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培，男，汉族，生于1947年9月7日，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春兵，盐亭县两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亭县校办建筑建材工程公司。住所地：盐亭县云溪镇文武街。 法定代表人：陈泽彬，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昌佩，绵阳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胥勋弟，男，汉族，1968年10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 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亭县支行，住所地：盐亭县云溪镇电子金融街19-37号（其中26号除外）。 负责人：申贵全，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男，汉族，1986年1月6日出生，住绵阳市高新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男，汉族，1968年7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亭县支行职员。 上诉人王瑞培与被上诉人盐亭县校办建筑建材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盐亭校办公司）、原审被告胥勋弟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亭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盐亭支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723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瑞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春兵，被上诉人盐亭校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泽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昌佩，原审被告胥勋弟，原审第三人农行盐亭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刘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瑞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仅凭胥勋弟私自出具的凭证认定数量，被上诉人至始未提供给上诉人供应材料的收货清单原件。2、93年的砖和预制板却使用96年政府指导价。3、本案上诉人已代为清偿了被上诉人债务，双方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二、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同时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2018年10月7日企业法人已被注销，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在2005年只以胥勋弟作为被告，在2006年3月13日才追加上诉人为被告，其诉讼时效已过；三、本案程序错误。法院于2006年3月13日主动追加上诉人为被告属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前案因裁定再审，而又另立案件号进行审理，程序不当。被上诉人在之前辩解只起诉了胥勋弟，未起诉本案上诉人，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盐亭校办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一、原审被告胥勋弟作为上诉人的收货人员和保管员，出具收到货物数量，得到上诉人的追认。二、涉案材料是从93年起送，直到94年，一审同时还结合当时实际购销价格予以认定。三、被上诉人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亭县支行八角营业所拆借过资金5万元，其中93年12月8日已主动归还4万元，并由八角营业所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上诉人提出其在94年代为偿还4万元没有依据，也没有得到委托，事后也未得到追认。94年10月24日被上诉人向八角营业所出具收到基建款5万元的收条，与本案无关，是被上诉人收取的另案基建工程款。四、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有多份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且被上诉人是吊销，而不是注销，盐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也出具证明证实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五、关于诉讼时效，尚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已对该事实作了完整阐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胥勋弟答辩称，一、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其在2003年12月31日出具的凭条，没有上诉人王瑞培的授权，也未得到追认。同时只有数量，不是结账依据。三、当时红砖价格每块只有0.12元，一审认定价格过高。四、其所出的条子是受到被上诉人的法人误导，是无效字据。应当按照其签字的原始凭证来认定。五、上诉人代为清偿事实成立。六、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且已过诉讼时效。