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昌东镇五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昌东镇五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60121ME2888577B。 法定代表人：罗鸿志，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腾益，江西秦风（南昌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年根，男，196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明，江西事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芳艳，江西事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昌东镇五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吴年根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五爱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腾益、吴年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爱村委会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年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的内容有违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规范裁判文书的要求，不利于息讼止争。本案讼争粮仓涉及时间跨度大，当事人双方争议事实非常复杂，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五爱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是返还原物，系物权纠纷。一审法院径行以没有事实依据的使用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发现当事人主张的案由与法院认定的案由不一致时应当予以释明，一审法院无权径行变更诉讼请求并对案件作出判决。即使一审法院有权决定如何审理，也应该就所有证据的证明力在裁判文书中公开评判结果。一审判决缺乏客观公正性。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当时五爱村委会有粮仓买卖的意向，并且决定了要拍卖，但是并没有指定卖给吴年根，吴年根作为债权人未必就是买受人，粮仓的权属和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自始至终没有发生变化。且昌东镇的会议纪要也证明了昌东镇扫黑办通过调查发现吴年根长期占用粮仓属于侵占集体财产，一审法院认定粮仓系在五爱村集体土地上建设，吴年根对粮仓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与事实不符。诉争粮仓是集体财产，无论是买卖还是使用权转让，村委会处理粮仓应当遵守相关规定，通过民主议定程序，由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授权村委会处理。五爱村委会处理粮仓并没有履行这一规定，即使双方有转让粮仓使用权的行为也是无效的。 吴年根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确，五爱村委会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任何依据。立案庭在受理案件时，并不可能对五爱村委会陈述的“事实”作实质性的审查，与通过开庭审理后查清的据以作出裁判的事实未必一致。五爱村委会有责任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涉案粮仓系在五爱村集体土地上建设的不动产，答辩人通过合法途径对该粮仓享有的权利并不会涉及对集体物的所有权，只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一审法院径行以使用权转让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二、五爱村委会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没有证据证明。从村委干部会议记录中可知五爱村委会于2005年已有将房屋使用权转让的意识表示，属于要约，答辩人作为五爱村村民，同意受让并用工程款冲抵转让费用，属于承诺，虽未订立书面的合同，但双方的要约和承诺是具体明确的，双方合同依法成立。五爱村委会称昌东镇扫黑办已认定答辩人非法侵占粮仓，但扫黑办作为临时机构，并不具备认定答辩人违法侵占的权利。答辩人于2005年就装修搬入了该粮仓居住，而五爱村委会却于2018年告知答辩人属于非法占有粮仓，在答辩人长达14年的居住时间里，五爱村委会从未反驳质疑过答辩人对粮仓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五爱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起起诉请求：1、判令吴年根返还非法占用的粮仓；2、判令吴年根赔偿粮仓占用期间的费用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吴年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年根系五爱村村民。根据村委干部会议记录，2005年2月16日，村委干部会议决定对仓库通过拍卖出售，标底5万元，多一仟元一档；保卫优先，后本村招标，投标时间正月十三日上午10点，带好现金。吴年根当时属于五爱村保卫人员，向五爱村要求购买该仓库，因五爱村委会欠付吴年根工程款21648.1元，吴年根以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取得粮仓一半的使用权。2005年农历腊月二十三，吴年根搬入该粮仓居住，并进行了装修，居住至今。另一半粮仓使用权由吴爱珍取得。2019年1月14日，昌东镇委员会会议纪要第3号记载：十一、会议研究了镇扫黑办提交的关于五爱村仓库被侵占线索初核事宜。会议确定，一是由五爱村退回吴根菊预付款10000元，并支付吴年根工程款21600元；二是责令吴根菊、吴年根限期一个月（2月14日前）搬出仓库，逾期不搬者，按司法程序进行处理；三是若吴根菊、吴年根存在实际住房困难，可按相关的程序进行申报解决。2019年3月26日，五爱村委会向吴年根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吴年根在2019年4月2日前将所有存放在仓库内的物品清理完毕，搬离仓库，并与村委会办理相关腾退手续。