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知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澄海区实达玩具厂，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广益街道埔美村同益东路侧。经营者：陈实权，男，195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伟，广东合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湘府店，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459号。法定代表人：杨雄秀，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湖南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可儿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深海路17号瀚天科技城A区8号楼十一楼1102单元。法定代表人：黄金侠，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广东富友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朝沛，广东富友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实达玩具厂（以下简称实达玩具厂）、湖南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湘府店（以下简称华润万家湘府店）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可儿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儿玩具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初第3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实达玩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伟、华润万家湘府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被上诉人可儿玩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朝沛通过互联网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实达玩具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可儿玩具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可儿玩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经开庭径行对管辖权异议进行了处理，属于程序违法；2.本案属于重复起诉；3.其在前案调解后没有再生产和销售侵权产品；4.可儿玩具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5.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不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不应受到保护；6.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具有实质性差异；7.其对涉案作品“玩具娃娃面部设计”的使用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8.其对涉案作品“可儿头摸1-可儿脸”的生产不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华润万家湘府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无需支付可儿玩具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合计20000元；2.可儿玩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可儿玩具公司共同辩称，1.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与前案被诉侵权产品不一样，并非重复诉讼；2.其获得了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3.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4.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同；5.实达玩具厂为生产经营使用涉案作品，不属于合理使用。可儿玩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实达玩具厂、华润万家湘府店立即停止侵害“作品登记号：作登字19-2003-F-1139，作品名称：玩具娃娃面部设计”和“作品登记号：粤作登字-2015-J-00000237，作品名称：可儿头模1-可儿脸”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实达玩具厂停止生产、销售及许诺销售侵害上述著作权的玩具娃娃产品；华润万家湘府店停止销售及许诺销售侵害上述著作权的玩具娃娃；2.实达玩具厂、华润万家湘府店立即销毁侵害涉案著作权的玩具娃娃产品，并有可儿玩具公司代理人在场；3.实达玩具厂、华润万家湘府店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和侵权产品购买费等）共计人民币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可儿玩具公司的前身系佛山市南海可儿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可儿玩具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8日。2011年4月6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名称变更登记为可儿玩具公司。2003年12月25日，广东省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作登字19-2003-F-1139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玩具娃娃面部设计，作品类型：美术作品，作者：李贤佳，著作权人：李贤佳，作品完成日期：2003年6月1日。”2004年12月1日，李贤佳与南海可儿玩具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将上述玩具娃娃面部设计作品的著作权许可南海可儿玩具公司使用，南海可儿玩具公司可以在其生产、销售的玩具娃娃产品上使用上述作品。2014年10月8日，广东省版权局颁发登记号粤作登字-2014-L-00000360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制品名称：可儿经典产品-可儿时尚派对系列，作品类别：其他作品，作者：可儿玩具公司，著作权人：可儿玩具公司，首次发表时间：2013年4月7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2013年4月7日。”