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2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榆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负责人：侯永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增明，男，195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占强，陕西神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顺，男，199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人，现住榆林市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慧荣，女，1989年7月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人，现住榆林市横山区，系曹顺之妻。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榆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增明、曹顺、马慧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榆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仅在交强险内赔偿被上诉人高增明28455元。事实和理由：1.无证驾驶、肇事逃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公司仅负有提示义务，无需明确说明。本案中上诉人已向投保人交付保单与保险条款，并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作出提示，足见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生效，上诉人在商业险不符不再承担赔偿责任。2.对于无固定收入的受害人误工费标准以陕西省上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70%认定，且本案中被上诉人高增明年满62岁，日均收入无法达到197.21元，误工费应当以100-130元计算。3.鉴定费应由实际侵权人即被上诉人曹顺承担，且鉴定费并非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项目。高增明辩称：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马慧荣的交强险保险单和商业险保险卡，未见有“逃逸不赔”的免责条款，马慧荣也从未在上诉人持有案涉车辆的投保合同上签字按印，且驾驶人曹顺驾驶所投保车辆时其逾期未换证并不等同于无证驾驶，不属于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故免责事由不发生法律效力。2.被上诉人高增明无固定收入，但实际打零工收入每日可达200-300元，因其无法提供收入证明，应当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我国现有法律并未规定60岁以上的人丧失劳动能力的规定，亦未排除老人的误工费求偿权，相反老年人从事劳动受法律保护。3.鉴定费系被上诉人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按照保险法第六十六条应当由保险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曹顺、马慧荣未作答辩。高增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其医疗费27800.28元、护理费4500元，误工费22914.5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66814.78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3日15时，曹顺驾驶的陕KXXXX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沿神王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神王路25KM+100M处与同向高增明驾驶的无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后曹顺驾车逃离现场，造成摩托车驾驶员高增明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当日，高增明被送往神木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侧外踝骨折并下胫腓关节分离；2、左侧第11、12肋骨骨折；3、顶部头皮裂伤缝合术后；4、右耳后皮肤裂伤缝合术后；5、顶部头皮擦伤；6、颜面部多次皮肤擦伤；7、左侧额顶部软组织损伤；8、双手多处皮肤擦伤；9、左膝部皮肤擦伤；10、左小腿软组织损伤。高增明住院治疗28天，支出医疗费27800.28元。经高增明申请，该院委托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高增明的后续治疗费、误工、护理及营养期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陕公正司鉴[2019]临鉴字第53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高增明后续治疗费预计为8000元人民币；2、高增明误工期为110日，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60日（包括住院期间已发生的误工、护理及营养期）。为此，高增明支出鉴定费用1800元。2019年3月27日，神木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顺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高增明无责任。曹顺驾驶的陕KCXXXX小轿车的所有人为被告马慧荣，该车辆在平安榆林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各一份，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12月29日止。商业险中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曹顺向高增明垫付医疗费19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行为致使他人人身受到损害，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马慧荣在平安榆林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曹顺持逾期未换证件驾驶车辆，且肇事后逃逸，平安榆林公司是否免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根据投保人提交的交强险保险单和商业险保险卡，未见有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且平安榆林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投保人在投保时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做过任何提示说明，因此，平安榆林公司所说的免责事由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免除该公司赔偿责任。本案所涉事故经交通事故神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顺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高增明无责任。故高增明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曹顺和马慧荣赔偿。高增明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以医疗费票据为准即27800.28元；2、误工费。因高增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其误工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的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即每日按照197.21元计算，误工期110日，因此误工费为21693元（197.21×110）；3、营养费。按每日20元计算，营养期为60日，即1200元（60×20）。4、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每日按50元计算，即1400元（28×50）；5、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每日按100元计算，即2800元（100×28），出院后的护理费因未达到护理依赖，每天酌定按50元计算较为合理，故出院后的护理费为850元[（45-28）×50]，因此，护理费共计3650元；6、后续治疗费。以鉴定结论为准即8000元。7、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发生，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8、鉴定费1800元。以上损失共计65543.28元。对于高增明的65543.28元损失，由平安榆林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高增明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27648元，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部分即27895.28元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上述损失，保险限额足够赔偿，曹顺和马慧荣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曹顺垫付的部分，在付款时应予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增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人身损失共计65543.28元（被告曹顺垫付的19800元在案款兑现时予以核减并支付曹顺）；二、驳回原告高增明其它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保全费720元，共计970元，由曹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是否因驾驶人曹顺持逾期未换证件驾驶车辆且肇事后逃逸而免除其在商业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高增明的鉴定费认定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以驾驶人曹顺持逾期未换证件驾驶车辆且肇事后逃逸作为理由，要求对其赔偿责任进行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车辆驾驶人持逾期未换证件驾驶车辆且肇事后逃逸，属于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行为，保险公司只要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即可免除其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仅提交保险单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且已就保险合同中的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所以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焦点二。有无劳动能力及收入是评判误工费的标准，而非以年龄为评判标准。本案中，被上诉人高增明在事故发生时年满60周岁，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高增明存在误工收入，但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高增明的误工费每日以197.21元计算过高，应以100至130元计算。上诉人被上诉人高增明在一、二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收入，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认定误工费过高，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的误工收入结合其劳动能力和上诉人主张，酌情认定每日误工收入为130元，误工期110日，故误工费为14300元。上诉人还提出鉴定费不应由其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当属于该条规定的必要合理费用之列，依法应由保险人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被上诉人高增明的各项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7800.28元、误工费14300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365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58150.28元。由平安榆林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高增明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7950元，超过交强险医疗费、鉴定费赔偿限额的部分即30200.28元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平安榆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增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共计58150.28元（曹顺垫付的19800元在案款兑现时予以核减并支付曹顺）；二、驳回高增明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保全费720元，共计970元，由曹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580元，由高增明负担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晓娟审 判 员 韩连梅审 判 员 李佳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 敏书 记 员 白 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