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威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戬公路328号7幢7层J2856室。 法定代表人：董高翔，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虹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绵兴东路35号。 法定代表人：吴定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松，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结，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上海威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威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长虹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空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威效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海威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长虹空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长虹空调签约服务上门安装服务质量反馈卡具有特制的防伪标识，而内外机条码是普通打印纸的条码，是不具有防伪的普通条码，仅作为该机的注册身份，且长虹空调公司也没有在说明书或用其他方式告知上海威效公司要用原始条码才可以结算安装费，否则不予结算。况且上海威效公司提供的空调安装卡全部都是该厂原始防伪的卡，内机条码除遗失个别几张外全部都是空调内机的原始条码。二、上海威效公司按照长虹空调公司安装费的结算要求，将完工的空调安装信息上传给长虹空调A365售后服务网络系统经回访确认无异议再通知上海威效公司开票结算。空调机是由内外机两部分组成，安装卡和内机条码都在内机里，只有在安装时才会取出，且事后长虹空调公司马上进行回访真实安装的事实。三、部分空调外机条码因遗失由上海威效公司补打，但内机条码应该是在安装时取出并完成安装，怎么可以仅凭无外机原始条码而否定该机已完成安装的事实。上海威效公司提供的是原始防伪安装卡及内机条码，应该认定空调安装已经完成。四、为证实空调安装已经完成，现提交部分已安装好的空调外机实物照片，也请求和长虹空调公司逐一查看上述未结算空调。 长虹空调公司辩称，按照行业惯例结算空调安装费都需要内外机条码，本案中上海威效公司只有内机条码，不排除空调被卖给他人后，消费者打电话要求安装时，长虹空调公司需要重复结算安装费，故只同意结算有内外机条码的51台，另外167台空调不同意结算安装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上海威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虹空调公司给付上海威效公司空调安装费33290元；2.本案诉讼费由长虹空调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威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高翔原曾独资设立上海威风贸易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代理经销长虹空调公司生产的“长虹”牌空调，再由上海威效公司向客户提供售后安装服务。上海威效公司则注册为长虹空调公司所搭建“长虹空调AC365售后服务”网络系统用户，并通过该系统办理安装费结算，经结算确认的安装费由长虹空调公司支付给上海威效公司。2017年8月24日，上海威效公司通过系统发起总计218台空调的安装费结算申请，并于同月29日向长虹空调公司开具金额为33290元的发票，后因上海威效公司发起的结算申请未能通过审核，长虹空调公司收票后未予以支付。另查明：1.长虹空调公司所生产空调内、外机上均附有特制条码贴，安装服务商时需将条码贴揭下粘贴在售后安装质量反馈卡上，再将贴有内、外机条码贴的售后安装质量反馈卡提交给长虹空调公司，长虹空调公司则以此作为结算安装费的依据；2.2017年8月24日，上海威效公司通过网络系统向长虹空调公司申请结算总计218台空调的安装费，而其就此提交给长虹空调公司的218张售后安装质量反馈卡中，仅51张粘贴的内、外机条码贴确属真实，其余167张或内机或外机条码贴不是长虹空调公司特制并随机附带的条码贴，上海威效公司对此辩解称：安装人员在安装时未第一时间将条码贴粘贴在安装质量反馈卡上，后又因保管不善造成大量条码贴遗失，上海威效公司为能办理安装费结算，遂比照外包装箱上印刷的条码进行补制并提交给长虹空调公司，虽所提交条码贴不是长虹空调公司特制并随机附带的，但条码贴所示代码号是真实无误的，根据代码号足以确定产品唯一性，也足以证明上海威效公司已完成安装工作；3.上海威效公司所提交其在“长虹空调AC365售后服务”系统的结算明细显示:上海威效公司从2014年起即已在开展“长虹”空调安装服务,并通过该系统从长虹空调公司处结算安装费；4.长虹空调公司认可因无争议51台套空调的安装工作，应给付上海威效公司安装费7375元；5.