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福明，男，1962年3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嘉鑫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朝镇万康村兴阳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580192482J。法定代表人：杨桂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学，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顺美，男，197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何福明因与被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嘉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鑫公司）、王顺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2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诉讼中，本院于2020年5月7日对上诉人何福明、被上诉人嘉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强学、谭红、被上诉人王顺美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福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279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确认上诉人拥有被上诉人嘉鑫公司1.84%股权份额；三、判令由被上诉人嘉鑫公司、王顺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何福明与王顺美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嘉鑫公司股东何福明自愿将20%股权转让给王顺美，费用为何福明在该厂前期投资的349,500元，签协议时王顺美向何福明一次性支付349,500元”的事实错误，何福明与王顺美签订的是部分股权转让协议，从未签订全部转让的协议，《转让协议》是被上诉人篡改过的，何福明一审中对此已明确。何福明实际投入了40万元，且在厂里工作了一段时间，不会亏本出售，因王顺美并未向何福明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致使何福明保留了1.84%的股权份额。二、一审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让协议》有效错误。《转让协议》的内容经人篡改，与实际履行状况不符，不真实的协议不应当生效，转让时因王顺美未全额支付40万元转让款，遂保留了1.84%的股权份额。2．一审判决何福明不享有1．84%的股权份额违背常理。如果2012年6月26日当天确有股权全部转让一事，嘉鑫公司不会在2012年9月5日即时隔两个多月后登记备案何福明享有1.84%的份额。嘉鑫公司辩称，何福明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的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其一，一审关于股权转让相关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其依据《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一审法院在何福明提出《转让协议》存在篡改时向其释明可申请笔迹鉴定，但何福明并未提出鉴定申请，足以证明协议上何福明的签名系其亲笔签名，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协议内容不真实的情况下，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何福明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协议内容并未篡改。其二，何福明主张股权是部分转让没有证据证明，在协议内容并未篡改的情况下，自然不存在约定不一致的情况，协议载明转让款是345900元，且有“签协议时王顺美一次性将345900元已转给何福明”的说明，实际情况应当是王顺美先支付转让款345900元，然后双方才签订《转让协议》，转让款349500元已经支付完毕。其三，关于“因王顺美未全额支付40万元转让款，遂保留1.84%的股权份额”的说法不是事实，即使王顺美欠付部分转让款，与何福明是否享有1.84%的股权并无直接关联，属于另一法律关系。2012年6月26日，在何福明与王顺美签订《转让协议》当日，嘉鑫公司的股东谭荣、陈兴华、刘强学、王顺美签订《砂石厂合作协议书》，明确王顺美占30%股份，至于2012年9月5日公司登记时备案的上诉人享有1.86%的份额，只是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而已，何福明从2012年腊月二十八日起离开公司至今，从未参与公司经营决策与分红，亦未承担任何风险，一审认定何福明主张其仍持有股权不符合投资经营常理是正确的。嘉鑫公司认为，股权变更与股权变更登记是两个不同的法定程序，工商登记与股权变更登记是两个不同的法定程序，工商登记属于宣示性登记，不是设权性登记。据此，何福明以2012年9月5日公司核准登记提交的章程资料证明其持有上诉人1.84%的股权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王顺美辩称，何福明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确认何福明享有嘉鑫公司1.84%股权份额，并由嘉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6日，谭荣、何福明、陈兴华签订《合伙协议书》，决定三人合伙成立嘉鑫公司，并对投入、利润分配、纠纷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对股份约定三人分别各占1/3。2011年8月9日，嘉鑫公司正式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为215.05万元，至今仍在经营。