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民特45号 申请人：熊诚，男，汉族，1957年10月31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昀，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岚，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杨永平，男，汉族，1963年6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洛伟，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北京中视精彩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南路11号五幢二层2213室。 法定代表人：熊诚。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该公司员工。 申请人熊诚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4月17日、4月23日组织听证，申请人熊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昀、高艳岚、被申请人杨永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被申请人北京中视精彩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视精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熊诚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撤销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杭仲裁字第1399号仲裁裁决。事实与理由：一、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且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本案仲裁案件所涉的争议证据约定了法院管辖，且正在诉讼中，杭州仲裁委员会无权对该争议证据的效力进行认定。杨永平在仲裁案件中提交的证据3——《补充协议》约定的管辖为人民法院，且其是否真实、有效正在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当中，在人民法院未对该《补充协议》作出生效裁判前，杭州仲裁委员会无权对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认定。然而，案涉仲裁裁决书中却作出“熊诚、中视精彩公司并无相应的反驳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协议违法”的认定，明显不属于仲裁案件的仲裁协议范围，故仲裁庭越权仲裁。二、仲裁庭的组成及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仲裁庭对新证据不予接受、仲裁庭存在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成员。(一）仲裁庭对中视精彩公司在仲裁过程中提交的合法证据不予审查，违反法定程序。中视精彩公司在仲裁案件第二次开庭后提交其于2019年6月17日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的诉讼材料作为证据，仲裁庭未予接受，理由是认为该诉讼材料并非查明仲裁案件事实的新证据，而是当事人在仲裁期间提起的另一诉讼的诉讼材料，系处分民事权益的行为。仲裁庭上述不予接受新证据并组织质证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中视精彩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即中视精彩公司与浙江睿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受理案件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5日），系为了证明杨永平涉嫌犯罪，企图假借仲裁为名达到侵吞上市公司资产之目的。该《受理案件通知书》及相关起诉材料当然属于新的证据，不超过举证期限，仲裁庭应当接受。至于该证据是否与案件事实有关，则应当经过质证后再确认，而非仲裁庭单方认定。(二）仲裁庭成员中首席仲裁员任旭荣、仲裁员戴梦华均存在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该二人与杨永平的仲裁代理人沈向明之间存在可能影响公正仲裁的利害关系。1.杨永平的仲裁代理人沈向明与首席仲裁员任旭荣、仲裁员戴梦华之间现存在管理、领导关系。任旭荣、戴梦华均系杭州市律师协会会员、杭州市律师，沈向明则现任杭州市律师协会副会长。杭州市律师协会虽为自律性组织，但对杭州律师实行行业管理，即沈向明实际对任旭荣、戴梦华实施管理、领导工作。2.杨永平的仲裁代理人沈向明与首席仲裁员任旭荣曾有共事关系。沈向明与任旭荣曾共同任职于杭州市律师协会“宣传与对外联络委员会”，任旭荣为主任、沈向明为副主任，二人之间曾有共事关系，足可能影响公正仲裁。3.杨永平的仲裁代理人沈向明与仲裁员戴梦华曾于2017年5月一起出国参与论坛活动，二人之间存在“私自会见”的可能性。沈向明与戴梦华之间的私下往来，足可能影响公正仲裁。4.基于任旭荣、戴梦华涉嫌偏袒不公的行为，中视精彩公司曾申请回避，但仲裁裁决书对此事实却只字不提。