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品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特区报业大厦2206号。 法定代表人：吴进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219号附1-2号。 负责人：林空，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华，北京环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智明，北京环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达兴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西河路25号。 法定代表人：戴新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云川，四川明炬（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达州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西河路25号。 法定代表人：戴新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云川，四川明炬（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品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牌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原审被告四川达兴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兴能源公司）、四川省达州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州钢铁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4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品牌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被上诉人天府银行成都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华，原审被告达兴能源公司、达州钢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云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品牌实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48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罚息的认定，改判利息、罚息由3010416.67元(截止2018年9月30日)调减为2683638.9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天府银行成都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品牌实业公司与达兴能源公司、达州钢铁公司均提出天府银行成都分行的债权金额应扣除其在达兴能源公司账户扣划部分。由于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对达兴能源公司账户扣划款是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内部系统自动完成的扣划，其扣划的具体依据应由天府银行成都分行提供，但经多次询问，天府银行成都分行才于2019年3月11日从其系统中打印出《业务回单》《四川天府银行贷款账单查询单》，然后再微信转发给达兴能源公司、达州钢铁公司有关人员，造成品牌实业公司和达兴能源公司、达州钢铁公司无法向原审法院及时提供证据，导致原审法院未能认定冲抵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债权金额的已扣划部分。《业务回单》《四川天府银行贷款账单查询单》已表明，天府银行成都分行于2018年2月8日，在银行系统中扣划了达兴能源公司的款项326777.7元作为应还罚息，该事实清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罚息(截止2018年9月30日)应减去326777.7元。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天府银行成都分行辩称：品牌实业公司提交的《业务回单》《四川天府银行贷款账单查询单》，其中载明的达兴能源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偿还326777.7元，系归还达兴能源公司与天府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南商银（成分高新）流借字（2016）年第（0923001）号”《（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与案涉借款无关。因此，品牌实业公司主张应当在本案中对利息、罚息进行扣减的理由，缺乏事实基础、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达兴能源公司、达州钢铁公司的陈述意见为：同意品牌实业公司的上诉意见。 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讼请求：一、达兴能源公司向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归还借款本金6000万元整及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的利息3010416.67元）、罚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的罚息为609000元）、违约金600万元；二、达兴能源公司承担天府银行成都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752000元及其他费用；三、达州钢铁公司、品牌实业公司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最高余额范围内对达兴能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达兴能源公司、达州钢铁公司、品牌实业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6月14日，天府银行成都分行与达兴能源公司签订《（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川府银（成分簇桥）流借字（2017）第06150010号），借款金额6000万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7年06月14日起至2018年6月14日止，年利率4.35%。同时还约定，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如达兴能源公司未按约定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如达兴能源公司逾期还款，对逾期部分应按执行利率上浮50%支付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同时，若达兴能源公司违约应按借款总额的10%向天府银行成都分行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向达兴能源公司发放了借款6000万元。 2018年8月3日，天府银行成都分行与达兴能源公司签订《（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川府银成分营业部流借字2018年第08030012号)，借款金额6000万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归还上述借款），借款期限36个月，从2018年8月3日起至2021年8月3日止，年利率4.75%。同时还约定，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如达兴能源公司归还上述借款未按约定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如达兴能源公司逾期还款，对逾期部分应按执行利率上浮50%支付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同时，若达兴能源公司违约应按借款总额的10%向天府银行成都分行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向达兴能源公司发放了借款6000万元。截至2018年8月21日，川府银（成分簇桥）流借字（2017）第（06150010号）《（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已经结清，尚欠利息2646250元、罚息609000元。截至2018年9月30日，川府银成分营业部流借字2018年第08030012号《（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贷款尚欠本金6000万元，利息364166.67元。 2016年2月3日，天府银行成都分行与达州钢铁公司、品牌实业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南商银（成分营业部）信高保字（2016）年第（0203001）号、南商银（成分营业部〉信高保字（2016）年第（0203001）号】，合同均约定：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达州钢铁公司为达兴能源公司在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办理的各类业务形成的债务在最高余额折合7200万元整的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2018年9月30日，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向达兴能源公司、达州钢铁公司、品牌实业公司发送还款通知书，宣布《（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川府银成分营业部流借字2018年第08030012号)项下贷款提前到期。 天府银行成都分行与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为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在一审、二审与执行阶段担任诉讼代理人，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已支付代理费75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系缔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已依约向达兴能源公司发放贷款，贷款到期后，达兴能源公司未依约归还贷款本息。各方确认达兴能源公司尚欠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借款本金6000万元，与在案证据吻合，予以确认。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向达兴能源公司发送了还款通知，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后，达兴能源公司应按约归还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等。现达兴能源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达兴能源公司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的法律责任。