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1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丰都县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镇滨江路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2087503101。法定代表人：张真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宁，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恒炫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孙家书房路上街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084684744L。法定代表人：刘洪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绍明，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久，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文新华，男，196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重庆市丰都县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丰都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恒炫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炫通公司）、被上诉人文新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5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都建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5258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恒炫通公司、文新华负担。事实及理由：1.丰都建司与恒炫通公司没有签订任何施工合同，丰都建司也没有将其承包的工程全部或部分转包给恒炫通公司；丰都建司承包的所有工程全部转包给文新华，没有授权文新华与另外的实际施工人签订合同；文新华从丰都建司承包工程后再转包给恒炫通公司并签订《切割机切割石方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恒炫通公司如何施工、施工量多少都由文新华决定，丰都建司并未参与，一审认定文新华对恒炫通公司进行管理是代理丰都建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恒炫通公司与文新华签订《施工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施工，《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不需要特定资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施工合同》对丰都建司不具有约束力，恒炫通公司依据《施工合同》主张工程款，应向文新华索要，文新华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恒炫通公司辩称，1.（2019）渝0101民初11503号民事裁定书依法确认丰都建司授权文新华以该公司的名义与恒炫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丰都建司认为其未授权文新华对外签订合同的主张不成立。2.本案的义务人是丰都建司，丰都建司应承担支付恒炫通公司工程款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文新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恒炫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都建司支付恒炫通公司工程款235484.71元、税金6858.78元；2.案件受理费由丰都建司承担。事实及理由：恒炫通公司于2017年7月分包了丰都建司在高峰生态工业园石梁片区的基础工程切割开石劳务，提供切割机械设施设备并组织民工班组人员投入施工作业。2017年12月补签了书面合同，连续做到2018年7月份左右，民工组每切割完成一段基石就由丰都建司内部的现场施工人员进行收方，确认后签署完工单，总共11张完工单，最后一张为2018年8月31日，累计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工程款为295484.71元。期间，恒炫通公司组织民工多次催要后，丰都建司支付了6万元，至今拖欠工程款235484.71元。2019年7月，恒炫通公司以法定代表人刘洪文个人名义起诉，被依法裁定驳回。现恒炫通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判决丰都建司立即支付工程款和税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5日，丰都建司与重庆万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林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万林公司将万州区经开区高峰生态工业园石梁片区道路及管网工程—石和支路的道路土石方雨污水管网、电力通信管网、照明工程、交通标志工程等工程发包给丰都建司施工，合同工期120天。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17.3.3条约定了“进度款支付方法：（1）本工程不设工程预付款，进度款每月支付一次，每月25日承包人向监理人交当月进度报表及完成额，监理人审核后报发包人审定，发包人审定后按审定金额的60%支付工程进度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经造价咨询机构审查定案后付至审查金额的85%，经万州区审计局审计后定案后90日内付至审计定案金额的95%。余下审计定案金额的5%为质量保修金。质保金的退付按本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的规定执行”。合同签订后，丰都建司授权文新华对项目工程进行施工，文新华将石和支路路基切割石方项目承包给恒炫通公司。2017年6月2日，文新华、刘洪文及双方的现场施工员对刘洪文之前在石和支路切割的石方进行结算，结算单价按照39元/m3计算。2017年9月12日、2018年7月13日，丰都建司与万林公司因软质岩变更硬质岩增加石和支路K0+260-K0+460段的工程造价事宜分别签订上述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变更工程单价和增加合同定价。