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40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桃园路北口付 70 号。    法定代表人：倪立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兵，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科技路 37 号海星城市广场。    法定代表人：邵健，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强，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男，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汇公司”)、上诉人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国际”）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8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明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兵、孙洁，上诉人金鹰国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强、何嘉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金鹰国际十日内返还明汇公司2015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在《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联合销售合同》外多扣除的各项费用177001.68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7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鹰国际承担。事实与理由：1.金鹰国际就专项促销费提交的相关证据系金鹰国际单方面制作，该证据无法证实促销活动真实发生，亦无法证实促销费的数额以及其公司参加了促销活动。金鹰国际就促销活动向其公司未履行事先通知义务，也未就促销费用分担进行协商。故一审判决就专项促销费酌定返还50%，没有事实依据，金鹰国际应当全部返还专项促销费。2.涉案合同中对耗材费、占管费及应收其他名目都没有约定，金鹰国际在一审提交的物料及耗材图片、仓库图片和仓库每日检查表无法显示实际花费金额，对于扣除应收其他金鹰国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金鹰国际应予返还。3.对于利息损失，金鹰国际的多扣费行为给其公司造成应回款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的利息损失未予支持有误。    金鹰国际答辩称：1.专题促销费系金鹰国际依据双方联合销售合同第5.2条之约定扣除，且双方每月就应扣款进行对账确认，根据涉案合同第5.6条约定明汇公司若有异议，应在30日内提出，但明汇公司在该异议期内并未提出异议，且金鹰国际亦不存在明汇公司诉称的多扣款情形。故金鹰国际不应退还该部分款项。2.对于耗材费、占管费及应收其他的相关费用，该部分费用属于明汇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实际产生的费用，应由明汇公司承担。   金鹰国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明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明汇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涉案《联合销售合同》约定的异议期为30天，现该异议期已过，应视为明汇公司对双方结算金额予以认可，故明汇公司要求金鹰国际返还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2.金鹰国际已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存在履行不规范的情形并要求各半承担专题促销费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3.金鹰国际与明汇公司约定按月对账结算，其中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期间的对账结算部分已过诉讼时效。   明汇公司答辩称，1.明汇公司未在《联合销售合同》约定的30天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并不代表对结算金额认可。2.金鹰国际对于自己多扣的各项费用不能说明理由并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持，因此应当向明汇公司返还在合同外多扣除的费用。3. 本案适用三年诉讼时效，2019年4月10日明汇公司发律师函要求退回多扣费用，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明汇公司要求返还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期间的多扣费用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明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鹰国际返还2015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在合同外多扣除明汇公司的各项费用182001.68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22日起计付利息直至实际返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金鹰国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明汇公司（乙方）与金鹰国际（甲方）签订《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联合销售合同》（以下简称《联合销售合同》），约定明汇公司在金鹰国际开设的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高新店设立专柜销售UTI女装，合作经营期限自2015年5月1日零时起至2016年4月30日零时止。该合同第五条就财务管理事项进行约定，其中5.1条约定“乙方每次销售的货款应全部送交甲方收银台收款，一律开具甲方发票。乙方不得自行收取销售货款”，5.2条约定“乙方每月营业额（当月一日至当月三十日为一个结算期），在次月五日前，甲、乙双方结算对账一次。甲方在总营业额中扣除甲方应得的收益及其他扣款、代垫款后，剩余的货款于甲方收到乙方增值税发票后30天内支付给乙方。”该合同5.6条约定“乙方在结账核对并收到货款后如有异议应在收到货款后30天内提出，否则乙方不得再提出异议。”合同 5.7条约定“乙方撤柜前最后一个月的销售货款，在撤柜三个月后，扣除本合同项下全部需结算款项后支付给乙方。（特殊情况另行约定）。” 