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大明电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三号街26号。法定代表人：郝庆东，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素，系辽宁昊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市云鹏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三号街26号。法定代表人：付桂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雷，系北京楹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系北京楹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大明电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公司”）与上诉人沈阳市云鹏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鹏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1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明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云鹏公司给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10日租金308,328.76元（30万元除365乘190乘2）；2.改判云鹏公司承担公证费5000元，搬运费3万元，保管费每日1000元（自2019年5月10日起算）；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云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不应视为不定期租赁。2017年签订《租赁协议》约定，云鹏公司逾期不迁离或不返还租赁物，应双倍支付占用期租金。二、2018年10月31日租赁期满，大明公司通知云鹏公司不再续租，云鹏公司拒不返还租赁房屋亦不迁离。因租赁房屋土地列入政府征收范围，为不影响政府征收拆迁工作，大明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2月22日向云鹏公司发出《限期搬迁通知》、《立即撤场通知》，云鹏公司收到通知后仍拒不迁离。大明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经公证处对机器设备等物品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将机器设备等物品搬运现场委托保管，支付公证费、搬运费和保管费，一审法院对此项诉求拒绝裁判应予纠正。综上，《租赁协议》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协议，云鹏公司依约应自行迁离，并将租赁房屋返还大明公司，云鹏公司仍长期占用租赁房屋，属违约行为，按合同约定应支付占用期双倍租金并承担各项经济损失。云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三项；2.判令大明公司赔偿云鹏公司生产设备破损费1万元（待鉴定评估后确定）；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5月5日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租期10年，云鹏公司作为承租人有承租权及合法使用权。大明公司于2019年5月强行将云鹏公司机械设备搬离，给云鹏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云鹏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大明公司承担违法侵权造成经济损失，返还生产设备，一审法院未支持诉请，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大明公司应赔偿云鹏公司生产设备破损费用。双方2010年签订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大明公司作为出租方应保证云鹏公司合理使用租赁物。根据租赁协议第十三条约定，只有在双方未达成续租情况下，甲方才能强行搬离乙方设备，本案情况不符合该约定。本案是遇政府征收，根据租赁协议第十二条规定，大明公司需提前30日通知，2018年12月14日铁西区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公告后，大明公司没有告知征收信息，隐瞒征收事实，以合同到期为由要求云鹏公司搬离，恶意隐瞒案件事实，故意违约。大明公司称2019年1月23日左右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签订补偿协议后，征收主体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征收主体可以责令云鹏公司腾退土地，或者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大明公司无权要求云鹏公司搬离，更无权擅自搬离云鹏公司生产设备，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大明公司应当承担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租赁协议》被2015年《租赁协议》变更，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2016年、2017年签订《租赁协议》，是对2010年《租赁协议》继续履行。如果2015年《租赁协议》替代2010年《租赁协议》，应明确约定“2010年《租赁协议》失效或者作废”，否则2010年《租赁协议》一直合法有效。2015年《租赁协议》是履行2010年《租赁协议》4.1条款的约定内容，其他条款没有变化。大明公司辩称，驳回上诉请求。云鹏公司已提起行政诉讼。云鹏公司辩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云鹏公司不应当承担公证费、搬运费和保管费，征收过程中对于厂房清理本应属于政府征收事项，大明公司擅自将设备搬离构成侵权，应就该部分损失承担法律责任。2010年《租赁协议》仍有效，约定租期至2020年。大明公司在合同期限内未与云鹏公司就合同事项协商强行搬离设备是违法行为，侵犯了云鹏公司合法权益。云鹏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大明公司要求双倍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大明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云鹏公司给付租赁房屋占用期间租金316,666元；2.云鹏公司承担公证费5000元、搬运费3万元、保管费每日1000元(自2019年5月10日起算)。云鹏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大明公司履行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2010年)；2.大明公司赔偿云鹏公司违法搬迁造成的生产设备的破损费用1万元；3.反诉费由大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大明公司、云鹏公司系租赁合同关系。2010年5月5日，大明公司、云鹏公司签订第一份《租赁协议》，约定大明公司将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三号街26号的厂房租赁给云鹏公司使用，租赁物面积经大明公司、云鹏公司双方认可确定约5000平方米。