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永财，男，汉族,1966年5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四川拥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文俊，男，汉族，1989年12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四川拥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廷述，男，汉族，1966年12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珍，女，汉族，1968年10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上诉人蒋永财、蒋文俊与被上诉人侯廷述、王昌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永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被上诉人候廷述、王昌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永财、蒋文俊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川0504民初92号第一项，依法改判蒋永财支付侯廷述、王昌珍借款本金48.6万元；2.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川0504民初92号第二项，依法改判蒋永财支付侯廷述、王昌珍2018年11月22日之前的利息15.5万元，并从2018年11月23日之后，以48.6万元为基数计付利息。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于2014年直接向被上诉人账户存款、支付现金等方式归还借款56000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2.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从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共计向侯廷述、王昌珍还款45000元，应予抵扣尚欠款项。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借款利息高于法律规定，经核算，上诉人支付高于法定借款利息上限部分利息合计17095元，应冲抵本金。3.上诉人蒋文俊对差欠借款及利息的相关事实并不清楚，在蒋永财借款两年后，受被上诉人诱导、胁迫下出具的担保手续，该担保行为无效。 被上诉人王昌珍、侯廷述答辩称，1.上诉人所称现金还款及向被上诉人账户存款不是事实。2.上诉人所述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向被上诉人转款45000元待被上诉人核实账目，如属实应抵扣被上诉方应归还的借款利息。3.一审中，上诉人2017年8月30日向王昌珍转款20000元，于2017年8月31日到账，一审将该笔还款重复计算，多计上诉人还款20000元。4.蒋永财借款后，由蒋文俊通过其本人个人账户归还被上诉人借款，并自愿向被上诉人出具担保书，蒋文俊对蒋永财借款的事实是知晓的，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王昌珍、侯廷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蒋永财、蒋文俊偿还王晶珍、侯廷述借款62万元，支付利息49.075万元；庭审中明确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蒋永财于2014年10月14日向侯廷述借款20万元，利息约定每月7000元，于2014年12月16日借款10万元，利息约定每月4000元，于2015年4月3日借款10万元，利息约定每月3500元；蒋永财于2015年4月3日向侯廷述、王昌珍借款42万元，利息约定每月15750元。以上四张借条共计82万元。蒋永财于2017年1月26日前陆续归还本金20万元，蒋永财恳求缓一段时间归还全部余款，承诺支付利息，但一直未付清。还欠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利息6250元，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利息10.2万元，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利息20.05万元，2019年2月至2019年9月利息18.2万元，共计49.075万元。在王昌珍、侯廷述催收时，蒋文俊（蒋永财、蒋文俊蒋永财之子）自愿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并出具担保书两份。第一份是蒋永财2014年10月14日向侯廷述借款的20万元，第二份是蒋永财于2015年4月3日向王昌珍借款42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侯廷述、王昌珍系夫妻关系，蒋永财因工程等原因需要资金周转，向侯廷述、王昌珍借款。王昌珍银行账户于2014年8月29日转款96500元给蒋永财，于2014年10月14日转款94750元给蒋永财，实际借款本金合计191250元。蒋永财于2014年10月14日向侯廷述出具借条，注明“今借到侯廷述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00元正），月息7000元，（此款用转孙红平用于1573酒店开办）。此据，借款人：蒋永财2014.10.14”。后因王昌珍催收，蒋永财在借条左方写明“属实2018.3.7.蒋永财”。侯廷述于2014年11月19日通过ＡＴＭ机向蒋文俊转款3万元，2014年12月16日转款6.6万元，提前扣除利息4000元，实际借款9.6万元。蒋永财于2014年12月16日向侯廷述出具借条，注明“今借到侯廷述现金：壹拾万元正，小写：100000.00元正，月息4000元正。先付利息。此据，借款人：蒋永财2014年12月16日”。