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4民初1号 原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火车站后384号，现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唐延路37号洛克大厦906号。 法定代表人：朱昌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轶，男，公司员工。 被告：成都润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羊马镇中华村中白路2号。 法定代表人：许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韬，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艾，男，公司员工。 被告：成都润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羊马镇中华村中白路2号。 法定代表人：许明，总经理。 被告：成都泰禾农产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羊马镇中华村中白路2号。 法定代表人：许明，总经理。 被告：成都禧丰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羊马镇中华村中白路2号。 法定代表人：许明，总经理。 被告：成都市永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羊马镇中华村中白路2号。 法定代表人：许明，总经理。 被告：成都禧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羊马镇中华村中白路2号。 法定代表人：许明，总经理。 被告：成都恒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羊马镇中华村中白路2号。 法定代表人：许明，总经理。 被告：成都亨弘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羊马镇中华村中白路2号。 法定代表人：许明，总经理。 被告：江苏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王庆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男，公司员工。 被告：江苏嘉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118号01幢301室。 法定代表人：毕郑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甲晨，男，公司员工。 原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诉被告成都润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庆公司）、成都润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鼎公司）、成都泰禾农产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禾公司）、成都禧丰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禧丰公司）、成都市永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润公司）、成都禧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禧泰公司）、成都恒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晋公司）、成都亨弘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弘公司）、江苏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江苏嘉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原告中铁公司当庭撤回了对禧泰公司和亨弘公司的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原告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轶，被告润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韬，润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嘉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甲晨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润鼎公司、泰禾公司、禧丰公司、永润公司、恒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润庆公司向中铁公司返还500万元并自2019年1月10日至款清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向中铁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2.判令润恒公司、嘉联公司、润鼎公司、泰禾公司、禧丰公司、永润公司、禧泰公司、恒晋公司、恒弘公司、对润恒公司、润庆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共同赔偿中铁公司为回收债权支出的保函保费6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保全费、案件受理费。庭审中，中铁公司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及第二项变更为1.判令润恒公司、润庆公司共同向中铁公司返还498万元并自2019年1月10日至款清之日按年利率6%向中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判令嘉联公司、润鼎公司、泰禾公司、禧丰公司、永润公司、恒晋公司对润恒公司、润庆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2日，中铁公司与“成都润恒城”项目的投资方江苏润恒集团达成施工合作口头协议，并分别于2018年11月13日、11月19日共计向润恒集团提供的其下属润庆公司账户转账500万元投标保证金。