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吕涌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媛，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海，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永建，男，197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山东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职工，住济南市。上诉人山东省立第三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袁永建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不予退还袁永建交还的“辞职培训费”。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袁永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袁永建在外学习系专项培训，期间为脱产学习，未参加单位的任何工作，医院向其以工资形式发放的学费补助、福利待遇等费用系对其专项培训的费用支出，不是袁永建的工资待遇。医院与袁永建于2017年9月自愿签订《山东省交通医院在职培养攻读博士学位协议书》，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约定乙方取得博士学位后按照协议约定须回医院工作至少满8年。未满服务年限调出或辞职者，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照每少服务一年一万元计算。甲方将有权要求乙方全额退还学费补助及攻读博士期间甲方所支付的工资福利，五险一金等费用。袁永建学习期间为脱产学习，未参加单位的任何工作，不应享受工资待遇，医院向其以工资形式发放的学费补助、福利待遇等费用系对其专项培训的费用支出。袁永建在其脱产学习期间，单位因其专项培训各项支出共计186252.88元，袁永建于2018年7月17日申请辞职，2019年1月办理离职手续，根据协议约定，医院要求其退还培训费用合法有据。二、医院与袁永建签订的《山东省交通医院聘用合同》合法有效，约定了聘用合同期限、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袁永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于2016年6月25日签订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6年，自2016年6月25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该合同第十条为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第（二）项乙方违约责任，第1小项，“本合同期未满，无规定的特殊情形（除第七款第五条外），而提出考学、辞职、解除本合同的，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6万元，另每少工作一年向甲方支付应当赔偿上诉人一万元。2018年7月17日，袁永建向医院申请辞职，根据聘用合同约定，2019年1月办理相关离职手续，袁永建已构成违约，应当向医院支付4万元违约金。袁永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省立第三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不向袁永建返还辞职培训费226252.88元；2.诉讼费用由袁永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永建为山东省立第三医院（原山东省交通医院）事业编制职工，双方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期限为2016年6月25日至2022年6月30日。2017年8月29日，袁永建向山东省立第三医院提交山东大学在职博士生脱产学习申请，山东省立第三医院同意，并于2017年9月1日与袁永建签订了《山东省交通医院在职培养攻读博士学位协议书》，其中载明：“一、乙方（袁永建）在职学习期间（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人事关系不变，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绩效工资由科室根据乙方在科室参加工作的实际情况发放。二、乙方脱产学习期间（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人事关系不变，人头调至院内，由医院参照院平均数发放工资。……五、乙方取得博士学位后按照协议约定必须继续回医院工作至少满8年，不满8年要求调出或辞职者，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照每少服务一年一万元计算。甲方（山东省立第三医院）将有权要求乙方全额退还学费补助及攻读博士期间甲方所支付的工资福利、五险一金等费用。”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山东省立第三医院按照协议约定为袁永建发放福利待遇。2018年7月17日，袁永建向山东省立第三医院提出书面辞职申请，同年8月20日，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人力资源部向财务部出具通知单一份，载明：“请收袁永建辞职培训费276827.68元”。2019年1月9日，袁永建向山东省立第三医院缴纳辞职培训费226252.88元，同年1月10日，袁永建向山东省立第三医院缴纳傅振林医疗纠纷案押金10000元。袁永建向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交纳上述费用后，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为其办理了辞职手续。山东省立第三医院、袁永建一致认可山东省立第三医院向袁永建收取的辞职培训费226252.88元包含：1、袁永建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福利待遇169252.88元、2017年精神文明奖17000元；2、袁永建违反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年限违约金40000元。袁永建在职期间，仅在山东大学脱产攻读博士，此外，山东省立第三医院未对袁永健进行过专业技术培训，未为其提供专项培训费用。2019年5月7日，袁永建作为申请人，以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为被申请人向山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请求裁决山东省立第三医院退还辞职培训费及傅振林医疗纠纷案押金，共计236252.88元。