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纯太，男，195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贤敏，男，195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涛，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开平，男，195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上诉人贺纯太因与被上诉人刘贤敏、侯开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6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贺纯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调查审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贤敏、侯开平承担。事实与理由：贺纯太与刘贤敏系工友关系，双方在为侯开平做房屋装修时，贺纯太和刘贤敏所得的劳动报酬是共同平均分配，其没有承包安装工程，而是与侯开平私自口头约定，约定好后，和刘贤敏共同做工。在事故发生之前，贺纯太做到了提醒和劝解的责任和义务，说了安全第一，工资平摊，故贺纯太不应该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贤敏辩称：贺纯太至今没有给付工钱，不存在工资平摊的情况；虽然刘贤敏陈述在聊天时谈过做工的事情，但实际做工中双方具有从属关系，所有工程均由贺纯太承包。刘贤敏做工获得的报酬均是贺纯太发放的劳务费，不是从发包方处得到的工程价款。贺纯太称对刘贤敏进行劝阻，但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侯开平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刘贤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贺纯太、侯开平连带赔偿刘贤敏残疾赔偿金132578.20元（34889元/年＊19年＊0.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60元/天）、护理费1200元（120元/天＊10天）、误工费12000元（120元/天＊100天）、精神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480元、医疗费15819.87元（不含侯开平垫付的2000元）、营养费2000元，共计170178.07元。2．本案诉讼费由贺纯太、侯开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贤敏系城镇居民，现年61岁。2019年4月，侯开平拟在其住房内安装水、电等，遂与贺纯太协商，按房屋套内面积，以20元／平方米的价格，总价3300元，将安装事宜承包给贺纯太。之后，贺纯太找到刘贤敏，二人自带安装工具，一起到侯开平家中，为侯开平安装水电。2019年6月16日，侯开平要求刘贤敏和贺纯太为其安装洁具。在安装过程中，因洗手台底部的木板需要开一直径约2.5厘米的圆孔，刘贤敏遂用电锯进行开孔，因操作失误，导致刘贤敏自己手指被切伤。受伤后，刘贤敏被送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大学城医院住院治疗10天。入院诊断为：左拇指、左示指开放性骨折、左拇指、左示指、左中指肌腱损伤、左拇指、左示指、左中指皮肤裂伤。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为1．继续石膏固定患肢；2．院外定期换药，直至伤口完全愈合拆线；3.伤后1、2、3、6复查Ｘ片，根据复查结果决定何时取除石膏及拔出克氏针；4.术后3周内左拇指、示指、中指勿用力或行屈伸活动；5．告知患者，取除石膏后会常出现肌腱黏连、关节僵硬，需行功能锻炼回恢复，必要时需行松解手术；6．随访，不适及时就诊。住院期间治疗费用14526.08元，由刘贤敏支付。治疗当天贺纯太垫付了门诊费111.85元；侯开平垫付了医疗费2000元。之后，刘贤敏在回龙坝社区服务中心换药产生门诊医疗费共计302.04元，由刘贤敏支付；在大学城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1163.75元，由刘贤敏支付。2019年10月15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根据刘贤敏申请所作的鉴定委托，出具渝法医所［2019］临床Ｂ鉴字第15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刘贤敏左手丧失分值≥35属九级伤残。2．刘贤敏误工期90日。刘贤敏垫付了本次鉴定费1480元。贺纯太于庭审时申请证人蒲某出庭作证。证人蒲某出庭作证称：我和贺纯太是工友，2019年4月20日，贺纯太在业主周琴家中安装配电箱时，刘贤敏当时看见贺纯太是本村人，便主动要求贺纯太在今后有工作时带他一起做工。当时有我和蓝国元在场，可以证明并非贺纯太主动要求刘贤敏做工，而是刘贤敏主动要求与贺纯太一起做工，做工后的工资结算二人各半，工作期间的安全、食宿、交通灯各方面都各负其责，若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自负。一审法院另查明，刘贤敏、贺纯太均无水电安装资质。2019年6月26日，贺纯太向侯开平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承包给侯开平住房安水、电、灯、洁具等安装款3300元。一审审理中，各方确认，侯开平家的工程工期共11天，每天300元，刘贤敏的工期算作4天，由贺纯太向其发放工钱1200元。双方还确认在给侯开平家施工时，是由刘贤敏和贺纯太二人共同协商，哪里需要做就做哪里，工程由二人自行做完就行，侯开平并未对施工过程进行管理和指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责任份额的划分；二是具体赔偿金额的计算。一、关于责任份额的划分。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贤敏和贺纯太一起为侯开平的住房安装水、电、洁具等，刘贤敏在安装洗手台的过程中不慎受伤。对刘贤敏受伤责任份额的划分，取决于刘贤敏、贺纯太和侯开平三者之间的关系及各自的过错程度。侯开平和贺纯太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庭审中，刘贤敏、侯开平共同确认，水、电、洁具安装等事宜是承包给贺纯太的。侯开平举示的通话录音和收条亦显示侯开平将安装事宜承包给贺纯太，由侯开平直接向贺纯太支付承包费，并不向刘贤敏支付工钱。其次，各方均确认侯开平对施工现场并不进行管理或指示，完全由贺纯太、刘贤敏自行决定怎样施工、何时施工。最后，刘贤敏、贺纯太系自带工具进行施工，侯开平并不提供相关工具。