后双方未能达成合作，中铁公司于2019年1月开始向润恒集团及润庆公司催告退还投标保证金，但经多次催要，润恒集团仅委托其下属同为“成都润恒城”项目公司的禧丰公司在2019年9月退还2万元，尚余498万元至今未退，润恒集团及润庆公司无正当理由占用巨额资金久未归还，严重侵害了中铁公司合法权益，应当及时返还并向中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案中，虽未约定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返还的利率，但鉴于润恒集团及润庆公司无正当理由占用巨额资金的不诚信程度远高于普通的民间借贷逾期返还，中铁公司请求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令二被告自逾期退还之日至款清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另外，一方面，润恒公司即江苏润恒集团，而嘉联公司与润恒公司的企业地址、电话、邮箱、所投资的“成都润恒城”项目均完全一致，两公司的企业文化主要内容基本一致，主要人员存在人格混同。另一方面，润庆公司与润鼎公司、永润公司、泰禾公司、禧丰公司、禧泰公司、恒晋公司、亨弘公司均是江苏润恒集团为在崇州分期拿地、开发“成都润恒城”项目而通过关联企业成立的项目公司，8家公司的人员、经营场所、联系电话，对外宣传完全一致，业务、财务存在混同，润鼎公司也是润庆公司的唯一股东。依据公司法第20条、第63条之规定及最高院第15号指导案例关于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承担连带责任的裁判规则，润鼎公司、永润公司、泰禾公司、禧丰公司、禧泰公司、恒晋公司、亨弘公司、润恒公司、嘉联公司、润庆公司作为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严重损害债权人中铁公司利益，应当对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提起诉讼，请判如所请。 润庆公司辩称，认可中铁公司所述的收到500万元投标保证金及在没有签订施工合同的情况下已经退还2万元投标保证金的事实，愿意与中铁公司达成分期退还剩余投标保证金的调解协议。 润鼎公司、泰禾公司、禧丰公司、永润公司、恒晋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和证据。 润恒公司辩称：1.中铁公司主张要求其承担返还投标保证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润恒公司认为其并非是案涉法律关系相对方。根据中铁公司与本案润庆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签订的《邀标协议书》约定，中铁公司与本案润庆公司就成都润恒城项目工程的承包达成一致意见，自中铁公司足额缴纳500万元保证金后60个工作日内，双方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该协议书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对协议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双方保证金缴纳转账凭证也能够证明双方系案涉法律关系的实际履行方。润恒公司自始至终均不是案涉法律关系的相对方，更没有授权润庆公司以润恒公司名义与中铁公司成立任何法律关系。故，案涉保证金的退还仅仅是中铁公司与润庆公司之间的法律纠纷，中铁公司主张要求润恒公司承担退还保证金义务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中铁公司主张润恒公司与润庆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润恒公司与润庆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根据工商信息查询可知，润庆公司系由润鼎公司发起设立，答辩人与润庆公司不存在任何直接或间接投资关系。中铁公司依据相关短信截图等材料主张润庆公司副总赵伟顺系答辩人员工甚至具有相应授权，实际上毫无事实依据。赵伟顺是润庆公司副总，该事实中铁公司已经自认，中铁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赵伟顺在与中铁公司业务往来过程中取得了答辩人授权或追认。故，中铁公司依据《公司法》第20条、第63条规定起诉主张答辩人与润庆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铁公司主张答辩人与润庆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系其单方面主观臆造，不具有客观事实依据。 嘉联公司辩称：1.中铁公司主张要求嘉联公司承担返还投标保证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嘉联公司并非是案涉法律关系相对方。根据中铁公司与本案润庆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签订的《邀标协议书》约定，中铁公司与润庆公司就成都润恒城项目工程的承包达成一致意见，自中铁公司足额缴纳500万元保证金后60个工作日内，双方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该协议书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对协议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双方保证金缴纳转账凭证也能够证明双方系案涉法律关系的实际履行方。嘉联公司自始至终均不是案涉法律关系的相对方，更没有授权润庆公司以嘉联公司名义与中铁公司成立任何法律关系。故，案涉保证金的退还仅仅是中铁公司与润庆公司之间的法律纠纷，中铁公司主张要求嘉联公司承担退还保证金义务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中铁公司主张嘉联公司与润庆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嘉联公司与润庆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嘉联公司也并不是润庆公司的股东。故，中铁公司依据《公司法》第20条、第63条规定起诉主张嘉联公司与润庆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中铁公司主张嘉联公司与润恒公司系高度混同的关联公司无事实依据。