租赁物的功能为生产用厂房。租赁期限为十年。2010年至2015年不含税租金为46万元。2015年5月，双方届时将以所处位置的房屋租赁的租金水平为依据，协商确定2015年至2020年的租金数额，重新签订《租赁协议》。云鹏公司每月向大明公司支付4000元物业管理费，大明公司负责云鹏公司两名技术人员的食宿费用(含水、电费)、安全保卫费用、垃圾清运及厂房周围绿化管理及卫生。2015年7月10日，大明公司、云鹏公司签订第二份《租赁协议》，约定大明公司将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三号街26号的厂房租赁给云鹏公司使用，租赁物面积经大明公司、云鹏公司双方认可确定约5000平方米。租赁物的功能为生产用厂房。租赁期限为一年，从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2016年7月1日后租金在租赁期限届满前2个月协商，达成一致后，双方将对有关租赁事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在同等承租条件下，云鹏公司有优先权。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不含税租金为60万元。云鹏公司每月向大明公司支付3000元物业管理费，大明公司负责云鹏公司厂区、周围园区内的卫生及绿化。2016年9月12日，大明公司、云鹏公司签订第三份《租赁协议》，约定大明公司将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三号街26号的厂房租赁给云鹏公司使用，租赁物面积经大明公司、云鹏公司双方认可确定约3000平方米。租赁物的功能为生产用厂房。租赁期限为一年，从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2017年9月1日后租金在租赁期限届满前2个月协商，达成一致后，双方将对有关租赁事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在同等承租条件下，云鹏公司有优先权。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不含税租金为30万元。云鹏公司每月向大明公司支付1500元物业管理费，大明公司负责云鹏公司厂区、周围园区内的卫生及绿化。2017年11月6日，大明公司、云鹏公司签订第四份《租赁协议》，约定大明公司将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三号街26号的厂房租赁给云鹏公司使用，租赁物面积经大明公司、云鹏公司双方认可确定约3000平方米。租赁物的功能为生产用厂房。租赁期限为一年，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2018年10月31日后租金在租赁期限届满前2个月协商，达成一致后，双方将对有关租赁事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在同等承租条件下，云鹏公司有优先权。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不含税租金为30万元。大明公司不再收取云鹏公司物业服务费，云鹏公司厂区、周围园区内的卫生及绿化由云鹏公司自行负责。云鹏公司租金交纳至2018年10月31日。2019年1月21日，大明公司以大明公司、云鹏公司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期限届满为由，向云鹏公司下达《限期搬迁通知》，要求其在一个月内搬离。2019年2月22日，大明公司再次向云鹏公司下达《立即撤场通知》，要求其即刻搬离撤出，将于3日后采取封门、禁止入厂、停水、停电。因云鹏公司未搬迁，2019年5月10日，大明公司对云鹏公司在上述租赁厂房内的机器设备进行搬离，并委托辽宁省公证处对上述搬迁行为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大明公司因此发生公证费5000元。云鹏公司尚未接收大明公司搬离的机器设备。另查明，2018年12月14日，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公告，征收范围(具体范围见项目征收范围图)：东至十三号街，西至十四号街，南至北渠岸路，北至规划路。征收实施时间2018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认为：大明公司与云鹏公司签订的四份《租赁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大明公司、云鹏公司2015年7月10日签订的合同系对原合同即2010年5月5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的变更，2015年7月10日签订的合同到期后，双方续签的两份租赁协议系就租赁事宜的重新约定。现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合同亦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大明公司、云鹏公司之间最后一份合同租赁期于2018年10月31日届满，云鹏公司继续使用租赁物，大明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原租赁合同继续履行，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依照法律规定，不定期租赁合同出租方即大明公司随时有解除权，但应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方即云鹏公司。本案大明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向云鹏公司下达《限期搬迁通知》，要求其在一个月内搬离，云鹏公司应予搬离，其拒不搬离，应按双方最后一份合同约定的租金向大明公司支付至实际搬离日期间的租金。故大明公司主张云鹏公司支付合同到期日后至实际搬离日租金，理由正当，故云鹏公司应支付大明公司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的租金156164.38元(300000除以365乘以190)。关于大明公司主张公证费、搬运费及保管费的诉讼请求，本案云鹏公司在大明公司行使解除权并给予其一个月期限要求其搬离的情况下拒不搬离，虽违反法律规定，但大明公司可通过诉讼途径予以解决，大明公司无权强行搬离云鹏公司机器设备，故大明公司因此发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大明公司自行承担。关于云鹏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2010年)的反诉请求，大明公司、云鹏公司2010年签订的《租赁协议》已被双方2015年签订的《租赁协议》予以变更，且变更后的租赁协议也早已期满，双方已无继续履行2010年签订的租赁协议的基础，故云鹏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云鹏公司主张大明公司赔偿违法搬迁造成的生产设备的破损费用的诉讼请求，云鹏公司尚未接收其搬迁生产设备，其在举证期限内及庭审过程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有损失发生，故云鹏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云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大明公司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的租金156,164.38元；二、驳回大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云鹏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25元，由大明公司负担3821.2元，由云鹏公司负担2903.8；反诉费25元，由云鹏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月30日，大明公司向云鹏公司下达《限期搬迁通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大明公司主张解除租赁关系是否构成违约，大明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云鹏公司生产设备破损费用，云鹏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大明公司双倍租金和公证费、搬运费、保管费。