2015年4月3日，王昌珍银行账户向蒋永财转款50.075万元，同时蒋永财就这笔借款分开出具两张借条，一张写明“今借到侯廷述现金：壹拾万元正，小写：100000.00元正，月息3500元正。先付利息。此据，借款人：蒋永财2015年4月3日”，另一张写明“今借到王昌珍现金：肆拾贰万元正，小写420000.00元，月息壹万伍仟柒佰伍拾元正。先付利息。此据，借款人：蒋永财2015年4月3日”，后因王昌珍催收，蒋永财在借条左方写明“属实蒋永财2018.3.7”。在王昌珍、侯廷述进行催款过程中，蒋永财的儿子蒋文俊出具担保书一份，写明“我父亲蒋永财于2014年10月14日，向侯廷述借款人民币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情况属实，本人愿意替父亲蒋永财履行偿还借条上约定的利息和本金的义务。我父亲蒋永财于2015年4月3日，向王昌珍借款人民币420000.00元，大写肆拾贰万元，情况属实，本人愿意替父亲蒋永财履行偿还借条上约定的利息和本金的义务。担保人蒋文俊，身份证号：5105211989××××××××，2018年5月3日”。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蒋永财、蒋文俊通过微信、银行向侯廷述、王昌珍转款46笔，大部分为蒋文俊转款。其中2015年2月16日到2015年12月27日转款13次，金额178485元；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12月30日转款17次，金额300500元；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12月23日转款9次，金额为218000元；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11月22日转款7次，金额为122500元。除四张汇款附言为“还款”“蒋总还款”外，其余未明确还款性质。侯廷述、王昌珍自认2016年2月5日蒋永财、蒋文俊归还的50500元中50000元是归还的本金，2016年9月30日归还本金20000元，2016年10月25日归还本金20000元，2016年11月30日归还本金10000元，2017年1月25日归还本金100000元，其余为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当得到法律保护，违反法律规定的，应依法进行调整，对当事人合法的约定内容，当事人应当遵守。双方对还款顺序、责任承担、利率及尚欠本息等有争议，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关于还款顺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双方四张借条中，虽第一张借条没有明确书写约定，其余后出具的三张明确书写先付利息，履行债务过程中蒋永财、蒋文俊本人没有到庭，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变更，结合法律规定，就认定双方所有债务都应是先支付利息，后支付本金，蒋永财、蒋文俊已支付部分首先充抵利息，再扣减本金。2.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蒋永财是借款人，也是借条出具人，应当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蒋永财、蒋文俊向二侯廷述、王昌珍出具担保书，明确了基本事实和金额，现又以不知情、不知具体金额、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认为不应承担责任，与查明事实相悖，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蒋文俊陈述签担保书是被迫的，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蒋文俊认为侯廷述、王昌珍的借款没有汇入蒋文俊名下，也没有用于共同家庭生活，蒋文俊并没有获利，出具时间也在借款之后，担保不成立，是罔顾事实，是对担保的涵义和合同成立的要件等基本概念不清，与查明内容相悖，于法无据。蒋文俊在明知蒋永财向侯廷述、王昌珍借款未清偿的情况下，自愿向权利人出具承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承诺意思表示清楚，而且明确表示“本人愿意替父亲蒋永财履行偿还借条上约定的利息和本金的义务。”实质是债的加入，应共同承担向侯廷述、王昌珍支付的义务。3.对于双方约定的利率及是否尚欠本息的问题。侯廷述、王昌珍认可蒋永财、蒋文俊提交的除重复计算外的其余转款明细，结合双方陈述，对蒋永财、蒋文俊向侯廷述、王昌珍借款金额进行统计。①2014年10月14日借款本金191250元，月息7000元，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至还款之日，蒋永财、蒋文俊已支付部分首先充抵利息，再扣减本金。该借款到2016年2月5日止，利息为89887.5元。②2014年12月16日借款9.6万元，月利息4000元，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至还款之日，蒋永财、蒋文俊已支付部分首先充抵利息，再扣减本金。该借款到2016年2月5日止，利息为39360元。③2015年4月3日借款50.075万元，其中名义100000元，约定月息3500元，名义420000元，约定月息15750元，利率相同，一同计算，且都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至还款之日，蒋永财、蒋文俊已支付部分首先充抵利息，再扣减本金。该笔借款至2016年2月5日止，利息为151226.5元。 以上三笔借款共计本金788000元，至2016年2月5日止，共产生利息为280474元。至此蒋永财、蒋文俊向共向侯廷述、王昌珍支付15笔还款248985元，每次支付金额都没有超过截止当日应支付的利息。侯廷述、王昌珍自认2016年2月5日蒋永财、蒋文俊归还的50500元中50000元是归还的本金，则还欠本金738000元，还欠利息81489元。至2016年9月30日，又产生利息173430元，截止此日，蒋永财、蒋文俊又支付125000元，其中侯廷述、王昌珍认可2016年9月30日归还本金20000元，则还欠本金718000元，还欠利息149919元。