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凌源支行，住所地凌源市市府路东段。负责人张学宏，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香，男，1964年8月5日出生，汉族，该银行员工，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凯，男，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分行法律顾问，住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男，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凌源市。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分行，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朝阳大街四段3号。负责人李军，该行行长。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凌源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凌源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朝阳分行)知识产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9月9日，原告陈志与妻子刘桂芹向被告工商银行凌源支行申请贷款，并与被告工商银行凌源支行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个贷字朝阳行凌源支行2009年0087号），借款金额为170,000元，贷款期限120个月，贷款年利率为6.534%，利息计付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期还款日为实际放款日次月起的每期对应日，无对应日的，还款日为该期最后一日，最后一期还款日为贷款到期日；在合同第三十二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借款人和担保人应当立即通知贷款人，32.3地址、联系方式、工作单位发生变更。合同第三十七条约定：借款人同意贷款人通过短信、电子邮件、电话等方式提供贷款或还款提示服务。借款人预留的手机号码、电子邮件地址、电话号码发生变更时，应及时主动通知贷款人进行修改，若上述信息发生变更而未及时修改，致使借款人无法收到信息或者造成信息泄露的，贷款人不承担责任。被告工商银行凌源支行作为贷款人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原告陈志作为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名捺印，刘桂芹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名捺印。该笔贷款放款日为2009年9月9日，原告陈志于2019年4月3日将该笔贷款提前结清，期间存在违约记录7次。2009年9月9日，原告陈志与妻子刘桂芹再次向被告工商银行凌源支行申请贷款，并与被告工商银行凌源支行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个贷字朝阳行凌源支行2009年0088号），借款金额为220,000元，贷款期限120个月，贷款年利率为6.534%，利息计付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期还款日为实际放款日次月起的每期对应日，无对应日的，还款日为该期最后一日，最后一期还款日为贷款到期日；在合同第三十二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借款人和担保人应当立即通知贷款人，32.3地址、联系方式、工作单位发生变更。合同第三十七条约定：借款人同意贷款人通过短信、电子邮件、电话等方式提供贷款或还款提示服务。借款人预留的手机号码、电子邮件地址、电话号码发生变更时，应及时主动通知贷款人进行修改，若上述信息发生变更而未及时修改，致使借款人无法收到信息或者造成信息泄露的，贷款人不承担责任。被告工商银行凌源支行作为贷款人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原告陈志作为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名捺印，刘桂芹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名捺印。该笔贷款放款日为2009年9月9日，原告陈志于2019年4月3日将该笔贷款提前结清，期间存在违约记录12次。2009年9月15日，原告陈志与妻子刘桂芹再次向被告工商银行凌源支行申请借贷款，并与被告工商银行凌源支行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个贷字朝阳行凌源支行2009年0093号），借款金额为360,000元，贷款期限120个月，贷款年利率为6.534%，利息计付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期还款日为实际放款日次月起的每期对应日，无对应日的，还款日为该期最后一日，最后一期还款日为贷款到期日；在合同第三十二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借款人和担保人应当立即通知贷款人，32.3地址、联系方式、工作单位发生变更。合同第三十七条约定：借款人同意贷款人通过短信、电子邮件、电话等方式提供贷款或还款提示服务。借款人预留的手机号码、电子邮件地址、电话号码发生变更时，应及时主动通知贷款人进行修改，若上述信息发生变更而未及时修改，致使借款人无法收到信息或者造成信息泄露的，贷款人不承担责任。被告工商银行凌源支行作为贷款人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原告陈志作为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名捺印，刘桂芹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名捺印。该笔贷款放款日为2009年9月15日，原告陈志于2019年4月3日将该笔贷款提前结清，期间，存在违约记录36次。2012年4月6日，原告陈志与妻子刘桂芹再次向被告工商银行凌源支行申请借贷款，并与被告工商银行凌源支行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编号00713000262012经营贷040），借款金额为500,000元，贷款到期日为2017年4月6日，贷款年利率为8.625%，利息计付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期还款日为实际放款日次月起的每期对应日，无对应日的，还款日为该期最后一日，最后一期还款日为贷款到期日；在合同第三十三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借款人和担保人应当立即通知贷款人，33.3地址、联系方式、工作单位发生变更。合同第三十七条约定：除信函方式外，借款人同意接受电话、短信作为通知、催收方式，并对贷款申请时所预留联系电话的真实性负责，预留联系电话的接听人视为借款人本人；借款人联系电话号码变更后，应在当月扣款日之前通知贷款人。