任旭荣、戴梦华依法依规本应主动申请回避，但二人不仅未回避，还涉嫌在审理程序中明显偏袒一方。仲裁裁决书既未载明中视精彩公司申请回避的事实及理由，也未载明杭州仲裁委员会处理的结论及理由，熊诚有充足的理由认为仲裁庭的组成及仲裁程序严重违法。三、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且杨永平涉嫌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案涉仲裁裁决采信伪造证据作为裁决依据。(一）杨永平在仲裁案件中提交部分截取的、不完整的且无手机SIM卡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据，涉嫌伪造，且杨永平故意隐瞒该仲裁案件所涉“交易”的真实背景——杨永平与熊诚之间从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双方签订合同真实背景实为做虚假业绩牟取上市公司财产。然而，在中视精彩公司己经申请对“短信聊天记录”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仲裁庭一方面以无关联性为由拒绝鉴定，一方面又实际采信了“短信聊天记录”并称“可以证明中视精彩公司向睿众公司发出过二份指示付款的函”。(二）杨永平提交公然造假、涉嫌违法的财务凭证证据，仲裁庭错误采信该伪造证据。杨永平在仲裁中提交的证据6系已经由第三方睿众公司、浙江乐透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记账报销的交通费凭证（含机票、高铁票），却谎称该交通费凭证系用于为熊诚及中视精彩公司提供服务。杨永平提交的该等证据不仅毫无证明力，更涉嫌违法，属于伪造的证据，但仲裁裁决书中竟称此“证据”可以证明“杨永平为中视精彩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工作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四、案涉仲裁裁决不仅有违法律法规，更违背社会公众利益、有违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裁决结果实质是在鼓励杨永平等造假者及不劳而获者，更是在纵容以“契约自由为名的违规交易”，严重违反公平原则。仲裁案件所涉的《财务顾问协议》、杨永平提交的睿众公司与中视精彩公司的《补充协议》，就是明显含“多层嵌套”的违规交易行为。杨永平不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供过所谓财务顾问服务，更涉嫌以“契约自由”为名逃废睿众公司对中视公司1100万元本金的债务。杨永平这种企图不劳而获侵占上市公司资产、甚至倒打一耙要求中视精彩公司支付数千万元服务费用的行为，严重违背契约正义、破坏公平公正的市场秩序。综上所述，熊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请求撤销案涉仲裁裁决。 被申请人杨永平答辩称：一、案涉仲裁裁决不存在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范围或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情形。《财务顾问协议》第十二条第2项约定“对由于本合同引起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各方应尽最大努力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权向杭州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仲裁法的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概括约定仲裁事项为合同争议的，基于合同成立、效力、变更、转让、履行、违约责任、解释、解除等产生的纠纷都可以认定为仲裁项。由此，《财务顾问协议》项下的顾问费支付情况即为合同履行部分，仲裁裁决查明顾问费用支付事实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对于杨永平在仲裁中提交的证据3——《补充协议》之真实性，熊诚与中视精彩公司均予以认可，即中视精彩公司与睿众公司确实约定过将中视精彩公司支付给睿众公司的1600万元中的1000万元用作支付杨永平财务顾问佣金，同时熊诚与中视精彩公司也确认该笔款项确已由中视精彩公司支付至睿众公司，仲裁裁决据此认定《财务顾问合同》履行过程中熊诚及中视精彩公司客观上支付过杨永平1000万元顾问费的事实并非超出仲裁范围。至于熊诚提出《补充协议》在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需经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确认之主张，杨永平认为《补充协议》是否有效、若无效后睿众公司是否要归还中视精彩公司1100万元的判决与仲裁裁决根据现有证据确认熊诚与中视精彩公司已经支付过杨永平1000万元的客观事实并不矛盾也并无关联。二、案涉仲裁裁决不存在仲裁庭组成及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一）仲裁庭对中视精彩公司第二次开庭后提交的与仲裁案件无关的另案起诉材料不予接受，并未违反法定程序。证据是指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本仲裁案件而言，案件事实涉及杨永平、熊诚、中视精彩公司三方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的效力和履行情况。