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可兵，男，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4日被羁押，同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李万福，广东宝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尹可兵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粤03刑初8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尹可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1月14日，梁某泉(另案处理)带领被告人尹可兵、梁某有(已判决)，驾驶“深蛇l360”船拖挂两艘快艇运输海鲜前往香港卸货后，梁某泉安排人员运来几袋货物，梁某有、尹可兵把货物搬上船藏匿到机舱油柜底部的暗格里，并于当日驾船返抵深圳，未申报货物入境。当日中午，公安边防人员在该船上查获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的网纹蟒的蛇皮320张、蛇胆6890个等物。经鉴定，每张网纹蟒蛇皮价值9000元，每个网纹蟒蛇胆价值225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纳了原公诉机关在原审庭审中出示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尹可兵的行为已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等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尹可兵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查获涉案的走私货物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尹可兵上诉提出：其没有参与走私，并不知道舱内物品是走私的珍贵动物制品，只是打工的船员，对查获的物品不知情，请求对其改判无罪。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案发时尹可兵并不知道舱内物品是走私的珍贵动物制品，尹可兵只是打工的船员，其对查获的物品不知情；船主梁某泉才是走私活动利益的得益者，一审认定尹可兵参与此案主要是依据同案人梁某有的供述，但不能仅凭梁某有一面之词来证明尹可兵参与将走私货物藏匿在船上；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4日6时左右，梁某泉(另案处理)带领上诉人尹可兵、同案人梁某有(已判决)，驾驶“深蛇l360”船拖挂两艘快艇运输海鲜前往香港流浮山码头。海鲜运送到香港流浮山码头上岸卸货后，梁某泉安排人员用手推车运来几袋货物，由梁某有、尹可兵把货物搬上船，藏匿到机舱油柜底部的暗格里。当日8时左右，三人驾船返抵深圳蛇口渔港码头，申报船舶进港，未申报货物入境。后，广东省公安边防总队蛇口边防工作站于当日中午13时许，对停靠在深圳蛇口避风塘码头的“深蛇1360”船及一艘附属快艇Pl40109进行检查，查获无合法证明的蛇胆3袋(共6890个)、蛇皮4袋(共320张)、IPHONE5手机l台、IPADMINI平板电脑9台。尹可兵在执法人员检查船只时逃逸。经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鉴定，上述涉案蛇皮、蛇胆为脊索动物门爬行纲蛇目蟒科网纹蟒蛇皮、蛇胆，网纹蟒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Ⅱ。经广东省林业厅确定，每张网纹蟒蛇皮价值人民币9000元，每个网纹蟒蛇胆价值人民币2250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反映本案的侦查经过。2.深圳海关扣留现场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扣押了蛇皮320张、蛇胆6890个；深蛇1360号船一艘、附属快艇P140109一艘；出海船舶户口簿两本，船牌号分别为深蛇1360和深蛇5619；运作牌照4份；雇佣渔工作业证1本，持有人为尹可兵；出海船民证2张，持有人分别为梁某有和尹可兵；棕色封皮笔记本1本；姓名为梁某安的《中国航海技术学会选择题目答题纸》十二页。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深中法刑二初字第32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梁某有伙同梁某泉、尹可兵于2013年1月14日共同走私蛇胆6890个、蛇皮320张，其行为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4.