2019年5月7日，山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鲁劳人仲案字（2019）第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山东省立第三医院返还袁永建交纳的辞职培训费226252.88元。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不服上述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不向袁永健返还辞职培训费226252.88元。袁永建对仲裁裁决结果予以认可，并自愿按照仲裁裁决结果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本案中，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与袁永建之间的纠纷仍然属于双方劳动关系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适用相关劳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可见，用人单位只有在对劳动者提供了专项培训费用，并提供专业技术培训的，才可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限及相应的违约金。本案中，山东省立第三医院虽主张在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袁永建攻读博士期间为袁永建发放169252.88元的工资福利待遇及17000元精神文明奖为专项培训费用，但该部分费用系山东省立第三医院向作为其事业编制职工的袁永建发放的工资福利待遇，不属于为袁永建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费用。山东省立第三医院虽抗辩实质为专业培训费用，因系内部财务规定将培训费按照工资等项目发放，但对此并无充分证据提交。另，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袁永建的绩效工资由科室根据袁永建在科室参加工作的实际情况发放，亦即山东省立第三医院向袁永建发放的款项性质根本上仍属于工资福利待遇。庭审中，袁永建也抗辩称实际参加了相应的科室工作。因工资福利属于劳动法律规定的劳动者应享有的福利待遇。除了工资福利待遇外，山东省立第三医院未举证证明因袁永建攻读博士为其支付其他培训费用。山东省立第三医院向袁永建发放了工资、精神文明奖福利待遇后，又将该福利待遇作为辞职培训费收回，缺乏法律依据，袁永建主张山东省立第三医院退还工资福利待遇及精神文明奖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袁永建自愿按照仲裁裁决结果主张，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袁永建交纳的辞职培训费226252.8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省立第三医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16年6月25日，省立三院（甲方）与袁永建（乙方）签订聘用合同，期限6年，甲方聘用乙方在骨外科从事主治医师工作，合同约定：…七、聘用合同的解除，…(五)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但需提前30天书面通知甲方：1、在试用期内的；2、经甲方同意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3、被选调为公务员的；4、依法服兵役的。…十、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二）乙方违约责任，1、本合同期未满，无规定的特殊情况（除第七款第五条外），而提出考学、辞职、解除本合同的，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6万元，另每少工作1年向甲方支付追加赔偿金1万元，不足1年的按1年计算。二、省立三院向袁永建发放的169252.88元工资福利中包含绩效工资68054.78元。以上事实有聘用合同、工资明细表、一审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关于违约金问题。省立三院与袁永建签订《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未满袁永建无规定情况而提出考学、辞职、解除本合同的，应当向省立三院支付违约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除劳动者违反服务期及竞业限制约定的以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据此，省立三院与袁永建签订的《聘用合同》中约定由袁永建向省立三院支付违约金的条款无效。袁永建向省立三院交纳的违约金4万元，省立三院应予返还。关于省立三院在袁永建脱产学习期间发放的工资福利等费用，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在职培养攻读博士学位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袁永建于2017年8月29日申请脱产学习，在职学习期间为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2018年7月袁永建向省立三院提出辞职，袁永建的行为显然违反了《在职培养攻读博士学位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袁永建称系被迫签订协议，实际参加了相应的科室工作，均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该协议，省立三院有权要求袁永建退还所支付的工资福利等费用。参照原教育部、国家劳动总局《关于职工高等院校脱产、半脱产学习的学员工资福利等待遇的暂行规定》第一条，在编人员参加全脱产学习期间，单位应当向其发放工资并为其继续提供原来一直享受的劳动福利待遇，但不再享受绩效奖金、岗位津贴的规定，省立三院有权要求袁永建退还向其发放的绩效工资68054.78元及精神文明奖17000元，省立三院应将余款101198.1元返还袁永建。综上所述，省立三院应返还袁永建辞职培训费141198.1元。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省立三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877号民事判决；二、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袁永建辞职培训费141198.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山东省立第三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