被告工商银行凌源支行作为贷款人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原告陈志作为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名捺印，刘桂芹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名捺印。该笔贷款放款日为2012年9月9日，原告陈志于2017年4月8日将该笔贷款结清，期间存在违约记录2次。另查，在贷款合同履行期间，共同借款人刘桂芹的电话号码曾进行过变更。另原告陈志承认其曾接到过几次被告的电话提醒，但由于没有接到短信还款提醒，所以出现了多次逾期还款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先后四次在被告工商银行凌源支行处借贷款，并与工商银行凌源支行签订四份《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上述合同均是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形成的，合同的内容均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合法有效。本案中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所诉被告工商银行朝阳分行主体不适格应予以驳回。借款合同生效后，合同双方均应恪守诚实信用的商事活动原则，认真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涉案的四笔贷款原告均已结清，但因原告陈志在阶段性还款过程中存在多次因逾期还款所生成的违约记录是客观事实，原告陈志以被告工商银行凌源支行未尽短信提醒义务为由提起诉讼，而被告以共同借款人原告之妻刘桂芹手机号码变更，未及时告知被告，造成被告管理人员无法做信息维护，致使原告逾期性还款违约，是自身原因，不是被告的责任为由进行抗辩。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按约定期限还款，是原告作为借款人应当履行的义务，原告未能按期还款，造成阶段性还款期间逾期性违约，自身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原告妻子刘桂芹在更换电话号码后未及时通知被告进行信息维护，原告将还款提醒的义务全部归责于贷款人显系有失公允。原告因记错阶段性还款时间，致使逾期还款，固然有其不可推卸的自身责任，但被告在合同中已预留了原告及其妻刘桂芹（共同借款人）的电话号码，其目的是便于向原告提供贷款或还款提示服务所用，在发生原告之妻所预留的电话号码发生变更不能通知到其本人时，被告即应启动原告所预留的电话号码进行沟通，短信提示或在发生初期逾期还款时，应尽快通知提醒原告，采取积极的主动补救，不放任原告逾期还款行为的持续发生，也不至于原告所贷四笔款额均出现逾期还款累计达57次的违约后果，且原告在每笔贷款最终到期日均还清了贷款，并非是出于主观故意违约偿还贷款，而是在阶段还款期限存在非主观违约的瑕疵。被告作为贷款人虽然有权依据有关法律法规或其他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或金融监管机构的要求，将有关本合同的信息和其他相关信息提供给中国人民银行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但依照《征信业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信息提供者向征信机构提供个人不良信息，应当事先告知信息主体本人。但是，依照法律、行政性规定的不良信息除外；第二十九条规定：从事信贷业务的机构应当按照规定向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提供信贷信息。从事信贷业务的机构向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或者其他主体提供信贷信息，应事先取得信息主体的书面同意，并适用本条例关于信息提供者的规定。按照上述规定，被告作为合同履行主体的一方，在应履行自身义务方面及作为信息的提供者不能否认自身应该承担的责任，而不能将责任全部归责于原告。就本案中原告在履行合同中所出现的阶段性还款逾期，从被告所向原告出具的证明来看，也认为“陈志在贷款存续期间因生意繁忙，出现逾期现象，不存在主观故意和恶意拖欠行为。陈志是我行优质客户，信誉良好”，且从原告最终履行合同的结果来考证，其在履行合同中，所出现的阶段性逾期还款违约之过错，但不足以达到进入不良信息户的程度。与当下所表现的恶意、不诚信信贷之行为并非等同。现被告以原告所出现的逾期还款记录作为不良信息提供给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致使原告由此不能继续向被告及其他银行部门进行正常贷款，制约了其应享有的正常生产经营融资渠道的合法权益，这既对原告是不公允的，也是被告所不希望发生的后果，这也不是规范征信业管理的健康发展及体系建设的真正目的，同时也不符合当下优化营商环境和保护民营企业发展决策的贯彻落实。故原告要求被告解除对其提供的信贷不良信息记录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此所造成的精神及名誉损失100,000元，尚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为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凌源支行自本判决生效后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删除原告陈志的不良信息记录；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及名誉损失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575元。宣判后，原审被告工商银行凌源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的主要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陈志还款出现违约的原因是其未按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日及时还款而造成，上诉人对此不负任何责任；2、按照借款合同第三十三条33.1的约定，向人民银行征信机构提供被上诉人陈志还款的相关信息，无须事先告知和征得被上诉人书面同意，上诉人没有过错；3、被上诉人逾期还款行为的发生因变更预留手机号码产生，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4、上诉人2019年4月9日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原审法院作为认定银行担责的依据；5、被上诉人要求撤销不良记录的诉讼请求，系信用绑架行为，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在履行借款合同的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原判结果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志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身份户籍证明、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借据、还款历史明细、个人消费贷款面谈记录、个人房屋抵押贷款申请表、个人经营贷款申请表、个人经营贷款谈话笔录、个人信用报告、(银行业务处理)工单基本信息等证据材料载卷为凭，并经原审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因被上诉人陈志在偿还贷款本息的过程中发生逾期还款行为，形成违约记录，导致陈志个人信用评价不良而引发，综合本案被上诉人陈志与上诉人工商银行凌源支行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产生逾期还款的原因及原因力的大小。