同日，广东省版权局还颁发登记号粤作登字-2014-L-00000356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制品名称：可儿经典包装-时尚生活系列包装，作品类别：其他作品，作者：可儿玩具公司，著作权人：可儿玩具公司，首次发表时间：2013年4月7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2013年4月7日。”2015年6月15日，广东省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号：粤作登字-2015-J-00000237，作品名称：可儿头模1-可儿脸。著作权人：可儿玩具公司。首次发表时间：2004年8月7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2004年8月7日。2017年4月21日，可儿玩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光浩和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公证员黄某、该处其他工作人员于某一同来到位于湖南省长沙市的一处标的“梦和商业广场”字样的商场二楼的“华润万家”超市。首先，公证员黄某对于某使用的苹果手机进行了清洁性检查，确认手下机“照片”内无与此次保全证据相关的图片，于某使用上述苹果手机对上述商场外观进行了拍照，共拍得照片二张。随后，公证人员与周光浩一同进入该超市，公证人员使用上述苹果手下机对超市内现状进行拍照，共拍得照片十四张。接着，周光浩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标的“炫酷魔法棒”等字样的商品一件、标有“完美装扮时尚达人”等字样的商品一件及标有“我的衣服可画画哦！”等字样的商品一件，并取得了有“华润万家湘府店”等字样的ＰＯＳ签购单一张及有“发票代码143001632410”等字样的发票一张。周光浩将所取得的上述ＰＯＳ签购单、发票及所购买的商品均交由公证员黄某保管。2017年4月21日十三点十八分，公证员携带上述ＰＯＳ签购单、发票及所购买的商品和于某及周某一同来到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办公室。首先，公证人员对该处的一台华为手下机（型号：ＨＵＡＭＥＩＲＩＯ-ＵＬＯＯ）进行了清洁性检查，确认手下机内无与本次保全证据相关的数据。随后，由周光浩使用上述华为手下机对上述过程中所购买的商品、取得的ＰＯＳ签购单及发票进行了拍照，共拍得照片十一张。接着，公证人员将上述ＰＯＳ签购单、发票及商品粘贴公证处封条进行了封存。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且因此作出了（2017）湘长麓证民字第3188号公证书。根据上述证据保全所取得的证据显示：上述周光浩在华润万家湘府店所购买的“我的衣服可画画哦！”等字样的商品一件，均由实达玩具厂生产，厂址：汕头市澄海区广益街道埔美村同益路东侧。另查明，可儿玩具公司自2013年至2016年在湖南金鹰卡通卫视、卡通频道、广东南方少儿频道、广东少儿频道、江苏优漫卡通卫视、中国教育电视台、广东广播电视台少儿频道TVS5以及《红树林》《玩具总动员》《中外玩具制造》等多家媒体、杂志上投放广告，宣传其可儿娃娃系列产品。实达玩具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实权，于2004年11月25日注册，经营场所在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广益街道埔美村同益路东侧，经营范围是生产、加工塑料玩具。又查明，可儿玩具公司曾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将实达玩具厂诉至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实达玩具厂承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再生产和销售侵害涉案著作权“作品登记号：粤作登字-2015-J-00000237，作品名称：可儿头模1-可儿脸”、“作登字19-2003-F-1139作品名称：玩具娃娃面部设计”著作权的行为。二、实达玩具厂立即修改玩具娃娃头模，使其生产出来的产品不与可儿玩具公司上述著作权产品相同或实质性相似。三、案件受理费4400元，各负担2200元，受理费可儿玩具公司已预交，实达玩具厂在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7天内将应支付的2200元径付可儿玩具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略）。四、可儿玩具公司不再追究实达玩具厂协议签订前与本案产品相同的产品的生产和销售行为，若实达玩具厂未履行上述承诺，可儿玩具公司将保留对本案侵权事实的诉权。五、本协议书自双方签订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2017）粤05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了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之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可儿玩具公司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供了广东省出版局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品登记证书》及《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足以证明可儿玩具公司对其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可儿玩具公司在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的公证下，前往华润万家湘府店所购买的标有“我的衣服可画画哦！”等字样的商品一件，已经当庭提交，一审法院认可其提交的上述玩具系由实达玩具厂生产。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实达玩具厂生产、销售的标有“我的衣服可画画哦！”等字样的娃娃产品的面部是否侵犯了可儿玩具公司作登字19-2003-F-1139号、粤作登字-2015-J-00000237号作品登记的玩具娃娃面部设计作品的著作权；二、华润万家湘府店销售来源是否合法；三、如构成侵权，实达玩具厂、华润万家湘府店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关于焦点一，我国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对著作权侵权行为方式作了简单列举，在具体认定方面缺乏更进一步的规范指导。在长期的司法实践中，逐步形成了“实质性相似加接触”的基本规则，并将其作为判定著作权侵权行为的核心标准。因此，判断实达玩具厂是否侵权即需要判断被诉侵权产品与可儿玩具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是否实质性相似。是否相同或者相似，应当以普通消费者的审美观察能力和一般注意力为标准。经比对，实达玩具厂生产、销售的标有“我的衣服可画画哦！”等字样的娃娃产品的面部与可儿玩具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玩具娃娃面部，二者表达形式无太大区别，在娃娃脸形及五官的结构、比例上基本相同；细节方面，额头、嘴唇、黑眼球及眼球注视方向等虽有细微差异，但该差异远未影响两者整体上的相似性，普通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看过之后不能明显感觉到二者之间的差异。