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成英，女，194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代理人：王雷，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龙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惠工路1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09356952D。法定代表人：汪万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艳艳，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贾荣恒，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青云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剑龙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53092501F。法定代表人：易中才。委托代理人：邓晓莉，女，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胡荣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唐成英与被上诉人重庆龙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庭物业）、重庆青云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云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20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成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被上诉人龙庭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艳、贾荣恒，被上诉人青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莉、胡荣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成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67352.39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电梯作业属于高空作业范围，电梯致人损害赔偿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电梯发生抖动，在此紧急情况下，上诉人急于离开电梯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龙庭物业与青云公司为案涉电梯的使用和管理单位，青云公司对案涉电梯承担日常维护、保养和事故维护的义务，应由二被上诉人连带承担100%的责任。龙庭物业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维持原判。电梯运行作业不是侵权法规定的高空作业，本案不适用无过错原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73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经营者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青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根据法律规定，我公司每个月提供两次维保，我方已提供证据，足以证明我方在规定时间内按时保养，我司接到龙庭物业通知后半小时就到达现场符合招修规定，我公司在上诉人受伤时并没有从事高空作业，上诉人受伤并非因电梯故障直接导致，我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唐成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龙庭物业、青云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各项费用180000余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原告在重庆市南岸区珊瑚路1号贝迪新城三期小区27楼进入电梯，欲到1楼。电梯下降过程中，出现了抖动，电梯指示灯楼层数字熄灭，电梯显示屏显示“--”的故障图标，随后电梯门再次打开，此时电梯地面略低于楼层地面，唐成英出电梯门的时候被电梯轿厢地面与楼梯地面形成的小台阶绊倒。后唐成英被送往医院治疗。2018年12月12日，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唐成英右股骨颈骨折置换术后属九级伤残。2、唐成英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3000元左右。3、唐成英伤后护理时限评定为120日。一审另查明，事发后，龙庭物业垫付了唐成英医疗费80000元，请求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关于医疗费，原告请求赔偿77436.39元，并提交医疗费票据、住院病案等证据。庭审中，被告予以认可。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请求赔偿1020元（60元/天×17天），并提交住院病案，证实原告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17天。庭审中，被告予以认可。关于营养费，原告请求赔偿2000元，庭审中，被告认为如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则认可500元。关于续医费，原告请求赔偿3000元，并提交鉴定意见，证实原告不含股骨头置换费用的伤后必要续医费为3000元，庭审中，被告予以认可。关于护理费，原告请求赔偿13700元[（住院200元/天×17天）＋（院外100元/天×103天）]，并提交鉴定意见，证实原告需护理120天。庭审中，被告对护理时间予以认可，对标准认可住院120元/天，出院60元/天。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请求赔偿69778元（34889元/年×10年×20%），并提交鉴定意见、户口簿、结婚证、房产证、村委会证明，证实原告一直在城镇居住，因事故受伤导致9级伤残。庭审中，被告认为应按照32193元/年的标准计算，对其他系数认可。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请求赔偿235元，并提交收据，证实购买了残疾辅助器具花费235元，庭审中，被告请求一审法院判定认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赔偿10000元，庭审中，被告认为过高。关于交通费，原告请求赔偿1000元，庭审中，被告认可交通费300元。