七、被上诉人应单独起诉上诉人，之前起诉其为被告后再追加上诉人，不符合法律程序。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 原审第三人农行盐亭支行答辩称，一、上诉人王瑞培代偿被上诉人在八角营业所拆借款事实是明确的。二、被上诉人完全知晓农行八角营业所扣收材料款归还拆借款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改判。 一审原告盐亭校办公司提出诉请：1.由被告支付购买原告建筑材料欠款58655元；2.由被告支付原告自1994年9月1日以来，按商业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至付清货款为止；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993年被告承担修建农行盐亭支行八角营业所房建工程期间，在原告处购买预应力钢筋混凝土空心板99.789M3，机制红砖68000块，15石1M3。当时该营业所有关负责人在场约定：供货完毕，按厂家市场销售价格计算总款后一次性付清，但在供货结束，原告收钱时，被告突然离开施工现场。原告按当时空心板450元/M3、红砖0.20元/块，15石150元/M3的价格结算，空心板款为44905.00元，砖款为13600元，15石款为150元，共计58655.00元。2003年12月31日，被告书面承诺协商价格，结算付款，但经催收，至今仍未兑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原告盐亭校办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 在本次庭审中，被告王瑞培方为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向本院提交了从盐亭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提取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复印件一份，主要载明：企业名称盐亭县校办建筑建材工程公司，注册号5107231800108，住所盐亭县云溪镇文武街，企业状态吊销已注销，核准日期2008-10-07，法定代表人陈泽彬，注册资金500万元，成立日期1990-03-25，营业期限1999-05-04至2005-12-31，登记机关盐亭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监管单位八角管理所，行业名称建筑业，经营范围（仅保留执照，以作企业清算和债权回收之用），注销原因被吊销营业执照，注销日期2008-10-07。该证据加盖有提供单位档案资料查询专用章，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 原告质证意见为，1.注销的原因：是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因和理由是错误的，营业执照的注销必须是企业清理完债权债务后由企业申请经主管部门批准，工商管理部门备案，所以工商局自行注销是违法行为、错误行为。2.2009年12月18日盐亭县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曾向盐亭县法院出具涉及原告主体资格的书证（在2005盐民初字第94号判决书中有）即《关于工商机关内网清理死户和依法办理企业注销登记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主体适格。3.若干生效判决书已经确定原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如，盐亭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3民初780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认定得一清二楚。 第三人质证意见为，1.对《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的三性无异议，这份证据已证明原告已处于注销状态。注销时间是2008年10月7日。2.若原告认为工商登记有误应当另案处理。3.原告提及的工商管理部门向法院作出的说明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4.从此份证据载明的内容来看，虽然提及了经营范围为仅保留执照以做企业清算、债权回收之用，但第三人认为这一内容不能对抗民法通则、民诉法、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法人被注销后其身份已被消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规定。 在本次庭审中，原告方为证明其诉讼主体适格向本院提交了本院（2017）川0723民初780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中与认定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相关联的内容为“关于盐亭校办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盐亭校办公司虽于2006年11月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于2008年10月7日被盐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被吊销营业执照’为由注销其营业资格，但根据2009年12月18日盐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工商机关内网清理死户和依法办理企业注销登记的情况说明》关于‘盐亭校办公司于2006年底被我局吊销其经营资格，至今未到我局办理企业资格注销登记手续。由于我县企业户数含大量水分，影响上级的考核，故在业务处理上直接在内网上清除，并不影响企业组织清算，申请注销登记工作’的内容，依照有关企业歇业、被撤销或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的诉讼主体确定问题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原告校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有权以企业法人名义主张该企业在正常经营期间的权利，盐亭校办公司系适格主体。” 