一、关于大明公司主张解除租赁关系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双方于2010年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租期为十年，协议第4.1条约定，后五年双方以所处位置房租水平为依据，协商确定租金数额，重新签订《租赁协议》。此后，双方分别于2015年、2016年、2017年签订《租赁协议》。根据2017年签订《租赁协议》第二条、第4.1条约定，租赁期满前两个月双方以所处位置房租水平为依据，协商确定租金数额，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同等承租条件下，云鹏公司有优先权。据此，自2015年起每年签订《租赁协议》既是履行2010年签订《租赁协议》，同时也增加了约定内容。虽然协议约定租赁期满前两个月协商租金数额，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但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在租赁期满两个月后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从2010年签订《租赁协议》和2017年签订《租赁协议》前述约定看，签订后续《租赁协议》应以案涉厂房具备继续租赁条件为前提。2017年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租期至2018年10月31日，双方应在2018年底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由于此期间2018年12月14日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政府于发布征收公告，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所以案涉厂房不再具备继续租赁条件。大明公司没有与云鹏公司重新签订后续租赁合同，并没有违反协议约定。2017年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满后，云鹏公司继续使用租赁厂房，大明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双方之间应为不定期租赁关系，大明公司有权解除与云鹏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二、关于大明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云鹏公司生产设备破损费用，云鹏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大明公司双倍租金和公证费、搬运费、保管费的问题。2010年签订《租赁协议》第十二条和2017年签订《租赁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内容相同“若因政府行为导致大明公司无法继续履行本合同时，大明公司应立即用邮递或传真通知云鹏公司，并应在三十日内，提供详情及合同不能履行理由的证明文件，大明公司由此而免责”。据此，大明公司因政府征收虽有权不再与云鹏公司续签租赁合同，但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上述通知义务。大明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向云鹏公司送达《限期搬迁通知》，于2019年2月22日向云鹏公司送达《立即撤场通知》，但内容中并未将政府征收作为不再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的理由通知云鹏公司，也没有提供详情、证明文件等。因此，大明公司的通知行为存在瑕疵。大明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尽到通知义务，无权要求云鹏公司双倍支付占用期租金。大明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向云鹏公司送达《立即撤场通知》，三日后按照通知内容采取措施，大明公司自2019年2月26日起没有继续使用案涉厂房经营，故对于大明公司诉请支付2019年2月26日之后的租金不予支持，二审改判云鹏公司给付大明公司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的租金96,164元（30万元÷365日×117日）。鉴于当事人陈述云鹏公司另案向政府提起诉讼，如认定政府给予大明公司的补偿款项中包括应给予云鹏公司的补偿费用，那么大明公司未向云鹏公司如实告知并给付的情况下，其委托公证及交付保管支出的相关费用，以及搬迁造成的物品破损费用，应由大明公司承担，反之应由云鹏公司承担。对于云鹏公司诉请赔偿搬迁造成的生产设备破损费用，大明公司诉请赔偿公证费、搬运费、保管费，本案暂无法进行审理，当事人可待另案审理结果另行诉讼主张权利。但为避免保管费用损失继续扩大，大明公司可在本判决生效后通知云鹏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取回保管物品，如果云鹏公司拒绝取回造成损失扩大，大明公司可就扩大损失部分要求云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1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1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市云鹏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沈阳大明电工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的租金96,164元；三、驳回沈阳大明电工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沈阳市云鹏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725元（沈阳大明电工有限公司预交），由沈阳市云鹏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204元，沈阳大明电工有限公司负担452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沈阳市云鹏塑料制品有限公司预交），由沈阳市云鹏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25元（沈阳大明电工有限公司预交），由沈阳市云鹏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204元，沈阳大明电工有限公司负担45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沈阳市云鹏塑料制品有限公司预交），由沈阳市云鹏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虹审判员  杨帆审判员  单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勾雪峰书记员许璐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