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雄亿五金机械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新城梳子工业区1号的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72X。投资人：毛小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超，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梁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梁冲田工业区西区1号之二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UP8UXOT。法定代表人：龚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1，男，197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630号附360号，公民身份号码510************278。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雄亿五金机械厂（以下简称雄亿厂）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梁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田公司）、龚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0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雄亿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田公司、龚某1退还雄亿厂所付定金390000元；2.梁田公司、龚某1向雄亿厂支付违约金23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梁田公司、龚某1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梁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雄亿厂退还定金390000元；二、梁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雄亿厂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三、驳回雄亿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40元，减半收取计5020元，财产保全费3640元，合共8660元，由梁田公司负担。雄亿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田公司、龚某1退还雄亿厂所付定金390000元，梁田公司、龚某1向雄亿厂支付违约金234000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梁田公司、龚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欠条》内容未体现龚某1自愿承担本案债务的情形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本案《欠条》是由龚某1个人出具，《欠条》的整体性质应当明确为龚某1个人作出的承诺。在《欠条》“债务人”落款处由龚某1个人签名按手印，且在个人签字之前删除了“梁田机械公司”字样，并由龚某1在删除位置按手印。由此可以看出该处“龚某1”的签字，不代表梁田公司，仅代表龚某1个人真实意思。并由此可以确定该份《欠条》系龚某1以个人身份出具，《欠条》的整体性质是龚某1个人作出的承诺。其次，《欠条》虽然是龚某1个人作出，但内容既体现龚某1代表梁田公司承诺退还定金及承担违约责任，同时也体现龚某1个人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及承担违约责任。虽然欠条是龚某1个人作出，但针对于《欠条》主体部分，可分为三部分看待，在第一处“本人承诺”之前部分的内容，属于对于欠条出具背景情况的描述；第一处“本人承诺”部分内容属于龚某1代表梁田公司作出的承诺；但对于第二处“本人承诺”部分及以后的内容，结合文字内容和《欠条》的签字落款，可以看出是龚某1个人对于还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两处“本人承诺”部分的内容之所以体现的意思表示不一致，在于，第一处明确的退还定金及承担违约责任的主体为梁田公司，由龚某1代表梁田公司确认。第二处明确的承担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的主体系龚某1个人，并不能体现梁田公司的意思。二、梁田公司虽然属于有限责任公司，但公司由大股东即龚某1把控，从梁田公司的经营方式看，龚某1作为个人，其就该企业经营过程中的个人行为与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履职行为已无法分割，其个人资产也与企业资产事实上高度混同。具体体现为龚某1以个人账户充当梁田公司的对外交易账户，本案中雄亿厂所付部分定金在进入梁田公司账户后又直接转入龚某1个人账户。故梁田公司、龚某1对本案所形成债务均应承担偿还责任。三、一审法院以雄亿厂未举证证明没有交货及延迟退还定金给雄亿厂造成的具体损失为由，从而酌定违约金，属法律适用错误。雄亿厂与梁田公司已就逾期交货的违约条款进行了约定，并明确了违约金支付方式，且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认定梁田公司存在多次违约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梁田公司理应按照货物总价款的30%向雄亿厂支付违约金。即依据法律规定，雄亿厂无需对于梁田公司没有交货及迟延退还定金是否有给雄亿厂造成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此为由从而酌定违约金属法律适用错误。梁田公司、龚某1未作答辩。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问：“为何欠条债务人处‘梁田机械公司’的字被划掉？”梁田公司、龚某1代理人回答：“欠条只是对双方终止合同、退还款项的事实作一个补充。当时龚某1明确以公司法人的名字出具给雄亿厂的，并要求写上梁田公司。当时双方有了吵闹，且雄亿厂强烈要求，所以龚某1无奈，划掉‘梁田机械公司’这几个字。”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梁田公司对于应退还给雄亿厂定金390000元及违约金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此径行予以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雄亿厂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龚某1需否对梁田公司应返还的定金及违约金承担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雄亿厂本案主张龚某1应对梁田公司需退还的390000元定金及违约金承担责任的依据为由龚某1签署的《欠条》。经审查，依据该《欠条》的行文及内容，《欠条》首部为确定雄亿厂与梁田公司存在《产品购销合同》《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雄亿厂已向梁田公司支付390000元定金的事实。中部则确认了因梁田公司无法履行合同，双方终止合同。《欠条》后部出现两次“本人承诺”，第一个“本人承诺：佛山市南海区梁田机械有限公司应退还佛山市南海区雄亿五金机械厂的￥39万元（大写：叁拾玖万元正）及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该句的文意为确定梁田公司应退还雄亿厂定金390000元。而其后紧跟的“本人承诺从2019年5月起按月支付给佛山市南海区雄亿五金机械厂，每月支付金额不少于￥30000.00元（大写：叁万元正）至2020年06月01日前支付完毕，否则佛山市南海区雄亿五金机械厂有权要求立即偿还全部款项及承担的违约责任。”的内容更接近于龚某1作出愿意个人每月向雄亿厂履行30000元还款的意思表示。结合在该《欠条》落款债务人处原载明为“梁田机械公司”被划掉，重新由龚某1签名并在划掉处按捺龚某1指模，及备注处“梁田机械”被划掉并按捺龚某1指模的事实，应予认定龚某1作出了其个人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欠条》未有免除梁田公司债务或将债务转移给龚某1的约定，故龚某1所作意思表示为对梁田公司债务的加入，应与梁田公司共同承担向雄亿厂退还390000元定金及违约金的责任。关于违约金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梁田公司、龚某1提出无需向雄亿厂支付违约金，视为其对于违约金作出整体抗辩。依据前引法律规定，雄亿厂应对因梁田公司违约造成其损失的具体情况举证证明，以确定雄亿厂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或过低。本案中，雄亿厂对于其损失情况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及违约情形综合认定梁田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100000元，未有不当。因龚某1在《欠条》中确认承担违约责任，故龚某1亦应与梁田公司共同承担该100000元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对于龚某1的责任承担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雄亿厂上诉所提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06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060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被上诉人龚某1对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060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雄亿五金机械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佛山市南海区雄亿五金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财产保全费3640元，合共8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0元，均由佛山市南海区梁田机械有限公司、龚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