2019年5月15日，五爱村委会向吴年根再次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吴年根腾退出仓库，并于2019年5月9日将原欠吴年根工程款21648.1元转入吴年根补贴账户上。另查明，2005年9月3日，案外人吴爱珍支付出售仓库预交款10000元，五爱村委会出具收款收据。以上事实有村委干部会议记录、村干部会记录、《中共南昌高新区昌东镇委员会会议纪要》、《通知》、收款收据及庭审记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要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本案，粮仓系在五爱村集体土地上建设，吴年根对粮仓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根据村委干部会议记录，五爱村委会有将房屋使用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属于要约，吴年根同意受让并用工程款冲抵转让费用，属于承诺。双方虽未订立书面的使用权转让合同，但依据法律规定，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双方的要约和承诺是具体明确的，原、被告双方合同依法成立。五爱村委会主张吴年根未付清尾款，合同不成立，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爱村委会可向吴年根主张支付尾款。五爱村委会主张吴年根非法侵占粮仓，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未解除，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昌东镇五爱村民委员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昌东镇五爱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中，五爱村委会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材料：证据一、昌东镇人民政府关于五爱村粮仓被侵占的调查材料，证明：1、五爱村委会当时因为修路需要征用村民吴正根住房，为解决吴正根住房有出卖粮仓给他的意思，并不是要卖给吴年根；2、当时村委会有拍卖粮仓的意向，但没有拍卖行为；3、村委会当时处理粮仓，没有召开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4、粮仓所在土地系村委会以村民徐某某的宅基地置换，当时明确了该土地只能村集体使用；5、吴年根并非没有住房，所占粮仓也不是其经常居住；6、吴年根是时任村干部李长生的亲戚。证据二、昌东镇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关于昌东镇五爱村粮仓被侵占线索相关材料，证明粮仓系被吴年根侵占。证据三、吴年根家庭成员住房情况说明和照片，证明吴年根并非无住房。吴年根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合法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昌东镇人民政府关于镇辖五爱村粮仓被侵占的补充调查》仅仅是昌东镇人民政府给法院院长的调查说明，并不是适格主体对该案件所涉事实的整体调查报告。调查材料中既写明承认村委会在2006年既有为解决村经济困难有出售粮仓给吴年根的意思，也有拍卖粮仓的意向，之后吴年根以工程款冲抵买售款搬入粮仓，说明两者达成事实合同关系。对证据二有异议，镇扫黑办作为临时机构，没有认定吴年根侵占粮仓的资质，因此其所出具的材料不具有合法性，且昌东镇扫黑办所提交的相关材料基本都是书面说明，其内容的客观性无法查证，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五爱村保卫自然村26号房屋的破损程度也能说明吴年根作为村民在五爱村存在住房困难。《关于吴年根及其儿子房屋的说明》不是合法的证据形式，不能证明吴年根儿子有房子。经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五爱村委会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证据一、二并不是适格主体对该案件所涉事实的调查，证据三与本案诉争缺乏必然联系，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均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五爱村委会还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2005年2月16日村委干部会议决定对仓库通过拍卖出售，保卫优先指的是保卫村小组的人员优先。因五爱村委会并未提交涉案仓库拍卖出售时有优先购买人的约定，因此，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五爱村委会对建设在五爱村集体土地上的涉案粮仓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五爱村委会不否认其2005年有将涉案粮仓的使用权转让的意思，但强调并未将使用权转让给吴年根。而本案结合吴年根2005年搬入涉案粮仓进行装修，并居住至今以及五爱村委会会议记录的内容、五爱村委会长期未支付吴年根的工程款等相关事实，可以认定2005年五爱村委会与吴年根就涉案粮仓的使用权的转让达成了合意，故一审法院在双方虽未订立书面的使用权转让合同，但认定五爱村委会与吴年根之间的合同依法成立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维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基于五爱村委会与吴年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未解除，五爱村委会上诉主张吴年根应将涉案粮仓返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五爱村委会关于吴年根系非法占用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五爱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昌东镇五爱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成云 审 判 员 王革生 审 判 员 俞志翀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吁拉拉 书 记 员 朱 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