在本次庭审中，被告王瑞培方对原告所举的两份判决书的质证意见为，我们认为原告无主体资格。 在本次庭审中，第三人质证意见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应当是通过法院判决书予以认定，而是应当通过2017年原告提起诉讼时就本案原告提供的关于主体资格的法律有效文件予以认定。因此，在这里第三人申请合议庭重新将原告提交的主体资格相关证据包括且不限于原告的营业执照等证据重新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各方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对被告王瑞培方提交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据，原告方提交的本院（2017）川0723民初780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明原告主体资格适格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对被告王瑞培方提交的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理由是被告王瑞培方提交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虽载明，企业状态吊销已注销，但同时载明，仅保留执照，以作企业清算和债权回收之用。说明盐亭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保留了原告执照，其用途限定为作企业清算和债权回收之用，本案中原告系请求支持其收回于1993年出卖建筑材料的价款，符合盐亭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所限定原告关于使用营业执照的相关用途。 二、关于被告王瑞培购买原告出售的建筑材料的事实。 1993年被告王瑞培承建第三人农行盐亭支行八角营业所办公楼的修建工程，实行包工包料，被告王瑞培聘请被告胥勋弟作为该工程的现场保管员。在时任第三人农行盐亭支行八角营业所主任马仕清的引荐下，由被告王瑞培在原告处购买建房所需要的机制红砖和预制板等建筑材料。原告先后多次向被告王瑞培的建筑工地供砖和预制板，并由被告胥勋弟在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上签名，表示建材的签收，但双方没有签订供砖、预制板等建筑材料的协议和约定所供建筑材料的单价。后被告王瑞培在施工过程中，停止由原告提供机砖和预制板等建筑材料，但原告已提供的机砖、预制板和条石，双方未进行价款结算。2003年12月31日，被告胥勋弟向原告出具凭条一份，载明八角营业所工地在原告处购买红砖68000块，预制空心板99.789M3，15＃条石1M3，价格未解决，以上均未付款。 在2006年6月30日的庭审中，审判人员当庭询问到庭参加诉讼的被告王瑞培、被告胥勋弟“你认为原告主张的三种材料的数量是否准确？”被告王瑞培回答“勋弟说是准确的，我就认账，依勋弟说的为准”，被告胥勋弟回答“这个数据是准确的”在该庭审笔录每一页上均有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泽彬，被告胥勋弟、被告王瑞培捺印，在该庭审笔录最后一页也有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泽彬，被告胥勋弟、被告王瑞培的签名捺印。 在本次庭审中，原告方、被告王瑞培方及第三人方对被告王瑞培购买原告出售的建筑材料种类、数量的事实未发表争议意见。 结合2006年6月30日庭审中，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泽彬，被告胥勋弟、被告王瑞培的当庭陈述和2003年12月31日被告胥勋弟向原告方出具的凭条，本院对原告主张的“1993年被告王瑞培在承建第三人农行盐亭支行八角营业所办公楼的修建工程期间，通过其现场工作人员被告胥勋弟收货，向原告盐亭校办公司购买建筑材料红砖68000块，预制空心板99.789M3，15＃条石1M3”的事实予以认定。 三、关于被告王瑞培购买原告所售建筑材料价格的确定。 在2006年6月30日庭审中，审判人员当庭询问到庭参加诉讼的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泽彬，被告王瑞培、被告胥勋弟“93年12月17日，胥勋弟出具的收条上条石应收100元是否指100元/M3”被告胥勋弟回答“是100元/M3”，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泽彬回答“是100元/M3”，被告王瑞培回答“没有异议”；在本次庭审中，原告方、被告王瑞培方及第三人方对被告王瑞培购买原告出售的条石价格未发表争议意见，故本院认定关于15＃条石1M3价格为100元/M3。 在2006年6月30日庭审中，关于预制空心板、红砖的价格，原告主张预制空心板单价按450元/M3计算，红砖单价按0.20元/块计算，并提供造价部门的预制板造价文件佐证预制空心板单价按450元/M3计算，原告还提供了相近时期关于红砖、预制板结算价格的相关佐证证据五份：（1）1995年10月28日《关于八角供销社综合楼决算材料调差协商情况记录》，该记录载明八角供销社综合楼决算中原告提供的红砖价格确定为200元/千块，该记录并有原告和八角供销社参与决算的三人签字确认；（2）1995年4月15日《五龙信用社基建有关材料价格协议审定记录》，该记录载明五龙信用社基建有关材料价格协议中原告提供的红砖价格确定为200元/千块（含龙潭分社），该记录并有原告、五龙信用社等参与协议的四人签字确认；（3）1998年6月3日《八角粮站综合楼工程材料调价差》，原告提供的红砖价格确定为235.00元/千块，该记录并有原告、八角粮站等参与的七人签字确认；（4）94年2月26日原告与购买原告建筑材料的购买商杜兴繁结算其购买原告预制板用于八角信用社工地的结账凭证《收款收据》的附件载明原告向杜兴繁销售预制板的单价为450元/M3。