户籍资料、出海船民证，证实尹可兵的身份情况。5.梁某有签名确认了“深蛇1360”船的船名、船身正侧面、船上的货物、货物藏匿口、机舱暗格内部、走私的蛇皮和蛇胆、其他电子产品等照片，以及其和梁某泉、尹可兵驾驶“深蛇1360”船走私蛇皮、蛇胆及电子产品入境的航行线路图。6.尹可兵签名确认其和梁某泉、梁某有驾驶的“深蛇1360”船、走私货物的出入口及暗格内部的照片。7.查获经过材料证实：蛇口边防工作站“44127摩托艇”于2013年1月14日13时许在深圳蛇口避风塘码头查获“深蛇1360”（CM60615C）目标船。检查时，现场无当事人，武警官兵在该船的机舱暗格内查获无合法证明的蛇胆3袋、蛇皮4袋、IPHONE5手机1部、IPADMINI平板电脑9台。8.犯罪嫌疑人归案说明，证实广州铁路公安处新会车站派出所民警2018年4月4日11时50分许，在广东省江门市江门汽车总站附近将尹可兵抓获。9.粤港澳流动渔船户口簿复印件，反映船牌号码为深蛇1360（CM60615C）的船主为梁某泉。10.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海事处签发的运作牌照、拥有权证明书、商船（本地船只）条例验船证明书，反映涉案船主为梁某泉。11.出入港口登记,“深蛇1360”（CM60615C）2013年1月14日出港人数5人，入港人数2人。12.梁某有手机137××××5237通话记录。13.行政案件处罚决定书，反映梁某有的涉案其他电子产品iPhone5手机一部、ipadmini平板电脑9台已作没收处理。14.华南野生动物物种鉴定中心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证实：本案疑似蛇皮320张，共净重40公斤，以及送检疑似蛇胆6890个，共净重30公斤，经鉴定确定均为：脊索动物门爬行纲蛇目蟒科网纹蟒（Pythonreticulatus）蛇皮、蛇胆，且网纹蟒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Ⅱ。另，涉案的网纹蟒属非原产我国物种，属于脊索动物门爬行纲蛇目蟒科蟒属物种，与产于我国的蟒蛇是属于同科同属物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和《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规定我国现有的蟒蛇属于国家一级保护陆生野生动物。15.广东省林业厅关于确定野生动物制品价值的复函：证实每张网纹蟒蛇皮的价值为9000元，每个网纹蟒蛇胆的价值为2250元。16.同案人梁某有的证言证实：梁某泉是“深蛇1360”（CM60615C）船的船主，也是走私货物的老板，我和尹可兵是梁某泉雇佣的船员，3人都参与了2013年1月14日“深蛇1360”（CM60615C）船走私货物入境的违法活动。17.证人周某桃的证言证实：我主要就是通过梁某泉的“深蛇1360”(CM60615C)船将海鲜拉到香港流浮山。卖完海鲜后，我都是自己返回深圳蛇口码头的。1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我不在深蛇1360船上，我以每个月6000元的价格雇佣梁某泉帮我运输海鲜到香港。当天我有一艘快艇挂靠在深蛇1360船上。船到岸后，梁某泉他们用我的快艇帮我把海鲜搬上岸，我的快艇就停靠在流浮山码头，梁某泉他们自己回深蛇1360船返回深圳。我的快艇卸完货后没有再返回深蛇1360船。当天挂在深蛇1360船上的快艇有2艘，一艘是我的，一艘是梁某泉的。19.上诉人尹可兵的供述和辩解：我不知道我工作的“深蛇1360”(CM60615C)船2013年1月14日从香港走私货物入境的事。那天我没有搬，我当时是在卸货。我们平时把奶粉或者沐浴露藏到机舱油柜暗格里是因为我听梁某有说这是偷运货物回大陆，怕被执法部门查到，所以藏在油柜暗格内。油柜暗格装在我们的机舱油柜的暗格内，暗格在油柜的底部，和油柜是一体的，底下有一块铁板是活动的，要放东西时我们就把铁板拉出来，然后把东西放到开口的两边。放完后，我们再把铁板塞进去，然后再封住，外面看就是油柜，完全看不出来有暗格。老板梁某泉聘请我上“深蛇1360”船工作，从香港运输走私货物回来，梁某泉会根据货物价值给我几包烟或几百现金。我们驾驶“深蛇1360”(CM60615C)船运输返回深圳中间没有过驳货物、重新装载货物等情形。我知道我们通过“深蛇1360”(CM60615C)船将货物偷运入境行为是走私违法行为。大概是2012年3月份左右时候,当时“深蛇1360”船从香港回到深圳蛇口渔港码头后,梁某有找到我说船上有东西,叫我帮他从船的暗格取出来,然后梁某有会支付200元左右人民币给我作为帮忙的好处费。然后以后每次船到深圳蛇口渔港码头后,如果船上有走私货,梁某有都会找我帮忙取出来,然后支付200元左右人民币的好处费。