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南路文锦报关大楼13层1318号。 法定代表人：贾映川，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建平，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春胜，男，196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倩，河北贾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春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初6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仅凭原告诉称的“被告所属北京分公司采购原告各种幕墙配套部件，给原告出具两张转账支票，金额分别为81281元和10万元，用于支付所欠原告货款”，便草率认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是完全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84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支票未记载出票日期，该支票应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支票无具体出票日期。被上诉人对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具体时间亦不能清楚说明，该转账支票的开户银行账户已于2012年12月21日被申请撤销，说明被上诉人持有转账支票的时间应该在2012年12月21日之前，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时间的目的就是为了规避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事实。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其诉讼请求。 韩春胜辩称，被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与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之间的送货单、支票、影像业务回执、凭证等证据，均能证实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业务往来，以及北京分公司向被上诉人购买幕墙配件的事实。上诉人称其对北京分公司的经营状况、账目以及公司人员名单均不知情，完全是企图逃避债务。《最高人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8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北京分公司出具的两张转账支票就是债权凭证，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足以认定北京分公司拖欠被上诉人货款181281元的事实。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该说法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其提交了有关撤销银行账户的材料，但不能根据撤销账户的时间来认定北京分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支票的时间。因为北京分公司是否销户是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销户时未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也毫不知情。而且在销户时，北京分公司并未将剩余现金支票、转账支票作废或者交回开户行，所以北京分公司即使销户仍可以对外出具票据。所以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超过诉讼时效。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春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款181281元并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的北京分公司自2008年起双方就存在业务往来，原告为其供应幕墙配件。2019年1月25日原告因被告分公司给付原告的两张转账支票迟迟不能兑付而起诉被告，要求被告作为法人承担责任，向原告支付货款和违约金。该两张支票为北京分公司为原告出具的两张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出票人帐号为02×××21，一张编号为189408897，金额为81281元，另一张编号为18462571，金额为10万元，均加盖了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和负责人高辉的个人印章，两张支票均没有填写出票日期和收款人名称。庭审中被告提交2012年12月21日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证实2012年12月21日被告的北京分公司向北京农商银行丰台支行芳城园分理处申请撤销账户，该分理处于当日批准同意撤销，该申请书中记载销户余额为0，剩余转账支票、剩余现金支票、作废转账支票、作废现金支票项均未交回。2019年8月26日经被告申请将其北京分公司注销。庭审中被告对于“为什么要撤销账户，是否通知原告？被告什么时间不能与高辉联系了？”的答复是：“被告不清楚为什么要撤销该账户，与原告无关，未通知原告。与高辉联系好几年了联系不上了，高辉走了以后总公司没有跟他办理过交接，他走了以后公司重新派机构过去的”。被告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于2004年8月31日在北京市朝阳区设立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并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依法办理了工商登记，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至今一直处于开业状态，负责人始终是高辉。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购买原告幕墙配件应当支付价款，为原告开具转账支票是一种支付行为。因为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银行账户余额不足，原告货款未受清偿，被告作为设立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向原告支付相应的价款。所以被告应当按照支票总金额向原告支付货款181281元。原告要求被告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无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票据法第84条5项之规定，原告持有的支票无出具日期，为无效支票，但是被告所属北京分公司出具的票据付款金额、出票人账号等基本信息齐备，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和负责人个人印章，支付条件已经满足，表明北京分公司的支付行为真实，应予支付，未能支付的原因是出票人账户余额不足。另外被告主张北京分公司负责人高辉早已离职，收回了北京分公司的所有印鉴，并任命其他人负责北京分公司工作，没有更换北京分公司负责人是因为联系不上高辉，所以推定原告之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显示被告所属北京分公司一直出开业状态，负责人始终是高辉，被告主张联系不上高辉就不能更换北京分公司负责人不符合常理，所以被告据此推断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韩春胜货款181281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2、被告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自2019年1月25日起以所欠原告货款181281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货款实际还清之日止。判决后，被告不服，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了更好的查清事实，重审时，建议追加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参加诉讼，并查清韩春胜与其直接的交易情况，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如果存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等事实，而依法作出裁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1撤销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初884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发回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重审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为原告汇款的凭证及转账支票，可以证实原告与被告的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被告方虽然举证北京分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向银行申请撤销了银行账户，用以证明原告持有的两张支票账户已经被撤销，但撤销时被告方并未按规定向银行交回剩余转账支票及剩余现金支票等，对于剩余支票是如何处理的，被告并未作出说明，撤销账户后也未通知原告，所以，原告对上述情况并不知情，在此情况下，被告方仍将已经不可能兑付的转账支票给付原告用以抵顶货款，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于被告北京分公司负责人高辉现已失去联系及未办理交接手续等均属被告公司内部管理出现的问题；原告持有的两张支票金额181281元，能够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181281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所属的北京分公司购买原告幕墙配件应当支付价款，为原告开具转账支票是一种支付行为，公司未能兑现涉案支票载明金额，原告的货款未受清偿，被告作为设立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公司，应承担责任，向原告支付货款181281元，原告要求被告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应按法律规定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主张已超诉讼时效，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韩春胜货款181281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被告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自2019年1月25日起以所欠原告货款18128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货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926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5446元，由被告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原审中被上诉人除了提供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出具的上述两张转账支票外，还提供其与该北京分公司之间的送货单、小额支票影像业务回执凭证等证据，证实其与该北京分公司之间素有买卖关系的业务往来，上诉人的北京分公司曾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且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与被上诉人所供应的幕墙配套相吻合。综合以上证据可以得出，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关系的事实存在。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转账支票的效力问题。本案为买卖合同拖欠货款纠纷，并非票据纠纷，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张转账支票是作为债权凭证，该支票作为记载债权债务关系的载体存在，上诉人所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84条的规定，因该转账支票未记载出票日期而无效的理由不适用本案的法律关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北京农商银行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的记载内容，因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申请撤销结算账户时，并未将其所存的现金支票和转账支票一并全部交回作废，所以并不能排除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撤销该结算账户后，仍存有该账户的转账支票，且该分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一直处于开业状态，所以并不能推定该支票的开具时间为2012年12月21日前。被上诉人主张该转账支票出具的时间为2016年下半年，其主张权利在2019年1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雪芹 审判员  宋 强 审判员  赵洪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郝欣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