至2016年10月25日，又产生利息17950元，截止此日，蒋永财、蒋文俊又支付50000元，其中侯廷述、王昌珍认可2016年10月25日归还本金20000元，则还欠本金698000元，还欠利息137869元。至2016年11月30日，又产生利息24430元，截止此日，蒋永财、蒋文俊又支付30000元，其中侯廷述、王昌珍认可2016年11月30日归还本金10000元，则还欠本金688000元，还欠利息142299元。至2017年1月25日，又产生利息37840元，截止此日，蒋永财、蒋文俊又支付125000元，其中侯廷述、王昌珍认可2017年1月25日归还本金100000元，则还欠本金588000元，还欠利息155139元。至蒋永财、蒋文俊提交的最后一次支付侯廷述、王昌珍借款，即2018年11月22日，又产生利息386904元，加前期还应偿还利息，利息共计542043元，截止此日，蒋永财、蒋文俊又支付利息240500元，至此尚欠利息301543元。因尚欠利息未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此笔利息折算为201028.67元。2018年11月23日之后的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蒋永财、蒋文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侯廷述、王昌珍借款本金588000元。二、蒋永财、蒋文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侯廷述、王昌珍2018年11月22日之前的利息201028.67元；自2018年11月23日之后以588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如果蒋永财、蒋文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98元，减半收取为7399元，由蒋永财、蒋文俊蒋永财、蒋文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蒋永财提交银行交易明细3页，蒋永财分别于2014年11月16日、2014年12月17日、2015年1月20日、2015年9月7日分别向侯廷述转款7000元、7000元、11000元、20000元，合计转款45000元，拟证明上诉人除一审确认的还款金额外，还另行向被上诉人还款45000元。被上诉人侯廷述、王昌珍质证，对其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8月至2017年9月，被上诉人王昌珍农业银行尾号为4573账户收到上诉人蒋永财转账一笔，金额计2000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蒋永财向侯廷述、王昌珍出具的借条及侯廷述、王昌珍取款的银行业务回单、银行往来帐明细清单，能够证明蒋永财与侯廷述、王昌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后，一直由蒋文俊的账户向侯廷述、王昌珍归还借款及利息，蒋文俊对蒋永财与侯廷述、王昌珍的借贷事实是知晓的。因蒋永财未能按时还本付息，蒋文俊于2018年5月3日出具担保书，自愿代蒋永财向侯廷述、王昌珍偿还2014年10月及2015年4月的借款本金62万及利息，其主张受胁迫所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未在法定时限内主张撤销,担保书有效，该行为属于债的加入，即在蒋文俊与侯廷述、王昌珍之间形成了62万借款及利息的借贷法律关系，应就蒋永财向侯廷述、王昌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2014年以现金支付及现金存入被上诉人账户方式还款57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向被上诉人还款45000元，该事实成立。品迭2017年8月30日，重复计算上诉人蒋永财转账王昌珍的款项20000元，尚余25000元未列入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鉴于上诉人还款期间，其每笔还款均未足够清偿当期利息，该25000元应先抵扣利息。即截止于2018年11月22日，蒋永财、蒋文俊尚欠利息金额为301543元-25000元=276543元。对尚欠利息超过法律规定上限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折算调整，此笔利息折算为184362元。 综上，上诉人蒋永财、蒋文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蒋永财、蒋文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侯廷述、王昌珍借款本金588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蒋永财、蒋文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侯廷述、王昌珍2018年11月22日之前的利息201028.67元；自2018年11月23日之后以588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 三、变更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蒋永财、蒋文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侯廷述、王昌珍2018年11月22日之前的利息184362元；自2018年11月23日之后以588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日止。 如果蒋永财、蒋文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98元，减半收取计7399元，上诉人蒋永财、蒋文俊负担6500元，被上诉人侯廷述、王昌珍负担8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8元，由上诉人蒋永财、蒋文俊负担14400元，由被上诉人侯廷述、王昌珍负担3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