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浜兴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塔山街160号。 法定代表人：张雪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青松，北京市尚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锦程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牛乡淳风桥村8组。 法定代表人：梁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君，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毅，男，系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嘉陵江东街99号金融城1号楼8-9、11-19、25-33层。 法定代表人：熊先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阳，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重庆浜兴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浜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锦程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锦城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金融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8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浜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8879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川锦城公司承担。二审中，重庆浜兴公司放弃要求判令四川锦城公司立即返还重庆浜兴公司规格为JC7050A-25t（又称QTZ400（JC7050）额定起重力矩400t.m高度73m/275m）的塔式起重机诉请。事实与理由：1.重庆浜兴公司对所诉标的塔吊设备拥有不可争辩的物权所有权且重庆浜兴公司与四川锦城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合法有效。重庆浜兴公司从购买标的设备塔吊自2014年3月7日到2015年6月17日，向标的设备生产商以及融资公司己经实际支付了106.4934万元，2015年11月6日，重庆浜兴公司把设备租赁给了四川锦城公司，按照约定从2015年12月开始，直接向融资租赁公司支付款项；2.设备转租协议合同合法有效，四川锦城公司在签订本协议后严格按照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向第三人支付设备租金及相关附属义务，完全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至于三方签定的《补充协议书》，属于债务转移协议，该协议的实质是由四川锦城公司替代重庆浜兴公司向第三人履行债务义务。 四川锦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塔吊的所有权不归重庆浜兴公司，而是归四川锦城公司。补充协议没有设备转租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设备转租协议无效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以及符合《融资租赁合同》中不得转租的约定。 江苏金融公司述称，1.江苏金融公司对《设备转租协议》并不知情，该协议与补充协议无关，且该协议损害了江苏金融公司的合法利益；2.《设备转租协议》约定重庆浜兴公司将所有权为江苏金融公司的塔吊出租给四川锦城公司，没有经过江苏金融公司的同意，且违反了《融资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一款；3.由于案涉设备已经被四川锦城公司出售抵扣《补充协议》项下的代垫款项，重庆浜兴公司索要设备的诉请履行不能。由于《补充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江苏金融公司与重庆浜兴公司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与四川锦城公司的设备买卖法律关系和债务保证法律关系终止，重庆浜兴公司与四川锦城公司因设备转租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江苏金融公司无关。 重庆浜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川锦城公司支付重庆浜兴公司塔式起重机租金1024245元（暂时计算至2019年4月，从塔式起重机交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租金为止）；2.判令四川锦城公司立即返还重庆浜兴公司规格为JC7050A-25t（又称QTZ400（JC7050）额定起重力矩400t.m高度73m/275m）的塔式起重机；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川锦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日，重庆浜兴公司与四川锦城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40212），合同约定，由重庆浜兴公司向四川锦城公司购买塔式起重机一台，规格型号为JC7050A，总金额2500000元。2014年3月26日，重庆浜兴公司（承租人）与江苏金融公司（出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编号：苏租[2014]租赁字第123号），约定由江苏金融公司根据重庆浜兴公司的需要采购塔式起重机JC7050一台，单价2500000元，租赁期限为2014年4月2日至2017年4月2日，《融资租赁合同》第三条关于租赁物所有权约定：“在租赁期限内，租赁物所有权，包括（或在以后附属于租赁物的）任何零部件、替换件、更新件、附件和辅助件的所有权，均属于甲方（江苏金融公司）。乙方（重庆浜兴公司）有权使用租赁物，但不得在租赁期限内对租赁物进行销售、抵债、转让、转租、分租……租赁期限届满后，在乙方付清本合同项下全部租金、手续费、逾期利息（如有）及名义货价和其他一切费用的前提下，甲方应按约定将租赁物所有权转移给乙方……乙方应严格按合同附表或者（租金调整函）所规定的金额、币种、时间和支付方式向甲方支付租金”。该合同附表载明，租赁物为JC7050塔式起重机，安装使用地点为重庆浜兴公司，风险金250000元，名义货价100元，租金分37期支付，合计2871268元。同日，重庆浜兴公司（承租人）、四川锦城公司（卖方）、江苏金融公司（买方）三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买方购进，卖方售出本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标的物名称、型号、数量及价格见合同附表，该合同附表载明，租赁物为JC7050塔式起重机，价格250万元，交货地点为承租方自提。 