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锦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锦华大厦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1683649166。 法定代表人：李宗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逄金亮，男，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立东，山东宝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文新，男，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日照市天盛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日照锦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文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 锦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22620.85元错误。2009年11月22日上诉人承包了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新合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合村村委）位于烟台路58号沿街商业楼的装修工程，该村委会将装修工程整体发包给上诉人，由上诉人组织施工，不存在日照电信和地税局分别承包施工的情况。2009年11月22日上诉人将承包工程的硅钙板吊顶部分按35元/平方米的价格分包给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了施工合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施工合同也是整体分包，并没有区分日照电信和地税局工地，涉案工程系上诉人承包的装修工程，后来由日照电信及东港区地税局秦楼地税所等单位使用，不存在两个分包项目，被上诉人也是按照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合同对涉案工程进行统一施工，并没有区分日照电信和地税局项目，上述事实被诉人提供的证人也予以证实。后来因新合村将楼房出租给不同的单位使用，对上诉人已经装修施工的工程承租人根据自己的要求进行部分装修及变更，因对变更的部分需要拆除，才产生三份签证单。对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双方已经进行统一结算，2010年6月19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张，欠款数额为145530元。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于2010年向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0）东民一初字3485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对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已履行完毕。在一审诉讼过程当中，上诉人提交了《基建审核报告书》证明涉案工程中国电信日照分公司和上诉人进行结算的部分，与本案相关联的硅钙板施工面积为3348.70平方米。拆除人工费10元/平方米，三张签证单只是对拆除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结算，签证单安装部分工程量当然包含在3348.70平方米之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涉案工程就地税局承租使用的部分经人民法院委托日照大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为646平方米。涉案工程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被上诉人144530元工程款，上诉人对144530元所包含的内容向一审法院进行了明确的陈述，上诉人承包的装修工程日照电信承租使用的部分为3348.70平方米(有上诉人和日照电信的《基建审核报告书》证实)；地税局承租使用的部分经审计为646平方米，另签证单的数额拆除426平方米金额为426.60元；还包含海事学院的费用共计144530元。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结算的面积为4000平方米，一审查明的面积为3348.70平方米+646平方米，合计为3994平方米，存在不足6平方米的测量误差属于正常范围。一处整体工程，签订了一份合同，只结算一部分工程量，于理不通同。综上，上诉人对支付给被上诉人144530元工程款的构成在一审中多次做了陈述，明确表示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已经结算并支付了工程款，一审却不予认定和支持。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二审法院根据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 田文新辩称，认可一审认定的事实，签证上载明的工程量由田文新另行主张。 田文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锦华公司偿还工程款21980元；2.诉讼费用由锦华公司承担。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田文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出庭证人李义英、田文普、刘为芹的证言；证据二、2009年11月，田文新与锦华公司签订的硅钙板吊顶工程合同，复印自（2010）东民一初字3485号案卷宗；证据三、增加工程量的签证三张，复印自（2010）东民一初字3485号案卷宗。 对于田文新提交的证据，锦华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中田文普、李义英系田文新的近亲属，对所证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刘为芹的证言无异议；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所证明的事项有异议：2009年11月，锦华公司承揽了新合村村委建设的文泽园沿街装饰工程，并与田文新签订了硅钙板施工合同（即田文新提交的合同复印件），将工程发包给田文新，随后田文新进场施工，到2010年1月份左右，工程有一部分已安装完轻钢龙骨，此时，新合村村委与中国电信日照分公司、秦楼税务分局、中国银行等多个单位签订租赁合同，电信公司使用了3、4、5楼，地税使用南面楼的多个房间，租赁完之后因田文新工程未完工，电信公司、地税分局租用楼的装饰都是电信、地税自己装饰，因为电信公司无法将工程另行自己装饰，只能由原先装饰公司把这些工程完成，其中电信将3、4、5楼的局部精装修房间承包给了新泰升装饰公司，地税分局精装饰也是承包给另一个装饰公司。