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绿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永丰乡太平村三组6栋3层6301号。 法定代表人：张玉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军，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中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大面镇蒲草村八组。 法定代表人：李宗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佳，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绿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中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杰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6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绿帆公司不向中杰公司支付119620元及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在合同中对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但并未约定验收方式，应结合文字涵义和交易习惯进行解释，中杰公司交付的货物仅达到初步验收的约定，并未达到双方对尾款支付所要求的条件约定，绿帆公司支付剩余款项条件尚未成就。另外，支付给李宗杰的2万元有银行流水凭证，能够与收条相对应，确认中杰公司收到了该笔款项，应予以扣除。在安装阆中项目时，为中杰公司垫付的汽车修理费和轮胎费2080元，应予抵扣。 中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中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绿帆公司向中杰公司支付181340元，并自2019年9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81340元为基数按每天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绿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3月19日、3月30日及2017年5月30日，中杰公司（供方/乙方）与绿帆公司（需方/甲方）分别就阆中市凉水镇和峰占乡污水站设备、西藏林芝地区八一镇污水站设备及崇州医院一体化钢结构设备加工事宜共计签订三分《工业品加工合同》，合同金额分别为140000元、244000元、93100元，共计477100元。其中崇州医院项目所涉义务中杰公司已全部履行。中杰公司认可绿帆公司已分别就案涉阆中、西藏及崇州项目的合同款项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及现金等方式共计支付103000元、126200元、64480元。 另查明，绿帆公司张鸿分别于2016年4月20日、7月4日、9月16日、2017年7月27日、2018年4月10日通过银行账户向中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宗杰转账4000元、10000元、2600元、2000元、2000元，于2019年3月9日通过微信转账3000元，前述共计23600元。 还查明，2016年7月3日、12月23日、2017年6月16日，李宗杰共出具三份收条，分别载明“收到张鸿转工程款现金壹万元正，此条（以款到帐为准）”；“今收来张鸿转来西藏林芝项目工程款壹万元整。（以到帐为准）此条”；“今领到张鸿处崇州医院一体化设备款工程款付计肆万元整（40000.00元），此条”。 日期为2016年9月10日、9月12日的《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单》显示，合同项目阆中市峰占乡污水处理项目工艺设备与电气设备采购、施工内容一体化污水处理设备的制作与安装、施工单位绿帆公司，工程验收合格、已按合同完成承包工程内容，施工单位处加盖绿帆公司印章。工程名称为林芝市八一镇和谐小区一体化生活污水处理设备安装的《单位（安装）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施工单位绿帆公司、验收范围及数量合格，工程质量已达到工程竣工验收标准，施工单位栏加盖绿帆公司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案件具体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案涉阆中项目及西藏项目所涉合同义务履行情况；2．绿帆公司共计已支付的款项。 首先，关于案涉阆中及西藏两个项目所涉合同义务履行情况。绿帆公司认可该两个项目所涉设备中杰公司均已交付并安装，但未经实际业主验收，且西藏项目因当地未通水电，不能进行调试，整个项目至今都未验收，业主至今未向绿帆公司付清款项，故不应支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双方提交的《工业品加工合同》，并无由第三方验收的相关约定。2．中杰公司提交的加盖绿帆公司印章的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单显示，阆中项目已于2016年9月验收合格。绿帆公司称需休庭后对该验收单进行核实，但在法庭指定期间未提交书面意见，视为认可。3．关于西藏项目，绿帆公司认可案涉设备未经调试系客观原因所致。其未收到相应款项系其与第三方之间的关系，与中杰公司无关。结合双方提交的合同第二条、第六条及第七条的约定，中杰公司的义务主要为按照工艺需求进行设备加工及安装等；第六条系对验收及异议期的约定；第八条系对付款的具体约定，该条第3项载明：“安装、调试、验收产品合格后，需方支付……”，根据文义解释，验收合格后即应支付相应款项。据绿帆公司加盖印章的竣工验收报告显示，该设备已按合同要求正常完工，安装良好；已达到工程竣工验收标准。即该设备已验收合格。绿帆公司辩称该验收报告虽加盖绿帆公司印章，但在印章处有中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宗杰签字，不符合常理；对此中杰公司已作出合理说明，且与绿帆公司工作人员张鸿的解释能相互印证，对绿帆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综上，绿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 其次，关于绿帆公司共计已付款项的问题。除中杰公司已认可的293680元，绿帆公司提交的相关材料还显示，其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支付了23600元；支付代购轮胎、汽修轴承2080元；李宗杰出具的收条显示收到60000元。对此评判如下：1．对于转账支付的23600元。中杰公司称对部分有异议，其中部分系绿帆公司向其支付的工人生活费、差旅费等，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支付代购轮胎、汽修轴承的2080元。中杰公司对该款项不予认可，绿帆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不予采信。3．关于李宗杰分别于2016年7月3日、12月23日及2017年6月16日出具的收条所涉60000元。其中2016年两次出具的收条（共两万元）均载明“以到帐为准”，按文义解释，应以到账为准，绿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万元已到账，故不予采信。