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8行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男，汉族，1957年4月14日出生，住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楚鹏，山东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宁市红星中路13号。 法定代表人石光亮，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济宁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济宁市京杭路新城发展大厦A座。 法定代表人曹广州，管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许庄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宁市许庄路李楼村东邻。 法定代表人刘君妮，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秀芬，山东文康（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某与被上诉人济宁市人民政府、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许庄街道办事处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行初1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白某是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许庄街道办事处张堌堆村村民。2011年1月12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鲁政土字[2011]141号《关于济宁市2010年第三十六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后,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根据该《批复》发布了[2011(年)]第2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对征收土地的位置、被征地村及面积土地补偿安置标准、被征收土地安置办法、办理征地补偿登记时间进行了公告。原告白某的涉案房屋位于该《公告》确定的征收范围内。2019年4月12日，原告的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白某认为系被告济宁市人民政府、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许庄街道办事处实施了拆除行为，于2019年9月23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产等财产行为违法;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是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实施主体的认定问题；二是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一、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实施主体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市、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土地征收工作。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按照上级人民政府的统一安排,协助做好土地征收的有关工作。根据上述规定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国家是征收土地的唯一主体并交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代表国家具体行使征收集体土地的权力，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无权征收土地,集体土地征收的整个过程均系行政权行使的过程。因而,除非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能举证证明地上建筑物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实施拆除或其不参与征地组织实施工作,否则应首先推定系征收实施主体组织实施或者委托实施。本案中，在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鲁政土字[2011]141号《关于济宁市2010年第三十六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后,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发布了[2011(年)]第2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原告的涉案房屋位于该《公告》确定的征收范围内。2019年4月12日，原告的该房屋被强制拆除。首先,原告的房屋被拆除后,产生的客观结果是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组织实施的土地征收工作得以推进,因此,原告的房屋被拆除后的受益主体首先为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其次，根据上述规定，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对案涉土地征收工作负有全面责任，其中的具体拆除工作是由其统一组织实施或由其所属土地管理部门实施,还是交由下级政府或其他主体实施，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在整个诉讼过程中,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除主张本案强制拆除行为并非其所为之外，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该范围内土地征收工作的具体职责分工情况,亦未举证说明拆除行为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实施。原告提供的现场拆除视频显示,拆除行为是由较多人员参加实施的较大规模性的活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亦应首先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组织实施。最后，从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能力来看,在无明确法律手续的情况下,原告也只能用拍照或录像等方式保留证据,而录像资料只能反映房屋被拆除的场景或情形。基于普通民众对政府及其工作部门工作人员并不熟识的客观局限,原告尽其所能向法院除了提交现场视频资料、征收资料外,并无法证明参与拆除行为的人员是由哪一级政府或机关安排、代表哪个主体。相反,就本案房屋的拆除行为，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作为涉案土地征收工作的实施主体,若其本身没有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对是否存在其他主体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事实,相比于原告,更具有优势举证能力。故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在否认其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因此,在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不能证明本案拆除行为是由其他主体实施的情况下，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应认定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是实施本案拆除行为的主体。根据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及拆除现场照片看,原告已明确指认有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许庄街道办事处的多名工作人员在拆除现场，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许庄街道办事处虽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被指认工作人员不在现场的证据，因此，应认定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许庄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在拆除现场。在其没有作出合理说明且未主张是受委托或授权在拆除现场的情况下,宜应认定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许庄街道办事处实施了本案强制拆除行为。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许庄街道办事处虽主张被诉拆除行为是由张堌堆村村民委员会实施,但其提供的相应证据均系间接证据,其证据效力劣于原告提供的相应证据。即使是由张堌堆村村民委员会具体实施拆除行为，亦应认定系其委托或授权该村委会实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由国务院、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开发区管理机构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该开发区管理机构为被告；对由国务院、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开发区管理机构所属职能部门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其职能部门为被告；对其他开发区管理机构所属职能部门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开发区管理机构为被告；开发区管理机构没有行政主体资格的，以设立该机构的地方人民政府为被告。故,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适格的主体为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许庄街道办事处。原告白某要求确认被告济宁市人民政府为强制拆除行为主体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二被告在未提供任何强制拆除的合法证据下,直接组织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并不具有合法性。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许庄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原告白某房屋的行为违法；驳回原告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白某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有悖于事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与第一项判决内容自相矛盾。二、根据一审判决认定了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并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且相关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在张堌堆村享有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等财产的合法所有权，不仅能够证明“房屋”系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还能证明“等财产”也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都是受法律保护、不受侵犯的公民的合法财产，但一审法院并未作出“区分”。因此，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组织实施的不具有合法性的同一个强制拆除行为，以其所侵犯的具体对象的不同，所作出的“确认违法”和“驳回诉求”的两项判决，是错误的。故，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存在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确认被上诉人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许庄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强制拆除上诉人白某房屋等财产行为违法；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许庄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列明的被告是被告济宁市人民政府、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被告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许庄街道办事处。经审理查明，济宁市人民政府未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行为，故上诉人主张济宁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虽认定了其真实性，但无法证明上诉人除了本案所涉房屋外还存在其他财产，且该财产被强制拆除，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求并无不当。二、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上诉人所诉的是强制拆除这一事实行为，该行为作出后无法通过撤销恢复原状，故被认定为违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法条应属错误理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济宁市人民政府、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原审法院电子卷宗上传至本院全流程网上办案系统，本院同意原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白某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2000）济行终字第104号行政判决书；（2000）济行终字第105号行政判决书；济宁市郊区人民政府村镇建设规划批准书；济任集用（2000）字第08110803000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宅基地使用证；耕地占用税纳税通知书；耕地占用税纳税收据；济宁市行政事业性收费收款收据；收据；村镇建设规划许可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所规定的“新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12日强制拆除上诉人房产等财产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针对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12日对上诉人的房屋等财产的强拆行为，已经判决确认了强拆行为违法，对于此次强拆给上诉人造成的房屋及其他附属物等财产损失，上诉人可在赔偿诉讼中一并主张。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白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庆文 审判员  原玉红 审判员  李传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爽 书记员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