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存华，男，1955年12月2日生，汉族，青海省都兰县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勾健，青海乾润（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雪洋肉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都兰县察汗乌苏镇新建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22227640862L。 法定代表人：洪益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继龙，青海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通彤，青海同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许存华与被上诉人青海雪洋肉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海雪洋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2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存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勾健、被上诉人青海雪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继龙、唐通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存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虽许存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至今为止并未收到股权转让款，而原判决中认为上诉人已收到股权转让款，属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以判决方式依法改判。原判中认定的事实“2006年1月5日青海雪洋公司召开股东会...后上诉人许存华以书面形式表明愿意将其所持股份转让给都兰县经济贸易局，并享受政府给予的补偿。”该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至今为止未收到任何股权转让款，即便股权转让协议不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也因未收到股权转让款而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发生效力，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应当在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青行终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将都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都政【2003】57号批复撤销后而恢复。被上诉人在第5号行政判决书作出后并未恢复上诉人股东身份，反而是以上诉人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方式将上诉人股东身份剥夺，无法律依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决认为上诉人许存华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虽无效，但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有效，该处法律适用错误。合同无效为自始无效，因合同所发生的任何权利义务的变动都应当恢复原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该股权转让协议不发生股权变动的结果，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应当恢复。（二）原判决认为“因许存华未按通知要求退回股金，公司亦未进行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故许存华在青海雪洋公司已不享有股东资格”，该处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要求股东的变更必须要经过登记，而上诉人许存华的股东身份变动，至今为止也未在工商登记中得以体现。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青海雪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而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与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请求二审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许存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在被告公司的股东资格；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存华系原都兰县肉联厂职工，2002年4月17日经由都兰县人民政府研究同意都兰县肉联厂改制，更名为青海雪洋肉联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住所地都兰县察汗乌苏镇新建街3号，该公司职工（包括乔秀英、许存华等21人）按公司章程出资。根据出资情况，职工出资占注册基本总额的69.91％，国有出资占30.09％。2003年6月10日，都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都兰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都兰县多金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收购青海雪洋肉联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该批复第四条规定：“对青海雪洋肉联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入股金额，由该公司负责给予退股”。原告等股东以都兰县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为由，诉至法院，2004年4月24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青行终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撤销都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都政[2003]57号《都兰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都兰县多金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收购青海雪洋肉联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2004年7月16日都兰县人民政府召开会议，作出都政办[2004]65号决定成立纠错工作组，就原青海雪洋公司改制工作进行纠错，追缴原青海雪洋公司股民股金。2006年1月5日青海雪洋公司召开股东会，因职工未能将公司的股金退回，致使恢复原青海雪洋公司的工作受阻。2006年1月10日，青海雪洋公司通知许存华将所退股金全额退回，恢复其股东身份，后许存华以书面形式表明愿意将其所持股份转让给都兰县经济贸易局，并享受政府给予的补偿。2006年3月6日，许存华与都兰县经济贸易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青海雪洋公司股份一股计12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都兰县经济贸易局，许存华与都兰县经济贸易局签章确认。2008年6月4日，青海雪洋公司申请工商变更登记，将包括多金属公司王青兰、王寿海等20名股东所持股份全部转让给多金属公司和洪益民。2008年8月30日，青海雪洋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多金属公司将其对青海雪洋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自然人股东洪益民，届时青海雪洋公司属洪益民个人独资企业。 一审法院认为，确认之诉是民事权利主体向人民法院提出确认其与争议的对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或不存在一定法律关系的请求，是确认静态的权利归属。许存华原系都兰县肉联厂职工，2002年4月17日经由都兰县人民政府研究同意都兰县肉联厂改制，更名为青海雪洋公司，许存华根据公司章程缴纳了出资，成为青海雪洋公司股东，持股1%。2003年6月10日，都兰县人民政府作出多金属公司收购青海雪洋公司的批复，将原股民股金予以退回。2003年7月14日，现青海雪洋公司注册成立。2004年4月24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青行终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撤销都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都政[2003]57号批复。许存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根据1994[81]号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关于印发《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规定，都兰县经济贸易局不得持有股份，许存华与都兰县经济贸易局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该院认为，虽许存华与都兰县经济贸易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但其以基于自愿的意思表示将其所持有股份对外转让，且原青海雪洋公司已将原股东股金退回，原公司已办理注销登记，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都兰县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后原股东在青海雪洋公司的股东资格并不当然恢复。2006年1月5日，青海雪洋公司通知许存华将已退还股金退回，恢复其股东资格，但因许存华未按照通知要求退回股金，公司亦未进行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故许存华在青海雪洋公司已不享有股东资格。2003年7月14日青海雪洋公司成立至2008年8月30日公司股东变更登记过程中，因许存华在青海雪洋公司无名义或实际股东资格，青海雪洋公司属洪益民个人独资企业，许存华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青海雪洋公司辩称的许存华已不属青海雪洋公司股东，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许存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认定许存华是否具有雪洋公司股东身份，应当结合2003年原雪洋公司改制时许存华是否进行了退股及都兰县政府2004年纠错原雪洋公司改制时许存华是否退还了股金。 关于上诉人许存华提出并未收到股权转让款的问题。雪洋公司虽不能提交直接证据证明许存华在2003年原雪洋公司改制时收取了退股股金的事实。但本案中，在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青行终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撤销都兰县政府（2003）57号批复后，都兰县政府于2004年7月16日作出（2004）65号通知，成立关于原青海雪洋公司改制纠错工作组，主要事项为追缴原青海雪洋公司的股民股金。同时，2006年1月10日，青海雪洋公司通知许存华将退还的股金全额退回，恢复其股东身份，许存华分别于2006年1月13日、2006年2月22日以书面形式表明其愿意将所持股份转给国有股，并申请政府给其办理生活费，自始也未提出其未收到改制的退股股金。由此可见，在2003年原雪洋公司改制时，许存华已收取了退股股金。 关于上诉人许存华提出其股东身份应当在都兰县政府（2003）57号批复被撤销后恢复，且其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因无效而不发生股权变动效力的问题。首先，（2004）青行终字第5号行政判决所撤销的是都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都政（2003）57号〈都兰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都兰县多金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收购青海雪洋肉联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是对政府违法行政行为的纠正，该判决并不是直接确认恢复许存华在雪洋公司股东身份的依据，许存华股东身份是否恢复，应当依据（2004）青行终字第5号行政判决生效后，都兰县人民政府成立纠错工作组，并于2004年7月16日作出《都政办（2004）65号通知》及《都政[2004]31号通知》后，许存华是否按通知的要求退还了股金，经一、二审的审理，许存华始终未提交其已向雪洋公司退回了股金的证据，由此青海雪洋公司也未进行股东的工商登记变更，许存华已不享有公司股东身份。 综上所述，上诉人许存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许存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萍 审 判 员 吴 培 青 审 判 员 邢  昌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梁 琰 韫 书 记 员 马 燕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