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伟刚，男，196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昌，河南金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河南金霖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诗沧，男，196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高杰，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晓，女，1967年7月7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河南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伟刚、刘诗沧因与被上诉人刘成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8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伟刚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04民初8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诗沧、刘成晓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段伟刚本金224万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即：1、自2014年9月9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按月息2.5%计算；2、自2019年2月4日起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刘诗沧、刘成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双方之间存在合法借款关系，涉案债务系刘诗沧和刘成晓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刘诗沧和刘成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是正确的。二、2013年3月4日，刘诗沧向段伟刚借款100万元，双方约定扣除一个月利息3万元后，段伟刚向刘诗沧实际转账97万元；2014年3月20日，刘诗沧再次向段伟刚借款150万元，双方约定扣除之前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未支付的利息和150万元本金为基数的一个月利息后，段伟刚向刘诗沧实际转账127万元，当日，刘诗沧向段伟刚出具250万元借条一份。2014年9月15日，经双方清算后，刘诗沧向段伟刚出具250万元借条一份，并约定月利息按2.5分计算，起息日为2014年9月9日。故自2014年9月15日起，双方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明确约定了新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方法，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已经对之前的本息清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双方2014年9月9日之前无约定利息，从而将刘诗沧自借款之日至2014年9月9日期间向段伟刚偿还的钱款从新借款本金中扣除是错误的。三、段伟刚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已明确诉请数额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利息计算分为两个时间段，即：1、自2014年9月9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利息按年利率30%计算；2、自2019年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原审法院主观认定段伟刚主动将自2014年9月9日起至2019年2月3日利息计算调整为月息按2%是错误的。段伟刚诉请自2014年9月9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期间刘诗沧已付利息按年利率30%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中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段伟刚的上诉请求。刘诗沧辩称：一、涉案借款为刘诗沧经营支出，不属于家庭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段伟刚恶意起诉，所有欠款已经于2016年2月4日还清。三、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出具借条之间未约定利息。四、段伟刚放贷行为应认定为职业放贷，借款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刘成晓对段伟刚上诉的答辩意见同刘诗沧答辩意见。刘诗沧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822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诗沧向段伟刚偿还97,767.3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段伟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段伟刚的放贷行为构成高利转贷罪，应当将相关线索移交公安依法处理，追究其刑事责任。段伟刚以牟利为目的从银行贷款后高利转贷给他人，符合高利转贷罪的构成要件，构成高利转贷罪。段伟刚利用其实际控制的四家公司，共向银行贷款至少3,000万元，再将贷款转入自己的个人账户，然后再高利转贷给其他人，刘诗沧就是其中之一。二、段伟刚以民间借贷为案由起诉他人的案件众多，仅在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就达十起以上，其放贷行为具有持续性、经常性、盈利性，是高利放贷行为，其放贷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三、本案刘诗沧借款属于自己的经营支出，并不属于家庭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诗沧向段伟刚借款系用于个人业务，借条上也只有刘诗沧自己的签名，刘成晓对该笔债务并不知情。债务虽然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刘诗沧在还款时，曾经委托刘成晓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段伟刚还款。此外，刘诗沧也委托了其他人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段伟刚还款，段伟刚也认可了委托还款的金额。这些都是基于委托关系，一审法院仅凭几笔委托还款便认定刘成晓与刘诗沧的财产混同、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显然是错误的。段伟刚主张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责任在段伟刚，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原审诉讼中，段伟刚追加刘成晓为被告参与诉讼，原审法院未依法向刘成晓送达起诉状、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径行开庭审理案件，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事实，导致刘诗沧的合法权益严重受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段伟刚辩称：一、段伟刚从未向刘诗沧上诉所称的四家公司借过钱，也不存在高利转贷的违法行为。二、段伟刚从未向不认识的不特定人放贷，更没有讨回欠款不择手段，也没有赚取高额利息，不存在职业放贷行为。以往诉讼案件包括不当得利，且部分案件驳回诉讼请求。本案借贷双方是关系很好的高中同学，出借处于帮忙的目的，借贷当初未提到利息，后补借条中载明的利息也是督促尽快还款。刘成晓对刘诗沧的上诉陈述称，同意刘诗沧的上诉意见。段伟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诗沧、刘成晓共同偿还段伟刚借款本金22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9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按照年利率30%计算，自2019年2月4日起至本息清偿完毕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刘诗沧、刘成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伟刚分别于2013年3月4日、2014年3月20日向刘诗沧转款97万元、127万元。