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597号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杨光琳，男，1986年12月23日生，侗族，户籍地址：贵州省黎平县，现住榕江县南门口安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君元，贵州贵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榕江县坤发涂料批发部，地址：贵州省榕江县新车站斜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2632MA6DTRYE24。经营者：黄勇先，男，1982年5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黎平县人，户籍地址：贵州省黎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贵州金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杨光琳因与被上诉人榕江县坤发涂料批发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光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920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即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被上诉人赊供的涂料不合格而导致上诉人承包的装修工程返工损失费77040元）；三、本案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涂料（防开裂）不合格才导致了上诉人承包的装修工程被要求返工，上诉人的返工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涂料（防开裂）是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的。上诉人完全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涂料的使用方式进行施工，但施工过程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涂料不合格——颜色由白色变成了黄色，已经不符合上诉人和榕江县尚品尚品国际有限公司签订的《酒店内墙抹灰施工分包合同》关于质量的约定要求。但之前上诉人在未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修建样板间时是没有出现这个问题的。因为涂料质量问题，上诉人被迫采取对已施工过的第五层至九层的房间、卫生间、电梯口、走道和三层楼大餐厅、卫生间、厨房、走道等用过被上诉人提供的涂料（防开裂）的部位进行全部返工，上诉人多支付了人工和材料费7万多元，所以装修过程中出现的返工问题不是上诉人的原因，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不合格的原因。由于二人是经常有合作的朋友关系，也由于工期问题，故没有申请专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应当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了上诉人承包的榕江县尚品国际大酒店因被上诉人提供的涂料（防开裂）不合格而出现了返工等问题，即是上诉人的返工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涂料不合格是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的，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其提供的涂料（防开裂）是合格的，结合本案情况应当认定上诉人提供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由于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履行合同中不符合约定，而给上诉人带来损失，并且在一审时提交了返工费用清单。故上诉人理应可以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相应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榕江县坤发涂料批发部未作二审答辩。榕江县坤发涂料批发部一审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装修材料款24915元及逾期利息4935元（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6%暂从2017年12月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共计29850元，之后的利息仍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材料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杨光琳一审反诉请求：1、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因赊供的装修涂料不合格致反诉原告承包安装工程返工损失77040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在2012年因合作认识，成为朋友。经原告介绍，被告于2015年11月承包榕江县尚品大酒店内墙抹灰及石膏线安装工程。经协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原告同意被告在原告处赊购工程材料，被告每次拿的材料数量、品种、单价均由双方确认后再发货，收到货后再付款。被告签订工程合同后，便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刮完第一次腻子粉后墙面颜色变黄，被告遂找到原告协商，但双方对墙面发黄的原因及如何处理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之后，榕江县尚品大酒店认为该工程不合格，要求被告返工。被告在原告处共赊购了腻子粉、石膏粉、防开裂、布绷带、白乳胶、涂粉、双灰粉、胶粉、防锈漆、阴阳绞线、纤维素、滑石粉等十余种材料，施工过程中，被告陆续支付了大部分材料款，至被告承包的工程结束，被告尚欠原告材料款34915元。因原销售单模糊不易保存，被告于2017年12月7日写下欠条：“共34915元，从尚品酒店材料内墙装修开始到2017年12月7日，统计共账款为34915元，欠款人杨光琳”。2018年2月8日，被告微信转账支付10000元。经多次催要，被告至今尚欠原告24915元材料款未付，原告认为，被告至今未按约支付材料余款，违反约定，故诉至法院；被告认为，原告供货的“防开裂”材料有质量问题，造成被告返工，应赔偿返工损失，故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要求支付货款及利息是否支持？2、原告的“防开裂”材料与被告工程返工是否有因果关系？3、被告主张的返工损失是否支持？一、关于原告要求支付货款及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被告为工程施工，自愿与原告达成口头买卖协议，该口头协议内容真实，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至被告工程结束，原告共向被告提供了十余种工程材料，本案原告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工程也已完工，被告应当按约支付因工程材料产生的货款，即被告应当承担继续支付的责任，原告主张的24915元的货款诉请，应予支持。《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被告至今未付清材料款，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主张按照6%的年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即截止2019年8月12日被告应支付逾期利息2608.44元【1、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2月7日逾期利息355.85元（34915元×6%÷365天×62天）；2、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8月12日的逾期利息2252.59元（24915元×6%÷365天×550天）】，自2019年8月13日起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材料款之日止。