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提鑫，男，194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东，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尔雅鑫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府城大道东段88号1层。 法定代表人：李阳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朗，四川奥伦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提鑫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尔雅鑫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尔雅公司）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提鑫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提鑫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公证机构未对案涉合同进行严格审查，合同编号留白给双方当事人所理解的公证债权文书内容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存有疑义。公证机构未尽到审查义务，违反法律规定的公证程序。公证机构应对其所出具的文书保证内容指向明确唯一，不应靠其他辅助材料推断而得出。担保合同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3月16日，而《委托担保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3月25日，被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是自主行为而非委托行为，委托人只对委托之后事宜承担责任。公证机构没有实体审查自主行为与受托行为的权力，该执行证书不应被执行。本案属于刑事案件，鼎珍酒业与四川新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将贷款进行了瓜分，涉嫌骗取贷款罪，应对本案的刑事犯罪行为进行审查。 尔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李提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予执行（2017）川律公证执字第158号执行证书；2.判令确认李提鑫与四川新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抵押反担保合同（对应公证书文号：（2015）川律公证内经字第11493号、11494号）、保证反担保合同（对应公证书文号：2015川律公证内经字第11496号）无效。一审审理中李提鑫选择起诉只要求判令不予执行（2017）川律公证执字第158号执行证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鼎珍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珍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汪梁。2017年9月27日，四川新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安担保公司）名称变更为尔雅公司。 2014年2月26日，鼎珍酒业公司（借款人）与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贷款人，以下简称哈尔滨银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830105022014009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总额4,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28日至2015年2月27日，借款用途为支付货款，担保为由汪梁、新安担保公司、骆杨、骆明智、邓克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另行签订保证合同，载明合同编号等内容。2015年3月16日，鼎珍酒业公司（借款人）与哈尔滨银行（贷款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830105022015006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总额为3,6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18日至2016年3月17日，借款用途为用于偿还8301050220140093合同项下借款人所欠债务，担保为由汪梁、新安担保公司、骆杨、骆明智、邓克蓉、成都金满堂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成都胜亲都商贸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另行签订保证合同，并载明合同编号等内容。2015年3月16日，新安担保公司（甲方、担保人）与哈尔滨银行（乙方、债权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8301070220150180的《保证合同》，主要约定担保主合同为哈尔滨银行与鼎珍酒业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签署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本金金额为人民币3,600,000元，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乙方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本合同独立于主合同，不受其效力影响。保证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保证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等内容。 2015年3月25日，新安担保公司（甲方、担保人）与鼎珍酒业公司（乙方、债务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ＸＡ-15-的《委托担保合同》，主要约定鼎珍酒业公司与哈尔滨银行（主债权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债权人同意向乙方提供人民币共计3600000元的授信，期限12个月，鼎珍酒业公司委托新安担保公司为其上述债权向主债权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具体按照新安担保公司与主债权人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执行等内容。