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9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肖芳林，男，汉族，1978年6月18日生，贵州省镇远县人，住贵州省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元敏,贵州省凯里市合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勇，男，汉族,1979年3月4日生，广东省吴川市人，现住贵州省丹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丹寨县龙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志一，广东吉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芳林因与上诉人宁勇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6民初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芳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主张的逾期罚息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逾期利息起始日为判决确定之日有误。涉案付款协议内容清楚说明了双方逾期利息的约定，宁勇总欠款250万元，2017-2018年12月1日，陆续支付部分欠款，截止至2018年12月1日尚欠692000元，此后再未支付，直至肖芳林第一次提起诉讼后，宁勇又再陆续偿还了20万元。因此，利息的计算应以2018年12月1日为起算点，即13840元（暂计至2019年10月1日）。宁勇辩称其不仅无义务支付利息，亦无义务支付本金。宁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关于交付相关图纸、票据以及文件等，即涉案《付款协议》第六条义务属于主要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其为附随义务有违常理。根据交易习惯及装修工程交接，承包人设计、装修的工程，交付相关图纸是其基本义务，且应先于付款的时间。因其是后期维护和管理的主要根据，该义务属于合同主要义务，故肖芳林应该先履行此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案酒店存在装修上的瑕疵，而一审法院依据“装修缺陷无合同可考和涉案酒店已被接收、经营”而认定实现合同目的的事实错误。基于肖芳林未履行涉案合同第六条关于交付图纸等义务，导致宁勇不能办理相关经营许可证，加之酒店存在诸多装修缺陷，根本实现不了经营目的，宁勇至今仍未能实现合同目的，拒绝付款合法有据。肖芳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剩余装修工程款492000元；2.被告按月息2%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计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的利息为35188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宁勇与案外人欧海龙系生意伙伴，因宁勇从事旅游事业，欲在丹寨万达旅游小镇经营酒店。经过考察后，宁勇等人决意在丹寨万达小镇经营东湖花园酒店。在装修该酒店时，欧海龙找到正在万达装修另一家酒店的原告，并将酒店装修事宜交给原告进行，但与原告没有任何书面装修合同。后因资金问题，整个东湖花园酒店由宁勇一人全部接收。因此，原、被告双方遂于2017年10月15日在丹寨万达小镇签订一份《丹寨万达小镇东湖花园酒店装修工程付款协议》，以支付原告对酒店所进行的装修投入。该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双方共同认定东湖花园酒店装修工程（截止2017年10月5日止含家具、电器、布草等所有项目）总计投资额为人民币2500000元”；第三条约定“扣除甲方（宁勇）前期分三次通过欧海龙支付乙方（肖芳林）装修工程费用80万元整，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尚欠乙方人民币1700000元整”；第四条约定了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1700000元工程款的付款方式及被告逾期付款原告按应付款每日3‰加收逾期利息；第五条约定“协议签订当日，双方办理酒店移交手续，双方对酒店各个房间及公共区域的所有设备、家具、电器等一切于10月5日前将酒店物质及酒店工程尾料及装修项目进行清点造册，双方在移交清单上签字确认后完成移交”；第六条约定“乙方（肖芳林）将酒店装修结构图、高低压线路图、上下水管网图纸及相关电气设备、家具的发票及售后维护方式移交甲方（宁勇），以便甲方（宁勇）日后维修使用；第七条约定自10月5日移交后，甲方自行派人进行经营管理。付款协议签订后，原告即将东湖花园酒店装修的所有设备移交给被告，被告即开始经营东湖花园酒店并陆续向原告支付款项，现尚欠492000元未支付。现被告认为原告装修有缺陷且未履行付款协议第六条先履行义务，而拒绝支付剩余款项。为此，双方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就东湖花园酒店的装修工程款项达成的《丹寨万达小镇东湖花园酒店装修工程付款协议》，性质上属于装修合同当事人之间的付款结算协议，双方签署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效力，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在《丹寨万达小镇东湖花园酒店装修工程付款协议》签订后，即将协议第五条约定的酒店装修设备全部交付给被告，被告也接收酒店开始经营并按协议陆续向原告支付款项，可知原、被告双方均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不存在被告方抗辩的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故双方应当继续履行付款协议。现在被告尚欠款项492000元，应当按照付款协议向原告予以支付。因此，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约定的按逾期款项每日3‰加收逾期利息明显过高。原告主动降低，按月息2%主张逾期利息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但原告就被告逾期情况及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起始日期并未能充分合理的说明清楚，因此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起始日应以本判决确定之日为宜。至于被告提出的关于原告装修工程存在缺陷问题。一是原、被告之间约定的装修质量标准无合同可考；二是被告提供的消防部门文书并未说明系酒店装修本身问题，及被告2019年花钱更换酒店花洒、马桶、维修空调是酒店正常维护还是装修缺陷问题并不能区分。因此，被告提出原告装修质量有缺陷的抗辩意见，并不构成拒绝付款的理由。另外，付款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图纸、发票交付义务是否属于原告先履行义务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的规定，付款协议第六条本身未载明双方履行的先后顺序，不能认定原告交付图纸、发票属于先履行义务一方。且付款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图纸、发票交付的目的只是为了方便被告日后维修使用，属于合同附属性义务。如被告要求交付付款协议第六条约定的材料，应当自己提出诉求，而不是以此作为拒付款项的理由。以上，被告方拒绝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宁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肖芳林492000元，并以492000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上述款项支付完毕为止。案件受理费6119元，由被告宁勇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逾期付款利息的起始时间；二、《付款协议》第六条义务之未履行和酒店瑕疵是否可作为拒付装修款的抗辩条件。现围绕争议焦点并根据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分述如下：一、关于肖芳林提出涉案逾期利息起始日为一审判决确定之日有误问题。经审查，肖芳林提供的流水账单，发现部分月份中流水账单的还款金额少于与其提供“东湖花园还款明细”中的当月金额，对于当月多余的还款资金其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还款时间为该月，加之肖芳林针对本纠纷提起第一次起诉后，宁勇还款的20万元，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还款时间。故本案逾期情况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的起始日无法明确，一审法院以判决确定之日来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妥；二、关于宁勇提出《付款协议》第六条义务未履行的先履行抗辩问题。本案肖芳林提供装修服务与宁勇支付装修款形成的是双务合同的对等给付关系，而现肖芳林已提供装修服务并将酒店交付给宁勇，那么宁勇理应按约履行对等的给付装修款义务。涉案《付款协议》第六条义务系移交图纸、发票等以便肖芳林对酒店日后的维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先履行抗辩之规定认定其属于不具有先履行抗辩的附随义务并无不当，其该抗辩不成立。至于该条约定义务之履行的另行起诉问题。若宁勇有充分证据证明肖芳林存在未交付《付款协议》约定材料的违约行为而要求肖芳林交付该材料的，则其可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宁勇可以就涉案合同第六条义务之履行提起诉讼的建议并无不妥。三、关于宁勇提出酒店瑕疵的抗辩问题。宁勇在接收涉案酒店时，应对酒店装修质量等进行确认和检查，如有疑问应当场提出，且可拒绝接收。而宁勇现已接收涉案酒店，肖芳林已履行其交付酒店的主要合同义务。那么宁勇亦应按约履行对应的给付装修款义务。加之肖芳林与宁勇未约定交付酒店时各设施，器材及装修等所应达到的标准状态。故涉案酒店瑕疵问题是否系装修所致，宁勇亦无证据证明。故酒店瑕疵不能作为拒付装修尾款的理由，该抗辩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38元，由肖成林负担6119元，宁勇负担61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梁红云书记员蒋诚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