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再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盛和一路88号1栋1单元9层9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107507078。 法定代表人：游礼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臻，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710313326。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涛，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11029938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易县浩宏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米易县草场乡克朗村电站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421MA63UT5M5N。 经营者：陈贵霞，系该经营部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兵（陈贵霞之夫），男，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系该经营部员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米易县，现住米易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男，196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盐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洪，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上诉人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米易县浩宏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浩宏建材）、**华、许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8)川0421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涛，被上诉人浩宏建材负责人陈贵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兵，被上诉人**华、许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昌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8）川0421民再7号民事判决，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浩宏建材对昌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浩宏建材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欠条》虚假，涉嫌虚假诉讼。从浩宏建材举证的《资金占用利息结算清单》中可以看出，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8月5日浩宏建材供应钢材是493吨，而《欠条》中显示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8月5日浩宏建材供应钢材共计506吨，钢材数量矛盾，证明《欠条》内容虚假。**华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对供应钢材进行了口头对账，钢材款差异仅在600000元左右，因而《欠条》内容虚假。对账时，许波、**华早已不是许洪管理项目上的工作人员，徐连华从始至终都不是许洪管理项目上的工作人员，都无权在《欠条》上签字。2.米易县第三小学校建设工程项目，是昌达公司原西昌分公司负责人戴洪开发的项目，昌达公司只与西昌分公司戴洪之间因该工程项目往来，许洪与其合伙人付晓芳、付晓玲一起从戴洪处承揽了该工程项目，许洪不属于昌达公司职员、与昌达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及社保关系。因此，许洪在该工程项目中属于实际施工人，其他人员系许洪自行雇佣的劳务人员，一审判决认定许洪等人系昌达公司职员、其行为构成职务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3.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8月5日浩宏建材供应钢材共计506吨，对应钢材价款1608032元，《欠条》即以该金额作为欠付的钢材价款，对2015年2月12日许洪支付给浩宏建材800000元货款没有在该钢材款中扣除，**华在出具《欠条》时不清楚许洪已经支付了钢材款800000元。因此，一审判决未在欠付钢材货款中扣除800000元已付款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浩宏建材辩称，《欠条》内容是真实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华辩称，一审查明的很清楚了，以一审陈述为准，即：在米易三小工地**华是材料员，买卖合同是受许洪委托签的，工地上需要材料就由其去购买，确实在浩宏建材处购买了材料，原审的时候账是混乱的，但对账进行了核对的。欠条是对账后签的，是受许洪安排去浩宏建材算的账。800000元是支付的2015年1月7日后的款项，因为要过年了，当时钢材还没有使用完，结算还差浩宏建材120万元左右，所以给老板打电话，老板（许洪）叫年前支付800000元，第二年钢材款可以欠款。2015年7月27日**华离开三小工地后，安排其他人接手，**华带走了账目，9月份老板叫**华回来对的账。 被上诉人许洪辩称，**华在本工程项目上管理材料，支付了800000元钢材款，应当从钢材总价款中扣除。 一审查明的事实：昌达公司在承建四川省米易县草场乡克朗村米易三小建筑工程项目期间，因工程项目需要钢材，该项目部负责人许洪委托材料员**华于2014年10月19日以昌达公司（甲方）名义与浩宏建材（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1.经甲乙双方协商由乙方供应甲方用于修建米易三小工地钢材。2.运输方式由乙方汽车运输到甲方工地。3.计量方式过磅计重。4.质量要求，达到国家规定的合格标准，先检后用，以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合法检测报告为评定依据。如遇质量问题，乙方自行处理。如先用后检，则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5.单价，现金单价按出货日当天攀枝花地区钢材市场价格进行结算，随行就市，欠款单价在现金基础上加价4.5元∕吨∕天至货款付清为止。欠款额在100吨以内必须付款。6.收货方式，乙方将货运至甲方工地后，甲方将组织人员，机械卸货，甲方在乙方随货提供的材质证书或送货单上签字等。合同签订后，浩宏建材按要求向昌达公司米易三小工地供货，昌达公司也按期支付钢材款，其中2015年2月12日许洪用其银行卡转给浩宏建材李顺兵800000元，浩宏建材出具了收款收据。之后浩宏建材供货超百吨后昌达公司未付款，浩宏建材找不到人结算便开车到三小工地堵工，后许洪安排**华、许波等人前往浩宏建材结账。于2015年9月21日双方对账后，由许波书写了欠条，并签名捺指纹，同去的**华、官单光、徐连华均签名捺了指纹。欠条内容：“今欠到米易县浩宏建材经营部钢材款：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8月5日共计钢材506.224吨（伍佰零陆），金额1608032元（壹佰陆拾万捌仟零叁拾贰元正），此钢材用于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米易县三小工地……”。后昌达公司未支付所欠钢材款，浩宏建材于2015年10月9日以昌达公司及**华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陈贵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洲、被告昌达公司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杨升才及许洪、被告**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庭审当庭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米易县浩宏建材经营部钢材款1608032元、资金占用费391918元、案件受理费11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6350元。