同日，新安担保公司（甲方、抵押权人、担保人）与鼎珍酒业公司（乙方、债务人）、李提鑫（丙方、抵押人）签订了《抵押反担保合同》，主要约定乙方与哈尔滨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债权人同意向乙方提供人民币共计3600000元的授信，期限12个月，主债权形式见甲、乙双方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甲方为乙方上述主合同项下债务向主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甲方与乙方签订《委托担保合同》（合同编号：ＸＡ-），就委托担保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丙方自愿以其拥有的汽车向甲方提供抵押反担保，抵押反担保的债权金额不超过3600000元，甲方实现债权金额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时所得款项为准。抵押反担保的范围包括《委托担保合同》中约定的甲方履行了保证义务所代乙方偿还的全部款项和自付款之日起的利息及其他费用、损失等；《委托担保合同》中约定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损失费用等；甲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食宿费等），还约定了丙方的义务、违约责任、抵押权的实现，义务和责任的连续性、争议的解决等内容。抵押物清单载明抵押车辆为车牌号为川Ａ×××××的汽车。当日，新安担保公司（甲方、抵押权人、担保人）与鼎珍酒业公司（乙方、债务人）、李提鑫（丙方、抵押人）签订了《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内容与前述《抵押反担保合同》内容一致，抵押物为房产，抵押物清单载明抵押物为李提鑫所有的位于温江区的住宅。2015年5月7日新安担保公司在该房屋上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新安担保公司、权利价值3600000元，债务人鼎珍酒业公司，约定期限2015年3月18日至2016年3月17日。2015年3月25日，新安担保公司（甲方、担保人）与鼎珍酒业公司（乙方、借款人）、李提鑫（丙方、反担保人）签订了《保证反担保合同》，主要约定乙方与哈尔滨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债权人同意向乙方提供人民币共计3600000元的授信，期限12月，主债权形式见甲、乙双方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甲方为乙方上述主合同项下债务向主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甲方与乙方签订《委托担保合同》（合同编号：ＸＡ-15-），就委托担保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丙方自愿为乙方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如乙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上述《委托担保合同》中约定的乙方的义务和责任，丙方应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三日内代乙方向甲方清偿，并且不得以甲方还持有其他物的担保为由，要求甲方先实现抵押权或质押权，否则按照应付款项每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支付完毕。如丙方未能在三日内代乙方向甲方清偿，丙方愿意接受公证强制执行。无论《委托担保合同》、乙方与主债权人签订的主合同或其他合同如何更改，丙方仍应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是上述《委托担保合同》中约定的甲方履行保证义务代乙方偿还的全部款项和自付款之日起的利息以及其他费用和损失；上述《委托担保合同》中约定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反担保最高额不超过人民币3600000元。保证期间为甲方代乙方偿还全部借款或部分借款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之日起二年内。还约定了丙方的其他义务、在乙方所有债务尚未全部清偿前，丙方承诺、三方约定的其他条款、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内容。2015年5月14日，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就前述委托担保合同、两份《抵押反担保合同》《保证反担保合同》作出了（2015）川律公证内经字第11495号《公证书》和（2015）川律公证内经字第11493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5）川律公证内经字第11494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5）川律公证内经字第1149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庭审中李提鑫称前述合同在公证处作公证时，各方当事人均在场。 2015年3月25日，李提鑫（乙方）与案外人李柯（乙方）、汪梁（甲方）签订了《股份抵押借款借款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因企业生产需要，向乙方借款，及甲方向银行贷款需要乙方提供担保及反担保，甲方自愿把四川鼎威娱乐管理有限公司所持股权作为抵押，抵押给乙方。李提鑫作为甲方向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贷款1,000,000元、哈尔滨银行贷款3,600,000元的担保人及反担保人等内容。 2015年6月10日，哈尔滨银行向鼎珍酒业公司发放了3,600,000元贷款，借款用途借新还旧。2015年6月22日，鼎珍酒业公司向哈尔滨银行归还了8,500元，2015年12月18日，哈尔滨银行与新安担保公司及其他案外人签订的《和解协议》，约定由新安担保公司代偿前述鼎珍酒业公司贷款中的1,800,000元款项。2015年12月28日，新安担保公司向哈尔滨银行代偿了1,800,000元。2016年1月6日，哈尔滨银行向新安担保公司出具了《代偿证明》。哈尔滨银行出具《情况说明》，主要载明前述内容和鼎珍酒业公司2015年全年在哈尔滨银行仅有该笔贷款，该笔贷款中借款人鼎珍酒业公司尚欠其余款项，哈尔滨银行已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实现该剩余债权。 2015年7月7日，四川鼎威娱乐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汪梁不属于本公司股东，经鉴定汪梁在外使用公章均系个人伪造，与本公司无关。”2014年5月29日，鼎珍酒业公司（甲方）与新安担保公司（乙方）签订了《银行贷款用款计划书》，主要约定了甲方同意将其在贵阳银行50×××00贷款中的4000000元交由乙方使用，贷款到期后甲方只负责偿还使用的1000000元及利息，乙方负责到贷款期后支付4000000元及利息，逾期不还各自承担法律责任等内容。 2016年8月8日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出具《立案告知书》，载明“李柯、李提鑫：汪梁涉嫌合同诈骗一案，我局已于2015年11月25日决定立案侦查。……”新安担保公司代偿1,800,000元款项后，向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公证处向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核实，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2017年5月15日出具《回复函》，主要载明：根据现有材料，除报案人对新安担保公司有反映外，其余材料均未涉及新安担保公司等内容。