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桂琴，女，196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嘉伟，男，199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女，194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营，男，194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龙，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第六医院，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营子镇南街2号，组织机构代码67994732-0。 法定代表人：邱石，职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春，女，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该院医患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女，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该院执行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住所地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营子镇金色家园1号楼底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804MAOA7WKF1J。 经营者：郝宗静，个体经营。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娣，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树全，男，194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系郝树全女婿），男，1963年12月1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 原审被告：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南营子大街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0000401942840M。 法定代表人：孙王乐贤，职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清，男，1982年5月16日出生，满族，该院职工，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上诉人田桂琴、张嘉伟、张瑞、张振营、承德市第六医院、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因与被上诉人郝树全，原审被告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之间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4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嘉伟及四上诉人田桂琴、张嘉伟、张瑞、张振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龙，上诉人承德市第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春、王晶，上诉人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娣，被上诉人郝树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原审被告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上诉人田桂琴、张嘉伟、张瑞、张振营上诉请求：1、改判由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郝树全连带赔偿四上诉人各项损失751757.45元的30%即225527.24元。2、改判由承德市第六医院赔偿四上诉人各项损失751757.45元的40%即300702.98元。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患者张海军因被上诉人的医疗过错导致死亡，经鉴定二被上诉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郝树全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属轻微至次要责任。且至今二被上诉人仍不承认对被鉴定人实施过诊疗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心理伤害。郝宗静中西医诊所在非医疗机构注册地非法经营，放任没有任何医疗资质的被上诉人郝树全对患者非法医疗导致患者病情加重不治身亡。二被上诉人应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赔偿责任，与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意见一致，原审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10%的过错责任明显不当。被上诉人承德市第六医院存在明显医疗过错直接导致患者丧失救治机会，应承担40%的过错责任。 承德市第六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田桂琴、张嘉伟、张瑞、张振营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认真审查和认定证据。北京中衡鉴定所对上诉人的医疗行为鉴定意见是错误的，上诉人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上诉人在对张海军的诊疗病历中有风险评估表，对患者预后评估为死亡。有病重通知单，告知病情危重，存在死亡风险，家属已签字。上诉人考虑患者是中枢性感染及大面积脑梗塞，因无法进行DWI及FLAIR检查，无法立即明确急性脑梗塞诊断，与病人家属充分交代病情危重，在转运途中可能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病人家属要求转院并签字。考虑患者的病情是中枢性感染及大面积脑梗塞，为了保证充足脑灌注，不予降压处理符合指南标准。因此，上诉人对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不认可，申请重新鉴定未予准许，上诉人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庭审时上诉人对鉴定结论及出庭鉴定人的意见进行了质询和驳斥，但一审法院没有在判决书上对此进行分析，采信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判决上诉人承担30%过错责任是错误的。 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郝树全未对张海军实施非法医疗行为。被上诉人田桂琴、张嘉伟、张瑞、张振营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郝树全对张海军实施非法医疗的行为。鹰手营子公安分局关于郝树全非法行医的材料与承德市人民政府的答复意见出现矛盾，一审法院未予核实认定。2、即使郝树全对被上诉人的亲属张海军实施了非法医疗行为也是其个人行为，上诉人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为上诉人与郝树全虽是父女关系，但其不是上诉人的雇员，其医疗行为与上诉人无关。承德市人民政府的答复意见确认了上诉人诊所搬迁后，原场地已无医疗设施及医疗药品、匾牌及招牌，不存在仍造成他人误以为继续经营及放纵郝树全非法医疗的情形。一审法院采信承德市人民政府的答复意见，又确认上诉人没有撤销原经营场所，继续放纵郝树全在原址行医，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相互矛盾，认定事实错误。 郝树全答辩称，张瑞、张振营、田桂琴、张嘉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认可，答辩人系个人行为，与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无关。 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答辩称，答辩人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责任。 田桂琴、张嘉伟、张瑞、张振营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一致。 承德市第六医院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一致。 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一致。 张瑞、张振营、田桂琴、张嘉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患者张海军因头痛于2015年12月29日在悬挂有郝宗静中西医诊所牌子的诊所就诊，没有任何医师、护理执业资质的郝树全未经任何检查给张海军注射不明药物，导致张海军病情加重，2015年12月30日早晨张海军病情严重被送往被告承德市第六医院救治，当日转至被告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后又转回承德市第六医院。2016年1月1日，被告承德市第六医院宣告张海军因脑梗死死亡。被告郝宗静中西医诊所在非医疗机构注册地非法经营，放任没有任何医疗资质的人员对患者非法医疗导致患者病情加重不治身亡。承德市第六医院和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没有尽到相应的谨慎诊疗注意义务，违反诊疗规范及侵犯患者知情告知权，延误患者病情造成患者死亡的严重后果。四被告上述行为与患者张海军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1、请求判令被告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郝树全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5258.76元的40%即2103.50元，请求判令被告承德市第六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5258.76元的40%即2103.50元；2、请求判令被告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郝树全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2997.00元×20年）659940.00元的40%即263976.00元，请求判令被告承德市第六医院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2997.00元×20年）659940.00元的40%即263976.00元；3、请求判令被告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郝树全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71633.00元×50%）35816.50元的40%即28653.20元，请求判令被告承德市第六医院赔偿原告丧葬费（71633.00元×50%）35816.50元的40%即28653.20元；4、请求判令被告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郝树全连带赔偿原告交通费3760.00元的40%即1504.00元，请求判令被告承德市第六医院赔偿原告交通费3760.00元的40%即1504.00元；5、请求判令被告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郝树全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请求判令被告承德市第六医院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0元，请求判令被告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以上合计692473.40元；6、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田桂琴系张海军的妻子、原告张嘉伟系张海军的儿子、原告张振营系张海军的父亲、原告张瑞系张海军的母亲，郝树全与郝宗静系父女关系。