锦华公司与新合村村委承包的硅钙板工程，全部由田文新完成，3、4、5楼需要的精装饰房间部分已经安装完龙骨的，需要拆除龙骨，因此产生了三份签证（即田文新在本案提供的三份签证），该三份签证证明对精装修房间的未完成的龙骨进行拆除，证明工程量及拆除的价款。需要由田文新完成的硅钙板吊顶在2010年5月1日左右全部完成，2010年6月，由公司预算科与田文新到现场将整个楼硅钙板工程量收方入账，公司出具145530元欠条一张，在（2010）东民一初字3485号案件中已经判决且履行完毕。 锦华公司对田文新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证据一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将结合关联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进行综合认定。 锦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基建审核报告书》，证明涉案工程经过发包方中国电信日照分公司和锦华公司进行结算，结算的实际工程量，与本案相关联的硅钙板数量为3348.70平方米；证据二、两份材料单和两份材料验收单，证明锦华公司向田文新出具的欠条“145530元”的由来，该数额包括田文新为锦华公司安装硅钙板4000平方米，每平方米按35元计算，计款14万元，另包含三张签证硅钙板拆除426.6平方米，计款4266元，还包括田文新为锦华公司在海事学院的承担的工程1264元，共计145530元。上述材料由田文新签名及收款的财务凭证为证，田文新硅钙板实际施工4000平方，扣除锦华公司与中国电信日照分公司的结算数额3348.7平方，剩余便为田文新主张的秦楼税务局办公区域的施工面积，评估报告鉴定的646平方米与田文新起诉的628平方米基本一致，只是有测量时的误差。通过田文新的支款，可以证实田文新所主张的款项锦华公司已经付清。 对于锦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田文新质证称，对证据一有异议，田文新实际施工的中国电信日照分公司部分的硅钙板工程量大于3348.7平方米；对证据二有异议，这是锦华公司单方制作的，没有田文新的签字，对收方数量不认可。 对于锦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在以下分析中结合关联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进行综合认定，构成自认的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应田文新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到烟台路58号楼，向银座佳驿酒店（原中国电信日照分公司办公场所）和东港区税务局秦楼税务分局的相关工作人员进行调查取证，形成三份调查笔录，并根据庭审调查情况及现场调查情况手绘一幅草图，以证实田文新施工的硅钙板吊顶工程范围。田文新田文新对三份调查笔录及一审法院手绘草图无异议，锦华公司质证称对银座佳驿酒店负责人所陈述的四五六楼全部是硅钙板的不予认可，因为四五六楼是电信办公楼，原本有很多精装修房间及机房，对地税局工作人员的陈述基本认可。 另应田文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日照大洋工程造价工程有限公司对田文新所施工的烟台路58号楼东港区税务局秦楼税务分局办公区域的硅钙板吊顶工程量进行了评估，田文新预付评估费3000元。日照大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评估报告，认定田文新施工的烟台路58号楼东港区税务局秦楼税务分局办公区域的硅钙板工程量为646.31平方米。田文新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锦华公司对鉴定意见646.31平方米基本认可，但认为该数额没有扣除灯具及墙柱的面积。 通过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法院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09年11月22日，田文新（承包方、乙方）与锦华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承包合同》，双方约定：乙方包工包料，工期自2009年11月22日至2009年12月31日，合同价款为每平方米35元，付款方式为乙方承包的工程施工过半，按约工程量付30%，承包的工程项目全部完成付60%，待工程验收交付至优良后付总款的90%，余工程总额的10%为保修金，一年内付清。 田文新施工完成后，锦华公司向田文新出具欠条一张，金额为145530元。田文新于2010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锦华公司支付田文新施工的日照电信办公楼硅钙板吊顶工程款，一审法院于2010年12月15日作出（2010）东民一初字第3485号民事判决，判令锦华公司给付田文新欠款145530元及利息。该判决义务锦华公司已向田文新履行完毕。 庭审中，田文新、锦华公司均认可锦华公司向田文新转包的工程为日照市烟台路58号新合村沿街楼中原中国电信日照分公司（现为银座佳驿酒店）和日照市东港区税务局秦楼税务分局办公场所的硅钙板吊顶工程。田文新主张锦华公司向其支付的145530元仅为原中国电信日照分公司办公区域的吊顶工程款，不包括秦楼税务分局办公区域的吊顶工程款。而锦华公司主张其向田文新支付的145530元包括日照市烟台路58号沿街楼田文新施工的所有吊顶工程款，也即秦楼税务分局办公区域的硅钙板吊顶工程款已向田文新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一、锦华公司已经向田文新支付的145530元，是否包括田文新所施工的秦楼税务分局办公区域的硅钙板吊顶工程款；二、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三、锦华公司应向田文新支付的工程款数额。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锦华公司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基建审核报告书》显示，锦华公司与中国电信日照分公司结算的硅钙板吊顶工程量为3348.7平方米，锦华公司自认该数额不包括田文新、锦华公司形成的三张工程签证中的工程量。