对于2017年6月16日出具的收条所涉40000元，中杰公司称收条确系其法定代表人李宗杰所出具，但并未实际收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该收条载明“今领到张鸿处崇州医院一体化设备款工程款付计肆万元整”，李宗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形下，其出具的收条应具有相应法律效力。对于中杰公司称若算上该4万元，崇州项目共计支付款项已超过合同约定款项，不符合常理，绿帆公司已作出合理说明，即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款项支付与合同并未完全一一对应。 综上，绿帆公司已就案涉三份合同共计支付357280（293680＋23600＋40000）元，双方一致认可案涉三份合同所涉款项共计477100元，故绿帆公司还应支付119620元。对于中杰公司主张按双方约定计算违约金（即每延期一天按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三计算），绿帆公司辩称过高，请求调减，一审法院结合全案情况，综合确定为自2019年9月3日起以1196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于中杰公司主张关于阆中项目因额外安装桥楼产生的15000元应包括在绿帆公司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款项里，因该事项非本案审查范围，故不作处理，若相关权利义务确实存在，当事人可依法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绿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中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11962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196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自2019年9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成都中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64元，由成都中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64元，四川绿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 二审中，绿帆公司提交以下两组证据：第一组为聊天记录和现场检查情况及图片，拟证明阆中项目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第二组为银行流水记录，拟证明2016年李宗杰两次出具的收条计两万元已到账。中杰公司质证认为，对现场检查照片的关联性存在异议，认为并非形成于施工期间，不能反映当时的情况。对聊天记录、现场检查情况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银行流水记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虽然收到该款项，但认为银行流水记录中的两万元与收条不能形成对应关系，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聊天记录和现场检查情况及图片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银行流水记录能够证明案件相关事实，予以采信，具体理由在判决说理部分阐述。 二审查明，中杰公司认可在阆中项目安装时因修理中杰公司车辆，绿帆公司垫付修理款2080元。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绿帆公司是否应向中杰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及金额。首先，关于绿帆公司是否应向中杰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问题。绿帆公司认为阆中项目、西藏项目现未经竣工验收合格，未达到款项支付条件。本院认为，《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单》显示阆中项目已于2016年9月竣工验收合格，绿帆公司盖章予以确认。西藏项目从《单位（安装）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已完工验收合格，绿帆公司盖章予以确认。可以认定阆中项目、西藏项目已竣工并验收通过。绿帆公司应支付合同剩余款项。其次，关于绿帆公司需支付款项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绿帆公司还应支付119620元，中杰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未予上诉，视为对上述款项的认可。绿帆公司除认为未达到款项支付条件外，还上诉认为，2016年7月4日、12月26日转账共计支付的2万元，应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该两笔转款有中杰公司出具的收条、银行流水和转账凭证印证，且中杰公司承认收到该款项，因此该2万元应予以扣除。此外，绿帆公司主张为中杰公司修理车辆垫付的2080元应予扣除的问题，中杰公司认可该笔费用已实际产生但认为不应在本案予以抵扣。本院认为，该笔费用产生于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此亦无异议，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该款项可以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因此，绿帆公司还应支付的款项为97540元（119620元-20000元-2080元）。 综上所述，绿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6061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绿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中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9754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975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自2019年9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成都中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四川绿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4元，由四川绿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20元，由成都中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2.06元，由四川绿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50元，由成都中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2.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罗 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高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