我觉得是梁某有将走私货物藏匿“深蛇1360”船到暗格里的，因为我在香港码头卸海鲜的时候,没见到有人将走私货物搬上船,但是每次到蛇口渔港码头的时候,都是梁某有叫我帮忙取出来的,所以我觉得是梁某有搬上船的。我没有帮忙在香港藏匿走私货物,而且一直都不知道船上装了走私货物。在执法部门查船的时候,我逃跑是因为害怕,我怕梁某有在船上藏有走私货物,所以就跑。20.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梁某有对现场照片予以签名确认；梁某有辨认出船主梁某泉、船员尹可兵、海鲜货主杨某；执法人员胡某亮辨认出梁某有、尹可兵为深蛇1360船经常申报进出港的船员；尹可兵辨认出海鲜货主“阿桃”是周某桃、其老板梁某泉和梁某泉的儿子梁某安。对上诉人尹可兵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梁某有关于涉案船上的三人都实际参与了本案走私活动的供述一直稳定，与在案相关证据相互印证，与上诉人尹可兵关于其知道船上的暗格用于走私货物并搬运过货物到暗格的供述也相吻合，与查明的涉案走私行为模式相符且并无矛盾，故原判结合本案其他证据，采纳梁某有的供述作为定案依据正确。辩护人所提本案仅凭梁某有的供述认定上诉人尹可兵构成犯罪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同案人梁某有及上诉人尹可兵的供述，上诉人尹可兵从2011年10月开始在“深蛇1360”工作，尹可兵知道船上油柜外有特制的暗格，知道暗格是用来放逃避执法部门监管的货物，知道如何操作暗格，也知道该船平时从香港运走私货物回来，还帮忙梁某泉从暗格取出东西并因此获得现金或实物好处。根据行为人用特制的设备或者运输工具走私货物、物品的，可以认定为对走私犯罪具有主观明知的相关规定，尹可兵的行为足以认定其在明知的情况下仍实际参与了正在实施的走私活动，构成本案走私犯罪的共犯。尹可兵是否从走私活动中获得更大利益，也并不影响其行为构成走私犯罪的认定。对走私犯罪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走私犯罪故意，但对其走私的具体对象不明确的，不影响走私犯罪构成，应当根据实际的走私对象定罪处罚。尹可兵对本案利用暗格夹藏的特殊方式从事走私活动具有概括性的认识并且实际参与其中，一审根据本案实际走私的对象，对上诉人尹可兵定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准确。因此，尽管尹可兵一再辩称没有参与本次走私活动，但其辩解不符合案情和常理，所提其在本案中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尹可兵参与以特制暗格夹藏的方式将珍贵动物制品网纹蟒蛇皮、网纹蟒蛇胆走私入境，犯罪数额超过1800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原判根据尹可兵的犯罪情节和犯罪事实，对其量刑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尹可兵参与以暗格夹藏的方式将珍贵动物制品网纹蟒蛇皮、网纹蟒蛇胆偷运入境的活动，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其行为已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犯罪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尹可兵为少许报酬帮助他人走私珍贵动物制品入境，是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的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尹可兵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莉审判员 陈    亦    光审判员 黄    玉    良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张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一百五十一条走私武器、弹药、核材料或者伪造的货币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走私国家禁止出口的文物、黄金、白银和其他贵重金属或者国家禁止进出口的珍贵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走私珍稀植物及其制品等国家禁止进出口的其他货物、物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条各款的规定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