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虎源，男，1970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鑫，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需钢，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纪明，男，1965年2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蒙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丰，男，1967年5月1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赵虎源因与被上诉人胡纪明、张培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8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虎源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0281民初8682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培丰对赵虎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第五页第二十一行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从合同书签订及履行的过程来看，一直由赵虎源负责，赵虎源负责将土豆发往各处，支付方式为胡纪明支付给赵虎源，再由赵虎源支付给张培丰，结算单也是赵虎源出具并承诺支付张培丰20000元违约金，赵虎源与胡纪明合伙购买张培丰土豆，赵虎源应该承担共同支付货款的责任”，这与事实不符。首先被上诉人张培丰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说明上诉人赵虎源仅仅是作为中间人介绍张培丰与胡纪明签订买卖合同。张培丰提供的证据一《合同书》无论是其证据内容还是其要表达的证明事项，张培丰都主张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分别是张培丰和胡纪明，从来没有主张合同是与胡纪明、赵虎源共同签订的。另张培丰申请的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也证明买卖合同的双方分别是张培丰和胡纪明，与赵虎源无关。其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也认定土豆买卖合同的双方分别是张培丰与胡纪明。无论是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还是张培丰主张的诉讼请求，都明确表示签订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分别是张培丰与胡纪明，赵虎源仅是居间人，并非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赵虎源不应承担买卖合同的义务。另外，赵虎源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负责将土豆发往何处以及从胡纪明处领取合同款后支付给张培丰的行为都是接受胡纪明的委托代其处理买卖土豆相关事项。在代理过程中，赵虎源已经披露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胡纪明，而并非是其本人，买卖合同直接约束胡纪明与张培丰，赵虎源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至于赵虎源为张培丰出具结算单仅仅是两人计算胡纪明尚欠两人合同款及居间费用，并非是赵虎源对张培丰欠合同款的承诺，20000元的违约金也是双方确定向胡纪明索要，也并非是赵虎源向张培丰承诺支付违约金。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具体到本案就是说，张培丰只能依据买卖合同向合同相对方胡纪明请求支付货款，而不能向第三人赵虎源主张货款，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64条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 张培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胡纪明、赵虎源清偿张培丰货款118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6月24日，张培丰与胡纪明签订合同书一份（签订合同时，系赵虎源先让张培丰签字，后同证人孙某一起到临淄找到胡纪明签字），甲方为张培丰，乙方为胡纪明，甲乙双方就九十亩土豆的出售事宜进行了约定，约定每斤0.57元，全部出售给乙方，甲方只负责打秧、筛出土豆，一切事宜全部由乙方承担（包括工人、装车、包装等）；乙方交给甲方定金20000元整，土豆卖完最后一车收回定金，每拉走一车，账目结清再发车等。后赵虎源交付给张培丰20000元的定金，后续一直是赵虎源负责拉走土豆，负责结算。 2018年8月20日，赵虎源为张培丰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2018年6月22日付款10000元、6月25日付款15000元、6月29日付款17000元、6月30日付款18000元、7月3日付款66260元、7月1日付款9700元、7月23日付款10000元、付工人费10000元，2018年6月25日：张洪玉付款32000元，6月26日付款40000元，小土豆没过称30000斤，欠17100元，赵虎源代办费欠12000元，总钱数为359846元，剩余131886元、违约金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二是尚欠张培丰货款的数额。