（5）1996年10月3日盐亭县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文件《盐亭县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关于发布第三季度盐亭县建设工程部分材料价格的通知》（盐建造发〔1996〕02号），该文件主要载明“为合理编制工程预结算，我站根据我县云溪镇范围内三季度的部分建筑材料，编制三季度地方材料价格，作为指导工程预决算的依据，现予公布，望各建设、施工单位参照执行，我县其余地方建筑材料价格，可以参照该价格，另增运输费用。”，该文件所附盐亭县第三季度建筑材料价格表《一九九六年三季度地方材料价格信息表》载明有，盐亭产红砖价格为190元-210元/千匹。 在2006年6月30日庭审中，被告王瑞培的质证意见为，我不认可这几个证据，没有这么高的价格，连到现在也没有这么高的价格。 在2006年6月30日庭审中，被告胥勋弟的陈述意见为，工程上的物资是我在负责签收，砖是0.08元（注，每匹红砖价格，下同），担上来（注，即挑运至买方指定位置）加4分，就是0.12元，预制板360元/M3。 在2006年6月30日庭审中，被告王瑞培对原告关于红砖、预制板价格的主张，其陈述意见为，“我向原告购买材料，应以我与原告协商的价格为准，不以其他的信息文件上的价格为准，他提供的这些造价部门的预算，我不予认可。” 在2006年6月30日庭审中，被告王瑞培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1995年5月5日四川省建设委员会颁布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四川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SGDI—95）中的第73页、第173页拟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该整个文件的其他相关部分以证明被告王瑞培的主张是未正确理解相关计价规范。原告提交的《四川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SGDI—95）中的四川省建设委员会文件《关于颁发等五部定额的通知》主要载明，该计价定额对四川省1990、1992年颁发的建筑、装饰、市政、维修工程预算定额及安装工程估价表进行了全面修编。与九五定额配套使用的材料预算价格及其价差调整，由各市、地、州建设造价站负责…。在总说明中载明，本定额取定的材料价格作为定额的预算基价，执行时应按工程所在地工程造价站的规定，对材料价差进行综合和单项调整。该书证第73页中载明“C.1.3一般砖墙，工程内容：1.调、运、铺砂浆。2.安放木砖、铁件，砌砖。红（青）砖140元/千匹”。该书证第173页中载明“E.2.5预制板，工程内容：1.钢模板安装、拆除、清理、刷润滑油、回库维修、运输。木模制作、安装、拆除；2.冲洗石子、砼搅拌、浇捣、养护等全部操作过程。3.成品堆放。4.计算的建筑材料中未包含钢筋数量和价格。空心板（圆孔）C20基价为2385.28元/10M3(计价材料未包含预制板使用钢筋费金额，下同)；C25基价为2385.28元/10M3；C30基价为2485.35元/10M3”第185页中载明“E.2.8先张法预应力砼构件，工程内容：1.钢模板安装、拆除、清理、刷润滑油、回库维修、运输。木模制作、安装、拆除；2.冲洗石子、砼搅拌、浇捣、养护等全部操作过程。3.成品堆放。4.计算的建筑材料中未包含钢筋数量和价格。空心板C30基价为2461.78元/10M3；C40基价为2576.23元/10M3”第191页中载明“E.3钢筋工程，E.3.1钢筋、预埋铁件制作安装，工作内容：1.平直、除锈、切断、绑扎成型、点焊、对焊、安装；2.型钢切割除锈、焊接；3.预应力钢筋张拉；4.运输；5.埋入铁件、校正、固定焊接。现浇构件钢筋基价3072.85元/t；预制构件钢筋基价3163.46元/t；先张法预应力构件钢筋基价3510.53元/t；先张法预应力构件高强钢丝钢丝束基价3602.85元/t”。 在2006年6月30日庭审中，对被告王瑞培当庭提供的95定额价格表，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泽彬当庭质证意见为，定额是死的，定价必须按市场调差。定额5年一次每个工程材料均按市场价调整，我们的预制板都是运到工地上，包含运费、上下车费，他提供的这是基础价，预制板的代号是YKB，而被告提供的材料价不是空心板，空心板至少是C30，C20是不符合标准的。 在本次庭审中，原告请求“对原审判决对原告提出的材料价格的认定错误。我要求法院重新认定。理由是1994年2月26日杜兴繁修建八角信用社工地购买预制板的价格450元/M3，何福兴修建原八角区医院各种补差附件载明后供板款是480元/M3，而且材料都有对方当事人签字。五龙信用社红砖200元/千块，八角供销社修建综合楼调差记录，红砖200元/千块，八角粮站修建综合楼红砖235元/千块。证明当时预制板及红砖的市场销售价格，原告的主张是预制板按照450元/M3计算，红砖200元/千块计算。原审判决对红砖价格和预制板价格未采信原告所举证据，请求法院依法采信原告所举证据。原审判决擅自确立红砖每块0.15元，预制板按照300元/M3，原告生产的是C30预制板用于房建，我们未生产C20和C25预制板。而且C20、C25预制板是无钢筋的混凝土，原告生产的C30预制板是有钢筋的混凝土，原审判决按照C20、C25预制板基价确定我们生产的C30预制板价格是不合理的，请求重新审定原告在一审中提供的代理词及其辩论意见综述。” 在2019年11月14日的庭审中，被告王瑞培方、第三人方对预制空心板、红砖的价格未发表新的质证意见。 结合原、被告的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对原、被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四、关于第三人在被告王瑞培处扣除工程款4万元的事实。 在2017年10月10日庭审中查明，被告王瑞培在修建农行八角营业所办公楼时，第三人农行盐亭支行所属八角营业所的负责人马仕清及会计李大聪陈述原告在该营业所有拆借资金未归还，由该营业所在被告王瑞培应向原告支付的材料款中直接扣除相当数额的资金，用于抵扣原告尚欠第三人农行盐亭支行所属八角营业所的拆借资金。后第三人农行盐亭支行所属八角营业所在应向被告王瑞培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4万元用于抵扣原告尚欠的拆借资金，第三人农行盐亭支行所属八角营业所会计即经手人李大聪向被告王瑞培出具现金收入传票一份，内容为“收到盐亭县校办建筑建材工程公司还拆借资金，金额为肆万元”，且李大聪证实该款由被告王瑞培支付。被告王瑞培对第三人农行盐亭支行所属八角营业所扣除4万元资金的事实，未告知原告，未有受到原告关于委托代为支付的意思表示，也无原告与农行八角营业所及被告王瑞培协商要求被告王瑞培偿还债务的证据。