双方未就2016年5月1日零时起至2016年8月31日零时止的合作期间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实际按照上述合同履行义务，有上述月份的联营（SAP）厂商结账单为证。再查，明汇公司未在结账当月30天内对账目提出异议，但称因于2018年12月发现金鹰国际存在随意扣费行为，故于此后对2015年至今的所有销售回款进行重新核对，并于2019年4月10日函告金鹰国际将多扣的款项予以退还。金鹰国际收到该《律师函》，但否认存在多扣款一事。截止庭审结束，明汇公司在金鹰国际处设立的UTI女装专柜尚在营业中。另查，明汇公司主张金鹰国际违反合同约定扣除专题促销费166469.68元；违反合同约定多扣除宣传费220元、培训费50元；没有合同依据而扣除耗材费1676.7元、占管费643.3元、灯箱费7200元、应收其他742元，以上共计177001.68元。金鹰国际辩称专题促销费系金鹰公司为提升商场销售额而举办的各类促销活动产生的费用，收费依据是《联合销售合同》8.1条约定“甲方为提升双方业绩而举办的各种促销活动，事前通知乙方，乙方必须全力配合参加并分担相关费用。”金鹰国际提供《各项促销活动及通知》，显示商场频繁开展各类促销活动，但无法显示促销活动前已经事先通知明汇公司。金鹰国际辩称宣传费依据合同7.2.1条约定，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的宣传费共计26000元，其中除2015年5月应收宣传费2900元外，其余月份均应收宣传费2100元。2016年5月1日零时起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宣传费应按照本合同期收费标准继续履行，即每月2100元。2015年5月至2016年8月应收宣传费34400元，金鹰国际实际收取34620元，多收取220元。金鹰国际辩称培训费依据合同7.4.3条约定50元/月。关于耗材费、占管费、灯箱费、应收其他，金鹰国际辩称耗材费是明汇公司在金鹰公司领取和使用各类标签牌、小票打印纸等材料费用，自该品牌入驻以来一直持续产生；占管费系明汇公司在金鹰公司占有仓库，因仓库使用和管理而产生的费用；灯箱费系明汇公司UTI品牌店样品展示台的背景橱柜费用，自明汇公司入驻以来，该费用即开始产生，金鹰国际据实予以收费；收费依据合同7.3.2条约定“其它：小票等，结款中扣除。”金鹰国际提供物料及耗材图片、仓库图片，显示存在物料损耗及仓库保管事项。庭审中，明汇公司认可金鹰国际重复收取的质量保证金5000元已经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明汇公司与金鹰国际自愿签订《联合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双方因费用结算发生争议,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及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应归纳为两点：一是明汇公司在双方约定的对账异议期未提出异议，是否有权申请对费用重新核算；二是金鹰国际是否存在未按约定多扣除费用的情形；三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关于争议焦点一，《联合销售合同》5.6条约定“乙方在结账核对并收到货款后如有异议应在收到货款后30天内提出，否则乙方不得再提出异议。”金鹰国际辩称明汇公司未在上述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应视为明汇公司认可双方的结账金额，其中该条款约定的“结账核对”应依据《联合销售合同》5.2条约定确定。明汇公司未在约定的异议期提出异议，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节，亦存在过错，但是是否意味着实体权利的丧失，值得商榷。首先，对双方约定的上述条款，应当根据字面意思并结合上下文理解。该约定条款表明明汇公司享有提出异议的权利，而该异议权本质应为形成权，即单方意思表示一经到达对方即生效。然而，对于超过30天的法律后果，双方约定“乙方不得再提出异议”，并未明确约定是否视为对实体权利的放弃。明汇公司虽未在异议期提出异议，但是通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金鹰国际返还多扣除的费用，行使法律赋予的请求权，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其次，在《联合销售合同》中，双方虽约定按月对账，但是同时约定了撤柜前的结算，即合同5.7条约定“乙方撤柜前最后一个月的销售货款，在撤柜三个月后，扣除本合同项下全部需结算款项后支付给乙方。（特殊情况另行约定）”，该条款中约定的“全部需结算款项”亦显示双方之间的结算对账不局限于每月对账，还包括在撤柜前的最终结算。双方虽然签订了多份不同合作期间的联合销售合同，但是除合同条款的个别细节略有改动外基本无差，合同目的均一致，应当认定为一个整体。明汇公司与金鹰国际的合同关系未解除，明汇公司在金鹰国际处尚设有专柜进行销售。因此，若能够证明金鹰国际确实存在多扣除费用的情形，明汇公司有权请求金鹰国际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明汇公司提出专题促销费、耗材费、占管费、宣传费、培训费、灯箱费及应收其他存在多扣费情形，并提交了《联合销售合同》及联营（SAP）厂商结账单证明实际扣款情形不符合合同约定，金鹰国际有责任说明具体项目的扣款理由并就扣款的依据提供证据佐证。关于促销费，《联合销售合同》8.1条约定“甲方为提升双方业绩而举办的各种促销活动，事前通知乙方，乙方必须全力配合参加并分担相关费用。”根据上述约定，明汇公司作为专柜必须全力配合参加促销活动并分担相关费用。金鹰国际作为商场为提升销售业绩频繁开展各种促销活动，虽无充分证据证明事前向明汇公司履行了规范的通知义务，但是促销活动客观发生，且不能排除促销活动带来的客流量对明汇公司提升销售业绩有积极促进作用。因此，明汇公司应当就已经发生的促销活动分担费用。关于宣传费与培训费，《联合销售合同》有明确约定，明汇公司主张金鹰国际返还多收取的宣传费220元及培训费5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灯箱费，因金鹰国际未提供证据证明本合同期内存在广告灯箱，明汇公司要求返还该笔费用，予以支持。至于耗材费、占管费及应收其他，双方在《联合销售合同》中虽未以上述名称明确约定该费用，但是《联合销售合同》7.3.2条约定“其它：小票等，结款中扣除。”且实际存在物料耗材及仓库保管事由，明汇公司应当承担该笔费用。庭审中，明汇公司认可金鹰国际重复收取的质量保证金5000元已经退还，就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关于上述费用的分担，金鹰国际应当退还明汇公司宣传费220元、培训费50元及灯箱费7200元，共计7470元。明汇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169531.68元，结合明汇公司、金鹰国际陈述及证据，双方签订的《联合销售合同》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且双方在履行《联合销售合同》过程中均存在履行不规范的情形，即金鹰国际没有在开展促销活动前履行规范的通知义务，明汇公司亦未及时、审慎地核账并按照约定及时提出异议，考虑到双方的上述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对明汇公司主张返还的费用由金鹰国际返还50%，即84765.84元，利息损失不予支持。