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贺纯太与侯开平之间属于加工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侯开平选任了并无水电安装资质的贺纯太进行安装施工，在选任上存有过失，依法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贺纯太与刘贤敏存在合作关系，二人共同承揽涉案房屋水电安装工程。理由如下：第一，庭审中，刘贤敏自称“说了工钱平分，但没有平分”、“我只是在聊天（与贺纯太）的时候说起了共同务工的事”、“我的（工具）是我自己的，我和贺纯太各自带工具”、“（施工过程中）两个人共同协商，哪里需要做就做哪里”，从刘贤敏的一系列陈述来看，贺纯太和刘贤敏之间的关系，符合合作的特征。第二，证人蒲某出庭作证称“（刘贤敏）主动要求贺纯太在今后有工作时带他一起做工。”进一步印证了二人合作的关系。第三，安装工程总承包价为3300元，虽然刘贤敏只分得1200元，但刘贤敏只做了4天，其每天的工钱标准和贺纯太一致，均是按300元／天的标准分取工钱。此特征亦符合合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贺纯太与刘贤敏存在合作关系，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刘贤敏在明知自己无相关资质且用电锯钻孔存在高度危险的情况下，仍贸然用电锯进行施工导致自己受伤，刘贤敏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事发时，贺纯太就在刘贤敏身旁，明知该行为高度危险，具有相关的从业经验，而未对刘贤敏的危险行为加以制止且亦无相应施工资质，存在过错，担事故次要责任。其抗辩的关于和刘贤敏约定人身伤害各自负责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将刘贤敏承担的责任确定为65%，贺纯太承担的责任确定为20%，侯开平承担的责任确定为15%。二、具体赔偿金额的计算。贺纯太、侯开平的赔偿范围及标准，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受诉地法院执行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一审法院根据刘贤敏的诉讼请求依次认定如下：残疾赔偿金：根据刘贤敏的伤残等级、定残时的年龄，应为132578.20元（34889元／年＊19年＊20%）；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确定为600元（60元／天＊10天）；护理费：根据刘贤敏的主张、病案，认定为1200元（120元／天＊10天）；误工费：刘贤敏虽已达退休年龄，但其实际是在从事家居水电安装工作时受伤，刘贤敏要求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误工期以鉴定的期限90天为准，计10800元；因刘贤敏系主要过错，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交通费酌定为500元；营养费无医嘱，不予支持；起诉前产生的鉴定费1480元，计入刘贤敏的损失；医疗费：根据医药费发票、贺纯太垫付费用、侯开平垫付费用以及刘贤敏的主张，确定为17819.87元（包含侯开平垫付的2000元、贺纯太垫付的111.85元）。综上，刘贤敏的损失共计164978.07元，贺纯太负担其中的20%，计32995.61元，扣除贺纯太已经支付的111.85元，贺纯太还应支付刘贤敏32883.76元。侯开平负担其中的15%，计24746.71元，扣除侯开平已经支付的2000元，侯开平还应支付刘贤敏22746.71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贺纯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刘贤敏32883.76元。二、被告侯开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刘贤敏22746.71元。三、驳回原告刘贤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2元，减半交纳626元，由刘贤敏负担400元，贺纯太负担126元，由侯开平负担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以及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经审查，根据一审中刘贤敏、侯开平的陈述以及侯开平举示的通话记录、收条等证据，并结合各方一审中已确认侯开平对施工现场不进行管理和指示与刘贤敏、贺纯太自带工具进行施工的事实，可以认定侯开平将涉案水、电、洁具安装工程等事宜承包给了贺纯太，故贺纯太与侯开平之间属于加工承揽关系。其次，刘贤敏在一审中陈述了其与贺纯太聊到过共同做工、做工时各自带工具以及施工过程中共同协商，且证人蒲某一审时出庭作证说明刘贤敏曾主动要求贺纯太有工作时带他一起做工，同时各方确认涉案工程款为3300元，虽然刘贤敏只分得1200元，但仅系刘贤敏做了4天，每天按300元计算分取的工钱，故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贺纯太和刘贤敏之间的关系更符合合作关系的特征。二、关于本案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首先，刘贤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无相关水电安装资质且用电动工具开孔存在高度危险的情况下，仍使用电锯施工导致自己受伤，存在重大过错，故其自身对此次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其次，侯开平作为定作方，选任没有水电安装资质的贺纯太进行施工，存在选任过失，故其应对刘贤敏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赔偿责任。最后，贺纯太作为与刘贤敏合作做涉案工程的一方，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对刘贤敏实施的危险行为进行了制止，亦没有相应水电施工资质，故其对刘贤敏的受伤存在过错，应对刘贤敏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贺纯太提出的其已经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因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和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贺纯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贺纯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