在本次庭审中，到庭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未发表新的意见，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五、关于原告请求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事实。 在本次庭审中，原告提交本院（2016）川0723民再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原告起诉未经过诉讼时效。 在本次庭审中，被告王瑞培方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裁定不能证明原告主张权利得到支持，符合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2006年内起诉其已经丧失了诉讼时效规定的期间，原告与被告胥勋弟的结算行为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王瑞培主张权利。 在本次庭审中，第三人方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王瑞培方一致。 在本次庭审中，原告陈述，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第三人的说法是错的，原告在2006年未提起诉讼，原告本案起诉时间在2005年12月20日，盐亭县法院受理时间是2005年12月23日，而（2016）川0723民再4号的民再裁定书是盐亭县法院作出的再审裁定，2006年的撤诉裁定是非法撤诉的裁定书。在案件中，原告根本不清楚，盐亭县法院就擅自撤诉了，后来依据民诉法本院院长发现裁定有错误经审委会讨论决定再审的法律规定。盐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23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以后，盐亭县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再审并决定继续审理。这就是本案。绵阳市中级法院作出的（2018）川07民终1511号民事裁定书不是认为原告的诉讼时效有问题，而是误读了盐亭法院之前的裁定。 经查，本院（2006）盐民初字第173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载明：原、被告之间发生建筑材料买卖关系后，2003年12月31日，被告胥勋弟向原告出具凭条一份，载明八角营业所工地在原告处购买红砖68000块，预制空心板99.789M3，15＃条石1M3，价格未解决，以上均未付款。2005年12月23日，原告以胥勋弟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06年3月9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2006年3月15日，本院依法通知王瑞培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06年6月3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2006年9月24日，本院作出（2006）盐民初字第173号民事裁定书，主要载明：原告于2006年9月23日提出撤诉申请，本院准许原告撤诉。 2016年5月11日，本院作出（2016）川0723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2006）盐民初字第173号民事案件。 2017年2月15日、6月6日，本院公开开庭再审（2006）盐民初字第173号民事案件，并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6）川0723民再4号民事裁定书，主要载明：因证据不足，原审以原审原告盐亭校办公司撤回起诉处理，确有错误，裁定（1）撤销本院（2006）盐民初字第173号民事裁定；（2）本案继续审理。 2017年9月7日，本院另立案号为（2017）川0723民初1851号，继续审理本案；2017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2017）川0723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王瑞培在本判决生效后20内向原告盐亭县校办建筑建材工程公司支付机制红砖款、预制板款和条石款共计40236.70元，从2005年12月23日，以40236.7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因被告王瑞培不服该判决并提出上诉，2018年8月27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7民终15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本院（2017）川0723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2）发回本院重审。2019年2月21日，本院依照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终1511号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民事裁定，另立受理案号（2019）川0723民初523号后，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并追加农行盐亭支行为本案第三人，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前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被告胥勋弟向原告出具的凭条、开庭笔录、相关裁判文书等书证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06年6月30日开庭时，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泽彬，被告胥勋弟、被告王瑞培的当庭陈述和2003年12月31日被告胥勋弟向原告出具的凭条足以认定，1993年被告王瑞培在承建第三人农行盐亭支行八角营业所办公楼的修建工程期间，通过其现场工作人员被告胥勋弟收货，向原告盐亭校办公司购买建筑材料红砖68000块，预制空心板99.789M3，15＃条石1M3的事实，原告与被告王瑞培已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因被告胥勋弟系被告王瑞培聘请的工地现场保管员，双方形成雇佣关系，被告胥勋弟不应承担购买原告建筑材料材料的货款支付责任。