2017年5月17日，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出具了（2017）川律公证执字第158号《执行证书》，载明申请执行人新安担保公司、第一被申请人鼎珍酒业公司、第二被申请执行人汪梁、第三被申请执行人李提鑫，“经查”和“经查实”中列明前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委托担保合同》、两份《抵押反担保合同》《保证反担保合同》签订过程和出具公证书情况，哈尔滨银行放款、新安担保公司代偿1,800,000元的事实，及申请执行人要求被申请执行人鼎珍酒业公司偿还代偿本息等费用，同时要求李提鑫承担抵押反担保责任，要求汪梁、李提鑫承担保证反担保责任。但截至申请执行日被申请执行人均未履行还款义务，也未履行担保责任。公证处于2016年9月12日向被申请执行人发出核实债务的《函告》，李提鑫书面回复称有证据表明汪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新安担保公司、贵阳银行、哈尔滨银行隐瞒汪梁已不具有还款能力的真相，欺骗其提供抵押、保证反担保。针对以上情形，武侯区公安机关立案，此案仍在侦破中。且新安担保公司所提出的各项费用均无法律及合同依据。经公证处与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核实，李提鑫的异议与本次执行案件并非同一事实，且李提鑫未能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其异议主张的证据材料。现出具执行证书，申请执行人新安担保公司可持本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申请执行人为鼎珍酒业公司、汪梁、李提鑫。执行标的：1、第一被申请执行人偿还代偿款本金人民币1,800,000元、利息、违约金共计人民币256,832.87元（自代偿之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8月1日，实际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2、第一被申请执行人支付律师费90,000元以及申请人实现债权的费用。3、第三被申请执行人抵押财产优先受偿。4、第二、三被申请执行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在新安担保公司申请执行过程中，李提鑫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不予执行（2017）川律公证执字第158号《执行证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川0191执异1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对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制作（2017）川律公证执字第158号《执行证书》载明的执行标的中的第3项不予执行；二、驳回李提鑫的其他不予执行申请。李提鑫和尔雅公司申请复议，2018年9月10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执复2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原裁定，发回重新审查。2018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2018）川0191执异2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提鑫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李提鑫请求不予执行（2017）川律公证执字第158号执行证书公证书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务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第（一）项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和第（二）项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的情形。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7）川律公证执字第158号执行证书公证书是否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李提鑫提出的主张为：1、案涉公证书对应的合同编号均为留白，无法做到指向的唯一性；2、担保合同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时间均为2015年3月16日，而《委托担保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3月25日，故尔雅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行为是自主行为而非委托行为，委托人只对委托之后的事宜承担法律责任。从李提鑫递交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哈尔滨银行递交的合同履行的各项证据材料看，在2015年期间借款人在哈尔滨银行仅有该笔唯一的贷款，且该笔贷款也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虽《委托担保合同》、两份《抵押反担保合同》《保证反担保合同》中合同编号存在部分留白情况，但从双方合同约定来看，并未约定合同编号是合同必须填写的内容，且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借款金额、期限、担保人等各项内容，均与前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约定内容一致，李提鑫在签订两份《抵押反担保合同》和《保证反担保合同》和办理公证时，也明确知晓借款人鼎珍酒业公司向哈尔滨银行贷款本金3,600,000元和尔雅公司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的事实，《委托担保合同》、两份《抵押反担保合同》《保证反担保合同》所担保的款项也指向该笔贷款，具有唯一性，与公证书载明的事实相符。故对李提鑫认为公证书对应合同编号留白导致无法做到指向唯一性，与公证书载明的事实不符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可。 对李提鑫认为尔雅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行为是自主担保行为而非委托担保行为，与（2017）川律公证执字第158号执行证书公证书中载明的事实不符的主张。《保证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5年3月16日，《委托担保合同》签订时间是2015年3月25日，李提鑫认为《保证合同》先于《委托担保合同》签订，故尔雅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的行为并据此承担担保责任的行为是自主担保行为，而非委托担保行为。首先，从合同约定内容看，无论是《保证合同》还是《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均为鼎珍酒业公司于2015年向哈尔滨银行贷款本金3,600,000元及利息、罚息等款项，主债权均为同一笔款项。