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夏宁路666弄123、125号1层。法定代表人：甘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泉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上海咏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焦作同仁医院，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世纪路566号。法定代表人：蔺锡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利霞，河南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淑芬，河南博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同仁医院（以下简称同仁医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泉洲、陈勇，被上诉人同仁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利霞，通过互联网法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豫0811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所有诉讼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所有反诉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CT维修补充合同》未生效，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一，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合同照片后也未签字盖章回传给上诉人。故上诉人放弃该补充协议的签订，盖章的协议作废，所以合同原件一直未寄出，微信聊天照片只是协商过程的文件，并非最后协商成功并经双方确认的协议。一审将该照片认定为最终双方协商成功的协议，明显在断章取义。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9月6日，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工具收到上诉人的协议后，却未以任何形式向上诉人回复他们的确认，未在协议上让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并回寄或者回传，直到2019年10月9日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时，提交的《CT维修补充合同》照片复印件上仍然没有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所以该《CT维修补充合同》可以认为上诉人已经签字盖章给被上诉人确认，但被上诉人未予以确认，因此《CT维修补充合同》未成立且未生效。第三，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微信照片确认后，并没有及时完成付款工作，而是发送一张不实的汇款单据，故意制造付款假象及虚假履行协议，说明当时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本协议的意愿，故该协议理应不能认定有效。第四、被上诉人的佯付动作，上诉人识破后，被上诉人仍未完成协议的确认工作，而是在9月9日突然向我公司付款21万（汇款备注为：CT维修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出于愧意，主动履行了主合同第五期的付款义务，上诉人便继续与被上诉人协商，由于中秋节后，公司备用球管已经给其他医院使用，公司只剩下新的球管，合同情势发生变化，上诉人也如实告诉被上诉人，并经得被上诉人认同，双方继续协商补充协议，在协商过程中，被上诉人突然终止协商，私自让第三人维修CT设备，很明确，本协议在被上诉人支付21万合同欠款后，仍然是未完成双方确认的状态。二、就算《CT维修补充合同》被认定有效，被上诉人也不认同判令合同解除的时间和服务费用的计算方式：第一，就算法院强行认定《CT维修补充协》有效，不能推定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在2019年8月22日，因为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的报修后，是积极与被上诉人协商处理机器维修事宜，反而是被上诉人的恶意欠款行为阻碍了机器的维修进度，所以在2019年8月22日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合同终止日期理应明确，而且肯定不是机器故障的日期。第二，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及推定：一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21万付款后未在72小时内完成机器维修工作”认定上诉人违约。《CT维修补充协》系上诉人于2019年9月7日通过微信向对方确认，被上诉人在2019年9月9日向上诉人完成汇款，所以推定的违约日期应在2019年9月13日，而非机器故障的日期2019年8月22日。所以按照主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仍然需要支付主合同第五期的款项。一审法院针对合同终止日期的判定如此含糊其辞、张冠李戴，明确有渎司法之公正。第三，如果《CT维修补充合同》被认定有效，说明法院也认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设备操作台图像系统改版的事实，上诉人还需要主张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设备改版成本费用30万元整或者判令上诉人将改版的设备拆回。三、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定维修保养合同及付款记录并不能证明该机器故障是该案外人修好的，更不能证明我公司违约。同仁医院辩称，一、一审判决解除合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GEVCT64排CT白金保服务合同》和2019年9月6日签订的《CT维修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均已签字盖章确认，合法有效。补充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向其支付了21万元，但上诉人却未按照合同约定在72小时内为被上诉人提供维修义务，上诉人的行为明显违约且直接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二、《CT维修补充合同》合法有效，该补充合同系双方代理人通过微信多次沟通后协商一致的结果，上诉人将修改好的补充合同打印后经其代理人张博峰签字并加盖公章后通过微信拍照回传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照片打印后经代理人张蓓蕾签字并加盖公章后予以确认，并于一审庭前提交给法庭。