关于鉴定费，原告请求赔偿2180元，并提交鉴定费票据，会诊费票据、邮寄费票据，证实原告为鉴定花费2180元，庭审中，被告认可鉴定费2050元及会诊费100元，共2150元，对邮寄费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中，唐成英进入电梯后电梯随即抖动，电梯显示屏出现故障信号，电梯停下开门后，轿厢地面与楼层地面间形成不平级，唐成英此时已经意识到电梯故障，急于离开电梯，但以其阅历水平，本应意识到电梯故障后，各项功能、参数均可能与正常使用时有异，以其身体素质也应该可以观察到电梯故障形成的小台阶并安全跨越，但其在慌乱中急于离开电梯未妥善观察忽略了自身安全，导致摔倒，作为一个对自身安全有高度注意义务的成年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龙庭物业，其系事故电梯的使用、管理单位，虽然龙庭物业辩称尽到了管理职责，但电梯系特种设备，对于电梯的安全责任的承担我国法律有特殊的规定，其作为使用单位应对特种设备的使用安全负责。据龙庭物业陈述事故电梯在事故前一天已经出现了小故障，第二天又出现抖动不平级现象，而法律规定特种设备出现故障或异常情况后，使用单位应对其进行全面检查，消除事故隐患方可继续使用。故虽然龙庭物业在日常管理中对事故电梯尽到了管理职责，但未对其全面检查消除事故隐患，作为特种设备的使用者应对此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青云公司，其基于与小区业委会签订的《贝迪新城三期12台LG电梯包干维修协议》，而对事故电梯承担日常维护、保养和事故维修的义务，但首先电梯维修、保养并不能确保电梯不发生故障，其次使用单位对特种设备的使用安全应承担的责任不以业委会与青云公司签订维护保养合同而转移，第三唐成英并非该合同相对方，受伤亦非因电梯故障直接导致，故青云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情判定由唐成英承担事故损失40%的责任，由龙庭物业承担事故损失60%的责任为宜。对于原被告均无异议的医疗费77436.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续医费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营养费，原告请求赔偿2000元，庭审中，被告认为如有医嘱，则认可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骨折需促进愈合，加强营养更有利于康复，故根据原告的伤情，酌情确定营养费为200元。对于护理费，原告请求赔偿13700元[（住院200元/天×17天）＋（院外100元/天×103天）]，一审法院结合原告的伤情，和护工市场行情综合确定为12340元[（住院120元/天×17天）＋（院外100元/天×103天）]。对于残疾赔偿金，原告请求赔偿69778元（34889元/年×10年×20%），庭审中，被告认为应按照32193元/年的标准计算，对其他系数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适用的城镇居民标准为32193元/年，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64386元（32193元/年×10年×20%）。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请求赔偿235元，并提交收据，证实购买助行器150元、梯形70元、尿垫7元、便盆8元，共花费235元，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物品的性质，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22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赔偿10000元，庭审中，被告认为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原告的伤情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对于交通费，原告请求赔偿1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伤情，酌情确定交通费为600元。对于鉴定费，原告请求赔偿2180元，并提交证据证明鉴定费2050元、会诊费100元、邮寄费30元，庭审中，被告不认可邮寄费，一审法院亦不认可邮寄费，故确定鉴定费为2150元。综上，原告唐成英的损失为医疗费77436.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续医费3000元、营养费200元，护理费12340元、残疾赔偿金6438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2150元，共167352.39元。由被告龙庭物业承担100411元（167352.39元×60%，取整），由原告唐成英承担66940元（167352.39元×40%，取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原告唐成英的损失为医疗费77436.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续医费3000元、营养费200元，护理费12340元、残疾赔偿金6438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2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2150元，共计167352.39元，由被告重庆龙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付100411元（已支付800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唐成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0元，由原告唐成英承担720元，由被告重庆龙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080元。（原告已经支付180元，余款限原被告三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空作业也称高处作业，根据高处作业分级标准规定，凡距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及其以上，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称为高处作业。坠落基准面是指最低坠落着落点的水平面，本案中上诉人唐成英搭乘的电梯发生抖动，厢体与所在楼层形成小台阶，坠落高度远不及2米，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属高空作业、应适用无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唐成英作为一个成年人，应时刻注意自身安全，电梯出现抖动并显示故障的情况下，自己就应该意识到电梯可能与正常使用有异，上诉人却急于离开电梯而忽视了安全，因未跨越小台阶而摔倒受伤，唐成英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担损失的40%，符合法律规定。电梯由物业公司管理，物业公司为安全第一责任人，上诉人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受伤是因为青云公司未恰当履行维保义务所致，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应连带承担100%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唐成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致礼审 判 员  芦明玉审 判 员  陈 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万前程（院印书记员陈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