此款定于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2016年3月30日前支付1016350元（此笔款项从2016年2月1日起按2%的月利率计付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00元，由米易县浩宏建材经营部承担等。庭审笔录原告方陈贵霞、张洲、被告昌达公司许洪、杨升才均签了名。另拟写的调解协议内容与庭审笔录协议内容一致，但仅有陈贵霞、许洪的签名，调解书于2015年11月12日已送达陈贵霞、**华、许洪签收。此后经原告方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3日执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昌达公司米易县三小工程项目部为采购钢材以昌达公司名义与浩宏建材经营部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合意，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合同，浩宏建材履行完发货义务后，昌达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结算付款。前期工程款昌达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的价格及欠款单价据实付款，后因资金方面的问题未及时付清后期钢材款，经浩宏建材催促，项目部负责人许洪安排**华、许波等人前去与浩宏建材结账，经对账后**华、许波等人向浩宏建材出具了欠条，尽管欠条上未加盖昌达公司印章，属昌达公司内部管理方面的问题，浩宏建材有理由相信**华、许波的行为就是公司行为，该二人也确属受许洪的安排而为之，属履行职务的合法行为。原审庭审昌达公司对欠条数额及于2015年2月12日已付款800000元有一定争议，通过法庭组织对账及现场称重实验，双方已达成共识。欠条出具时间是2015年9月21日，欠款金额是以2015年1月7日计算至2015年8月5日，按法庭当庭计算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2月12日前欠钢材款仅340000余元与800000元并不相符，且**华的陈述付800000元前，欠钢材款约1200000元，故已付800000元应为支付的欠条之前的钢材款，不应在本案中扣除。原审庭审时虽然许洪持经涂改的昌达公司授权委托书参加诉讼有冒名之嫌，但有合法委托的代理人杨升才参加了诉讼，许洪自称参与调解是请示公司领导同意，按领导意图办理，因诉讼保全扣了昌达公司其他项目工程款，公司领导要求无论如何要申请解除保全，原调解协议也是在解除保全的基础上形成，可视为昌达公司的追认，且许洪作为昌达公司米易三小项目负责人，全权管理该项目工程建设，其参与涉及该项目的纠纷的处理也属履行职务行为。原审庭审笔录**华忘了签名存在一定瑕疵，但再审中**华认可庭审中的陈述，庭审笔录调解内容与调解协议内容一致，协议内容虽仅有陈贵霞、许洪的签名，存在一定瑕疵，但协议内容并不涉及**华权利义务的约定，应不影响协议内容的成立。许洪属昌达公司米易县三小项目负责人，昌达公司并未委托其他负责人，在工程的管理中许洪的管理行为代表的就是公司的行为，并获得第三方的认可，许洪、**华在本案钢材购销活动系履行职务行为，且所购钢材确用于三小项目工程，对外应由昌达公司承担责任。许洪与昌达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内部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其内部之间的纠纷不应在本案中解决，可另行申请解决。根据许洪的自述，昌达公司三小项目管理中使用的是同一枚印章，第三方均认可，即便印章虚假，并不影响昌达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其申请鉴定的理由不充分，不应得到支持。故浩宏建材要求昌达公司支付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要求**华支付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诉求不予支持。昌达公司的辩解意见因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华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支持；许洪的辩解意见符合查明事实的，予以支持，不符查明的事实的不予支持。原审中在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应予纠正，但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5）米易民初字第1020号民事调解书；二、由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米易县浩宏建材经营部钢材款1608032元、资金占用费391918元，合计1999950元（此款已于2016年6月13日执行完毕）；三、驳回米易县浩宏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00元，由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昌达公司除对一审判决认定许洪在本案工程项目上的行为系昌达公司行为提出异议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浩宏建材、**华、许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昌达公司在承建四川省米易县草场乡克朗村米易三小建筑工程项目，该项目部负责人许洪委托材料管理员**华以昌达公司名义与浩宏建材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该钢材购销合同加盖有昌达公司和浩宏建材的印章，**华、李顺兵在该钢材购销合同上签字。因此，许洪、**华作为该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以昌达公司名义和印章对外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其行为代表昌达公司，系公司职务之行为。昌达公司与许洪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许洪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影响许洪、**华以昌达公司的名义和印章对外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性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许洪的行为构成履行职务之行为是正确的。**华在出具《欠条》时已经不在涉案工程项目上工作，但其在许洪的安排下，与浩宏建材对钢材款进行结算，**华的行为即代表昌达公司，对钢材款进行结算并形成《欠条》，昌达公司上诉认为**华无权代表昌达公司在《欠条》上签字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昌达公司上诉提出部分钢材的数量存在差异，不足以否定《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结果、以及对全部钢材价款的结算。因此，昌达公司上诉认为《欠条》虚假、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昌达公司、浩宏建材履行钢材购销合同中存在陆续交付钢材和支付钢材款的行为，其中许洪在2015年2月12日支付给浩宏建材800000元货款，但是2015年9月21日双方对账后以《欠条》的形式进行了结算，明确了最终欠付货款的金额。昌达公司上诉认为应当从《欠条》确定的欠付款中扣除800000元，不符合《欠条》系对之前购销钢材价款结算的性质，其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四川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鲜 林 审 判 员  胥 军 审 判 员  刘 立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许 那 书 记 员  倪林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