长虹空调公司曾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委托其他公司承担“长虹”空调在全国范围内的售前、售中及含安装在内的售后服务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上海威效公司未能提交书面合同证明其与长虹空调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根据安装费进行结算的方式，以及长虹空调公司同期曾向上海威效公司给付安装费的事实，足以确定上海威效公司与长虹空调公司之间存在订立合同的意愿，且双方也曾彼此履行约定义务，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应认定上海威效公司与长虹空调公司存在合同关系，长虹空调公司以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为由提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但是，长虹空调公司应承担的安装费用给付义务，需以上海威效公司已确实履行安装义务为前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上海威效公司向长虹空调公司提出安装费给付请求时，应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安装义务。然而，上海威效公司向长虹空调公司申请安装费用结算时，提交的大量内、外机条码贴却非长虹空调公司特制并随机附带的，且通常情况下只要实际进行了安装即可取得成套条码贴，也只有实际进行了安装才可取得成套条码贴，故在上海威效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其所提交的自制条码贴，难以确认其已实际进行安装工作。至于上海威效公司就此提出的辩解理由。首先，条码贴所示代码号在空调内、外机包装箱上均有印制，上海威效公司基于其与该批次空调经销商存在的关联关系，完全具备未实际安装即取得条码号并自制条码贴的条件；其次，上海威效公司已从事“长虹”空调安装工作多年，应当清楚知晓长虹空调公司所制定的安装费结算规则，出于最基本的自身利益保护意识，亦应会谨慎保管作为结算凭证的条码贴，即使有所遗失也应仅是个例，而不至于成为大规模、普遍化现象；最后，随机条码贴被揭下是安装工作已展开的重要标志，在代码号可通过其他途径获知的情况下，代码号仅足以作为核实空调机身的依据，而安装工作是否完成的确定，应以条码贴的真伪作为关键依据。据此，上海威效公司针对其自制条码贴提出的辩解理由不具备高度可信性，也不足以排除基于常理可产生的合理质疑，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在卷证据，认定上海威效公司已完成51台空调安装工作的事实，其余部分因证据不足而不予认定。上海威效公司确已完成安装工作的部分，长虹空调公司应当按约给付安装费，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上海威效公司就该部分提出的给付请求应当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四川长虹空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上海威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空调安装费7375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威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海威效公司提交了照片，拟证明其完成了案涉空调的安装工作。长虹空调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由于上海威效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该照片中的空调即是本案所涉空调，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海威效公司与长虹空调公司结算空调安装费的方式为上海威效公司在安装空调时将空调内、外机条码贴揭下粘贴在售后安装质量反馈卡上，再将该反馈卡提交给长虹空调公司，长虹空调公司以此作为结算安装费的依据。本案中，上海威效公司向长虹空调公司申请安装费用结算时，提交的大量外机条码贴及部分内机条码却非长虹空调公司特制并随机附带的，而是上海威效公司自制的条码贴。对此上海威效公司称由于安装人员在安装过程中将部分条码贴遗失了，故其自行打印出条形码，但条码数字是真实的。本院认为，条码贴所示代码号在空调内、外机包装箱上均有印制，上海威效公司基于其与该批次空调经销商存在的关联关系，完全具备未实际安装即取得条码号并自制条码贴的条件。另，本案中上海威效公司主张了218台空调安装费，但仅有51台空调的安装质量反馈卡贴有原始内、外机条码贴，作为长期从事空调安装工作的上海威效公司，在明确知晓双方结算安装费规则的情况下，大量遗失作为结算凭证的条码贴亦不符合常理。二审中，上海威效公司提交了空调外机已经安装的照片，但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该照片中的空调外机即是本案双方存在争议的空调外机，故对上海威效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海威效公司只要实际进行了安装即可取得成套条码贴，且也只有实际进行了安装才可取得成套条码贴，故在上海威效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其提交的自制条码贴，难以确认其已实际进行安装工作。据此，上海威效公司主张其已完成218台空调安装工作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贴有原始内、外机条码贴的安装质量反馈卡认定上海威效公司已完成51台空调的安装工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海威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2元，由上诉人上海威效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坚 审判员 马红科 审判员 严 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