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实达玩具厂生产、销售的标有“我的衣服可画画哦！”等字样的娃娃产品的面部与可儿玩具公司作登字19-2003-F-1139号、粤作登字-2015-J-00000237号作品登记的玩具娃娃面部设计构成实质相似。且可儿玩具公司的著作权登记的首次发表制作时间、许可使用时间在2003年6月1日、2004年12月1日和2004年8月7日，均早于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销售时间，故实达玩具厂侵犯了可儿玩具公司作登字19-2003-F-1139号、粤作登字-2015-J-00000237号作品登记的著作权。关于焦点二，华润万家湘府店称其销售的实达玩具厂生产的产品，均由长沙市叶秀文化用品贸易有限公司从实达玩具厂采购并提供，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华润万家湘府店认为其销售来源合法从而要求免予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五）剽窃他人作品的。”实达玩具厂侵害了可儿玩具公司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可儿玩具公司请求实达玩具厂停止侵权、销毁侵权产品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因华润万家湘府店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其应当立即下架被诉侵权产品及赔偿损失。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可儿玩具公司损失和实达玩具厂获利情况，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可儿玩具公司只能主张法定赔偿。考虑到涉案作品享有较高的市场影响力和市场价值，以及实达玩具厂、华润万家湘府店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影响，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实达玩具厂赔偿可儿玩具公司80000元、华润万家湘府店赔偿可儿玩具公司2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实达玩具厂立即停止侵犯可儿玩具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可儿玩具公司“作品登记号：作登字19-2003-F-1139，作品名称：玩具娃娃面部设计”和“作品登记号：粤作登字-2015-J-00000237，作品名称：可儿头模1-可儿脸”著作权的标有“我的衣服可画画哦！”等字样的玩具娃娃产品，并销毁侵权的上述玩具娃娃产品；销毁时有可儿玩具公司代理人在场。二、华润万家湘府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可儿玩具公司“作品登记号：作登字19-2003-F-1139，作品名称：玩具娃娃面部设计”和“作品登记号：粤作登字-2015-J-00000237，作品名称：可儿头模1-可儿脸”著作权的标有“我的衣服可画画哦！”等字样的玩具娃娃产品。三、实达玩具厂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可儿玩具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等共计80000元。四、华润万家湘府店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可儿玩具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等共计20000元。五、驳回可儿玩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实达玩具厂负担。二审期间，实达玩具厂提交了五份证据：证据一，实达玩具厂营业执照及经营者的身份证，拟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实达玩具厂经营者的户口簿、该经营者儿子的身份证、该经营者孙女的照片、蜡头照片、专利号为ＺＬ20112001××××.5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以及该项专利授权书，拟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系根据其经营者孙女头像所制作；证据三，专利号为0030××××4及933061471外观设计，拟证明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不能被认定为美术作品；证据四，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产品脸型对比表，拟证明两者不相似；证据五，（2017）粤05民初21号案件的起诉状及调解书，拟证明本案系重复诉讼。华润万家湘府店对于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可儿玩具公司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专利内容与被诉侵权产品既不相同也不近似；对于证据四不予认可，该比对表系实达玩具厂自行制作；证据五中的被诉侵权产品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不同，本案并非重复诉讼。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一，一审法院已经对实达玩具厂的经营信息进行了审查确认，不再采信；证据二中的实用新型专利系玩具娃娃的躯壳，与涉案作品面部及头部无关，不予采信；证据三与涉案作品既不相同也不近似，不予采信；证据四系实达玩具厂单方出具的比对表，属当事人陈述，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判断；证据五涉及本案是否系重复诉讼，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评述。华润万家湘府店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合作经营合同》《合作确认书》《质量管理协议》以及长沙市叶秀文化用品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证据二，货运单、网上转账电子回执、财务结算明细表，拟证明长沙市叶秀文化用品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来源于实达玩具厂；证据三，（2017）粤05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实达玩具厂与于可儿玩具公司已就本案侵权纠纷达成调解；证据四，（2017）湘01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生效裁判认定其提供了合法来源且已尽到谨慎审查义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实达玩具厂对于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可儿玩具公司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华润万家湘府店与长沙市叶秀文化用品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具有合作关系，不能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的来源；对证据二的关联性不认可，该产品与被诉侵权产品不同；对证据三的关联性不认可，该案被诉侵权产品不是本案被诉侵权产品；对证据四的关联性不认可。