嘉联公司与润恒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其一，根据工商信息查询，嘉联公司与润恒公司不存在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投资关系，即不存在持股或控股关系。其二，我国法律并未禁止企业之间不得使用相同的地址、邮箱、电话等对外联络信息，而嘉联公司与润恒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等法律明文规定的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因此，中铁公司的主张并不能够否定两个法律主体的独立性，其主张无任何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中铁公司主张嘉联公司与润庆公司、润恒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系其单方面主观臆造，不具有客观事实依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核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后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1月17日《邀标协议书》中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润庆公司作为甲方邀请作为乙方的中铁公司对润恒集团下属的润庆公司开发建设的规模为350万平方米，其中建筑面积为50万平方米的地块的建设项目进行招标。签订协议后两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润庆公司开设于成都银行崇州唐人街支行的账户内缴纳投标保证金500万元。双方约定在中铁公司足额缴纳保证金后60个工作日内完成施工总承包合同的签订，否则润庆公司应在期满后3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中铁公司已缴纳的投标保证金。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后，已缴纳的投标保证金转为施工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在中铁公司举示的《邀标协议书》中润庆公司在“甲方（盖章）”处加盖了润庆公司印章，中铁公司在“乙方（盖章）”处和“法人或法人委托人”既没有盖章也未签字。润庆公司举示《邀标协议书》中“甲方（盖章）”处加盖了润庆公司印章，中铁公司在“乙方（盖章）”处加盖了印章，中铁公司虽当庭提出《邀标协议书》中中铁公司印章系伪章的抗辩，但没有提交抗辩的证据或申请鉴定。后中铁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13日、11月19日共计向润庆公司账户转账500万元投标保证金。后因双方未能达成合作，2019年1月4日润庆公司收到了中铁公司的《关于退还投标保证金的申请函》，该《关于退还投标保证金的申请函》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根据贵单位去年11月初发出的招标邀请，我公司参加了贵单位开发建设的成都润恒城项目的投标工作，经双方多次充分协商并达成一致，后因不能满足贵单位提出现保履约要求，故根据邀标协议书约定申请退还投标保证金500万元。再后经中铁公司多次催告禧丰公司在2019年9月代润庆公司退还2万元，剩余498万元润庆公司至今未与退还。 根据中铁公司提交的润庆公司、润鼎公司、泰禾公司、禧丰公司、永润公司、恒晋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相关公司的招聘信息、润恒公司官网信息、人民网领导留言板、原被告双方的质证和陈述，可以确认以下事实：1.润鼎公司为润庆公司的一人股东，两公司的住所地、企业电话、法定代表人、监事、企业网址完全一致，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几乎一致，开发的项目均为“成都崇州润恒城农副产品冷链加工与电商物流产业园”，润庆公司和润鼎公司的监事是润恒公司的副总裁窦可娟，两公司的财务收据左上角均为润恒集团商标，润鼎公司收取购买预付款后退款为润庆公司。2.泰禾公司和润庆公司的住所地、企业电话、法定代表人、监事一致，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几乎一致，开发的项目均为“成都崇州润恒城农副产品冷链加工与电商物流产业园”。3.禧丰公司和润庆公司的住所地、企业电话、法定代表人、监事、经营范围一致，开发的项目均为“成都崇州润恒城农副产品冷链加工与电商物流产业园”，禧丰公司向中铁公司退还了2万元的投标保证金。4.永润公司和润庆公司的住所地、企业电话、法定代表人、监事、经营范围一致。5.恒晋公司和润庆公司的住所地、企业电话、法定代表人、监事、经营范围一致。结合以上查明的事实1至5和润鼎公司、泰禾公司、禧丰公司、永润公司、恒晋公司没有到庭应诉、抗辩以及没有提交反驳证据的事实，本院确认润庆公司和润鼎公司、泰禾公司、禧丰公司、永润公司、恒晋公司为关联公司，中铁公司提交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润庆公司和润鼎公司、泰禾公司、禧丰公司、永润公司、恒晋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经营场所混同，故本院确认润庆公司同润鼎公司、泰禾公司、禧丰公司、永润公司、恒晋公司法人人格混同。 本院认为，本案因系润庆公司和中铁公司的招投标行为引发的纠纷，双方各自提交的《邀标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虽然中铁公司对润庆公司提交的有中铁公司盖章的《邀标协议书》提出了伪章的抗辩，但对此其没有提交抗辩的证据，故对中铁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确认《邀标协议书》中铁公司的印章系伪章，但结合中铁公司在之后交纳投标保证金和后申请退还投标保证金及在本案诉讼中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可以确认中铁公司是认可《邀标协议书》的内容并实际履行了该协议，故本院确认《邀标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有效合同。涉案招标文件中明确约定：自中铁公司足额缴纳500万元保证金后60个工作日内，双方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否则将在30个工作日内返还保证金。