二、原告的“防开裂”材料与被告工程返工是否有因果关系。原、被告达成买卖协议，被告在原告处购买工程材料。施工过程中，出现墙面发黄的问题后，原、被告虽就如何处理该问题进行了协商，但未达成一致的确定处理意见。事后，被告也没有及时对墙面发黄问题进行专业鉴定查清问题根源，而是继续向原告购买其他材料完成了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被告无法证明原告提供的材料与其“返工”存在必然联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三、被告主张的返工损失是否支持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对于因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应当赔偿进行了规定。本案被告的内墙工程确实进行了返工，但被告至今只向法院提供了返工清单，该清单没有被告的签字认可，亦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无法证明原告提供的材料是导致其返工的直接原因，即不能证明原告提供的材料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被告主张原告赔偿返工损失的诉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榕江县坤发涂料批发部要求被告杨光琳支付材料余款24915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榕江县坤发涂料批发部要求被告杨光琳支付截止2019年8月12日的逾期利息4935元以及至付清材料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即由被告杨光琳支付截止2019年8月12日的逾期利息2608.44元，自2019年8月13日起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至材料款付清之日止。被告杨光琳要求原告榕江县坤发涂料批发部赔偿返工损失77040元的反诉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杨光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一次性向榕江县坤发涂料批发部支付材料款24915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608.44元（截止2019年8月12日），本息合计27523.44元；自2019年8月13日起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至材料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光琳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元，反诉费863元，共计1136元，由杨光琳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光琳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现场照片（共四组），第一组，拟证明上诉人在为榕江县尚品大酒店装修样板房时，用的材料不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但是没有出现墙面发黄等现象。第二组，拟证明上诉人承包榕江县尚品大酒店后，因涉案工程量大需要材料多，被上诉人带上诉人一起到桂林看货的事实。之后上诉人在装修时用的材料都是被上诉人从桂林进货的事实。第三组，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材料，上诉人在使用防开裂材料时，出现墙面发黄等现象，第四组，拟证明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不合格，导致上诉人进行返工的事实。证据二、榕江尚品国际大酒店安装工程返工损失计算清单。拟证明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不合格导致上诉人返工，返工的损失总计77040元。被上诉人榕江县坤发涂料批发部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材料。经本院审查，上诉人杨光琳提交的证据一现场照片（共四组）未能证明榕江县坤发涂料批发部提供的涂料（防开裂）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使用该涂料（防开裂）与案涉酒店装修施工墙面发黄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的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榕江尚品国际大酒店安装工程返工损失计算清单》已经在一审时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据此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一、榕江县坤发涂料批发部出售给杨光琳的涂料（防开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杨光琳装修案涉酒店出现墙面发黄现象是否系使用该涂料（防开裂）所导致？二、榕江县坤发涂料批发部应否就杨光琳施工产生的返工费用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光琳主张榕江县坤发涂料批发部销售供其使用的涂料（防开裂）存在质量问题并系导致其施工墙面发黄的直接原因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涂料（防开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一个专业性很强的事实认定，除非当事人自认，通常需要通过权威专业检测鉴定机构才能得出相应的鉴定意见。但上诉人杨光琳在一二审均并未提交相应鉴定意见以证明其主张。而榕江县坤发涂料批发部在一审时已经提交防开裂专用粘接剂（聚氨酯型）《检验报告》进行了解释说明，载明“检测样品符合标准要求”。故杨光琳抗辩主张榕江县坤发涂料批发部出售的涂料（防开裂）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其次，从施工作业一般流程看，上诉人杨光琳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使用涂料（防开裂）之后还有五道工序，且是用完涂料（防开裂）个把星期后等腻子粉干了才发现墙面发黄问题。因此，不能据此得出案涉酒店墙面发黄的原因系因使用榕江县坤发涂料批发部出售的涂料（防开裂）存在质量问题所导致的结论。再次，从合同履行情况看，榕江县坤发涂料批发部向杨光琳出售包含涂料（防开裂）在内的相应装饰装修材料，即便在出现前述墙面发黄现象后，杨光琳也并未终止双方买卖合同的履行，而是继续向榕江县坤发涂料批发部购买相关装饰装修材料完成了案涉装修工程。与之相印证，杨光琳在出具本案所涉《欠条》时并未有证据表明对涂料（防开裂）质量提出异议，在此之后还向榕江县坤发涂料批发部以微信转账支付1万元的形式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现杨光琳在本案中却反诉主张涂料（防开裂）存在质量问题，明显有悖于交易常理。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杨光琳上诉主张榕江县坤发涂料批发部承担返工损失77040元于约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杨光琳为主张产生返工损失的总金额为77040元，向本院所提交的《榕江尚品国际大酒店安装工程返工损失计算清单》已经在一审时提交，经一审法院质证，榕江县坤发涂料批发部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明确否认。同时，该《返工损失计算清单》上亦并无榕江县坤发涂料批发部的签字认可或有证据表明其对此予以事后追认。其次，综合全案证据，本院亦无法确认杨光琳主张的返工损失金额为77040元是否真实存在。再次，杨光琳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榕江县坤发涂料批发部提供的涂料（防开裂）是导致其返工的直接或主要原因。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光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元，由上诉人杨光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平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罗维书记员杨正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