对于争议焦点一，关于胡纪明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的问题，合同书系张培丰与胡纪明签订，作为合同相对人，胡纪明应该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关于赵虎源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的问题，赵虎源在庭审中抗辩，其一直是以介绍人身份参与本次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书签订及履行的过程来看，一直由赵虎源负责，赵虎源负责将土豆发往何处，且支付货款的方式为胡纪明支付给赵虎源，再由赵虎源支付给张培丰，最后的结算单也是由赵虎源出具且承诺支付张培丰20000元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赵虎源与胡纪明系合伙购买张培丰土豆，赵虎源应该承担共同支付货款责任，至于其二人之间如何结算，与张培丰无关。 对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二。因张培丰多次在庭审中主张的尚欠土豆款的数额均不一致，一审法院核算如下：张培丰与赵虎源认可涉案土豆共计270.56吨（不包含小土豆），每斤0.57元，价款为308438.4元，但该部分土豆包含案外人张洪玉拉走的部分，价款为72000元，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予以扣除，实际拉走的土豆价值为236438.4元；关于未过磅的小土豆部分，因合同约定张培丰的全部土豆应该由二人购买，现部分未过磅的小土豆，胡纪明、赵虎源并未拉走，且赵虎源在出具的结算单上，对该部分小土豆折价1710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胡纪明、赵虎源实际拖欠张培丰土豆款253538.4元（236438.4元+17100元），已经支付155960元（包含定金20000元），尚欠土豆款97578.4元。另，根据赵虎源出具的结算单上尚欠货款的数额为151886元，其中包含胡纪明拖欠赵虎源的代办费12000元，该部分系二之间的纠纷，不应该计入拖欠张培丰货款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扣除；包含的违约金20000元，张培丰庭审中表示不再主张，该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扣除；综上，以赵虎源出具的结算单为基础，二拖欠张培丰货款的数额为119886元（151886元-12000元-20000元），张培丰及赵虎源均认可该部分数额包含了土豆款97578.4元和张培丰提供的部分包装的费用，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根据胡纪明与张培丰之间的通话录音，胡纪明认可尚欠张培丰十一万二或者十一万三，且其中八万五千元已经交付给赵虎源，对此，赵虎源不认可，胡纪明未到庭提交证据说明情况，胡纪明对拖欠的货款数额亦没有进行明确的核算，故，一审法院以赵虎源出具的结算单为准。现张培丰主张二支付其货款118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胡纪明、赵虎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培丰支付货款11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3260元，由胡纪明、赵虎源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如下： 证据1、2020年5月7日匡奇与胡纪明聊天录音，证明赵虎源仅为胡纪明和张培丰提供中介服务，未参与胡纪明与张培丰之间的土豆买卖。 证据2、2020年5月7日赵虎源与胡纪明聊天录像，证明赵虎源与胡纪明之间不是合伙买卖土豆，赵虎源仅仅为胡纪明和张培丰提供中介服务，未参与胡纪明与张培丰之间的土豆买卖。 被上诉人张培丰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在张培丰一审提交的录音中，胡纪明承认按照0.57元/斤购买土豆，无论大小。后把小的部分卖给了赵虎源。二人一开始就讲好了小的是赵虎源要，大的是胡纪明要。刚开始赵虎源承诺要帮张培丰介绍生意，钱不会瞎掉。直到后来拖延付款，张培丰才拿着合同去主张欠款。 证据3、证人周某和赵孔云两份证言，证明赵虎源作为居间人促成多笔买卖合同，并按照数量收取居间费，但并不是收购人。 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认可证据1、2录音和录像就是胡纪明，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是，赵虎源在其他交易中的履行行为，与本案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对证据关联性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赵虎源是否应对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然赵虎源没有在合同中签字，对账单也是记载“赵虎源代办费”等字样，但赵虎源在促成买卖合同之后，深入参与合同履行：接收土豆向外发货、支付款项、出具结算单，都是买卖合同项下的义务，远超居间合同内容。胡纪明在一审中录音，主张赵虎源本意是张培丰的购买小土豆部分，且截留应当支付给张培丰的货款；二审中视频资料中，又主张赵虎源只是居间人。胡纪明两次陈述前后不一致，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充分有效说明赵虎源的代理人身份。而且，上述主张也都是单方陈述，并未在之前的履行中得到张培丰的认可。反过来，从张培丰角度分析，赵虎源促成买卖合同达成后，接收货物、支付货款、出具结算单等行为符合买方的外观特征，有充分理由相信赵虎源应当和胡纪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外，至于二者究竟系何种法律关系以及彼此之间款项结算，与张培丰以及本案买卖合同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上诉人赵虎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