中铁公司在2018年11月19日为止已经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将投标保证金500万元支付至润庆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已经履行了交付投标保证金的责任。在收到投标保证金60日个工作日内双方不能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的情况下，润庆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向中铁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对此润庆公司和中铁公司均无异议。庭审中，润庆公司和中铁公司对退还投标保证金的时间发生争议：中铁公司主张应当在2019年2月1日退还投标保证金，润庆公司抗辩应当在2019年3月28日退还投标保证金。本院认为，根据《邀标协议书》的约定，在收到投标保证金60日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2月15日）之后的30个工作日之内即2019年4月1日退还投标保证金500万元，中铁公司虽有证据表明润庆公司在2019年1月4日收到了《关于退还投标保证金的申请函》，但该变更退还投标保证金的时间作为变更合同的要约并没有证据证明润庆公司对该退还投标保证金的时间变更的要约作出了承诺，故对退还投标保证金的时间仍应当按照之前双方在《邀标协议书》的约定确定，即2019年4月1日为润庆公司应当退还投标保证金的时间。润庆公司仅在2019年9月通过禧丰公司退还2万元后至今对剩余款项没有履行返还义务，润庆公司在不能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的情况下没有按照约定退还投标保证金显然构成违约，虽然其与中铁公司之间在招标文件中没有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但润庆公司从违约之日起的2019年4月1日必然会对中铁公司的资金占用造成损失，故中铁公司主张退还投标保证金498万元和相应的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铁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无法律依据，本院确定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为计算标准，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中铁公司主张其与润恒公司达成了口头协议向润恒公司的下属润庆公司支付了投标保证金，故应当由润恒公司和润庆公司共同返还投标保证金，同时因嘉联公司与润恒公司系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润庆公司与润鼎公司、泰禾公司、禧丰公司、永润公司、恒晋公司同样系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故要求嘉联公司对润恒公司，润鼎公司、泰禾公司、禧丰公司、永润公司、恒晋公司对润庆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中铁公司的上述主张是否成立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对此，本院现分析评判如下： 一、对于中铁公司主张其与润恒公司达成了口头协议并接受润恒公司的指示将保证金交付润庆公司，故应由润恒公司共同退还投标保证金，同时因嘉联公司与润恒公司人格混同而对润恒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庭审中润恒公司和润庆公司对中铁公司与润恒公司案涉招投标事项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均予以否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中铁公司在诉讼中对该项事实并没有证据提交，故本院对中铁公司主张其与润恒公司达成了口头协议并接受润恒公司的指示将保证金交付润庆公司的事实不予确认。另外，中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中铁公司副总经理卜宗举与成都润恒城（润恒集团成都公司）常务副总经理赵伟顺及润恒公司董事长毕国祥多次信息沟通项目合作及催告保证金退还事宜，赵伟顺回复的内容可以反映，中铁公司是与润恒集团洽谈项目合作，500万保证金也是实际润恒集团（润恒公司）收取且由润恒集团退还。本院认为，中铁公司一再主张赵伟顺系润恒集团成都公司常务副总经理等身份，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无论是董事抑或是大股东、副总经理等均无权代表润恒公司对外签订协议或作出承诺，本案中即便有证据证明赵伟顺是润恒集团成都公司常务副总经理还是润恒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只要赵伟顺不是润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是经法定代表人授权的人均无权代表润恒公司对外代表公司作出意思表示，赵伟顺的承诺只能代表自己，其代表润恒公司的承诺对润恒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中铁公司在本案中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相信赵伟顺具有代表润恒公司的权利外观并相信赵伟顺有权代表且自身尽到了谨慎的注意义务且善意而无过错。另外，对赵伟顺系润恒公司成都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其履行职务行为可以代表润恒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其一，润恒公司成都公司在工商登记系统中并没有记载，故润恒公司成都分公司应确定为润恒公司的内设机构或分支机构，无须赘述，作为润恒公司内设机构或分支机构的副职负责人显然不能代表润恒公司；其二，退一步讲，有证据证明赵伟顺系润恒公司常务副总的情况下，其承诺退款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则应首先证明赵伟顺作出润恒公司退款的承诺是在其职责范围内实施的行为，不能仅以其为公司副总经理则当然具有承诺退款的职责，赵伟顺在润恒公司的职责范围究竟为何，中铁公司并没有举证予以证明，故中铁公司主张赵伟顺的承诺系代表润恒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中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