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50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祖旭，男，197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石城镇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日兴，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市中恒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北海大道西段10号B幢公寓楼三单元101、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7852023063。 法定代表人：庞培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华，女，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甘贵，男，195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 一审被告：莫春英，女，195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 上诉人黄祖旭因与被上诉人北海市中恒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一审被告甘贵、莫春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祖旭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2019)桂0502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二、判决不予执行[型号为QTZ80(QTZ5512)，出厂编号为KGN11-283-617，出厂日期为2011年10月16日，以及型号为QTZ80(QTZ5512),出厂编号为KGN1-12-72-789,出厂日期为2011年4月6日]的两台塔吊起重机；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甘贵已完成标的物交付义务。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以及上诉人黄祖旭与甘贵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甘贵将涉案两台塔吊起重机转让给上诉人，转让费共计42万元，并约定交付地为北海市上海路大山现代城以及两台设备交付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2月25日前、4月22日前。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合同约定向甘贵付清设备转让款42万元。同时，甘贵也依约将设备的原始文件全部移交给上诉人，并将标的物置于交付地北海市上海路大山现代城，将标的物移交给上诉人，甘贵已经完成了交付义务。二、涉案设备所有权应归上诉人所有。动产交付时，所有权归受让人。而动产的交付分四种情形：即现实交付、简易交付、占有改定和指示交付。本案转让人甘贵已按双方转让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地点，将标的物和物品的有关资料全部移交受让人黄祖旭，且经受让人黄祖旭验收，货物毁损和灭失风险已由受让人黄祖旭承担。由此可见，转让人甘贵已不再对标的物控制，该标的物的实际控制人已为受让人黄祖旭。据此，本案标的物的权属人应认定为受让人黄祖旭所有。三、原审法院认为黄祖旭没有将涉案设备拆除运走，从而否认其取得设备的权利，缺乏法律依据。受让人黄祖旭基于业务需要，将设备暂置于大山现代城，并无不可。且大山现代城权利人也未反对，也没有向受让人黄祖旭提出任何异议。原审法院以黄祖旭未将设备拆除运走，否认设备没有交付，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中恒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黄祖旭与一审被告甘贵签订的两份塔吊起重机转让合同只能证明上诉人与甘贵设立了合同债权债务关系，合同标的物所有权是否转移应根据发生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确认。从两份合同标的物款项的支付及交付时间、交付方式的约定足以证明以下事实：受让人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清款项后，出卖人负责拆卸塔吊装车，将塔吊移交给买受人才完成标的物的交付，塔吊拆卸装车所有权的转移交付前的风险责任依法应由出卖人承担，拆卸装车交接后风险责任由买受人承担。但合同签订后，双方约定转让的两台塔吊一直在转让人甘贵承包的工程工地使用，在约定交付期限内既没有按约定拆卸装车现实交付给受让人，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变更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的交付时间及交付方式或另行对出卖的标的物约定占有改定。直至另案被执行人甘贵没有履行判决义务，被法院强制执行该两台塔吊后，上诉人黄祖旭才提出执行异议，也就是说被执行的两台塔吊被法院强制执行前，买卖双方尚未按约定或法定完成标的物所有权转移交付，即使出卖人甘贵已将塔吊的购买凭证交付给买受人黄祖旭，黄祖旭也支付了价款，也不能替代塔吊的现实交付，更不能把约定付清款之日作为标的物所有权交付日。综上所述，上诉人称被执行人甘贵已完成标的物的交付义务，约定转让的塔吊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祖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不予执行【型号为QTZ80（QTZ5512），出厂编号为KGN11-283-617，出厂日期为2011年10月16日；以及型号为QTZ80（QTZ5512），出厂编号为KGN11-12-72-789，出厂日期为2011年4月6日】的两台塔吊起重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5日，甘贵与黄祖旭签订了《塔吊起重机转让合同》两份，主要约定：甘贵将位于北海市新世纪大道与上海路交界往南200米处“大山现代城”塔吊起重机两台【一台型号为QTZ80（QTZ5512），出厂编号为KGN11-283-617，出厂日期为2011年10月16日；一台型号为QTZ80（QTZ5512），出厂编号为KGN11-12-72-789，出厂日期为2011年4月6日】转让给黄祖旭；转让金额共计42万元，款项转入甘燕萍工行账号；黄祖旭于2017年2月22日前拖走出厂编号为KGN11-283-617的塔吊起重机，于2017年4月22日前拖走出厂编号为KGN11-12-72-789的塔吊起重机。合同签订后，黄祖旭通过案外人蔡为山向甘贵支付了货款39万元,其中2017年1月25日支付19万元、1月26日支付了13万元、3月5日支付7万元。