2010年开始，被告郝树全在未取得行医职业资格的情况下，在汪家庄镇西社区的郝宗静中西医诊所内出诊看病，至2014年10月郝宗静中西医诊所搬至后，郝树全在该诊所的原址继续从事出诊看病等行医活动。2015年12月29日，汪家庄镇西社区居民张海军因头痛到郝宗静中西医诊所汪家庄镇原址找到郝树全就诊，郝树全于当日上午和下午对张海军进行了诊治，2015年12月30日早晨，张海军因病情严重被送往承德市第六医院诊疗，并于当日转至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救治，次日下午，张海军从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转回承德市第六医院抢救，2016年1月1日，承德市第六医院宣布张海军死亡。本案立案后依原告申请对张海军死亡责任问题进行鉴定，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承德市第六医院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应负次要责任，被告郝树全、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应承担轻微至次要责任，被告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该不足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本院根据原告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核实确认四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5500.93元。其中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收费票据22张，金额4113.13元，承德市第六医院门诊收费票据3张，金额1387.80元，能够证明医疗费的开销，本院予以采信；承德市第六医院加盖印章花费清单2张，金额已经在承德市第六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中计算，不应当重复计算；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导诊单12张，没有印章，不能证明是医疗费的开销，本院不予采纳；2、死亡赔偿金659940.00元（32997.00元×20＝659940.00元），依照河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20年计算；3、丧葬费35816.52元（5969.42元×6＝35816.52元），依照河北省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按6个月总额计算；4、精神抚慰金。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形成的后果、死者张海军原发疾病的状况、对四原告的精神损害程度等因素，精神抚慰金支持50000.00元；5、交通费500.00元。四原告提供交通费票据63张，金额3760.00元，明显超出本地区实际开销，适当认定交通费损失为5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751757.45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是一个个体经营的医疗机构，长期为郝树全非法行医提供场所且诊所迁往新址后，并没有撤销原经营场所，而是继续放纵郝树全在原址进行行医，致使患者依然认为是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在原址正常经营，故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和郝树全对原告的损失应共同承担责任。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承德市第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张海军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应负次要责任，故其应赔偿原告损失的30%即（751757.45元×30%）225527.24元。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郝树全、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张海军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应负轻微至次要责任，故其应赔偿原告损失的10%即（751757.45元×10%）75175.75元。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该不足与张海军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故其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承德市第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田桂琴、张嘉伟、张振营、张瑞各项损失225527.24元；二、被告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郝树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田桂琴、张嘉伟、张振营、张瑞各项损失75175.75元；三、驳回原告田桂琴、张嘉伟、张振营、张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26.12元，由原告田桂琴、张嘉伟、张振营、张瑞负担6795.00元，被告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负担1132.00元，被告承德市第六医院负担3399.12元；鉴定费36000.00元，由原告田桂琴、张嘉伟、张振营、张瑞负担12000.00元，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郝树全负担12000.00元，承德市第六医院负担12000.00元；申请鉴定人出庭费7000.00元由承德市第六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并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田桂琴、张嘉伟、张振营、张瑞的亲属张海军于2015年12月29日到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的原址就诊，被上诉人郝树全为其治疗的事实清楚，有2016年5月4日承德市公安局鹰手营子分局法制科关于对郝树全非法行医案件调查的回复函、2017年7月17日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案件调查终结报告予以佐证。郝树全原在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出诊，在诊所迁址后郝树全作为郝宗静的父亲在该诊所原址继续开展非法诊疗活动，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应知道该行为而未予制止，致使患者认为是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仍在此经营，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与郝树全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主张郝树全未对张海军实施治疗、郝树全系个人行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郝树全、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在对张海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张海军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应负轻微至次要责任，一审判决酌情确定10%的责任比例符合鉴定意见的责任限额，本院予以维持，田桂琴、张嘉伟、张振营、张瑞主张30%的赔偿比例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承德市第六医院不认可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其诊疗行为出具的鉴定意见，一审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当庭鉴定人仍分析认定承德市第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该案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接受出庭质询程序合法，鉴定人对鉴定过程进行了解释说明，承德市第六医院不能证明其在此次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其上诉意见不予支持，该鉴定意见应予以采信，一审判决承德市第六医院承担3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田桂琴、张嘉伟、张振营、张瑞要求承德市第六医院按40%比例赔偿的理由不足，不予以支持。张海军发病急，病情疑难险重，其自身病理条件是造成损害后果的主要因素。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比例划分基本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张瑞、张振营、田桂琴、张嘉伟、承德市第六医院、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78.36元，由四上诉人张瑞、张振营、田桂琴、张嘉伟共同负担11,326.12元，承德市第六医院负担11,326.12元，鹰手营子矿区郝宗静中西医诊所负担11,326.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国智 审判员  常淑英 审判员  王 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