被告王瑞培应向原告支付购买建筑材料的价款。本案当事人之间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盐亭校办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被告王瑞培购买原告所售建筑材料价格的确定，第三人在被告王瑞培处扣除的4万元是否构成债的转移，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告请求的资金利息起算时间的确定。 一、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 结合当事人各方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举证和质证意见，因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所确认，且被告王瑞培方及第三人方没有举出足以反驳或足以推翻原告所举证据的相关证据，被告王瑞培方提交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据，载明有，仅保留执照，以作企业清算和债权回收之用。本案中原告系请求支持其收回于1993年出卖建筑材料的价款，符合盐亭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所限定原告关于使用营业执照的相关用途。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盐亭校办公司系适格主体。 二、关于被告王瑞培购买原告所售建筑材料价格的确定。 原、被告所争议的红砖、预制板价格问题按照一般交易习惯，本应在买卖合同关系形成时达成约定，如果就价款没有约定，也可以在结算时补充协议商定，但由于原、被告就单价不仅达不成协议，而且历经多年诉讼仍不能达成协议，致使价款金额无法计算，在此情形下比较公平的处理方法应为，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但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结合2006年6月30日开庭时，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泽彬，被告胥勋弟、被告王瑞培的当庭陈述和所举证据及本次开庭时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泽彬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预制空心板、红砖的价格既然有相关的指导价格且原告并不只是向被告一处商家销售过所争议的建筑材料，故应当参照《盐亭县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关于发布第三季度盐亭县建设工程部分材料价格的通知》（盐建造发〔1996〕02号）确定的地方材料价格信息表、以及相近时期原告向其他商家销售同类建筑材料的价格确定预制空心板、红砖的价格，即应确定预制空心板单价按450元/M3计算，红砖单价按0.20元/块计算。原、被告所举的《四川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SGDI—95）第173页E.2.5预制板、第185页中载明，E.2.8先张法预应力砼构件、第191页中载明，E.3钢筋工程，E.3.1钢筋、预埋铁件制作安装能够证明预制空心板基价、钢筋基价，其证据中亦载明，本定额取定的材料价格作为定额的预算基价，执行时应按工程所在地工程造价站的规定，对材料价差进行综合和单项调整，与原告所举《盐亭县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关于发布第三季度盐亭县建设工程部分材料价格的通知》（盐建造发〔1996〕02号）文件中载明的“我县其余地方建筑材料价格，可以参照该价格，另增运输费用。”具有同一说明意义，由于被告所购买的预制板系用于第三人修建营业部所用，该种预制板属须含钢筋的预制板，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仅以不含钢筋的预制板基价计算原告所出售的预制板价格，未计预制板所含钢筋基价，未计算预制板和红砖的运输成本的单价的主张不符合本案实际，故对二被告关于预制空心板、红砖的价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第三人扣除被告王瑞培工程款是否构成债的转移。 第三人农行盐亭支行所属八角营业所在应向被告王瑞培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4万元，用于抵扣第三人农行盐亭支行所属八角营业所陈述的原告尚欠其拆借资金，但被告王瑞培对第三人农行盐亭支行所属八角营业所扣除4万元资金的事实，未有证据显示告知原告，且被告王瑞培本人对原告是否存在拆借资金尚不确定，也未有受到原告委托代为支付的意思表示，也无原告与第三人农行盐亭支行所属八角营业所及被告王瑞培协商要求被告王瑞培偿还债务的证据，也未有证据证明第三人农行盐亭支行所属八角营业所扣款行为已告知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规定，原告与被告王瑞培之间未构成债务承担合意或第三人代为清偿合意的事实，亦未有证据证明构成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让与合意，故第三人扣除被告王瑞培工程款不构成债的转移。 