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04民初2640号原告：李富成，男，汉族，1949年1月17日出生。住址：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代理人：刘镇，辽宁亨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振宇，男，汉族，1977年1月2日出生。住址：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代理人：沈忱（系原告李振宇妻子），女，汉族，1984年3月24日出生，住址：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被告：沈阳永安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奉天街333号（2406）室。法定代表人：刘景顺，男，1977年9月2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邓全玉，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茜，女，汉族，1964年10月24日出生。住址：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地址：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291号。法定代表人：叶青，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卢海保，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地址：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293号6楼。法定代表人：王姝，女，1978年12月6日出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奕涵，辽宁宣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富成、李振宇诉被告沈阳永安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旅行社）、王茜及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沈阳中心支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受理后，由李盈洁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于会云、杨连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被告王茜、委托代理人及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富成、李振宇诉称：死者龚某是原告的妻子、母亲。2019年3月7日，死者龚某在被告处报名参加了2019年3月18日山东五日游旅游团，2019年3月19日，死者在游玩过程中被他人发现倒在浴场公厕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在死者整个游玩过程中不仅没有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也没有及时发现死者发生意外，更没有及时拨打抢救电话或采取其他抢救措施，最终因延误抢救，造成龚某死亡。被告在此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被告在第三人处投保了相关旅游保险，因此第三人应在保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85446元元、丧葬费34546.5、精神损失费50000元、交通食宿费9359.6元，上述金额共计：545541.1元；2、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对上述赔偿数额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对上述赔偿数额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旅行社答辩意见：原告起诉事实我不认可，我公司无任何赔偿责任，不应赔偿。理由如下：一、游客系疾病死亡，旅行社没有过错，死亡结果与旅行社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旅行社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死者的离世原因已经过公安机关认定为猝死（死者当天未提出过身体不适的主张），猝死也与医院认定的死亡原因“急性冠状综合症”是互相吻合的。游客死亡情况也符合猝死突发性、紧急性、发病到离世时间及其短暂的特征。我们认为，游客的死亡原因不是自杀、他杀等外部原因导致的非正常死亡，那么只能是自身疾病原因死亡。且事发地点为公共厕所内，厕所本身属于隐私性较强的场所，尽管旅行社有随团人员同行，但不会同行到洗手间内部。二、游客猝死是无法预见的意外事件，原告主张他人侵权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无事实依据。死者的猝死结果发生在海滨公园自由活动期间，自由活动本身仅有一小时（17点30至18点40），且死者去洗手间的行为在一般常识理解中，是无危险性存在的。地接导游预计的集合时间为18点40，大部分游客已经归队，而死者未归队的情况下，导游立即积极寻找，并以最快速度找到死者所在地点。发现死者后立即通知了110、120前来现场实施抢救，但死者当时已无生命迹象。在此过程中，不存在人为过错导致延误抢救造成龚某死亡的结果，且原告对其主张也未提出任何证据。三、原告应将被告垫付的全部费用予以扣除，不能重复主张。对旅游过程中龚某的意外死亡，我公司深表同情，在事件发生后领导迅速到场并通知了家属，垫付了死者7位家属办理相关手续的接送、住宿、用餐等全部费用，费用为2000元左右，具体以发票数额为准。由于死者的死亡原因为其自身的疾病原因，因此我公司无任何赔偿责任，原告应返还我公司垫付的全部费用。被告王茜提交答辩意见：我是退休之后在永安门市部打工的工作人员，负责前台销售、接待讲解工作，不是导游，我是打工的不应该承担责任，我只负责收款交款。第三人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答辩意见：涉案事件只有在被告永安旅行社存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下，我公司才同意赔偿相应的补充责任。死者龚某在旅游途中因自身疾病在浴场公厕内死亡，其死亡原因并非永安旅行社造成，且本次事故发生在浴场内，原告将本案作为侵权案件起诉，却未列浴场等主体作为本案被诉主体，明显存在漏主体的情况，法院应当追加。法院应当结合死者龚某自身疾病情况、浴场安保义务确定相互赔偿责任，永安旅行社未见明显过错。第三人平安保险沈阳中心支公司答辩意见：被告永安旅行社在我公司投保平安附加旅行期间急××身故或全残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险需考虑本案死者龚某在事故前是否存在既往病史，如有我公司不同意赔偿。在我公司投保平安旅行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10万元。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18日，死者龚某（原告李富成妻子、原告李振宇母亲，二原告为死者龚某财产的合法继承人）在被告永安旅行社报名参加了山东五日游旅游团，该团为老年团，死者龚某参团时年龄为67周岁。