以上费用，金鹰国际应当返还明汇公司共计92235.84元。关于争议焦点三，《联合销售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间是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合作期间届满，双方以实际行为继续履行上述合同直至2016年8月30日零时止。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8月30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应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2019年4月10日，明汇公司函告金鹰国际将多扣的款项予以退还，适用诉讼时效中断规定，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在《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联合销售合同》（2015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外多扣除的原告的各项费用92235.84元；二、驳回原告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 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承担2106元，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834元。因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金钱义务时一并给付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   二审期间，金鹰国际提交两份证据：1.《2015年至2019年部分促销活动扣款情况》（打印件）、金鹰国际开展促销活动的照片打印件，以证明金鹰国际为提升双方业绩，每年会开展各类促销活动，事实上促销活动对于提升明汇公司的营业额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活动举办前，双方会通过口头协商确定各自的实际承担比例。活动结束后，金鹰国际根据双方约定扣除专题促销费。金鹰国际并无多扣费用的情形。加之，根据双方约定，明汇公司对金鹰国际的扣款有异议，应当于收到货款后30日内提出，现该异议期已过，明汇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明汇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扣款情况表系金鹰国际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双方就促销活动履行了通知义务并对扣款进行了协商。合同第7.1.2条约定的金鹰公司每月倒扣26%，促销活动又重复计算了一次，等于多扣了一次费用。而对于专题促销费明汇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是每个月都有扣除，但金鹰国际提交的仅是部分扣除的证据。且第一份证据中的费用并不是专题促销费，与本案无关。对于促销费，只有明汇公司参与促销活动才应承担该费用，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只要金鹰国际举办促销活动明汇公司就应当承担费用，金鹰国际提交的照片无法印证明汇公司参与该促销活动。明汇公司二审未提交证据。   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法庭调查，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金鹰国际二审中提交的《2015年至2019年部分促销活动扣款情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与本案的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对于金鹰国际二审中提交照片，根据日常生活法则，金鹰国际作为商场为提升销售业绩势必会频繁开展各种促销活动，因此该证据能够证明金鹰国际开展促销活动的相关事实，因此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另，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明汇公司在涉案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后向金鹰国际主张返还涉案款项应否支持。本案中，明汇公司与金鹰国际签订的涉案《联合销售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明汇公司主张因金鹰国际存在多扣费的情形，故就该部分款项金鹰国际应向明汇公司予以返还。但根据涉案《联合销售合同》5.6条约定“乙方在结账核对并收到货款后如有异议应在收到货款后30天内提出，否则乙方不得再提出异议。”而在商业交易中，注重交易的效率，通过当事人意思一致，以实现交易关系的稳定，当事人双方可以根据双方意思自治，以合同形式约定期间。现明汇公司交纳的是2015年5月份至2016年8月份的相关费用，双方对该部分费用已经进行了结算，且明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促销费、耗材费、占管费、宣传费、培训费、灯箱费及应收其他存在多扣费情形向金鹰国际在双方约定的异议期内提出过异议。结合金鹰国际提交的照片及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金鹰国际必定会开展各项促销活动，现明汇公司提出金鹰国际收取的部分费用不合理，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至于明汇公司上诉称双方关于异议期的约定系金鹰国际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限看，并未加重明汇公司的责任或者排除明汇公司的主要权利。故对明汇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金鹰国际的上诉请求成立，明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86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1919元、西安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已预交2106元），均由西安明汇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执行时一并清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雪晴                          审判员 姬钊                          审判员 蒋  瑜                              二0二0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周 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