2017年3月10日，黄祖旭又向被告支付货款3万元。黄祖旭共计向甘贵支付货款42万元，已付完全部合同价款。黄祖旭支付货款后，甘贵只将涉案塔吊起重机的购销合同、产品合格证、检验报告、质量证明书、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发票等原始材料移交给黄祖旭，但未将涉案两台塔吊起重机设备交付给黄祖旭，塔吊设备一直放置在“大山现代城”，黄祖旭没有拆除运走。2017年9月30日，一审法院对中恒公司与甘贵、莫春英买卖合同纠纷作出（2017）桂0502民初2511号民事判决，判决甘贵、莫春英支付货款人民币8229952元及违约金给中恒公司。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桂0502执1231号执行裁定，查封涉案的两台塔吊起重机。2019年1月7日，黄祖旭对一审法院查封上述塔吊起重机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4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桂0502执异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黄祖旭的异议。黄祖旭对该裁定不服，故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案件在审理过程中，黄祖旭未能提交甘贵向其移交涉案塔吊设备的证据；也未能提交在黄祖旭交付货款后，约定继续由甘贵占有使用涉案塔吊设备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黄祖旭与甘贵签订的两份《塔吊起重机转让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黄祖旭向甘贵支付了价款，甘贵只将涉案两台塔吊起重机的购销合同、产品合格证、检验报告、质量证明书、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发票等原始材料交给黄祖旭。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甘贵已将塔吊设备移交给黄祖旭，黄祖旭亦未能提交在黄祖旭交付货款后，约定继续由甘贵占有使用涉案塔吊设备的证据。黄祖旭在2017年3月10日支付全部货款后，直至2018年12月5日裁定查封涉案塔吊起重机期间，一直未将涉案的塔吊起重机拆除运走，其情形应视为黄祖旭存在怠于取得权利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二十七条“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塔吊起重机之前，黄祖旭对涉案的两台塔吊起重机未享有物权，即其对涉案的塔吊起重机不享有对抗、排除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故黄祖旭请求判决不予执行【型号为QTZ80（QTZ5512），出厂编号为KGN11-283-617，出厂日期为2011年10月16日；以及型号为QTZ80（QTZ5512），出厂编号为KGN11-12-72-789，出厂日期为2011年4月6日】的两台塔吊起重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黄祖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黄祖旭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黄祖旭向一审被告甘贵支付购买塔吊起重机款项共计42万元，而后一审被告甘贵将涉案塔吊起重机的购销合同、产品合格证、检验报告、质量证明书、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发票等材料交付给上诉人，并将涉案塔吊起重机置于合同约定的交付地点北海市新世纪大道与上海路交汇往南200米处大山现代城。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黄祖旭与一审被告甘贵签订的《塔吊起重机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未约定出卖人保留所有权，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一审被告甘贵将涉案塔吊起重机的购销合同、产品合格证、检验报告、质量证明书、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发票等相关设备资料全部交付给上诉人，已实际履行合同；合同的履行致出卖人无任何的占有权能。《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塔吊起重机属于动产，以交付为生效要件。根据本案中的情形，一审被告甘贵已按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交付地点，将涉案塔吊起重机和相关设备资料全部移交给上诉人黄祖旭，涉案塔吊起重机已为上诉人实际控制管领、合法占有，即已预先旋转于交付地点的动产已经完成了交付和占有转移，上诉人应为涉案塔吊起重机的所有人。是否拆卸移走或约定占有改定是受让人之权利而非其义务，不能因为上诉人未将涉案塔吊起重机拆除移走就认定设备未交付，从而否定上诉人对涉案塔吊起重机取得了所有权。买卖合同约定的风险转移时间依法不应作为交付时间，纵使买受人逾期移走标的物，其亦只是承担逾期之后标的物的毁损、灭失风险而已。因涉案塔吊起重机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由一审法院变卖保存价款，故上诉人现要求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不得执行涉案塔吊起重机变卖所得价款42万元，上诉人对诉讼请求的变更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予。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祖旭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型号为QTZ80(QTZ5512)，出厂编号为KGN11-283-617,出厂日期为2011年10月16日；以及型号为QTZ80(QTZ5512),出厂编号为KGN1-12-72-789,出厂日期为2011年4月6日的]两台塔吊起重机的变卖价款； 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被上诉人北海市中恒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被上诉人北海市中恒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邦和 审 判 员 赵海洲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曹东霞 书 记 员 庞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