被上诉人认为产生逾期还款的原因是上诉人未尽还款提示义务；上诉人则认为产生逾期还款的原因系被上诉人陈志没有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在共同借款人刘桂芹移动电话号码变更后，被上诉人未及时告知此联系方式发生变更的事实，使银行贷后管理人员无法进行信息维护，造成刘桂芹不能及时接收还款短信催收提示，此偏差源于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显然，对合同的履行而言，“诚实信用”是灵魂。在借款人陈志与贷款人工商银行凌源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中，双方对每期还款日、还款账户、违约(情形)及违约责任、通知、保密等事宜，以及“借款人预留的手机号码、电子邮件地址、电话号码发生变更时，应及时主动通知贷款人进行修改，若上述信息发生变更而未及时修改，致使借款人无法收到信息或造成信息泄露的，贷款人不承担责任”的补充条款(37.1)等其他有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并约定①在每期还款日前，借款人应向还款账户中足额存入应偿还的贷款本息，并授权贷款人于每期还款日从还款账户中划收；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到期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开立在工商银行所有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③借款人同意贷款人通过短信、电子邮件、电话等方式提供贷款或还款提示服务。此《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中的条款多属“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以及《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有关合同条款解释的规定，结合前述合同约定的内容，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即本案贷款人不能仅凭在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上作了引起借款人注意（关注）的提示，便视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还需以书面或口头方式向借款人作出解释，使借款人清楚“免除或者限制贷款人责任”之条款的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第二，贷款人为及时获取到期贷款本、息，可以从借款人还款账户中划收，还可以从借款人的其他账户中扣收，贷款人处于优势地位，还款提示服务系贷款人的义务，还款提示的方法并非只有短信催收提示一种，还可通过电话通知、电子邮件等不同方式将还款日期提前通知给借款人；第三，根据上诉人在2019年7月5日答辩状中的陈述和本院审查，被上诉人在2012年3月20日办理经营贷款时，被上诉人登记的移动电话有158××××5151(陈志)、133××××6372(刘桂芹)，单位电话681×××9；此时，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涉案贷款有四笔，仅登记移动电话133××××6372(刘桂芹)的前三笔个人房屋抵押贷款17万元、22万元、36万元，距离银行放款日已历时两年余，均未发生逾期还款行为。在登记两部移动电话和一部单位固定电话后，联系方式不唯一，即使被贷款人工商银行凌源支行设置为接收提示信息的、借款人配偶刘桂芹的移动电话变更，也不能将此举认定为合同第三十二条约定的“借款人应当立即通知贷款人”之32.3“联系方式发生变更”情形。虽然借款合同第三十七条“补充条款”37.1明确约定，“借款人预留的手机号码、电子邮件地址、电话号码发生变更时，应及时主动通知贷款人进行修改，若上述信息发生变更而未及时修改，致使借款人无法收到信息或者造成信息泄露的，贷款人不承担责任”，但是，根据前述《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以及签名捺印的合同当事人身份，此约定中的“借款人”应当包括陈志、刘桂芹两人，“发生变更”应当“及时修改”的“上述信息”至少还应当包括预留的手机号码158××××5151、电话号码681×××9，不能解释为只要手机号码、电子邮件地址、电话号码的信息之一发生变更，未及时通知、修改，导致借款人无法收到信息，贷款人也不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以“借款人本人的手机号在系统中未设定催收，被银行设定为催收手机的机主系借款人配偶刘桂芹，刘桂芹将手机换号后未及时通知银行，使得借款人陈志未收到银行催收短信信息，造成借款人还款违约”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显然缺乏事实依据；第四，建立个人征信系统的作用在于，提高信贷市场信息共享程度，降低贷款机构收集信息的成本，提高信贷市场效率，防范金融风险，促进经济增长，并从机制上保障人们自觉遵守诚信法则，逐步形成全社会诚信为本、操守为重的良好风尚。借款客户是银行的“上帝”，银行无论从维护好黄金客户论，还是从提高服务水平论，都应该设立举手之劳的提醒服务，通过发送短信、电话通知、电子邮件等多种形式将还款时间提前通知给客户，并告知逾期还款的不利后果，保证非故意、非主观违约的客户不被“不良信用记录”记载。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在刘桂芹变更银行预留电话号码，发生无法通知陈志的现象时，工商银行凌源支行就应当及时使用其预留的陈志移动电话进行还款提示服务；在发生逾期还款的初期，尽快通知提醒陈志，积极采取补救措施，防止出现逾期还款多达57次的违约后果”、“工商银行凌源支行作为合同履行主体的一方，不能将责任全部归责于陈志”，对陈志要求工商银行凌源支行解除对其提供的信贷不良信息记录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本院经过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凌源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云龙审判员  任庆盛审判员  吴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杨帆书记员杨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