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城大道199号2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688900049B。法定代表人：唐伦文，重庆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奇云，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重庆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善敏，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波，重庆中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较场东路19号第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498128T。法定代表人：陈量暖，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重庆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尔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善敏及原审被告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尔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审理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跳车及自身原因和货车司机未安全告知是导致本次事故的主因。傅善敏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傅善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尔文公司、天力公司赔偿傅善敏:1、住院及门诊医疗费4767.70元；2、住院期间护理费87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380元；4、交通费1000元；5、住宿费1000元；6、伤残辅助器具费1490；7、营养费2000元；8、精神抚慰金8000元；9、后续医疗费20000元；10、误工费36500元；11、后续护理费1020元；12、被抚养人生活费40256元；13、伤残赔偿金139556元；14、鉴定费2910元；15、鉴定检查费142.40元；以上共计271782.10元。2、本案诉讼费由尔文公司、天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天力公司与尔文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签订了《重庆富力城2R组团二期B3、B4、B6栋主体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天力公司将重庆富力城2R组团二期B3、B4、B6栋主体工程分包给尔文公司，由尔文公司负责工程的钢筋制安、模板制安和砼浇筑等劳务工作。傅善敏与其堂兄傅善用合伙，由傅善用出面与尔文公司签订《材料出售合同书》购买上述工程中废弃的旧模板。2018年6月29日下午3时，尔文公司经天力公司许可，借用天力公司管理的塔吊吊运重量近2吨的废模板进行装车作业，作业现场由尔文公司员工冯在琴指挥，傅善敏站立在货车车厢接应模板。吊运过程中，傅善敏从车上摔下导致双腿骨折。傅善敏受伤后即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大学城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双侧跟骨骨折，傅善敏住院治疗73天后于2018年9月10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创面换药，保持创面清洁干燥，避免感染；2、术后12周、16周及20周复片，根据骨折愈合情况，遵医嘱拆除内固定装置后闭合创面；3、患足无负重下功能锻炼，预防肌肉萎缩；促进关节活动度恢复；4、如有不适，门诊随访。傅善敏住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66095.06元，其中尔文公司垫付了61327.36元，傅善敏自行垫付了4767.70元。2019年7月11日，重庆法医验伤所出具重法[2019]临鉴6字第3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重法[2019]临鉴6字第140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傅善敏目前伤残等级属九级。2、傅善敏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内固定在位，今后取出内固定物，费用需人民币贰万元左右。3、傅善敏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今后日常生活需要借助拐杖，拐杖人民币150元/副，使用年限为5年。4、傅善敏护理期为90日左右。另查明，傅善敏虽系农村户口，但自2014年12月期就在重庆市璧山区ＸＸ号Ｘ幢Ｘ单元Ｘ-Ｘ生活居住，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傅善敏父亲傅主斌，1943年6月16日出生，自2013年5月24日转为城镇居民，生育有原告等三个子女，同时享有每月1555元的养老保险金。还查明，傅善敏从事废旧模板装卸工作已有七年。审理中，傅善敏坚持称其是在装车过程中被吊运的废模板撞到右肩、胸部后摔下车导致受伤。尔文公司、天力公司均坚持傅善敏是自己跳下车摔伤，但尔文公司、天力公司都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这一事实。由于当事人双方对傅善敏受伤过程及民事责任承担问题分歧较大，一审法院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应属一般侵权行为范畴，一般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因此，本案民事责任的认定，应综合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进行分析判断。本案中，据已查明的事实，尔文公司作为工程劳务施工方，更是吊运装卸现场的组织、指挥方，对吊运装卸现场负有管理及安全保障义务。尔文公司明知使用塔吊吊运近2吨重的模板进行装卸作业具有高度危险性，但仍无视作业过程中可能发生的危险，放任傅善敏在无任何防护措施及设备的情况下上车接模板，尔文公司负责现场指挥的人员在看到傅善敏无任何防护状态下上车接近2吨重的模板竟然不予制止，尔文公司严重的不作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虽然，现无证据证明傅善敏究竟是被模板撞到摔下车还是在接模板过程中因害怕被模板撞到而跳车，但即使是傅善敏跳车导致的摔伤，在面对高空中吊运的重型铁模板迎面而来时，跳车躲避以免被近2吨重的模板砸到是正常人在面临高度危险时作出的正常反应，傅善敏跳车的行为并无不当。傅善敏受伤与尔文公司的不作为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尔文公司严重不作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傅善敏从事模板装卸工作已近八年，对装卸过程中可能发生的危险应有充分的认知和预见能力，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其上车接模板的行为令自己自陷危险，傅善敏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至于天力公司，虽然其是案涉工程劳务的发包方，但本案的事故并非因工程劳务所致，天力公司也不负责废旧模板的出售与装卸，模板装卸过程中的危险与天力公司无关。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天力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天力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规定，本案傅善敏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因本次事故对其造成侵害所致的损失。结合傅善敏的诉讼请求，针对傅善敏有权主张的赔偿项目、赔偿金额以及赔偿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傅善敏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为66095.06元（其中被告尔文公司垫付了61327.36元，傅善敏自行垫付4767.7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傅善敏因本次事故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38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残疾赔偿金。审理中均认可傅善敏可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13955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交通费。