中视精彩公司在仲裁案件第二次开庭后提交的所谓“新证据”——《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反映的事实仅为中视精彩公司于2019年7月5日以睿众公司为被告、熊诚为第三人提起另案诉讼，请求判决《联合投资摄制电视剧合作合同》已经解除、《补充协议》无效、睿众公司返还中视精彩公司1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等等，与案涉仲裁案件的待证事实无关，不属于仲裁案件的“证据”和“新证据”，仲裁庭不予接受的决定不违反法定程序。（二）仲裁庭不存在应回避未回避情形，首席仲裁员任旭荣、仲裁员戴梦华与杨永平的仲裁代理人沈向明之间不存在影响公正仲裁的利害关系。《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二十七条规定：“仲裁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必须回避，当事人也有权提出回避申请：……（三）与本案当事人、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仲裁的……；前款（三）中“其他关系”系指：1.对于承办案件事先提供过咨询的；2.现任当事人的法律顾问或代理人，或者曾任当事人的法律顾问且离任不满两年的；3.与当事人或其代理人在同一单位工作，或曾在同一单位工作且离开不满两年的；4.为本案当事人推荐、介绍代理人；5.担任过本案或与本案有关联的案件的证人、鉴定人、勘验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显然，熊诚提出的本案仲裁员与代理人之间的各种牵强关联并不属于上述可影响公正仲裁而应予以回避的“其他关系”。此外，《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二十八条规定：“要求仲裁员回避的申请，应该在案件首次开庭前以书面形式提出，说明事实和理由并举证，如果回避事由的发生和得知是在首次开庭之后，回避申请最迟应当在下一次开庭前提出”。杭州仲裁委员会于第一次开庭前至少一个月之前就已将仲裁庭组成人员书面通知熊诚、中视精彩公司，第一次开庭时熊诚、中视精彩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回避，及至第二次开庭仍未提出过回避申请，其在本次申请中所称的事由均可通过公开渠道获取，事件发生时间近则为仲裁案件立案前一年半，远则为十五年前，显然也不属于开庭之后才发生或可得知的情况。由上可见，仲裁庭不存在应回避不回避的情形。三、案涉仲裁裁决不存在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或当事人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杨永平从未伪造或隐瞒任何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熊诚在本次申请中认为“伪造”的两组证据指向仲裁案件中杨永平提交的证据4、证据6，但证据4仲裁庭本身就未支持杨永平的该主张，自无鉴定必要；而证据6在仲裁庭审中已被熊诚认可。其中，关于证据4——短信聊天记录，仲裁裁决分为两部分阐明意见，就与陈杰的聊天记录仲裁庭认定杨永平提交该证据缺乏证明力，不予采纳，自无必要鉴定；就中视精彩公司小罗的聊天记录，仲裁庭根据该证据反而认定了熊诚及中视精彩公司欲证明的事实，而未采纳杨永平的意见。关于证据6——财务凭证，熊诚、中视精彩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基于此，仲裁庭的意见为“杨永平为中视精彩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工作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是否全部为履行本案争议合同义务之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作出判断”，显然仲裁庭亦未仅仅按照该财务凭证即认定全部事实，反倒是熊诚在仲裁庭审中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在本次申请中又称该证据为伪造，前后矛盾。四、案涉仲裁裁决不存在违背社会公众利益、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情形。杨永平没有造假行为，其通过为熊诚提供财务顾问服务获取费用，并非不劳而获，也不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反而是熊诚自己违反合同约定，在获取杨永平提供的服务并获得相应权益后却不履行支付费用的义务，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杨永平认为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杭仲裁字第1399号仲裁裁决不存在任何可撤销的情形，请求驳回熊诚的本案申请。 中视精彩公司辩称：中视精彩公司同意熊诚的意见，并已另案提起撤销仲裁裁决申请，同样要求撤销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杭仲裁字第1399号仲裁裁决。 本院审查查明，2014年7月18日，中视精彩公司（甲方）、杨永平（乙方）、熊诚（丙方）三方签订一份《财务顾问协议》，约定中视精彩公司、熊诚共同聘请杨永平作为财务顾问，对中视精彩公司进行财务咨询辅导、协助熊诚引进投资者或者收购中视精彩公司产品或资产以及为熊诚提供经营管理咨询等服务。