嘉联公司与润恒公司人格混同故对返还投标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润恒公司对返还投标保证金承担责任，如前所述，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中铁公司与润恒公司达成了口头协议和赵伟顺承诺退款系履行润恒公司的职务行为，故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相对方的润庆公司负有返还投标保证金的退款义务，润恒公司并不具有退款的义务，故即便中铁公司在本案中有证据证明润恒公司与嘉联公司人格混同，也不能达到请求本院支持嘉联公司连带承担返还投标保证金的诉讼目的，故本院对润庆公司与嘉联公司是否系关联公司的人格混同不予评论并对其要求嘉联公司对案涉投标保证金的退还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对于中铁公司主张润庆公司与润鼎公司、泰禾公司、禧丰公司、永润公司、恒晋公司系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故要求润鼎公司、泰禾公司、禧丰公司、永润公司、恒晋公司对润庆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铁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的实质是认为润鼎公司、泰禾公司、禧丰公司、永润公司、恒晋公司与润庆公司系关联公司的法人人格混同而要求五家公司承担返还投标保证金的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法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该规定我国法律将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义务主体从公司、股东延展至所有的营利法人及其出资人；另一方面，最高院于2013年1月发布第15号指导案例，确立横向人格混同亦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故现行司法实务中的法人人格否认制度规制的义务主体不再局限于公司和股东之间，其既包括所有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亦涵盖了关联公司。关联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必然会对各自的债务向关联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吗？首先，关联公司本身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恰恰是当下实力雄厚的市场主体主要的经营架构模式（如集团公司），更不因具有某种“关联”即当然构成人格混同；其次，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对人格混同作出任何规定，其尚未成为法定概念，而司法实践中通常将其作为判定法人丧失人格的主要理由的原因在于，“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这一行为要件的典型情形即为人格混同。关联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应按照财产混同、业务混同、人事混同、经营场所混同等标准予以考察，而其中财产混同是最重要的标准，其余标准应作为补强标准，另外，如其“关联”的紧密度不足以达到混同标准的，则不构成人格混同，亦无需承担关联法人的责任；再次，关联公司即使构成人格混同，也不必然导致否认其法人人格的结果，人格混同仅是法人人格否认的构成要件之一，属行为要件，其需同时具备造成债权人利益受损这一结果要件，方可作出否认其人格的评价，即唯有否认关联企业的法人人格方能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具体到本案中，中铁公司作为润庆公司的债权人认为其利益受损可对关联公司进行人格否认。中铁公司提交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润庆公司和润鼎公司、泰禾公司、禧丰公司、永润公司、恒晋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业务混同、经营场所混同并可以得出润庆公司和润鼎公司、泰禾公司、禧丰公司、永润公司、恒晋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结论。如上所述，证明各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仅是法人人格否认的要件之一，作为债权人的中铁公司尚需提交造成债权人利益受损这一结果要件的证据，诉讼中中铁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该项事实的存在，故本院对中铁公司基于润鼎公司、泰禾公司、禧丰公司、永润公司、恒晋公司与润庆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而要求润鼎公司、泰禾公司、禧丰公司、永润公司、恒晋公司对返还投标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中铁公司请求赔偿其为回收债权支出的保函保费6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中铁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中铁公司向本院提出润庆公司应当退还投标保证金以及从应退而未退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成都润庆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498万元和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以498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 二、驳回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446元，由成都润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耿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宛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