刘诗沧于2014年9月15日向段伟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段伟刚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10月9日前还本金贰拾万元，剩余本金按贰佰叁拾万元计息（2.5分/月），起息日2014年9月9日。刘诗沧2014.9.15”。庭审过程中，刘诗沧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向段伟刚多次归还借款，段伟刚对刘诗沧支付款项共计2,054,900元予以认可，双方对于2016年2月4日刘诗沧以车抵账金额存在争议，段伟刚认为车辆折抵价格为15万元，刘诗沧认为折抵价格为20万元。对于该车辆的价格认定，2016年2月6日，段伟刚向刘诗沧发微信一条，内容为：“2016年2月6日，收到刘诗沧越野车一辆，价值定为20万元整，顶12月，1月，2月，3月的5万/月还款，4月往后，每月还是还款5万/月，如果不到位，此车价值为15万，只顶12月，1月，2月还款。”刘诗沧回微信一条，内容为：“截至目前借您款的本金是？”段伟刚回复称：“我看过记录发给你”。段伟刚称刘诗沧未按照约定4月以后每月还5万，应当按照15万折抵；刘诗沧称应当按照20万折抵。对于该车辆，段伟刚提交的购车发票显示开票时间为2010年7月28日，价格为26.8万；刘诗沧提交的段伟刚与刘诗沧之间车辆买卖发票显示，时间2016年2月6日，金额为1万元。刘诗沧提交的还款明细显示，2016年2月6日后，刘诗沧在2016年5月28日支付段伟刚1万元、2016年6月22日支付5,000元。为证明段伟刚为职业放贷人，提交一审法院涉及段伟刚案件统计表一份，显示段伟刚在一审法院涉及案件8件。段伟刚称案件统计表来源不明，合法性无法确认，且与实际事实不相符。另查明，刘诗沧与刘成晓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5年12月9日办理离婚登记。同时根据刘诗沧提交的还款明细显示，刘成晓于2014年8月3日向段伟刚转款5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2014年10月30日向段伟刚转款1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诗沧向段伟刚借款，由其向段伟刚出具的借条、段伟刚向其转账的银行流水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刘诗沧称段伟刚存在高利转贷，是职业放贷人，其与刘诗沧之间的借贷行为因违反合同法强制性规定应当被认定为无效；首先，对于刘诗沧称段伟刚存在高利转贷，仅有刘诗沧陈述，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段伟刚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刘诗沧称段伟刚系职业放贷人，但是对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一般应当以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为标准，刘诗沧仅向一审法院提交案件明细，为单方制作，刘诗沧既未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关材料、也未申请调查令自行调取，缺乏相应的证据材料进行佐证，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材料无法认定段伟刚为职业放贷人；刘诗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刘成晓的责任承担，该笔借款发生在刘诗沧、刘成晓离婚之前，且刘成晓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段伟刚还款，可以认定刘诗沧、刘成晓财产混同，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刘成晓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与质证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自行承担。对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因双方在借条出具之前并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款的本金应以实际转款为准，应为224万元。虽然双方约定利息为月2.5%，但是段伟刚主动调整为月2%，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刘诗沧还款的时间次数较多、金额不一致，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截止到刘诗沧2019年2月3日最后一笔还款，经计算剩余本金632,392元、剩余利息188,754元；上述计算采取以下原则及标准：1.2014年9月9日前因未约定利息，刘诗沧在此之前归还的90.75万元作为本金扣除；2．自借条中载明的2014年9月9日开始计息，利息按照月2%计算；3.2014年9月9日之后归还的借款，先扣除自计息日至支付款项之日期间按照月2%计算的利息，剩余部分作为本金扣除，之后计息本金按照扣除后的金额依次计算；4．车辆的价格按照15万元进行抵扣，理由为段伟刚向刘诗沧发微信说明价格标准及折抵条件后，刘诗沧并未反对，视为认可，刘诗沧未按照约定在4月份后每月归还5万元，故应当按照15万元折抵。自2019年2月4日起，刘诗沧应当以本金632,392元为基数按照月2%标准向段伟刚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诗沧、刘成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段伟刚借款本金632,392元及利息188,754元（截止2019年2月3日），并自2019年2月4日起以本金632,392元为基数按照月2%标准支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段伟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段伟刚负担17,956元，刘诗沧、刘成晓负担8,8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3日，刘成晓向段伟刚通过兴业银行转款还款50万元，刘成晓向段伟刚通过中国银行转款还款50万元，当天共还款100万元。刘诗沧、刘成晓共计向段伟刚还款2,554,900元，其中2014年9月9日前共还款1,407,500元，2014年9月9日至2014年9月15日出具借条之日，期间没有还款。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段伟刚的上诉，因双方在2014年9月15日借条中未对之前是否约定利息予以载明，刘诗沧、刘成晓否认之前约定利息，段伟刚称根据借条记载的借款数额和之间的还款情况，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院无法按照还款去推定有无利息的约定，故本案2014年9月9日之前的还款应按照未约定利息扣除。段伟刚于2020年5月14日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调取刘成晓银行卡的交易明细，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调取。对于刘诗沧的上诉，称段伟刚存在高利转贷，刘诗沧未提交证据证明段伟刚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刘诗沧上诉称段伟刚系职业放贷人，缺乏相应的证据材料进行佐证，依据现有证据材料无法认定段伟刚为职业放贷人。对于涉案欠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段伟刚共出借款项2,240,000元；刘诗沧、刘成晓共计向段伟刚转账还款2,554,900元，其中2014年9月9日前共还款1,407,500元，2014年9月9日至2014年9月15日出具借条之日，期间没有还款。故，2014年9月15日出具借条之后，刘诗沧、刘成晓欠付段伟刚本金832,500元，借条约定自2014年9月9日起按月息2.5%计算利息，按照法律规定先扣利息后扣本金的原则，依据出具借条后的还款，经计算刘诗沧、刘成晓还款已经超出段伟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刘诗沧上诉请求为改判刘诗沧向段伟刚偿还97,767.3元，刘成晓未上诉。当事人对自己的民事权利有合法处分的权利，上述计算结果系基于当事人的举证认定的法律事实，不排除当事人的实际履行行为和对民事权利的处分。故刘诗沧、刘成晓应偿还段伟刚97,767.3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8229号民事判决；二、刘诗沧、刘成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段伟刚97,767.3元；三、、驳回段伟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段伟刚负担17,956元，刘诗沧、刘成晓负担8,8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22元，由段伟刚负担12,011元，刘诗沧负担12,0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