《财务顾问协议》第十二条第2项约定，对由于本合同引起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各方应尽最大努力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权向杭州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2018年12月26日，杨永平以中视精彩公司、熊诚为被申请人向杭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中视精彩公司、熊诚向杨永平支付财务顾问固定费用17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财务顾问绩效费用14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杭州仲裁委员会受理杨永平的仲裁申请后，杨永平选定戴梦华为仲裁员，中视精彩公司、熊诚共同选定丁洁为仲裁员，杭州仲裁委员会主任依据仲裁规则规定指定任旭荣为首席仲裁员，于2019年3月26日组成仲裁庭。仲裁庭分别于2018年5月16日、6月13日、8月6日三次开庭审理，杨永平、中视精彩公司、熊诚均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仲裁庭审理后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8）杭仲裁字第1399号裁决书，裁决：一、中视精彩公司、熊诚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杨永平支付1400万元财务顾问绩效费用；二、驳回杨永平的其余仲裁请求；三、仲裁费人民币114464元，由中视精彩公司、熊诚承担85848元，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径直支付给杨永平。 熊诚于2020年3月3日向本院提出撤销（2019）杭仲裁字第1399号裁决的申请。 本院认为：杨永平与熊诚、中视精彩公司之间因《财务顾问协议》引起的争议，根据双方的仲裁协议，已由杭州仲裁委员会组成仲裁庭审理并裁决。仲裁庭依法独立地行使仲裁权，一裁终局，法律对于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有明确规定和严格限定。对于本案中熊诚提出的申请撤销案涉仲裁裁决的理由，本院逐一审查评述如下： 一、案涉仲裁裁决是否存在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情形。熊诚主张本案仲裁中涉及的一份《补充协议》不属于仲裁协议范围，杭州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案涉仲裁裁决却对该《补充协议》作出效力认定和事实认定，属于越权裁决。本院审查认为，该《补充协议》系由中视精彩公司作为甲方与睿众公司作为乙方于2017年1月9日签订，其中第5条约定“若因本协议引起的纠纷，任何一方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中视精彩公司已就该《补充协议》项下纠纷以睿众公司为被告、熊诚为第三人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协议无效、返还款项等，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受理中视精彩公司的起诉。杨永平在案涉仲裁中提交该《补充协议》作为证据欲证明《补充协议》中约定中视精彩公司支付给睿众公司的1000万元用于支付杨永平的财务顾问佣金，该笔款项杨永平无需偿还的事实。仲裁庭采纳了该份证据并据此在案涉裁决书中认定了中视精彩公司和睿众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以及履行《补充协议》的相关事实。鉴于上述《补充协议》与案涉仲裁所涉的《财务顾问协议》系不同当事人之间对不同法律关系达成的各自独立的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法院诉讼，且当事人已就此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受理，故有关该《补充协议》的效力及履行事实均应由人民法院审理确定，不属于仲裁审理范围，仲裁庭在裁决书中直接对《仲裁协议》的效力及相关履行事实作出认定，确属不当。但是，因杨永平提起案涉仲裁的请求为裁决中视精彩公司、熊诚给付《财务顾问协议》项下财务顾问费用1400万元，《补充协议》项下款项并不包括在其仲裁请求范围中，仲裁庭亦仅是裁决中视精彩公司、熊诚向杨永平支付财务顾问绩效费用1400万元，该裁决事项本身未超出仲裁协议的范围和当事人仲裁请求的内容，亦属杭州仲裁委员会有权仲裁事项，故案涉仲裁裁决无需予以撤销。 二、案涉仲裁裁决是否存在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一）熊诚主张组成案涉仲裁庭的首席仲裁员任旭荣、仲裁员戴梦华与仲裁当事人杨永平的代理人沈向明存在可能影响公正裁决的关系，应当回避而未回避。本院认为，根据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二十七条规定，仲裁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必须回避：（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代理人的近亲属；（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三）与本案当事人、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仲裁的；（四）私自会见当事人、代理人，或者接受当事人、代理人请客送礼的。