2019年9月9日被上诉人按照补充合同约定给上诉人支付了21万维修费，上诉人也实际接受，充分说明双方均认可补充合同已经发生效力，但上诉人至今仍拒绝向被上诉人和法庭提供由其持有的、并经其签字盖章的书面补充合同原件，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三、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服务费之外向被上诉人主张其他额外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GEVCT64排CT白金保服务合同》第一条、第三条第2款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是全保型维保服务，具体维保服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维护、维修、更换零部件（包括球管）、保养、升级服务，服务费为包干价，除了合同约定的服务费之外，上诉人不得再向甲方收取任何其他费用。但在实际履行时，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多次找各种借口在包干服务费之外向被上诉人索要额外费用，毫无诚信可言，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不应得到支持。四、自2019年8月22日CT出现故障，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报修后至今，上诉人没有再向被上诉人履行过任何维修义务，被上诉人为××患者提供更好的医疗服务，同时也为了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在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不得已在2019年9月23日与案外第三人西安友欣公司重新签订维修合同，西安友欣公司将CT修好后，被上诉人才得以使用，上述事实，一审判决也予认定，上诉人虽不认可，但并未向法庭提供任何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履行了维修了义务，故上诉人第三条上诉理由“不能证明机器故障是该案外人修好的，更不能证明我公司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同仁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GEVCT64排CT白金保服务合同》及其补充合同；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2.6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76820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22日）；4、被告向原告开具发票8.5万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宏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焦作同仁医院支付宏精医疗器械公司违约金12.6万元；2、判令焦作同仁医院支付宏精医疗器械公司服务费33.5万元；3、判令焦作同仁医院支付宏精医疗器械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33.5万元为本金，自法院受理反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诉讼费用由焦作同仁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原告（甲方）焦作同仁医院与被告（乙方）宏精医疗器械公司签订《GEVCT64排CT白金保服务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GEVCT64排CT的全保型维保服务，合同期限五年，自2017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止；每年服务费42万元，服务费为包干价；服务费每半年支付一次（即半年为一期）：第一期合同款21万元应于2017年9月5日前付清；第二期合同款21万元应于2018年2月25日前付清；第三期合同款21万元应于2018年8月25日前付清；第四期合同款21万元应于2019年2月25日前付清；第五期合同款21万元应于2019年8月25日前付清；……。乙方接到报修电话后2小时内作出反应，48小时内乙方工程师到达现场，但由于公认的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除外。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得违反本合同约定，否则另一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且违约一方需按年服务费的30%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2019年9月6日，原告（甲方）焦作同仁医院与被告（乙方）宏精医疗器械公司签订《CT维修补充合同》。双方确认：1、甲、乙双方于2017年8月31日签署《GEVCT64排CT白金保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截至2019年8月25日之前，甲方应付乙方维保费共计84万元，已付50.5万元，未付金额33.5万元。2、乙方于2019年5月18日对甲方CT操作台软硬件进行升级，并经双方协商原合同续保两年。3、2019年8月22日甲方CT发生故障，由于甲方未按原合同及时付款，经报修乙方至今未维修。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作为原合同的补充合同：一、甲方未付的维保费33.5万元，甲方于2019年9月支付17.5万元；2019年11月、2020年1月、3月、5月每个月月底前支付3.5万元；2020年7月月底之前付清剩余的2万元。二、双方一致同意将原合同第二条维保时间：自2017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止改为2017年9月1日至2024年8月31日止。三、双方一致同意将原合同第四条第1款支付服务费的方式与时间变更为：自第五期合同款起，即自2019年9月起至2024年8月，甲方于每月月底前支付乙方服务费3.5万元。四、甲、乙双方在签署本协议之后，甲方立即支付乙方本协议第一条、第三条所确定的2019年9月份款项共计21万元（17.5万元＋3.5万元）。乙方在甲方支付21万元后72小时内，须将甲方CT故障排除，确保CT正常使用。……六、本补充合同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补充合同与原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补充合同为准。七、本补充合同一式两份，……自甲、乙双方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2017年8月31日签署《GEVCT64排CT白金保服务合同》后，原告支付服务费17笔共计71.5万元。原告于2019年9月9日支付相应费用后，被告未在72小时内为原告维修CT，原告将被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8月31日原告焦作同仁医院与被告宏精医疗器械公司签订的《GEVCT64排CT白金保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告焦作同仁医院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构成违约，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12.6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的《CT维修补充合同》未明确豁免先行付款违约责任，原告焦作同仁医院的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信。