前述合同签订后，2014年3月28日，重庆浜兴公司收到案涉租赁物，并验收合格。合同履行中，因重庆浜兴公司未按约向江苏金融公司支付租金，江苏金融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向四川锦城公司发函，要求四川锦城公司作为《融资租赁合同》担保人支付重庆浜兴公司截止2014年12月2日逾期未还租金及利息230553元，2015年3月10日，江苏金融公司再次向四川锦城公司发函，要求其垫付重庆浜兴公司2015年1-3月的租金218112元。2015年8月3日，江苏金融公司向重庆浜兴公司发函，明确截止2015年7月30日，重庆浜兴公司已有四期租金逾期，建议解除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收回JC7050塔式起重机交给四川锦城公司出售。2015年11月24日，江苏金融公司（甲方）与四川锦城公司（乙方）以及重庆浜兴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对《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剩余未支付租金、名义货价、逾期利息进行展期，由四川锦城公司为重庆浜兴公司代偿《融资租赁合同》展期后的剩余全部租金、名义货价、逾期利息。一审经查，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苏0106民初13123号四川锦城公司诉重庆浜兴公司、邓光福、张雪玲追偿权纠纷一案中，四川锦城公司、重庆浜兴公司一致认可，四川锦城公司代重庆浜兴公司垫付租金合计2009175元，最后一次支付代垫款的时间为2017年3月13日。 一审另查明，2015年11月6日，四川锦城公司（甲方）与重庆浜兴公司（乙方）签订《设备转租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因业务需要，向乙方租赁JC7050A-25T塔式起重机，在塔机安装启用后，塔机机械租赁租金每月柒万叁仟元整（小写：73000/月）。2015年11月16日，四川锦城公司向重庆浜兴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贵司JC7050A塔机一台（塔机由锦城建机设计制造）”。 2017年3月16日，四川锦城公司与四川省城高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简称城高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将案涉JC7050A-25t塔式起重机出售给城高公司，售价1680000元，四川锦城公司在（2018）苏0106民初13123号案件中主张扣除78000元维修费后，剩余1600000元从其代重庆浜兴公司垫付的租金等费用合计2009175元中予以扣除，法院支持了其主张。一审庭审中，重庆浜兴公司对案涉塔式起重机已被四川锦城公司出售的事实予以认可。 一审还查明，2019年1月7日，江苏金融公司向重庆浜兴公司发函，其称“根据苏租[2014]租赁字第123号《融资租赁合同》，我公司已收妥该合同项下的全部应付款项以及名义货价，根据约定，该合同项下租赁设备的所有权自动转移给贵方。”一审庭审中，江苏金融公司称，该函仅表明，根据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重庆浜兴公司偿清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后会取得所有权，只是一种客观现象的表述，并不能证明此时案涉租赁物的所有权为重庆浜兴公司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重庆浜兴公司与江苏金融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同日，重庆浜兴公司、四川锦城公司、江苏金融公司三方签订《买卖合同》，对案涉租赁物融资租赁事宜进行约定，三方形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在租赁期限内，承租人不得对案涉租赁物进行转租，重庆浜兴公司与四川锦城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内签订《设备转租协议》，此时，案涉租赁物所有权应属江苏金融公司，重庆浜兴公司作为承租人，无权处分案涉租赁物，重庆浜兴公司与四川锦城公司签订的《设备转租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故重庆浜兴公司主张由四川锦城公司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重庆浜兴公司还主张返还案涉租赁设备。一审法院认为，主张返还占有物的前提是该物具备返还的可能性。本案中，案涉租赁物现已出售给城高公司，重庆浜兴公司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同时，四川锦城公司在（2018）苏0106民初13123号案件中也已主张以案涉租赁设备转让款抵扣重庆浜兴公司应向其返还的代付租金等费用，故重庆浜兴公司主张返还租赁物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浜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18元，减半收取7009元，由重庆浜兴公司负担。 二审中，重庆浜兴公司、四川锦城公司、江苏金融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认重庆浜兴公司主张由四川锦城公司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结论是否正确。 本案中，重庆浜兴公司上诉认为基于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设备转租协议》，重庆浜兴公司对案涉起重机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故其有权向四川锦城公司主张租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2014年3月26日，重庆浜兴公司与江苏金融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第三条关于租赁物所有权约定，租赁期内租赁物所有权均属于江苏金融公司，加之案涉起重机已经于2017年出售给城高公司，故对于重庆浜兴公司认为其对案涉起重机享有所有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前述《融资租赁合同》中第三条的约定，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期间，重庆浜兴公司有权使用租赁物，但不得在租赁期限内对租赁物进行销售、抵债、转让、转租、分租，因此一审判决确认重庆浜兴公司作为承租人无权处分案涉租赁物，重庆浜兴公司与四川锦城公司签订的《设备转租协议》应属无效合同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重庆浜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8元，由重庆浜兴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