死者龚某通过被告永安旅行社工作人员被告王茜的组织报名参加的旅游团。报名缴费等事项均由王茜组织并实施，死者龚某与2019年3月7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转给第二被告王茜2600元参团费用，但被告永安旅行社开具的旅游发票为399元。2019年3月19日，死者龚某在蓬莱八仙雕塑海滨公园游玩过程中被浴场公厕保洁人员发现倒在公厕内，其随后拨打110、120到事故现场实施抢救，但发现死者龚某已无生命迹象。蓬莱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和死亡病历中载明，死者龚某死亡原因疑似急性冠状综合症，符合疾病死亡的特征。另查，被告旅行社作为被保险人为龚某等游客在第三人平安财产保险辽宁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期间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保险条款为：在保险期间内或保险合同列明的追溯期内，被保险人在组织、接待的旅游活动中发生旅游者人身伤害事件，被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旅游者的人身伤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在保险期内向保险人提出索赔。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包括：一、因被保险人过失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二、因发生意外事故；三、经人民法院判决、或者仲裁机构裁决，认定被保险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按照上述一、二、三款，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包括：被保险人因过失、在行前未尽到询问旅游者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义务或未告知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或对行程中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事项未向旅游者作出必要的真实说明和明确的警示等。责任保险限额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50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为8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80万元，精神损害限额为2万元。又查，被告旅行社作为被保险人为龚某等游客在第三人平安保险沈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平安旅行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2019年3月18日00:00时至2019年3月22日23:59时。该保险责任载明：如旅客发生急××身故（含猝死）保险赔偿金为50000元。又查，涉案事件出现后就，被告旅行社为死者家属垫付2000元差旅食宿费。上述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包括：死者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死者死亡证明、死亡病历、交通食宿费用发票、保险合同2份、缴纳旅行费用发票、旅游合同、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微信转账截屏、录音笔录、120登记表等；被告旅行社提的证据材料包括：旅游合同1份、服务质量征求意见表、情况说明。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包括：意外险保险合同1份、责任险保险合同1份。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所证事实足资认定，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生命健康权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龚某在参加被告旅行社组团旅行期间死亡，龚某死亡时间、地点、原因是本案首要查明的问题。龚某的死亡时间是在蓬莱八仙雕塑海滨公园游玩1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死亡地点是海滨公园的卫生间，卫生间的管理人员发现龚某倒地后，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施救人员赶到后，龚某已无生命体征。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者龚某死亡原因疑似急性冠状综合症，符合疾病死亡的特征。故龚某死亡原因排除了自杀、他杀等外部原因，本院推定龚某系自身身体原因导致死亡。从死亡的时间、地点、原因看，被告旅行社并不存在明显的管理不当的失职行为。但死者龚某在参加涉案旅行团旅行时已经有67岁年龄，按照《旅游法》第六十二条一款一项“订立包价旅游合同时，旅行社应当向旅游者告知下列事项，（一）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的规定，另按照《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5、2、3条“应采集老年旅游者详细信息，包括个人健康情况、紧急联络人信息，并请老年旅游者当面签字”的规定。为确保出行的安全，旅行社对于老年人的出游，应当采取更为审慎的态度与制度。必要的身体状况询问，出示必要的身体健康信息，是旅行社对老年人出行应尽的管理义务。现被告旅行社并未向本院提供任何有效的书证用以证明其履行了安全出行的注意及告知义务，显然被告旅行社在履行职务时存在一定的过失。另被告旅行社投保的责任险条款中也明确载明，旅行社的责任包括：“被保险人因过失、在行前未尽到询问旅游者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义务或未告知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或对行程中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事项未向旅游者作出必要的真实说明和明确的警示等”。至此根据相关的规定及保险条款的约定，本院确认被告旅行社在涉案事件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但鉴于龚某的死亡与自身身体状况有关，涉案的赔偿问题双方各自承担百分之五十责任为宜。关于原告要求第三人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平安保险沈阳中心支公司承担代位赔偿的责任问题。因被告旅行社在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为游客承保了旅行社责任险，本院确认被告旅行社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后，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可在投保的赔偿限额内予以代位赔偿。