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峰，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飞，北京市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书玉，男，199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立，男，197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张北镇永春北街春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啸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新峰因与被上诉人陈书玉、张建立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0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新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建立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未采纳我重新鉴定的申请，认可张建立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属于程序违法。张建立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并未通知我，我对鉴定材料、鉴定过程是否合法均不知情。并且，张建立可自行到庭应诉，从行动能力等方面看均无明显影响，我认为其不构成伤残，原审未采纳我重新鉴定的申请，应予纠正；2.原审判决已经认定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又认定我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在订立承揽合同的过程中我已经告知了承揽地点和承揽内容张建立同意订立该合同，就应当知晓承揽合同包括异地往返的内容。其履行该承揽合同约定，到达修车地点属于合同的一部分，其有权选择各种可能的方式出行，我并未强迫其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必须乘坐我方提供的车辆，故张建立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对选择出行方式而自身造成的损害，我不应赔偿任何责任。陈书玉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我未担责，因此没有上诉。张建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程序合法，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关资质，鉴定结论符合法定形式，且张建立是否能自行到庭应诉与鉴定结论无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我方一审中主张双方构成雇佣关系，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承揽关系，张建立所受损害并非自身原因导致，而是经陈新峰授意其子陈书玉开车接张建立为其修车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其应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张建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新峰、陈书玉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误工费640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6750元、鉴定费4350元、伤残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0827.9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95107.9元；2.诉讼费由陈新峰、陈书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5日2时10分许，陈书玉驾驶×××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西三路4公里400米北侧，与道路上停放的×××重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小型普通客车前部、上部、右侧损坏，张建立受伤。2018年5月28日，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旧宫中队出具证明，现无法查清肇事车及驾驶员信息。陈书玉称事发地点系双向两车道的小路，肇事货车停放一半在路上，一半在路边，其提交的行车记录仪显示，事发地点无路灯，为上下两车道，涉案货车当时停放并占据陈书玉同向一半车道，适逢对向车道有车驶过，陈书玉驾驶的车辆右前部与该涉案货车左后部相撞。张建立称当时撞到车玻璃、门柱子处，当时喝了酒，没有系安全带。对于张建立乘坐陈书玉车辆的原因，张建立称事发当时系陈书玉载张建立去给陈书玉之父陈新峰修车，但陈新峰、陈书玉予以否认，称系免费搭载张建立去固安。张建立提交其兄张建兵与陈新峰语音通话记录，陈新峰：“那天要不是二返头，也不至于，结果建立去了，忘了拿三角带了，两人走小道返回来了，这事都赶一块了”，陈新峰：“事都出了，也别怪老五（陈书玉）了，……是给我干活出事了，我心里也不痛快，是吧”。张建立另提交其与陈新峰微信转账记录，证明二人之间长期有酬劳往来。张建立称其与陈新峰之间为雇佣关系，陈新峰、陈书玉则认为张建立与陈新峰之间为承揽关系。事故发生后，张建立送至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32日（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6月26日），经该院诊断为右侧眼眶外侧壁骨折、双侧眼眶内侧壁骨折、鼻骨粉碎性骨折、鼻中隔骨折、右侧上额窦窦壁骨折、前额皮挫裂伤、右上睑开放伤、鼻梁开放伤、右面部开放伤、颈部开放伤、双眼上下睑皮下瘀血、头外伤后神经症反应、右眼外斜视（麻痹性）、右眼钝挫伤、右眼瞳孔括约肌不全麻痹、右眼视物膜动脉痉挛、右眼外伤性中心性视物膜脉络膜炎。医嘱建议全休一个月，住院期间需护理人员一名等。2019年1月7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建立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10%；2、被鉴定人张建立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张建立交纳鉴定费4350元。张建立主张被扶养人包括孟淑琴、李秉东、张俊照。张建立之父张希福（1956年2月26日出生）、之母孟淑琴（1955年10月13日出生），张希福与孟淑琴育有长子张建兵及次子张建立。张北县公安局兴华路派出所出具证明，张希福、孟淑琴夫妻年老体弱，目前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主要由子女赡养。李秉东（2003年11月7日出生）系白娟与前夫李长天之子，张建立与白娟于2011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张俊照（2013年2月27日出生）。北京市朝阳宏胜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张建立自2016年3月15日至今（2019年9月9日）一直在该公司租660平方米场地作为汽车修理厂使用。陈新峰、陈书玉已垫付医疗费44408.92元及15日护理费225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行为中因过错造成他人身体受侵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建立为陈新峰修车，陈新峰委托其子陈书玉将张建立接到修车地点的途中受伤，陈新峰在录音中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并垫付了部分费用，其对张建立承揽的修车事宜进行授意和指示，张建立在此过程中受伤，考虑该指示活动系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陈新峰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而陈书玉系受陈新峰委托开车接送张建立，与张建立无直接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张建立作为专门从事汽车修理业务的专业人员，在喝酒乘车的情况下，坐在汽车前排未系安全带，应负相应责任，同时考虑张建立搭乘车辆的对其完成工作的利益性因素，酌定陈新峰对张建立的各项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现陈新峰、陈书玉主张张建立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应被采信，但其并未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亦未有在案证据表明张建立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对陈新峰、陈书玉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予以驳回。不考虑分责，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项，结合住院时间，其主张32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误工费一项，鉴于其未能提交收入明细及纳税等凭证，对其每月16000元收入的主张不予采信，参考鉴定意见，酌定为14040元；营养费一项，参考鉴定意见，其主张3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护理费一项，参考鉴定意见、诊断证明及其实际伤情，扣除陈新峰、陈书玉已垫付费用的15日后，酌定为5400元；鉴定费，对于已发生数额4350元，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过错分担；伤残赔偿金一项，张建立为非农业家庭户，长期生活在城镇，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2018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67990元，参考鉴定意见，其伤残赔偿指数10%，其主张13598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其受伤部位、伤残等级，酌情支持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张建立并非李秉东法定抚养义务人，故不应支持该项费用。2018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42926元，截至鉴定作出之日，孟淑琴年满63周岁，张俊照年满5周岁，上述二名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64389元；交通费一项，根据就医次数、来往里程，酌定为500元。上述损失共计235859元。分责后，陈新峰应赔偿张建立各项损失141515.4元。对于陈新峰已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应退还18663.57元。与本案折抵后，为122851.83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新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建立各项损失共计122851.83元；二、驳回张建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新峰应否对张建立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责任认定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建立为陈新峰修车，陈书玉受陈新峰委托搭载张建立前往修车地点，在此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进而导致张建立受伤，现张建立以侵权责任进行诉讼，陈新峰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张建立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缺乏必要的安全意识，在喝酒乘车的情况下，坐在前排未系安全带，其自身亦具有过错，应减轻相关侵权人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鉴定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陈新峰对张建立自行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虽有异议，但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具原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司法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不具有相应的资质或鉴定程序不合法，又未指出鉴定结论存在明显错误，且该鉴定意见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对陈新峰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陈新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6元，由陈新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张 鹏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婧譞书 记 员  何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