傅善敏主张交通费1000元，尔文公司、天力公司认为傅善敏未举示相关发票单据予以证明其支出该费用，认可200元。一审法院确认傅善敏可主张的交通费为200元。5、住宿费。傅善敏酌情主张1000元，尔文公司、天力公司认为傅善敏未举示相关发票单据予以证明其支出了该费用，认可200元。一审法院确认傅善敏可主张的住宿费为200元。6、伤残辅助器具费。傅善敏主张购买轮椅的费用为890元，另根据每副拐杖150元，使用年限5年的鉴定意见，傅善敏主张4副拐杖即600元的费用，以上合计1490元（890元+600元），尔文公司、天力公司认可890元的轮椅费用和150元的拐杖费用。关于拐杖费用问题，根据傅善敏的出院医嘱及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傅善敏可主张四副拐杖的费用即600元，综上傅善敏可主张的伤残辅助器具费为1490元（890元+150元*4）。7、护理费。傅善敏根据护理期限为90天的鉴定意见，主张住院73天期间的护理费8760元，院外13天的护理费为1020元，共计9780元。尔文公司、天力公司对此均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误工费。傅善敏主张其误工时间为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共365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共计36500元，尔文公司、天力公司对此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误工时间应根据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中傅善敏未能举示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证明其误工365日，故一审法院确认傅善敏的住院时间即为其误工时间共计73天，傅善敏又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故一审法院确定傅善敏可主张的误工费为7300元（100元/天*73天）。9、营养费。审理中，傅善敏主张其营养费为2000元，尔文公司、天力公司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傅善敏的出院记录记载，医嘱中并无加强营养的记录，但考虑到傅善敏伤残为九级，受伤时已年逾五旬，一审法院酌定傅善敏可主张的营养费为500元。10、后续医疗费。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傅善敏的后续医疗费为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1、鉴定费。该费用3052.4元（2910元+142.40元）系傅善敏鉴定时已实际产生的费用，并有鉴定意见书以及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2、被扶养人生活费。傅善敏主张其父傅主斌为城镇居民户口，现年76岁共生育有三个子女，按照2018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民消费支出24154元的标准计算，主张40256元（24154元/年*5年/3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傅善敏自认其父每月享有1555元的自认，其有权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156.67元[（24154元-1555元/月*12月）*5年/3人]。13、精神损害抚慰金。傅善敏认为其伤残等级为九级，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为8000元，尔文公司、天力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傅善敏伤残等级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酌定傅善敏可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故傅善敏有权主张赔偿的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66095.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80元、残疾赔偿金139556元、交通费200元、住宿费200元、伤残辅助器具费1490元、护理费9780元、误工费7300元、营养费500元、后续医疗费20000元、鉴定费305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156.67元，以上共计261710.1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综上，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尔文公司承担此次事故70%的责任，傅善敏自行承担此次事故30%的责任，天力公司不承担责任。故尔文公司应赔偿傅善敏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82987.09元（261410.13元*70%）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扣除尔文公司已经支付的61327.36元，尔文公司还应赔偿傅善敏各项费用共计127659.73元。其余费用由傅善敏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重庆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傅善敏127659.73元；二、驳回原告傅善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7元，减半交纳719元，由被告重庆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03元，由原告傅善敏自行负担21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尔文公司举示下列证据：1.尔文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制作的《证明傅善敏的受伤事实》，据以证明傅善敏由于自身原因故意从车栏杆边上跳车而受伤，按《材料出售合同书》应自己负全责；2.《材料出售合同书》，乙方违反第四条约定造成了事故应负全责；3.事故前后相关照片，据以证明现场情况，如是所吊物撞击受伤，车和周边建筑物（材料）没有破坏或损失；4.住院病历，伤情不同于被所吊重物接触会有的伤情；5.《处理废材记录》，因给伤者交了60760元医疗费，含5万元傅善敏预付的货款及保证金，上诉人有16923元货款及10760元垫付款未收到，被上诉人应诚信了结此帐；6.《重庆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事故调查询问笔录》，尔文公司向员工询问事故发生经过的情况，据以证明傅善敏受伤不是所吊物撞击造成，而是自身原因从车上跳车造成。被上诉人傅善敏质证称，上诉人举示的上列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大部分证据属于上诉人的自我陈述，不符合证据的表现形式。本院认为，上诉人举示上列证据的证明目的是证明傅善敏自行跳车受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故发生经过来看，傅善敏系在装运模板过程中为躲避运行中的塔吊时跳车受伤，因此，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悖，对于证据5中双方的款项结算的情况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双方可自行协商解决。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尔文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从事故发生的经过来看，被上诉人傅善敏为躲避吊运模板的塔吊时跳车受伤，作为既是工程劳务施工方又是吊运装卸现场的组织、指挥方的尔文公司对于吊运装卸现场负有管理及安全保障义务，尔文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对于吊装过程中存在高度危险性采取了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其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较大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恰当。关于上诉人对于一审审理程序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本院审查，一审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简易程序的各项规定，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尔文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元，由重庆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