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红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沙渠镇工业大道319号。 法定代表人：吴跃。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中，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文，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恒远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五津镇城西村七组。 法定代表人：邹燕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伟，四川天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红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恒远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远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9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9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红标公司支付恒远安公司工程款同时恒远安公司应交付红标公司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施工技术文件相关资料及对已付款开具发票；三、驳回恒远安公司要求红标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恒远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红标公司未付恒远安公司工程款578145元系因恒远安公司未履行建筑施工方的义务所致。红标公司承包给恒远安公司的工程属于包工包料，恒远安公司收到红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应开具发票而未开，且其作为施工方有义务对所建工程向红标公司提供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施工技术文件相关资料，而恒远安公司拒绝提交，致使红标公司无法办理房屋权证，侵害了红标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在判决红标公司支付恒远安公司工程款的同时，应判决恒远安公司限期向红标公司提交办理房屋权证施工技术相关资料及开具已付工程款发票。二、双方所签订合同的工程款1405万元红标公司已全额支付，本案所诉工程款是合同之外后增加部分工程款，红标公司不存在违约，一审判决红标公司支付恒远安公司违约金错误。三、红标公司未支付工程款的原因在于恒远安公司拒不履行提交办理房屋权证相关资料和开具发票，过错在于恒远安公司，一审判决支付利息于法无据。四、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九条通用条款第32.1款约定了承包人应当向发包人提供竣工图纸，但恒远安公司未提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恒远安公司辩称，一、红标公司未付工程款578145元系其故意拖欠不付。1.双方于2015年7月25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建安税由红标公司承担，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增项项目）明确约定了增加工程不含税收。因红标公司未支付税收款，故恒远安公司未开具发票。且是否开具发票不是红标公司拒付工程款的理由，即使红标公司认为应当开具发票，红标公司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处理。2.恒远安公司未向红标公司提供施工技术资料到档案馆系因红标公司未办理施工许可证，导致竣工资料未能提交档案馆，该事实有恒远安公司于2017年5月3日写给红标公司的《关于施工许可证办理情况的说明》及红标公司经理吴文中签字为证，且是否提供施工技术资料不是红标公司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二、本案所诉工程款是红标公司与恒远安公司于2015年7月25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1405万元工程款中剩余工程款413000元和合同外后增加部分的工程款165145元。三、红标公司欠付恒远安公司578145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红标公司应当支付资金利息。四、关于提供图纸及资料，因红标公司无施工许可证，导致未能移交到档案馆，且合同中并未约定如恒远安公司未提供图纸及资料，红标公司则可以拒付工程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红标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红标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恒远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标公司立即支付恒远安公司工程款578145元；2.判令红标公司支付以57814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3.判令红标公司支付恒远安公司违约金57814.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5日，恒远安公司与红标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红标公司将其公司的综合楼、1#、2#、3#车间及附属设施发包给恒远安公司；开工日期：2015年7月27日，竣工日期2016年5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00天；合同总金额约13000000元，1#、2#、3#车间按实际建筑面积470元/㎡结算，综合楼按实际建筑面积1080元/㎡结算;……专用条款……十、违约、索赔和争议……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逾期款金额的10%承担违约责任等。 2016年11月19日，恒远安公司与红标公司签订《结算协议》，协议载明：“发包人（甲方）：成都红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包人（乙方）：四川恒远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双方结算协商，整个工程结算如下：一、2016年11月19日之前所有工程结算总价：1405万元（大写：壹仟肆佰零伍万元），所有工程款项于2016年11月19日结算完毕。二、甲方已付乙方工程款：990万元（大写：玖佰玖拾伍万元整）。三、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415万元（大写：肆佰壹拾伍万元整），按双方签订付款协议24个月付清，从2016年12月开始，每月支付17.3万元（大写壹拾柒万叁仟元整）……”。 2019年8月31日，恒远安公司与红标公司经对账签订《关于四川恒远安建筑有限公司对账说明》，该对账说明载明：“发包人（甲方）：成都红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包人（乙方）：四川恒远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截止到2016年11月19日，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415万元（大写：肆佰壹拾伍万元整）。二、增量项目合计工程款：631345元（大写：陆拾叁万壹仟叁佰肆拾伍元），工程欠款合计4781345元（大写:肆佰柒拾捌万壹仟叁佰肆拾伍元）。三、截止到2019年8月29日，甲方已支付乙方工程款：4203200元（大写肆佰贰拾万叁仟贰佰元），尚欠工程款：578145元（大写伍拾柒万捌仟壹佰肆拾伍元）……”。 一审庭审中，红标公司对恒远安公司提交的《关于四川恒远安建筑有限公司对账说明》无异议，恒远安公司称从对账说明可知红标公司已支付增量部分工程款479200元。红标公司称新增工程项目为厕所、餐厅和油漆房。 一审法院认为，恒远安公司与红标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工程竣工后，红标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红标公司对尚欠恒远安公司工程款578145元无异议，但认为该未付的工程款系增量部分工程款，不应支付违约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红标公司称新增工程项目有厕所、餐厅和油漆房及对恒远安公司提交的《关于四川恒远安建筑有限公司对账说明》无异议可知，红标公司尚欠恒远安公司的578145元包含了165145元增量部分的工程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发包人违约的应承担按逾期款金额的10%承担违约责任，故对红标公司称未付的工程款系增量部分工程款，不应支付违约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红标公司应以未付工程款413000元为基数，按10%支付恒远安公司违约金，即41300元；对增量部分工程，因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故对增量部分尚欠的工程款165145元，不应计算违约金。关于资金利息，红标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恒远安公司请求红标公司支付以57814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一审法院将资金利息标准调整为，以57814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红标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恒远安公司工程款578145元、违约金41300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工程款57814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二、驳回恒远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60元，减半收取计5080元，由红标公司负担。 二审中，红标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恒远安公司提交了一份恒远安公司于2017年5月3日出具的《关于施工许可证办理情况的说明》，拟证明案涉工程未办理施工许可证导致竣工资料不能提交到档案馆，所以未能提交图纸的责任不在恒远安公司。红标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红标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红标公司以恒远安公司未开具发票和提交竣工资料作为付款抗辩，本院认为：1.从双方的约定来看，双方并未明确约定红标公司在恒远安公司未开具发票的情形下可以拒绝付款，红标公司关于未开具发票的抗辩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虽然合同通用条款约定了恒远安公司应当提交竣工资料，但双方未明确约定提交竣工资料的期限，无法确定恒远安公司的竣工资料提交义务履行期限在红标公司的付款义务之前（或同时），故不能认定红标公司具有同时履行或先履行抗辩权。综上，红标公司的付款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红标公司逾期付款并无不当，但恒远安公司就红标公司的逾期付款这一违约行为，同时主张了违约金和资金利息损失，属于重复主张，一审同时支持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释明后，恒远安公司选择适用违约金，本院予以尊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9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四川恒远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9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成都红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四川恒远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78145元、违约金41300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工程款57814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为“成都红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四川恒远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78145元、违约金41300元”； 三、驳回四川恒远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成都红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900元，由四川恒远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0元，由成都红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由四川恒远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