前款（三）中“其他关系”系指：1.对于承办的案件事先提供过咨询的；2.现任当事人的法律顾问或代理人、或者曾任当事人的法律顾问且离任不满两年的；3.与当事人或其代理人在同一单位工作且离开不满两年的；4.为本案当事人推荐、介绍代理人；5.担任过本案或与本案有关联的案件的证人、鉴定人、勘验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针对熊诚提出的事项，经查：1.首席仲裁员任旭荣为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曾于2004年9月至2010年10月期间担任杭州市律师协会副会长，兼任宣传与对外联络委员会主任，杨永平的仲裁代理人沈向明曾任宣传与对外联络委员会副主任，但二人未在同一单位工作过；2.仲裁员戴梦华为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律师，曾于2010年10月至2014年10月期间担任杭州市律师协会副会长，曾于2017年5月12日受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及老挝CLK老-中律师事务所邀请出席“一带一路经济建设法律服务研讨会”，杨永平的仲裁代理人沈向明亦参加了该研讨会；该研讨会与本案仲裁案件所涉纠纷并无关联；3.案涉仲裁案件于2019年5月6日首次开庭审理，杨永平、熊诚、中视精彩公司均表示对仲裁庭组成人员不申请回避。中视精彩公司后于2019年7月18日向杭州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回避申请书”，申请首席仲裁员任旭荣、仲裁员戴梦华回避，其理由包括“任旭荣与沈向明曾有共事关系”、“戴梦华与沈向明共同参加研讨会”、“沈向明与任旭荣、戴梦华存在管理、领导关系”等等，杭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决定书，驳回中视精彩公司要求首席仲裁员任旭荣、仲裁员戴梦华回避的申请。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依照仲裁规则或仲裁法规定的仲裁员应当回避而未回避之情形。（二）熊诚主张仲裁庭不接受中视精彩公司庭后提交的证据属于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根据杭州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规则，当事人应在举证期限内举证，不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的可申请延期并说明理由，是否准许由仲裁庭决定；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由仲裁庭决定是否接受。因此，仲裁庭对于中视精彩公司在第二次开庭后提交的证据决定是否接受属于其权限范围，其不予接受符合仲裁规则，不构成仲裁程序违法。 三、案涉仲裁裁决是否存在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和当事人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熊诚主张的“伪造证据”和“隐瞒证据”指向的是杨永平在仲裁案件中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和财务凭证证据，认为形式上有瑕疵、存在部分截取，内容上不完整，且隐瞒真实的事实背景，财务凭证均系与仲裁案件无关联等。本院认为，熊诚的上述意见在仲裁审理中均已发表，对于杨永平提交的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仲裁庭已在裁决书中阐述和判定。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仲裁庭判断，证据是否采纳由仲裁庭决定，属于仲裁庭的审理权限。熊诚在本案中提出所谓“伪造证据”和“隐瞒证据”的理由，其实是对仲裁庭的证据认定和采信有异议，而并非有充分证据证明相关证据是杨永平捏造、变造、以非法方式形成、获取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杨永平持有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而无正当理由不予出示或提交的情形，故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仲裁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和“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情形。 四、案涉仲裁裁决是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本院认为，案涉仲裁裁决处理的是杨永平和熊诚、中视精彩公司之间因《财务顾问协议》引发的平等主体间民事权利义务纠纷，裁决结果涉及的是特定民事主体之间利益的调整与分配，无依据显示涉及社会公共利益，故熊诚关于案涉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熊诚申请撤销案涉仲裁裁决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熊诚要求撤销杭州仲裁委员会（2018）杭仲裁字第1399号裁决的申请。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熊诚负担。 审判长  施迎华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