害人明显××性症状，明显躁狂症状和智力异常，明确诊断出受害人中度焦虑症状、中度抑郁症状，并测定受害人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得分39分，最终确诊受害人存在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鉴定人以最终诊断结论为依据，评定受害人颅脑损伤后遗症构成八级伤残。由此可见，鉴定人鉴定规范，无明显鉴定程序违法，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保险公司和肇事车车主提出的质证意见，混淆了××和精神障碍的区别。精神障碍分为××性障碍和非××性障碍。只有精神障碍严重到一定程度时，符合××性障碍的条件，才能被诊断为××。受害人所患的抑郁症、焦虑症属于非××性障碍，是情感性精神障碍，与受害人的认知能力无关。神志清醒和智力正常的受害人，患有情感性精神障碍并未违背诊断常识。因此，对保险公司、肇事车车主以受害人神志清醒、智力正常为由，否认受害人存在精神障碍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对鉴定人所作的有关受害人两项日常生活能力的检测是否正确提出了质疑，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鉴定人没有去受害人住所地了解和核对受害人的精神状态，不是鉴定的必经程序。况且，鉴定人对村上干部和乡邻出具受害人精神状态的材料仅仅是作为鉴定参考，并没有受这些材料的不当影响。对保险公司和肇事车车主的这一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亦不予准许。另外，受害人误以为自己是××人，把其丈夫当作监护人，并在本案中列为法定代理人。实际上，受害人的精神障碍只是存在于情感方面，与受害人的意识无关，因而对其民事行为能力没有影响，受害人的丈夫不能列为法定代理人。针对受害人这一错误做法本院予以纠正，受害人丈夫只能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关于受害人住所地的性质是否属城镇区域问题。受害人提交宁乡市公安局流沙河派出所证明，国家统计局官网公示信息，以及宁乡市法院判决书、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作为证据，证明受害人住所地属于镇乡结合区，具有城镇区域性质。上述书证均来源于国家职能机构，书证的真实性有保证，本院予以采纳。国家统计局官网公示受害人住所地石奇村的城乡分类码为122，属于镇乡结合区。对于镇乡结合区，按宁乡、长沙上下两级法院的判决书，被认定为具有城镇性质。当地派出所城乡地域属性查询显示，石奇村地域属城镇地区。保险公司和交通肇事车车主抗辩石奇村地域属于农村，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受害人在本次交通事故后，神志清醒、智力无异常，不是××人。但是，受害人颅脑损伤遗留下后遗症，具体症状表现为中度抑郁症、中度焦虑症。受害人存在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经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受害人颅脑损伤后遗症构成八级伤残。受害人住所地石奇村地域属性为城镇性质。根据本院确认的事实，对受害人主张的赔偿项目，本院核定如下：（1）住院医疗费，依娄底中心医院收费票据为34,479.5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72天计算为3,600元。（3）营养费受害人主张3,000元，按受害人主张金额认定。（4）后续治疗费依司法鉴定意见认定3,500元，受害人出院后实际已发生的门诊治疗费包含在后续治疗费内，不能再予以重复计算。（5）护理费按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120天，居民服务、社会服务行业日平均工资标准167.70元/天计算，为20,124元。（6）误工费，计算到八级伤残定残的前一天，共计178天。受害人主张按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期计算240天，这与相关司法解释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受害人没有证明所从事的职业，根据镇乡结合区的实际情况，主张按农村农林牧渔业日平均工资122.40元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误工费为21,787.20元。（7）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伤残系数0.31计算，为227,527.60元。保险公司和肇事车车主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这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8）精神抚慰金15,500元。（9）交通费按住院72天，10元/天计算为720元。（10）鉴定费受害人主张4,526.60元，按受害人主张金额认定。（11）被抚养人刘杰，为受害人儿子，本次交通事故前已满11周岁，按城镇标准，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7,194.44元。保险公司和肇事车车主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这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赔偿纠纷，依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由肇事车车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对肇事车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此肇事车车主的赔偿责任，除非医保用药费用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由肇事车车主自行负担外，其他损失由保险公司负责赔付。本案受害人全部损失为361959.41元，由交强险负责赔付120000元，由商业三者险负责赔付241959.41元。非医保用药本院酌情按15%予以扣除计3671.93元［（住院医疗费34479.5-交强险赔付款10000）×15%］。扣除由交通肇事车车主负担的非保用药费用，保险公司应负责支付的理赔款共计358287.48元。为减少诉累，肇事车车主垫付费用37178.86元与本案一并处理，由保险公司在应付受害人理赔款中代为受害人返还肇事车车主。肇事车驾驶人驾驶车辆为帮工，在帮工中致人损害的由肇事车车主承担赔偿责任，自己不承担责任。受害人对肇事车驾驶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抗辩肇事车驾驶人无从业资质而商业三者险免责的主张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况且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肇事车是空车开去维修而不是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即使肇事车驾驶人没有从业资质，依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也应承担责任。保险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这违背了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和肇事车车主对受害人住所地域属性的抗辩主张，以及对受害人颅脑损伤后遗症伤残等级的抗辩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傅阳赔偿原告王凤连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3671.93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王凤连交通事故保险理赔款共计358287.48元；驳回原告王凤连对被告熊杰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王凤连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经结算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代原告王凤连返还被告傅阳垫付费用33506.93元，并实际支付原告王凤连理赔款324780.55元。上述赔偿款汇入湘乡市人民法院代管费专户（开户行：湖南湘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户名：湘乡市人民法院，账号：82×××43）中，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24.52元，由被告傅阳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鉴定机构对王凤连所做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鉴定人根据受害人的病历资料，认为受害人颅脑损伤诊断明确，存在严重脑实质损伤，有引起精神障碍后遗症的病理基础。鉴定人甄某受害人村上干部、邻里反映受害人精神状态的材料，并通过各项专门诊断，排除了受害人明显××性症状，明显躁狂症状和智力异常，明确诊断出受害人中度焦虑症状、中度抑郁症状，并测定受害人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得分39分，最终确诊受害人存在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鉴定人以最终诊断结论为依据，评定受害人颅脑损伤后遗症构成八级伤残。由此可见，鉴定人鉴定规范，无明显鉴定程序违法，对该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纳。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混淆了××和精神障碍的区别。精神障碍分为××性障碍和非××性障碍，只有精神障碍严重到一定程度时，符合××性障碍的条件，才能被诊断为××。受害人所患的抑郁症、焦虑症属于非××性障碍，是情感性精神障碍，与受害人的认知能力无关。神志清醒和智力正常的受害人，患有情感性精神障碍并未违背诊断常识。据此，鉴定机构对王凤连所做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认为应当对王凤连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将王凤连出院后实际已发生的门诊治疗费计算在后续治疗费内，并未重复计算。上诉人认为原审对后期治疗费的计算存在重复计算情形与事实不符。依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即属于该条规定的费用，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当负担鉴定费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周 粤审判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