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碧英，女，195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思荣，男，195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琼，女，196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果，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祖国，男，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审被告：张明华，男，195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何碧英因与被上诉人徐思荣、刘琼，原审被告邓祖国、张明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3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碧英、被上诉人徐思荣、刘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邓祖国、张明华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碧英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3609号民事判决，改判执行案涉房屋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系经济适用房，被上诉人于2019年才取得房屋产权证，根据国家住建部等相关部门发布的《经济适用房住房管理办法》和遂宁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城市低收入家庭购买经济适用房后，时间不满五年的，不得上市交易。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前后矛盾，裁判结果错误。案涉房屋至今未变更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一审法院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此，该条款已经作出了明确规定，案涉房屋买卖应属无效。3.二被上诉人对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0903民初1498号民事裁定不服，提出了执行异议，而一审法院驳回了其的异议请求，该裁定系依法作出，因此，本案的一审判决违背了（2017）川0903民初1498号民事裁定。综上，案涉房屋的交易系非法行为，合同无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徐思荣、刘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徐思荣、刘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徐思荣、刘琼系位于遂宁市船山区房屋的所有权人；2.请求人民法院立即停止对位于遂宁市船山区房屋的强制执行，请求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并解除已经采取的查封、拍卖等控制性强制执行措施；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何碧英、邓祖国、张明华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何碧英与邓祖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根据何碧英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依法作出（2017）川0903民初14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登记在邓祖国名下的位于遂宁市船山区房屋（遂房权证船山区字第××）予以查封，查封期间不得转移、买卖、抵押或作其他处理，期限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2020年4月9日止。2017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川090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邓祖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碧英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自2017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该判决书生效后，因邓祖国未按该民事判决书履行，何碧英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川0903执1019号《公告》，载明：“……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将对邓祖国所有的位于遂宁市船山区房屋进行拍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二百五十条规定，公告如下：一、责令本案拍卖财产的占用使用人在本公告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自动从拍卖财产中迁出并腾空；到期既不迁出又未向本院提交合法占有依据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并将追究其法律责任（若系合法承租人，即日起不得再向被执行人给付租金等款项）。二、与本案的拍卖财产有关的优先权人可以在拍卖前申请行使优先购买权，逾期未申请，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此后，徐思荣、刘琼对一审法院（2017）川0903民初1498号民事裁定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7）川0903民初1498号民事裁定书，并解除对遂宁市船山区房屋的查封；2.停止对遂宁市船山区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已采取的查封、拍卖等措施；3.确认徐思荣、刘琼系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2018年6月27日，一审法院对徐思荣、刘琼提出的执行异议作出（2018）川0903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徐思荣、刘琼的异议请求。徐思荣、刘琼不服该驳回异议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3年10月29日，张明华、邓祖国作为售房方（甲方）与购房方龚成均、刘琼、徐思荣（乙方）、经纪方遂宁居家房产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转让）合同》，约定徐思荣、刘琼购买位于九莲社区惠民小区9-2-5-1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60.04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210000元，签订合同之日支付10000元，办理公证当日支付180000元，过户当日支付20000元。甲方承诺于付完180000元后腾空该房屋，并将房屋钥匙及相关手续等交于乙方。双方在《房屋买卖（转让）合同》第八条自行约定事宜写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1.因该房屋尚未办理房产证，甲方负责将该房屋办理乙方名下，如严查和干预等出现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2.因产权未办出，协商剩余款（贰万元整）办理完过户手续当日支付；3.约定2013年11月10日前支付拾捌万元整；4.办理产权在邓祖国名下，费用由张明华支付；5.办理过户费及税费在龚成均名下，由龚成均支付。合同尾部甲方张明华签字并捺印，乙方龚成均签字并捺印、刘琼、徐思荣签字，丙方船山区居家房产经营部盖章，经办人彭春英签字。邓祖国在合同尾部手写：本人遵守和张明华的协议。合同签订后，龚成均支付了600元的中介费，徐思荣、刘琼支付了1500元的中介费。2013年11月5日，徐思荣、刘琼支付190000元的购房款给张明华后，徐思荣、刘琼搬进该房居住至今。诉争房屋性质是经济适用房，邓祖国于2015年1月12日支付购房款92461.6元，于2015年3月2日缴纳房屋契税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徐思荣、刘琼购买的房屋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徐思荣、刘琼也一直居住于案涉房屋。虽然该房屋尚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但系因房屋为经济适用房，因政策原因导致房屋尚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非因徐思荣、刘琼的原因导致房屋尚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综上，徐思荣、刘琼提出的异议成立，能够排除执行。对于徐思荣、刘琼要求解除查封拍卖等措施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一审法院仅就执行标的异议进行审理，徐思荣、刘琼可依据此判决申请执行法院变更执行行为。对于徐思荣、刘琼要求确认系位于遂宁市船山区房屋的所有权人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据此，涉案房产未变更登记至徐思荣、刘琼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涉诉房屋尚未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并且案涉房屋系经济适用住房，徐思荣、刘琼还应根据《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完善相应手续，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后方可取得所有权。故尚未取得房产所有权，其确权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应支持。为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停止对位于遂宁市船山区房屋的执行；二、驳回原告徐思荣、刘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何碧英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职权对龚成均进行询问，龚成均明确表示其在张明华、邓祖国与刘琼、徐思荣及经纪方遂宁居家房产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转让）合同》中，仅是刘琼、徐思荣的代理人，其不会对该房屋主张权利，经质证，上诉人何碧英对龚成均的陈述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买卖是否合法，刘琼、徐思荣的权利主张能否排除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 经查，2013年10月29日，张明华、邓祖国作为售房方（甲方）与购房方刘琼、徐思荣（乙方）、经纪方遂宁居家房产有限公司（丙方）签订的《房屋买卖（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刘琼、徐思荣已于2013年11月5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190000元的购房款给张明华，并搬进该房居住至今。虽何碧英上诉称案涉房屋系经济适用房，依据建设部等七部委颁发的《经济适用房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经济适用住房购房人拥有有限产权。购买经济适用住房不满５年，不得直接上市交易……”的规定，案涉房屋买卖非法，故案涉《房屋买卖（转让）合同》无效。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建设部、发改委等七部委颁发的《经济适用房管理办法》系部门规章，不是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并没有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禁止经济适用房的转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故刘琼、徐思荣与张明华、邓祖国签订的《房屋买卖（转让）合同》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合同应属有效。何碧英主张案涉经济适用房买卖非法，案涉《房屋买卖（转让）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刘琼、徐思荣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所规定的情形，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何碧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何碧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巍 审判员 刘玉梅 审判员 郑 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