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超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7幢1单元17层1711房。 法定代表人：罗宇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尚军，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武侯区汇发建筑设备租赁站，经营场所：成都市武侯区机投镇花龙门村三组。 经营者：赵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府，四川盛豪（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超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武侯区汇发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汇发租赁站）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8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超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107民初88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汇发租赁站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把另案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比例和本案合同无效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比例浑为一谈是完全错误的，超宇公司就是因为汇发租赁站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提供虚假情况，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造成合同无效；2.汇发租赁站向王菊芬赔偿530516.43元，是汇发租赁站违规违章作业造成的直接人身伤害赔偿，是侵权责任不是合同责任。 汇发租赁站辩称，1.合同无效与超宇公司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 本案中超宇公司的损失，系王菊芬人身损害引起，与合同无效无关；2.超宇公司错误理解《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超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主张权利没有具体法律依据，但要求法院根据已被撤销的（2018）川0107民初11111号判决书认定责任，而该判决第7页第4段第3行正是引用的《合同法》第58条规定。本案中，缔约双方的损失系第三人的人身损害赔偿引起，并非合同自身无效的损失；3.（2016）川0107民初12421号生效判决在确定超宇公司、汇发租赁站等人的责任承担时，已经考虑了各方在侵权事故中的过错，即该判决中的责任是依据各方的过错而划分，超宇公司所承担的本就是其自身过错范围内对受害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超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汇发租赁站偿还超宇公司代付费用981209元和利息216650元（利息从2014年6月16日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应计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汇发租赁站向超宇公司承担违约金5500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超宇公司承包美丽都汇总部A、C、D座幕墙工程施工后，将脚手架材料及搭设作业分包给了汇发租赁站。汇发租赁站的经营范围为架管、钢模配件、建筑机械租赁服务，不包括架管搭拆施工。 2013年5月16日，超宇公司（甲方）与汇发租赁站（乙方）签订《脚手架搭拆双包合同》，约定由汇发租赁站承包美丽都汇项目外墙工程脚手架搭拆双包作业项目，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应保证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必须杜绝死亡、重伤、轻伤事故和火灾事故的发生；若因乙方疏于安全防范、安全教育和安全管理工作而造成的火灾，伤亡等事故，乙方按该合同总造价的10%以上对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有权不予支付合同价款，同时，由乙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负责赔偿因事故对第三者造成的伤害及损失；工伤事故，由乙方先行承担医疗、赔偿等费用后，甲乙双方再按国家相关法规规定共同处理；因乙方脚手架材料质量或者搭设不符合安全规范等原因，造成安全事故所产生的经济与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乙方保证搭设脚手架的安全性，与提供使用的所有材料性能稳定、合格性，否则由此安全事故责任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在应付租赁款中扣除并不承担责任。 合同签订后，汇发租赁站并未直接施工，而是由挂靠汇发租赁站的许勇进行施工，2013年7月19日，许勇所雇用的施工人员奉光奇在作业中不慎将钢管滑落击中该工地工人王菊芬的头部，造成王菊芬受伤，致一级伤残。 为维护权益，王菊芬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超宇公司、汇发租赁站及成都美丽点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宇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康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许勇、奉光奇等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4）武侯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王菊芬不服，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650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菊芬仍然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2014）成民终字第6502号民事判决和（2014）武侯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认定许勇（汇发租赁站）、超宇公司、四川省宇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菊芬因为各自的过错行为间接结合导致了王菊芬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分别按过错程度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其中，超宇公司将其承包的美丽都汇幕墙工程中脚手架材料提供及搭设双包给了汇发租赁站，而汇发租赁站的经营范围仅为架管、钢模配件、建筑机械租赁服务，不包括架管搭拆施工，所以，超宇公司未尽到对承包单位施工资质的审慎的审核义务，增加了架管搭设中可能发生安全生产事故的风险，存在风险控制上的疏漏，超宇公司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对王菊芬的侵权赔偿责任；汇发租赁站在明知许勇没有脚手架搭拆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允许许勇以其名义承揽脚手架搭拆工程，在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许勇为项目现场负责人和技术负责人，指定许勇负责整个脚手架搭拆项目，增加了安全事故发生的风险，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确认许勇承担50%责任，汇发租赁站与许勇承担连带责任，超宇公司承担30%责任，四川省宇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0%责任；并认定事发后超宇公司已垫付王菊芬各种费用981209.76元，扣除其应按责任比例应承担的515093.42元，存在超额垫付情形，但在该案中不予处理。一审法院遂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6）川0107民初1242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许勇赔偿王菊芬530516.43元，汇发租赁站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超宇公司赔偿王菊芬515093.42元（已支付）；三、四川省宇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王菊芬343395.61元；四、驳回王菊芬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 超宇公司于2018年8月8日由四川超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超宇集团有限公司。 现超宇公司认为根据其与汇发租赁站之间的《脚手架搭拆双包合同》的约定，承包人汇发租赁站应对安全生产事故负全部责任，所以要求汇发租赁站向超宇公司偿还已经支付给王菊芬的全部费用981209.76元。 一审法院认为，超宇公司在承包美丽都汇幕墙工程施工后，未谨慎注意汇发租赁站的资质和经营范围，与汇发租赁站签订《脚手架搭拆双包合同》，将架管材料提供和搭拆双包于汇发租赁站，该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的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依法向超宇公司进行释明后，超宇公司变更了原诉讼请求。 该《脚手架搭拆双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严重安全生产事故，造成王菊芬致残，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超宇公司、汇发租赁站分别需要赔偿王菊芬515093.42元、530516.43元，此系该合同给超宇公司、汇发租赁站造成的损失。 就超宇公司而言，其已预支王菊芬98万余元，超过了侵权案件判决其应承担的金额，对超过部分，应向王菊芬请求返还。对其需要承担的515093.42元，生效判决中，在确定超宇公司、汇发租赁站、许勇等人的责任承担时，已经考虑了各方在侵权事故中的过错，即该判决中的责任是依据各方过错而划分，超宇公司所承担的本就是其自身过错范围内对受害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未将汇发租赁站的责任包含在内，故对应当由超宇公司自行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再由汇发租赁站分担。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超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76元，由超宇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且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超宇公司要求汇发租赁站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是否成立。 本案中，超宇公司上诉认为因汇发租赁站过错，导致双方订立《脚手架搭拆双包合同》无效，导致超宇公司无法根据合同约定，向汇发租赁站追偿对外负担的人身损害赔偿，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承担超宇公司损失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超宇公司的前述主张，建立在导致案涉《脚手架搭拆双包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仅限于汇发租赁站一方的前提之上。已生效的（2016）川0107民初12421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超宇公司未尽到对承包单位施工资质的审慎的审核义务，并且在判决书中具体明确了超宇公司与汇发租赁站的过错责任比例，因此导致案涉《脚手架搭拆双包合同》无效，显然并非汇发租赁站一方责任，超宇公司也应负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对于导致案涉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对于超宇公司上诉认为因汇发租赁站过错，导致双方订立《脚手架搭拆双包合同》无效，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超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76元，由超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