田文新、锦华公司2010年1月28日形成的工程签证载明：“……拆去人工费每平方10元计282.9㎡以上三间按合同规范施工规范收方（正常收方）”，2010年2月形成的工程签证载明：“……拆去人工费10元/㎡以上房间全按二次收平方计120.38”，2010年2月形成的另一张工程签证载明：“4楼副总间拆去吊顶。计198.645㎡以上房间和2010年1月28号签证一样收方人工10元”，根据三张签证上所使用词句的表述，该三张工程签证应为田文新应锦华公司要求拆除已安装完毕的硅钙板吊顶而增加的工程量，锦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给田文新。对于锦华公司关于该三张工程签证系已经安装完龙骨的房间需要改为精装修而拆除龙骨所增加的工程量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基于锦华公司自认的事实，由田文新施工的中国电信日照分公司办公区域硅钙板吊顶工程量至少为：3348.7+282.9+120.38+198.645=3950.625㎡，该数额与锦华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的田文新、锦华公司结算的144530元由来中的4000平方米硅钙板相差较小，因田文新、锦华公司收方结算在先，锦华公司与中国电信日照分公司收方结算在后，存在误差也在情理之中，另结合锦华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材料验收单中载明的“收料单位：中国电信”，一审法院认定锦华公司已向田文新支付的144530元仅包括田文新施工的中国电信日照分公司办公区域的硅钙板吊顶工程款，不包括田文新施工的日照市东港区税务局秦楼税务分局办公区域硅钙板吊顶工程款，也即日照市东港区税务局秦楼税务分局办公区域的硅钙板吊顶工程款锦华公司未向田文新结算支付。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从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起算”。本案中，田文新、锦华公司未对日照市东港区税务局秦楼税务分局办公区域的硅钙板吊顶工程款进行结算，工程欠款数额尚未确定，债权债务关系没有确认，故田文新追索工程欠款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锦华公司关于田文新主张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日照大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做出的评估意见，田文新施工的烟台路58号楼中东港区税务局秦楼税务分局办公区域的硅钙板工程量为646.31平方米。该评估报告系根据一审法院委托所做，评估依据的基础材料已经田文新、锦华公司质证无异议，评估公司具有相应的评估资质，评估程序具有正当性，评估结论具有客观性，对该评估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锦华公司应向田文新支付的日照市东港区税务局秦楼税务分局办公区域硅钙板吊顶工程款为：646.31平方米×35元/平方米=22620.8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田文新、锦华公司虽在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方式为：“乙方承包的工程施工过半，按约工程量付30%，承包的工程项目全部完成付60%，待工程验收交付至优良后付总款的90%，余工程总额的10%为保修金，一年内付清”，但双方对“工程施工过半”“工程项目全部完成”“工程验收交付至优良”等付款时间节点不明确，应视为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田文新、锦华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于2010年5月1日左右完成并交付，故一审法院认定利息应以22620.85元为本金自2010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对于田文新在本案中预付的评估费3000元，系田文新为查明损失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锦华公司承担。 对于田文新提出的（2010）东民一初字3485号判决书判令锦华公司向其支付的144530元少于其实际施工的中国电信日照分公司办公区域吊顶工程量，而要求锦华公司支付其中国电信日照分公司办公区域的剩余吊顶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该部分工程款在（2010）东民一初字3485号案中已做处理，判决书已生效且履行完毕，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对该部分工程款本案不再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锦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田文新支付工程款22620.85元；二、锦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田文新支付工程款利息：以22620.85元为本金，自2010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锦华公司实际付清之日；三、锦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田文新支付田文新垫付的评估费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元，由锦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从新合村村委承揽装修业务，并将其中的硅钙板吊顶部分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45530元是否包括被上诉人施工的秦楼税务分局办公区域的硅钙板吊顶工程款。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部位包括原中国电信日照分公司（现为银座佳驿酒店）和秦楼税务分局办公场所的硅钙板吊顶工程。一审法院（2010）东民一初字3485号判决中仅处理的是原中国电信日照分公司（现为银座佳驿酒店）部分，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欠145530元工程款的欠条，在本案一审亦审理查明了该145530元的具体构成，明确不包括被上诉人施工的秦楼税务分局办公区域的硅钙板吊顶工程款。上诉人上诉主张系整体发包、整体结算，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元，由上诉人日照锦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王林林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