2019年9月6日原告焦作同仁医院与被告宏精医疗器械公司签订《CT维修补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告向被告支付21万元服务费后，被告未按照约定维修原告的CT，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解除《CT维修补充合同》及《GEVCT64排CT白金保服务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2.6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从《CT维修补充合同》及《GEVCT64排CT白金保服务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可以看出是先付费后服务，鉴于被告2019年8月22日之后未给原告提供服务，则2019年8月25日之前应收服务费总额应为84万元，原告已支付71.5万元，尚欠被告12.5万元。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服务费，因已支持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被告无需提供服务，且被告未实际履行维修义务，原告的诉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因双方已决定违约金，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问题，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损失数额，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发票问题，双方未进行约定，且开具发票涉及税务机关，故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焦作同仁医院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的《CT维修补充合同》及《GEVCT64排CT白金保服务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焦作同仁医院违约金12.6万元；三、原告（反诉被告）焦作同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违约金12.6万元；四、原告（反诉被告）焦作同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服务费12.5万元；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焦作同仁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4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焦作同仁医院负担3430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1410元；反诉费410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焦作同仁医院负担2533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1575元；保全费303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焦作同仁医院负担1884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宏精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2019年9月17日上诉人总经理与被上诉人负责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由于中秋节后，合同情势变后，上诉人及时告知被上诉人，并与其积极协商处理；2、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改版IRS计算机系统时的合同及付款记录，证明宏精公司在同仁医院同意的情况下对该系统进行改版，同仁医院认可改版，如果一审认定补充协议的效力，改版的费用也应该纳入一审的判决中。同仁医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指向有异议，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维修服务费为包干价，服务费中已经包含了更换球管的费用，上诉人在微信聊天中另行让被上诉人支付购买球管的费用，明显不讲诚信，违反合同约定，上诉人自身的原因造成球管存货短缺，不属于情势变更；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为被上诉人CT改版升级，是上诉人应尽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内为此支付的维修成本应由上诉人自身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宏精公司在聊天记录中所称的球管短缺不属于情势变更事由，双方签订的CT服务合同明确约定服务维修费为包干价，宏精公司依据上述证据主张配件费和改版升级费用，显然与合同约定的包干价冲突，证明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CT维修补充合同是否生效？2．宏精公司是否构成违约？3．同仁医院应向宏精公司支付的服务费用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从本案双方《CT维修补充合同》的签订过程来看，2019年9月6日同仁医院将起草好的合同文件发送给宏精公司，系要约，2019年9月7日宏精公司签字盖章，系承诺，期间宏精公司也未作出撤回承诺的意思表示，该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并且宏精公司在2019年9月9日收到了同仁公司按照该补充合同约定支付的21万元款项，合同已实际履行，因此宏精公司主张同仁医院未签字盖章，该补充合同未生效，于法无据。关于第二个焦点。《CT维修补充合同》第四条约定，宏精公司在同仁医院支付21万元后72小时内，需将甲方CT故障排除，但根据宏精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直至2019年9月17日，宏精公司还在因为球管费用的问题而未予以维修，足以证明宏精公司构成违约。关于第三个焦点。根据双方原合同和补充合同的约定，同仁医院欠付宏精公司33.5万元服务费，因同仁医院已支付21万元，故还欠付服务费的金额为12.5万元。宏精公司上诉称同仁医院仍应按原合同的约定支付五期服务费21万元，因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对原合同的付款期限进行了重新约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15元，由上海宏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赵 歆法官助理樊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永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