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银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良，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刚，男，196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济南天宏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县。法定代表人：王明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佩，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银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刚，原审第三人济南天宏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4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2.依法改判银丰公司与万刚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1.根据庭审提交的证据，银丰公司与万刚应当为劳务关系，银丰公司与济南东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润公司）和天宏公司及万刚为关系三方的劳务派遣关系，银丰公司与东润公司、天宏公司均有劳务派遣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东润公司、天宏公司与万刚的劳动合同均为万刚本人所签，与东润公司的劳动合同万刚本人承认，与天宏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经烟台富运司法鉴定所鉴定也为其本人所签订，而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进行认定后，又提出“即便合同是真实的”明显带有主观倾向性，对于银丰公司与第三人的证据置之不理，以银丰公司未举证实际履行为由认定前述真实合同未真实履行，该实际情况并未经过法庭调查，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事实。2.天宏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庭审时，已明确表示劳务派遣协议及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万刚为其员工，一审法院对该实际情况未评判。且劳务派遣合同确实已经真实履行，有证据可以证明合作期间银丰公司每月均与人力资源公司结算管理费用，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主观臆断银丰公司与两人力资源公司没有实际合作，损害银丰公司利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1.东润公司与天宏公司在与银丰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时，是依法成立并存续的主体，具有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务派遣资质，是劳务派遣的适格主体，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执行。2.东润公司、天宏公司与万刚签订的劳动合同系真实存在，并实际履行，万刚归用工单位管理属于劳务派遣行业内的正常用工行为合理合法，工资发放问题考虑派遣行业初期，存在一些派遣企业在实际合作过程中拖延支付或者不支付劳动者员工工资的情形，为了保护劳动者个人权益，由银丰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发放工资，一审法院仅仅因为工资发放的问题即认定银丰公司与万刚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万刚辩称，银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宏公司述称，没有新意见。万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2013年9月－2018年12月万刚与银丰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4日，万刚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确认万刚与银丰公司间在2013年9月至2018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市中劳人仲案[2019]第1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对申请人万刚的仲裁请求。”万刚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2013年9月至2018年12月，万刚在银丰公司处工作，其中，2014年万刚按照银丰公司的要求在银丰公司所属的大院内的济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从事保安工作，此期间均由银丰公司向万刚支付工资。银丰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陈述，万刚调到经侦支队是由天宏公司调的，与银丰公司没有关系；后又陈述银丰公司与济南市公安局一直有物业服务合同关系，是银丰公司将万刚派到济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工作的，并提交2017年其与济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物业服务合同。另查明，东润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变更公司登记名称为济南某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注销，经查，该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所留联系电话、联系人、股东、清算组成员等均无法取得联系。万刚提交原始工作、公司登记记录表、公司调动表、查体表、员工手册、劳动手册、工作岗位照片各一份，拟证明万刚在2013年至2018年期间与银丰公司系劳动合同关系。银丰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银丰公司与万刚具有劳动合同关系，部分2019年的材料与本案确认的劳动关系无关联性，同时，对于2019年度的材料系万刚伪造。银丰公司提交2013年－2014年东润公司与万刚的劳动合同、2015年－2018年天宏公司与万刚的劳动合同、2013年度东润公司与济南金和物业有限公司及2014年度东润公司与银丰公司、2015年－2018年天宏公司与银丰公司劳务派遣协议，拟证明万刚与东润公司、天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万刚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东润公司、天宏公司都没有接触过，也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2013年9月25日，东润公司的劳动合同上的签字是万刚签的，当时给万刚提供一份空白的劳动合同，当时也没有单位的名称及任何的约定，万刚认为就是和银丰公司签订的合同。万刚主张2015年至2018年和天宏公司的劳动合同签字捺印不是真实的。对此，银丰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万刚与天宏公司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万刚的签字、捺印进行鉴定。2019年7月22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劳动合同中“万刚”的签名是万刚所签，指印印痕是万刚食指所留。银丰公司支付司法鉴定费用581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务派遣用工是指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派遣单位）将劳动者派遣到用工单位（接受单位），由用工单位安排劳动者进行劳动的用工形式。劳务派遣中劳动者的工资发放应由派遣单位支付。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银丰公司主张万刚系与劳务派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万刚系由劳务派遣公司派遣至银丰公司处工作，且提交的万刚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亦是真实的，但是即便合同是真实的，银丰公司或东润公司也应当举证证明该劳务派遣合同已真实履行。万刚入职后一直由银丰公司向万刚发放工资，结合万刚提交的查体表、员工手册、劳动手册等证据可知，万刚也一直由银丰公司管理，万刚主张其也是在银丰公司处应聘该工作的，银丰公司虽抗辩系劳务派遣单位对万刚进行的招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虽然万刚与劳务派遣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是该劳动合同实际并未履行，万刚实际系与银丰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万刚要求的确认万刚与银丰公司间自2013年9月至2018年12月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银丰公司支付的5810元司法鉴定费用，因银丰公司提交的万刚与天宏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万刚的签名、捺印均系万刚本人所为，因万刚对此不予认可，导致银丰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产生了上述费用，故该5810元司法鉴定费用应由万刚负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万刚与银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2013年9月25日至2018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银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5810元，由万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济南金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成立，系银丰公司全资子公司。2013年7月17日，济南金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东润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期限为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银丰公司与东润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至2017年12月，银丰公司与天宏公司签订4份劳务派遣协议，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前述劳务派遣协议书，均显示由用工单位济南金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或银丰公司以银行工资卡的形式，每月向劳务人员足额支付劳动报酬。2013年9月25日，万刚与东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9月25日，至银丰花园项目服务结束时止。2015年1月1日，万刚又与天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本院认为，本案系银丰公司与万刚、天宏公司之间因劳动关系的确认产生的劳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的劳动合同，除应当载明本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事项外，还应当载明被派遣劳动者的用工单位以及派遣期限、工作岗位等情况。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二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月支付劳动报酬；被派遣劳动者在无工作期间，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按照所在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按月支付报酬。”第五十九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派遣劳动者应当与接受以劳务派遣形式用工的单位（以下称用工单位）订立劳务派遣协议。劳务派遣协议应当约定派遣岗位和人员数量、派遣期限、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的数额与支付方式以及违反协议的责任。用工单位应当根据工作岗位的实际需要与劳务派遣单位确定派遣期限，不得将连续用工期限分割订立数个短期劳务派遣协议。”本案中，东润公司和天宏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分别与银丰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万刚与东润公司和天宏公司分别签订了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东润公司、天宏公司派遣至用工单位济南金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或银丰公司。虽万刚由银丰公司发放工资，但银丰工资发放工资系依据银丰公司与东润公司或天宏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发放的。故本院认为万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银丰公司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万刚请求确认2013年9月－2018年12月万刚与银丰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银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40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万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司法鉴定费5810元，均由被上诉人万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梅审 判 员  曹 强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