2017年12月13日，丰都建司（甲方、发包方）与恒炫通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丰都建司将万州区经开区高峰生态工业园石梁片区道路及管网工程—石和支路切割机切割石方项目承包给恒炫通公司施工，合同约定：1.承包内容为按照施工图纸要求的道路路基岩石切割和雨污管网沟槽石方切割；2.承包方式：包工、包施工中所需的各种机械设备、包机械安装和拆除、包质量、包工期、保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成品保护及治安保卫；3.施工工期：总工期60天，其中道路路基岩石切割为45天，雨污管网沟槽石方切割为60天，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按期完成施工任务后由甲方奖给乙方1万元整，如切割出来后甲方未按时挺出来延误的工期由甲方负责；4.承包单价：道路路基岩石切割按39.00元/立方米计算，工程量以实际收方体积为准结算，雨污管网沟槽石方切割按14.00元/米计算，工程量以实际收方长度为准结算；5.付款方式：采取先施工后付款的方式进行结算，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具体支付办法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主合同支付办法执行，并提供发票（税金由甲方负责）；6.质量要求：按设计施工图纸进行施工，质量要求达到设计施工图纸及施工验收规范要求，直至通过竣工验收并合格，如质量要求不符合上述要求，未通过验收，乙方无条件返工，返工费用（人工费、材料、机械费）均由乙方承担），合同还约定施工中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的完工单作为合同附件，具有执行效力。恒炫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洪文在乙方、文新华在甲方代表处签署名字。2018年9月7日，丰都建司向恒炫通公司支付工人劳务工资6万元。庭审中，恒炫通公司提交了《完工单》11份，其中2017年7月25日《完工单》载明：2017年6月份—2017年7月份在石和支路割石头合计2779米；2017年8月10日《完工单》载明：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8月10日在石和支路割石头合计2148米；2017年12月21日《完工单》载明：石和路将培基础割石头15天单价300元、切割机租金2500元合计7000元；2017年8月25日《完工单》载明：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8月25日在石和支路割石头合计2319米；2017年10月9日《完工单》载明：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9日在石和支路割石头合计2249米；2017年12月21日《完工单》载明：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2日在K0455-K0335割石头合计1679.8米；2018年1月23日《完工单》载明：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1月20日在石和支路割石头合计287.7米；2018年1月5日《完工单》载明：2018年1月5日在石和支路割石头合计813米；2018年4月18日《完工单》载明：收到割石头1170m、琢石头946m3;2018年8月31日《完工单》载明：2018年8月24日在石和支路割石头1560.1米、8月27日100.6米、8月31日278.2米，合计1938.9米（单价10元）；2018年8月31日《完工单》载明：石和支路琢打石头2488.89立方米（单价39）、割石头68米（单价10），合计97746.71元，《完工单》上均有文新华聘请的施工员冉某某、冉某、蒲某某，刘洪文聘请的刘某某签字。对于上述《完工单》，丰都建司认为在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2月14日外的《完工单》不是《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范围，2017年12月21日《完工单》上产生的4500元和2500元不属于工程款范围，2018年8月31日《完工单》也无法体现属于工程范围。文新华对2018年8月31日《完工单》的金额有异议，其余无异议。2017年12月13日后产生工程款83399元。庭审中，丰都建司提交了《石和支路切割石方收方记录》，该记录上有刘洪文、冉某某等人的签字，没有丰都建司的印章。2019年8月，刘洪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万林公司、文新华、丰都建司连带支付工程款235484.71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的主体系丰都建司和恒炫通公司，刘洪文以个人名义起诉，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裁定驳回刘洪文的起诉。本案中，刘洪文以恒炫通公司的名义起诉并要求判如所请。恒炫通公司还提交了丰都建司在石和支路的施工现场照片、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购买方为丰都建司、销售方为恒炫通公司、金额为228635.93元、税额为6858.78元，开具时间为2019年12月13日）以及万林公司《答辩状》一份。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一、丰都建司是否承担《施工合同》约定外的工程的民事责任。恒炫通公司认为，文新华是丰都建司的实际施工人，完工单上的工程都是丰都建司承包的石和支路工程，丰都建司应当支付完工单上的费用。丰都建司辩称未在《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期内的费用不应该由丰都建司负担。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文新华系丰都建司承建的石和支路工程的施工人，刘洪文系恒炫通公司时任的法定代表人，丰都建司授权文新华以丰都建司的名义与恒炫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洪文订立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丰都建司自2015年6月15日与万林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后，授权文新华对其承包的石和支路的道路土石方雨污水管网、电力通信管网等工程进行施工，文新华将石和支路的道路路基岩石切割和雨污管网沟槽石方切割工程分包给刘洪文进行施工。文新华作为丰都建司的实际施工人，刘洪文作为恒炫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虽在订立《施工合同》前没有签订其他施工合同，但双方已就石和支路的道路路基岩石切割和雨污管网沟槽石方切割工程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施工合同》亦是按照事前约定的工程地点、单价、承包方式等执行，故《施工合同》实际对文新华与刘洪文事前的合同行为进行了追认，丰都建司应当对该项目尚欠的费用承担民事责任。