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学宝，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彝族，农民，住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浦绍明，男，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上诉人段学宝因与被上诉人蒲绍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学宝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浦绍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1.其与被上诉人浦绍明不存在民间借贷事实，2019年1月28日的《借条》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应为无效。2.其与胡正坤、浦绍明三人于2016年合伙向西三镇麟马村的村民租地，给付租金是12.8万元，租金实际是胡正坤出的钱，交由段学宝管理、支付，后三人与农户解除租地关系后，没有全部返还租金，差额有近6万余元，胡正坤从扣除1万元作为给段学宝的辛苦费，叫其认可欠合伙出资款5万元，之后胡正坤、浦绍明分别找上诉人段学宝，让其分别签下各欠二人5万元的借条。现蒲绍明主张的4万元实际与胡正坤叫段学宝认可欠5万元合伙出资款是一笔钱。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浦绍明辩称，1.其与胡正坤、上诉人段学宝确实于2016年合伙租地，租金12.8万元全部是胡正坤出的，钱交由段学宝具体与农户处理。解除与村民的租地关系后，农户退的钱由胡正坤收取，但没有全部退还，差额为6万元左右，胡正坤同意扣减1万元的辛苦费后，段学宝写下借条认可欠着胡正坤5万元。2.段学宝与胡正坤之间的5万元与现被上诉人浦绍明主张段学宝欠其4万元，不是一笔款。而是在2016年12月12日应段学宝请求，出借现金5万元给段学宝，当时段学宝向其出具了《借条》，后段学宝陆续偿还1万元，尚欠4万元，形成了2019年1月28日的《借条》。综上，上诉人段学宝刻意混淆其与浦绍明之间合伙间的纠纷，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浦绍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0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00元，以上费用合计40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系初中同学。2019年1月2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我叫段学宝，身份证号5325261976××××××××，今借到浦绍明40000元，大写人民币（肆万元整），借款用途为周转资金，本人承诺该款于2019年6月30日归还。”被告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捺印，石某在见证人处签字并捺印。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明确收到原告40000元，并在收款人处签字并捺印，石某在见证人处签字并捺印。因借款期限届满被告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遂向本院起诉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自愿商定借款事宜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商定借款事宜后，应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借款，履行了出借人的义务，被告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现被告未按约偿还原告借款，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由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辩解其未向原告借过款，原告主张的款项系之前支付其的辛苦费，借条及收条系在原告的逼迫下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自愿在借条及收条上签字并捺印，应视为对借条及收条所载内容的认可，且见证人石某表示签订借条和收条的过程中不存在原告威胁或逼迫被告签订的情形，且被告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由被告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2日止的利息为276元（40000元×6%÷365天×42天），并由被告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原告主张利息200元，放弃部分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由被告段学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浦绍明借款本金40000元，支付利息200元，合计40200元;并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06元，减半收取计403元，由被告段学宝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段学宝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订金》、《欠款协议书》、《借条》、《收条》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三人存在合伙租地一事，订金3万元及租金实际系胡正坤出的钱；2016年12月12日其被迫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浦绍明现金6万元，后再次被迫于2017年7月22日与浦绍明签订《欠款协议书》，《欠款协议书》与2019年1月28日载明金额4万的《借条》均系同一笔性质，与2019年1月28日其与胡正坤签订的《借条》、《收条》均源于三人合伙处理后续事宜，现浦绍明主张的4万元“借款”与胡正坤《借条》中载明的5万元性质相同，均系三人合伙结算后处理后续事宜引发。