四、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2003年12月31日，被告胥勋弟向原告出具收货凭条后，2005年12月23日原告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2006）盐民初字第173号民事裁定经一审法院（2016）川0723民监3号民事裁定、（2016）川0723民再4号民事裁定纠正后，2017年9月7日一审法院另立案号（2017）川0723民初1851号继续审理本案，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终151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川0723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并指令一审法院重审后，一审法院另立案号（2019）川0723民初523号重审本案的相关事实、佐证证据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已能够证实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五、关于原告请求的资金利息起算时间。 原、被告未签订买卖合同且未约定所购买建筑材料单价，原告向被告王瑞培出售建材后，双方未进行价款结算，也未约定结算时间、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虽被告王瑞培的工地现场保管员胥勋弟于2003年12月31日向原告出具购货凭条一份，但该凭条仅记载材料的数量，未明确所购买材料的价款，故原告要求从1994年9月1日起，按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于2005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从2005年1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以及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王瑞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盐亭县校办建筑建材工程公司支付购买机制红砖款、预制板款和条石的建筑材料货款58605.0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8605.05元为本金，从2005年12月23日起至该货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驳回原告盐亭县校办建筑建材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6元，由被告王瑞培负担（此款已由原告盐亭县校办建筑建材工程公司垫付，被告王瑞培在履行时一并向原告盐亭县校办建筑建材工程公司给付）。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盐亭校办公司提交（2014）绵民终218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有判例可以确定，与本案相同情况在之前也被判决予以驳回。 上诉人王瑞培质证称，证据是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同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中国不是判例法国家。 原审被告胥勋弟和原审第三人农行盐亭支行均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盐亭校办公司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首先，被上诉人盐亭校办公司于2008年10月7日被盐亭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从被上诉人提交《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上载明，企业仅保留执照，以作企业清算和债权回收之用。本案中被上诉人请求支持其收回营业执照吊销前的经营债权，未超过行政机关限定。第二，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经本院（2017）川0723民初780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判决对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已作为认可。因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经审查，2003年12月31日，胥勋弟向盐亭校办公司出具收货凭条后，盐亭校办公司2005年12月23日提起诉讼对涉案债权提起主张，在审理中并追加了王瑞培。案件历经撤诉裁定并进入再审撤销撤诉裁定重审后，时至今日。因此，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 三、关于本案是否构成债的转移。一审已查清，农行盐亭支行所属八角营业所在应向王瑞培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4万元，用于抵扣农行盐亭支行所属八角营业所陈述的盐亭校办公司尚欠其拆借资金。其中涉及债权转移和债务转移，其中，王瑞培并不能提交证据证实三方事前就三方抵扣行为一事进行过合意，也不能举证事后就该抵扣行为告知盐亭校办公司得到追认。因此本案不构成债的转移。 四、关于本案材料数量和计价。其中，2003年胥勋弟作为王瑞培涉案工程时任收货员及材料保管员，向盐亭校办公司出具凭条证实材料数量。后于2006年6月30日庭审中，得到王瑞培的认可。一审法院以此作为结算数量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对材料单价以同时期指导价格结合实际交易情况作出确认，并在一审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瑞培所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元，由上诉人王瑞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又平 审判员  马红科 审判员  周 坚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贾蕊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