同理，丰都建司受领了恒炫通公司在该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外的工程，也应按照该合同约定承担相关民事责任。二、恒炫通公司请求丰都建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恒炫通公司认为，恒炫通公司切割石头属于单项劳务，恒炫通公司按照合同的要求完成了相关劳务工程，丰都建司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丰都建司认为，案涉工程尚未验收结算，《施工合同》约定了具体支付办法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主合同支付办法执行，丰都建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恒炫通公司按照丰都建司提供的设计图纸切割路基岩石和雨污管网沟槽石，按方计算工程款，恒炫通公司获得的工程款实为劳务费，恒炫通公司按照合同要求为丰都建司完成劳务工程后，丰都建司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恒炫通公司支付相关款项，《施工合同》虽约定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主合同支付办法支付工程款，但并未在该合同上明确，且业主方万林公司已支付全部工程款的85%，按照该办法的约定，该工程也是验收合格的，故丰都建司以此理由抗辩恒炫通公司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完工单》是否可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施工合同》约定了几方签字的《完工单》具有执行效力，庭审中恒炫通公司提交的《完工单》上有恒炫通公司、丰都建司现场施工人员的签字，丰都建司对其质量没有提出异议，《完工单》应当作为恒炫通公司提供劳务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但完工单上切割机租金2500元，丰都建司不予认可，且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调整。根据恒炫通公司提供的《完工单》，恒炫通公司完成切割石头15452.4米，切割石方3434.89平方米，合计工程款288484.71元，另计2017年12月21日《完工单》上的石和路将培基础割石头15天单价300元，合计4500元，共计292984.71元，品除丰都建司已支付的6万元工程款，尚欠232984.71元。对于恒炫通公司请求的税费6858.78元，依据双方约定，丰都建司应当负担，故对恒炫通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另外，恒炫通公司提交了原始的《完工单》，丰都建司还抗辩其已支付完毕恒炫通公司的工程款，但未举示相关证据证实，且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丰都建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恒炫通公司工程款232984.71元及税金6858.78元；二、驳回恒炫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8月1日，恒炫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洪文以个人名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万林公司、文新华、丰都建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经审理并作出（2019）渝0101民初11053号民事裁定书，以“庭审中，丰都建司对其授权文新华以公司名义与恒炫通公司签订前述合同（即本案的《施工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同时，刘洪文也系恒炫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因此，签订承包合同的主体应当为丰都建司以及恒炫通公司。刘洪文依据该合同主张给付欠付工程款，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刘洪文的起诉。丰都建司二审中当庭表示，关于《施工合同》的主体问题，以生效的民事裁定书表述的内容为准。还查明：《施工合同》第四条第1项约定“雨污管网沟槽石方切割按14元/米计算”，在实际施工中，双方口头约定石方单价10元/米。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以及一审法院依照完工清单和合同约定计算的案涉工程款和税金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丰都建司是否授权文新华签订合同？本案工程款和税金的支付主体是文新华还是丰都建司？对此，评析如下：关于丰都建司是否授权文新华签订合同的问题。从生效的（2019）渝0101民初11053号民事裁定书来看，丰都建司认可文新华以该公司名义与恒炫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且二审中丰都建司明确表述关于合同主体的问题以（2019）渝0101民初1105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内容为准。加之，在恒炫通公司组织民工施工后，丰都建司于2018年9月7日支付了恒炫通公司的民工工资6万元，该行为应视为丰都建司对文新华2017年12月13日签订《施工合同》的行为予以追认。故丰都建司上诉认为其没有授权文新华与恒炫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该合同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关于本案工程款和税金是由文新华支付还是由丰都建司支付的问题。既然丰都建司授权文新华施工，文新华在施工过程中以丰都建司的名义与恒炫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丰都建司以向恒炫通公司支付民工工资的方式实际履行了《施工合同》约定的部分义务。故丰都建司应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对恒炫通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支付下欠的工程款。综上所述，丰都建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丰都建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红霞审判员  杨继伟审判员  黄文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