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二、四能共同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实达玩具厂，证据三涉及本案是否系重复诉讼的问题，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评述。可儿玩具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2017）粤05民初21号案的起诉状，证据二，被诉侵权产品的照片，拟共同证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与（2017）粤05民初21号案件的被诉侵权产品不同。实达玩具厂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述两份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两个案件的产品虽型号不同，但均系使用相同玩具娃娃头模的产品，因此两者属于同一产品。华润万家湘府店认为，（2017）粤05民初21号案所诉请保护的作品与本案一样，调解不仅仅是针对前案被诉侵权产品，而是针对侵害涉案作品的行为，故两案构成重复诉讼。经审查，因上述两份证据涉及到本案是否系重复诉讼的问题，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评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经审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底部标有“品名称：娃娃系列，型号规格：见外包装”，外包装正面标有“芭美儿我的衣服可画画哦彩画时装秀”等标识。李贤佳（甲方）与南海可儿玩具公司（乙方）签订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第五条约定：“……。4.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不得再将该作品以同样的用途授权第三方予以使用。……。6.若发现有第三方侵犯该著作权的情况，乙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开展一切形式的维权行动。”本院认为，根据原卷材料、庭审情况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系重复诉讼；二、被诉侵权产品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一、本案是否系重复诉讼。可儿玩具公司认为，（2017）粤05民初21号案件中的被诉侵权产品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的名称、型号不一样，两者系不同产品。经查，在（2017）粤05民初21号案件中，可儿玩具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明确写明了该案的被诉侵权产品名称为娃娃系列，商标为芭美儿，型号为5512，实物外包装上标有梦幻时装秀；该案民事调解书第四条载明，可儿玩具公司不再追究实达玩具厂协议签订前与该案产品相同的产品生产和销售行为。而本案被诉侵权产品名称为娃娃系列，外包装上标有彩画时装秀。两案产品型号不一致，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二、被诉侵权产品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可儿玩具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李贤佳是该作登字19-2003-F-1139号“玩具娃娃面部设计”作品的著作权人、可儿玩具公司是粤作登字-2015-J-00000237号“可儿头模1-可儿脸”作品的著作权人。且，李贤佳已授权可儿玩具公司享有排他性使用权，并在发现侵权行为时可以可儿玩具公司自己名义进行维权，因此可儿玩具公司有权就涉案作品“可儿头模1-可儿脸”与“玩具娃娃面部设计”提起本案诉讼。实达玩具厂虽主张《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与作品登记申请书上的李贤佳的签名不一致，但其未举证证明；其还主张涉案作品“玩具娃娃面部设计”系对他人作品和公有领域作品的简单抄袭和剽窃，但其所提交的娃娃面部设计与涉案作品存在较大差别。对于其上诉所称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不应受著作权法保护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玩具娃娃面部设计通常都有大眼睛、小嘴巴等设计，但是在脸部与五官的形状、比例以及表情神态等方面仍有较大的设计空间，可有其特定的表达。涉案作品“玩具娃娃面部设计”具有瓜子脸，略带婴儿肥，大额头，细弯眉，大核桃眼，圆眼珠，两眼靠边，两眼之间距离较宽，小嘴巴，下嘴唇较厚，下巴短小等特征，加上脸部五官整体比例的协调搭配，所构成的面部设计形象体现了作者的独特表达，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应予以保护。但本院也同时认为，受到现实题材的限制，面部的基本元素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范畴；且涉案作品线条勾勒较简单，艺术形象不高，本身的独创性较低，因此在进行实质比对时标准不宜放宽，否则将导致著作权保护范围不当扩大、公有领域被不当侵占、知识产权保护力度与创造性高度不匹配等问题。经比对，1.被诉侵权产品的额头部分比涉案作品的额头部分更宽；2.涉案作品左右眉毛之间的距离比被诉侵权产品左右眉毛之间的距离更短，眉头与眼睛的位置不一样；3.涉案作品脸型为带婴儿肥的瓜子脸，而被诉侵权产品脸型较瘦削，脸部无明显婴儿肥；4.涉案作品的眼珠完全置于眼眶之内，被诉侵权产品的眼珠与下眼睑之间还有些许眼白；5.涉案作品的睫毛较粗，且根根分明，被诉侵权产品的睫毛细，呈绒毛状；6.涉案作品的上下嘴唇厚度几乎一致，被诉侵权产品的上嘴唇明显比下嘴唇薄。故涉案作品“玩具娃娃面部设计”与被诉侵权产品在脸型设计、五官结构及比例安排上进行了不同的具体表达，整体呈现出不同的人物形象，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涉案作品“可儿头模1-可儿脸”是玩具娃娃的头部包含面部的立体模型，是剥离了妆面设计之后的简化表达，与被诉侵权产品既不相同也不近似。因被诉侵权产品并未侵害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对于实达玩具厂的其他上诉主张以及华润万家湘府店关于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并无继续审查的必要；此外，管辖权异议属于程序性问题，不涉及实体审查，一审法院未开庭审理并不违法。综上所述，实达玩具厂、华润万家湘府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初第30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东可儿玩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共计4600元，均由广东可儿玩具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陈小珍审判员  刘雅静审判员  邓国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慧芳书记员肖彤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