被告旅行社在平安保险沈阳中心支公司为游客投保的意外伤害险，该保险的条款中明确载明，如旅客发生急××身故（含猝死）的保险赔偿金为50000元。龚某死亡原因符合急××身故特征，属于意外伤害险保的赔偿范畴，现本案原告要求平安保险沈阳中心支公司、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在各自的赔偿限额内共同赔偿己方在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交通食宿费中的损失，本院应予以准许。关于二保险公司的代位赔偿顺序，本院认为由平安保险沈阳中心支公司在意外险的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50000元，其余部分由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代为补足为宜。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茜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因王茜系为旅行社服务的工作人员，其接待及招揽游客均属其职务行为，因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所服务的单位承担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王茜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赔付的款项，按照相关司法解释，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对丧葬费、死亡补偿赔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相关交通费、住宿费、必要的精神损害费等予以赔偿。故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交通食宿费均符合赔偿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赔付死亡赔偿金485446元一节，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龚某死亡时67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37342元，本院确认龚某的死亡赔偿金全额为485446元（37342元*13年），关于原告主张丧葬费34564.5元一节，参照辽宁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丧葬费的给付标准为34346.5元，本院确认龚某丧葬费为34346.5元。关于原告主张10个人的交通食宿费9359.6元一节，鉴于死者龚某死亡在外地，原告往返确需发生交通食宿费用，但本院考虑，原告主张的人数过多，本院酌情给予4人为宜，本院确认原告提出的10人交通食宿费为9359.6元，4人为3744元，本院确认交通食宿费3744元，但被告旅行社已先行垫付2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50000元一节，本院考虑死者龚某在旅行途中虽因自身身体原因导致死亡，但旅行社组团过程中缺失必要的安全保障的义务，故对原告遭受的亲人离世精神伤害被告理应承担部分责任。对精神损失费的确定，本院合本市审判实践，确认原告的精神损失费为50000元。因被告旅行社在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投保的责任保险中约定，精神损害限额为2万元，故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可在保额内代付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不足部分由责任方自行承担。以上确认，龚某死亡赔偿金485446元、丧葬费34564.5元、家属的精神损失费50000元、交通食宿费3744元，合计573754.5元，该款由原告与被告旅行社各自承担百分之五十为宜。对原告过高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十二条“旅游者在人身、财产安全遇有危险时，有请求救助和保护的权利。旅游者人身、财产受到侵害的，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六十二条一款一项的相关规定：“订立包价旅游合同时，旅行社应当向旅游者告知下列事项，（一）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第七十九条“旅游经营者组织、接待老年人、未成年人、残疾人等旅游者，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一款“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游项目未履行告知、警示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一款“旅游者在自行安排的活动期间遭受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经营者未尽到必要的提示、救助义务，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意外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富成、李振宁50000元；二、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富成、李振宁死亡赔偿金485446元、丧葬费34564.5元、交通食宿费3744元，合计523754.5元中百分之五十部分261877.25元，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上述款项去除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支付的50000元，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实际给付原告李富成、李振宁231877.25元；三、被告沈阳永安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李富成、李振宁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中百分之五十部分中的5000元，去除沈阳永安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2000元食宿费，实际在给付原告3000元；四、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4628元，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承担83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承担3745元，被告沈阳永安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盈洁人民陪审员  杨连华人民陪审员  于会云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高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