2012年4月12日，嘉鑫公司出具《关于石柱县嘉鑫建材有限公司出资情况的补充说明》，其中明确“何福明于2011年7月26日给谭荣女儿账户上打款110000.00元，注册公司验资时，何福明出资39500元，2012年4月11日向本公司基本账户250500元。合计出资：400000.00元”，另明确“何福明、谭荣各占高铁采石场采矿许可证指标的所有权及石柱县嘉鑫公司股权20%”。2012年6月1日，陈兴华、刘强学、谭荣、何福明签订《矿石厂合伙协议书》对嘉鑫公司在万朝镇出资办砂石料厂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何福明在该合伙企业占20%股份。2012年6月26日，何福明与王顺美签订《转让协议》，载明“原石柱嘉鑫建材厂股东何福明自愿将在该厂20%的股权转让王顺美。费用为何福明在该厂前期投资的349500.00元（叁拾肆万玖仟伍佰元整）。签协议时王顺美壹次性将349500.00元转给何福明。”2012年6月26日，何福明出具《收条》一张：“今收到王顺美人民币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正”。同日，谭荣、陈兴华、刘强学、王顺美签订《砂石厂合伙协议书》对合伙事宜进行了明确，其中备注：“2012年6月1日陈兴华、刘强学、谭荣、何福明四人所签订的砂石料合伙协议从即日起作废”，何福明对其名字捺印不予认可。2012年9月5日嘉鑫公司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嘉鑫建材有限公司章程》进行备案，其中《章程》第十条中列明何福明作为股东，出资3.95万元，出资比例1.84%。另查明，2012年农历腊月二十八，何福明离开嘉鑫公司，至今未参与公司经营和分红。一审法院认为，股权变更与股权变更登记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股权变更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股权变更登记是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34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股东发生变动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法人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的身份证明”。据此，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属于宣示性的登记，而不是设权性登记，股东权利的获得与行使并不以工商登记程序的完成为条件。本案中，何福明与王顺美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了股权转让的份额、价格及付款方式，至今已七年之久，即使不是何福明真实意思表示或交易未完成，何福明应当主张撤销该协议或主张该协议的权利，且同日嘉鑫公司其余三个股东也与王顺美签订了《砂石厂合伙协议书》，表示嘉鑫公司其他公司对股权转让的认可，故《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何福明转让其全部股权后即丧失其股东身份，而王顺美在受让股权后依法取得了嘉鑫公司20%的股权。王顺美依法取得嘉鑫公司20%股权后虽未按法律规定进行变更登记，但本案为公司与股东之间纠纷，故不能以此为由不认可王顺美依法取得的股权。另股权是一种综合性的财产权利，不仅包括财产收益权还包括公司经营决策权等多种权利，何福明从2012年腊月二十八起离开公司，至今近7年未参与公司经营决策及分红，也未承担公司经营的风险，不符合投资经营常理。另何福明仅以2012年9月5日公司核准登记提交的章程资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何福明主张享有嘉鑫公司1.84%的股权的诉讼请求碍难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福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何福明负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何福明是否享有嘉鑫公司1.84%的股份。何福明不享有嘉鑫公司1.84%的股份。首先，关于《转让协议》真实性的问题。何福明主张《转让协议》内容有篡改，签章非出自本人，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经一审法官释明亦未申请鉴定，且345900元转让款已于合同签订当日转让给何福明，嘉鑫公司其余股东也与王顺美签订了《砂石厂合伙协议书》，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且已履行完毕。第二、关于转让款数额与何福明认缴出资额不一致的问题。公司股权具有财产属性，在不违背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股权转让价格可由当事人自行约定，何福明主张转让款为40万元，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股权转让价格与出资价格存在差距是市场交易中的普遍现象，不足以否定协议的真实性。第三、关于何福明是否享有嘉鑫公司股份的问题。虽然公司登记信息显示何福明仍享有1.84%的股份，但其内容与《砂石厂合伙协议书》并不相符，公司其余股东对此亦表示否认。何福明自2012年腊月二十八起离开公司至今已有7年，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其有参与公司经营决策与分红，或对此提出异议，不符合投资经营常理。至于何福明提交的参与公司维修及领取工资的证据，不能证明何福明享有股东权利或承担相应义务，如维修费和工资存在欠账，何福明可另案主张。本案系公司与原股东之间的内部纠纷，在公司登记内容与内部文件不一致的情况下，股东资格的认定以内部文件为准，何福明不具有股东资格，不享有嘉鑫公司股份。综上所述，何福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福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徐婷婷审 判 员 黄 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魏国君书 记 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