且两份《抵押反担保合同》《保证反担保合同》中约定，鉴于鼎珍酒业公司向哈尔滨银行贷款3,600,000元款项为前提，与《保证合同》《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的主债权一致。事实上2015年鼎珍酒业公司在哈尔滨银行只有一笔贷款，贷款本金为3,600,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与前述合同签订内容一致。其次，从合同履行的连续性看，鼎珍酒业公司于2014年向哈尔滨银行借款，该笔贷款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尔雅公司及其他案外人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5年3月16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鼎珍酒业公司向哈尔滨银行借款3,600,000元，款项用途为偿还2014年借款合同项下所欠债务，且该合同中也载明了尔雅公司承担保证担保的内容。尔雅公司抗辩认为该借款为展期借款，由于时间关系，在当时征得借款人鼎珍酒业公司、汪梁等相关人员认可后同意承担担保责任，并在事后补签了《委托担保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和履行情况符合借款是借新还旧的展期借款的抗辩主张，且在《保证合同》签订后9天内即签订了《委托担保合同》，时间较短且行为具有连续性，两个合同约定内容能相互对应。李提鑫在签订两份《抵押反担保合同》和《保证反担保合同》时，知晓鼎珍酒业公司与尔雅公司之间签订了《委托担保合同》，也亲自前去办理了公证。而在签订前述协议和办理公证时，哈尔滨银行并未发放该笔贷款，实际发放贷款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尔雅公司实际承担担保责任的时间也在签订前述合同之后。故尔雅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是委托担保行为的抗辩主张，从现有证据看具有高度可能性。最后，从法律规定看，法律法规并未禁止或限制先签订《保证合同》后补签《委托担保合同》的行为，从现有证据看，尔雅公司是按照《委托担保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尔雅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行为并非自主行为而是委托行为。故对李提鑫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李提鑫主张尔雅公司和借款人鼎珍酒业公司将案涉贷款进行瓜分，是刑事犯罪行为且已立案，符合该规定的公证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的情形。从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看，哈尔滨银行按照2015年借款合同约定将款项发放至借款用途借新还旧的账户内，其中收款人、收款账号与2014年借款合同中哈尔滨银行在鼎珍酒业公司指定专门资金回笼账户一致，表明案涉借款已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并不存在尔雅公司与借款人鼎珍酒业公司瓜分该笔借款的行为。虽递交了《银行贷款用款计划书》予以证明，但其中内容并未涉及哈尔滨银行该笔贷款，仅涉及贵阳银行的贷款，李提鑫也未递交哈尔滨银行的该笔贷款之间存在类似协议的证据，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哈尔滨银行的该笔贷款存在双方私自瓜分的情形。且从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的立案告知书、回复函看，针对汪梁的刑事立案，根据现有材料，除报案人对尔雅公司有反映外，其余材料均未涉及尔雅公司。在一审法院向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经济犯罪与侦查大队书面函件核实该案在出具回复函后至今是否涉及尔雅公司后，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该书面函件未予回复，故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提鑫主张的案涉贷款因刑事犯罪已立案构成法律上无效、可撤销的情形，对李提鑫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提鑫请求不予执行（2017）川律公证执字第158号执行证书的主张，证据不足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提鑫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76元，减半收取11,988元，由李提鑫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尔雅公司为鼎珍酒业公司向哈尔滨银行借款提供担保，李提鑫为尔雅公司提供抵押反担保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各方就担保事宜签订了相应的书面担保合同，在主债务人鼎珍酒业公司未按约归还贷款时，尔雅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其有权依据反担保合同要求反担保人李提鑫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尔雅公司是自主担保还是受鼎珍酒业公司委托提供担保，并不影响各方的责任承担。《抵押反担保合同》《委托担保合同》中虽未载明对应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但《抵押反担保合同》《委托担保合同》中载明的主债权人、债务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间与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载明内容一致，编号的缺失并未导致合同权利义务指向不明确，且尔雅公司与哈尔滨银行签订保证合同已为案涉360万元债务提供担保，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能够认定案涉《抵押反担保合同》系李提鑫为尔雅公司对鼎珍酒业公司债务担保的反担保。李提鑫称借款涉及刑事犯罪，但公安机关出具的回复载明案涉360万元借款并未纳入汪梁涉嫌合同诈骗刑事侦查的范畴，李提鑫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存在其他刑事犯罪的情形。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出具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中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是相符的，且并无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的情形，案涉债权也未因清偿、提存、抵销、免除等原因而消灭，一审法院对本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提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76元，由李提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爽 审判员 谢 芳 审判员 周寓先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