天府银行成都分行主张达兴能源公司立即偿还案涉借款本金600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应支付利息、罚息的问题，达兴能源公司主张因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已经在达兴能源公司的银行账户中扣除了一部分金额，故应在天府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利息金额内扣除168万元，但达兴能源公司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该扣款金额用于归还案涉贷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截止一审判决作出之日，达兴能源公司未能提交证明天府银行成都分行扣款金额用于归还案涉贷款的证据，故不支持达兴能源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天府银行成都分行主张达兴能源公司归还利息、罚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亦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关于天府银行成都分行主张达兴能源公司支付律师费的问题，天府银行成都分行主张达兴能源公司应支付天府银行成都分行与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约定的代理费总额752000元，而根据天府银行成都分行提交的证据显示，现只发生律师费75200元，故天府银行成都分行要求达兴能源公司支付约定的代理费752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所以对天府银行成都分行该项诉请部分支持，达兴能源公司应向天府银行成都分行支付已经发生的律师费75200元。 关于天府银行成都分行要求达兴能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达兴能源公司主张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已主张罚息，而罚息和违约金性质一致，不能同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天府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罚息和违约金性质相同，但国家法律并不禁止民事主体在合同中约定多种形式的违约金条款，本案中双方的违约金条款约定系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作合法性审查，经审查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总计未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故对违约金条款不作干涉，对达兴能源公司抗辩违约金过高的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天府银行成都分行与达州钢铁公司、品牌实业公司分别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达州钢铁公司、品牌实业公司为达兴能源公司在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办理的各类业务形成的债务在最高余额折合7200万元整的范围内提供保证担保。故天府银行成都分行诉请达州钢铁公司、品牌实业公司对达兴能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达州钢铁公司、品牌实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达兴能源公司追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达兴能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借款本金60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截止2018年9月30日，利息、罚息总计3010416.67元；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以本金6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125%的标准计收罚息）；二、达兴能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府银行成都分行支付律师费75200元、违约金600万元；三、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在达兴能源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支付义务时，有权要求达州钢铁公司、品牌实业公司各自在7200万元的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达州钢铁公司、品牌实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达兴能源公司追偿；四、驳回天府银行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3657.08元，由达兴能源公司、达州钢铁公司、品牌实业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品牌实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天府银行成都分行的《业务回单》《四川天府银行贷款账单查询单》各一份。拟证明：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已于2018年2月6日扣划了326777.7元，该笔款项应当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罚息中予以扣减。 天府银行成都分行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有异议。 达兴能源公司、达州钢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同意品牌实业公司的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天府银行成都分行、达兴能源公司、达州钢铁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中，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达兴能源公司与天府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南商银（成分高新）流借字（2016）年第（0923001）号《（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各一份。拟证明：1.2016年9月23日，达兴能源公司与天府银行成都分行签订《（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3000万元，天府银行成都分行于合同签订当日向达兴能源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2.达兴能源公司于2018年2月6日支付的326777.7元，系支付该笔3000万元借款项下的利息，并非本案天府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6000万元贷款的利息、罚息。 品牌实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有异议。 达兴能源公司、达州钢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同意品牌实业公司的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品牌实业公司、达兴能源公司、达州钢铁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另查明： 一、2016年2月3日，达兴能源公司与天府银行成都分行签订合同编号为“南商银（成分营业部）流借字（2016）年第（0203001）号”《（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天府银行成都分行于2016年3月2日向达兴能源公司发放借款3000万元，贷款账号为66×××24。达兴能源公司至今尚欠利息、罚息。 二、2016年9月23日，达兴能源公司又与天府银行成都分行签订合同编号为“南商银（成分高新）流借字（2016）年第（0923001）号”《（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天府银行成都分行于合同签订当日向达兴能源公司发放借款3000万元，贷款账号为66×××60。截止2017年6月20日，达兴能源公司尚欠利息1174500元。2018年2月6日，达兴能源公司向该笔3000万元借款的贷款账户转款326777.7元，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当日在银行系统中扣划了该笔款项，抵扣了达兴能源公司尚欠的该笔3000万元借款的利息。 三、2017年6月14日，达兴能源公司与天府银行成都分行约定将前述两笔3000万元借款合并为一笔6000万元借款，并签订了借款金额为6000万元，合同编号为“川府银（成分簇桥）流借字（2017）第（06150010）号”《（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账号为66×××12。截止2018年8月21日，达兴能源公司尚欠利息2646250元、罚息609000元。该笔借款到期后，达兴能源公司未按约还款，双方又于2018年8月3日签订合同编号为“川府银成分营业部流借字2018年第08030012号”《（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于当日发放借款6000万元，用于偿还前述6000万元借款本金，贷款账号为66×××28。截至2018年9月30日，达兴能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6000万元，利息364166.67元。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2018年2月6日，达兴能源公司还款326777.7元，是否应当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罚息中予以扣减。 品牌实业公司上诉主张，其二审提交的《业务回单》《四川天府银行贷款账单查询单》显示，天府银行成都分行于2018年2月6日在银行系统中扣划的达兴能源公司326777.7元还款，应当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罚息中予以扣减。 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在案证据显示的事实，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在本案中主张的6000万元借款，其对应的贷款账号分别为66×××12、66×××28，截止2018年9月30日尚欠利息3010416.67元，截止2018年8月21日尚欠罚息609000元。此外，2016年9月23日，达兴能源公司向天府银行成都分行借款3000万元，其对应的贷款账号为66×××60，截止2017年6月20日尚欠利息1174500元。虽然，达兴能源公司于2018年2月6日还款326777.7元，但其对应的还款账号为66×××60，系2016年9月23日发生的3000万元借款对应的贷款账号。因此，应当认定326777.7元系归还该笔3000万元借款尚欠的利息，不应当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罚息中予以扣减。故品牌实业公司关于该笔326777.7元还款，应当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罚息中予以扣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品牌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02元，由深圳品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雄亚 审 判 员 朱文京 审 判 员 何 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 迅 书 记 员 于 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