经质证，被上诉人浦绍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浦绍明主张段学宝尚欠其4万元一事与段学宝、胡正坤二人因合伙问题出现的5万元《借条》无关，《欠款协议书》进一步证实其与段学宝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浦绍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收条》、《西三镇麟马村委会新寨村小组与何玲土地纠纷调解协议》、《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弥勒市西三镇麟马村委会麟马新寨村小组35户农户与段学宝、浦昭明、胡正坤于2016年7月10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为12.8万元，同年12月12日解除租赁关系，按照《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仅返还了6万元，亏损6万元左右，因租金系胡正坤全部所出，胡正坤与段学宝发生纠纷，后段学宝采用出具借条的方式扣除其辛苦费1万元认可欠胡正坤5万元，胡、段二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被上诉人浦绍明主张的借款关系无关。2、2016年12月12日《借条》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本案争议的4万元实际来源于该借条载明的借贷关系，2016年12月12日其应段学宝请求现金借款5万元给段学宝，后段学宝陆续归还1万元后形成2019年1月28日的《借条》载明的4万元。经质证，上诉人段学宝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认为2016年12月12日的《借条》虽系其向浦绍明出具，但双方仍未发生真实借贷关系，出具借条的原因系浦绍明到其家中不离开，其迫于压力所写。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浦绍明、段学宝、胡正坤因合伙租地一事，于2016年7月10日与弥勒市西三镇麟马村委会麟马新寨村小组35户农户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为12.8万元，同年12月12日解除租赁关系，农户已退还收取的土地租金6万元的事实。庭审过程中，浦绍明、段学宝均认可支出的租金均系胡正坤实际出资，交由段学宝管理、支付给农户。至于段学宝与胡正坤之间是否发生借贷纠纷或因退租金一事发生争议，上述争议内容与本案审理的浦绍明、段学宝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为同一诉争标的等问题，本院将在说理部分具体分析评判。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最初出具借据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段学宝向浦绍明出具《借条》，载明：“今向西二镇太来厂村小组浦绍明借到人民币伍万元整，小写50000元，借款人段学宝，2016年12月12日”。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2019年1月28日段学宝向浦绍明出具《借条》时未发生款项交付，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6年12月12日，段学宝与浦绍明是否实际发生了借贷行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段学宝抗辩其与浦绍明未实际发生借贷事实，其对2016年12月12日出具《借条》的解释为“段学宝、浦绍明、胡正坤2016年7月10日合作租地，后于2016年12月12日解除与农户间的土地租赁关系，因未足额退还胡正坤之前出资款12万余元，胡正坤与段学宝结算，段学宝扣除其辛苦费1万元后退还胡正坤差额5万元，认为该款与现蒲绍明主张的4万元系同一笔性质”。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①段学宝、蒲绍明均认可二人未实际出资土地租金，租金实际由胡正坤出资交由段学宝管理、交付给农户，常理上因退还租金产生的结算应在段学宝与胡正坤之间发生；②段学宝于2019年1月28日向胡正坤出具《借条》，载明金额为5万元，该金额与段学宝关于“胡正坤出资的租金与退还的租金之间差额6万元，扣除段学宝获得1万元辛苦费后，经结算欠胡正坤5万元”的情况一致，该5万元的结算能与段学宝与胡正坤出具《借条》金额5万元相互对印，但仍不能证明与本案浦绍明主张的借贷金额系同一性质款项；③双方对《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可，从该协议第三条载明“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后立即将收取乙方的土地租金6万元人民币返还乙方”的内容来看，其金额与段学宝所述金额相印证。综上，段学宝所作解释反而证明了其因与胡正坤之间就退还租金进行结算的事实客观存在，无证据表明段学宝与浦绍明之间就退还租金发生过结算，故段学宝的相关说明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依职权查询浦绍明（云南农村信用社账号：62×××26）2015年5月至2017年5月间的存取款记录，浦绍明有支取数额10万元内的经济能力，结合本案涉案借贷现金仅5万元，段、浦、胡三人合作租地交付租金时即存在现金给付的交易习惯，段学宝对同一笔款分别于2016年12月12日、2017年7月22日、2019年1月28日向浦绍明出具《借条》、《欠款协议书》、《借条》，并在上述书证上签名捺印等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综合分析认为，2016年12月12日浦绍明向段学宝出借过现金5万元属实，其主张由段学宝返还借款4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段学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段学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元，由上诉人段学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宋安娥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卢俊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