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民终2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东城办事处南大街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908702117G。 负责人：杨国纲，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催鸿，重庆百哲千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坤，重庆百哲千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德会，女，195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萍，女，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志勇，男，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萍，女，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学东，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萍，女，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萍，女，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原审被告：重庆市万盛区云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黑山镇鱼子岗村农中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552010944L。 法定代表人：娄方远，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张建军，男，197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盛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南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喻德会、江志勇、江学东、江萍，原审被告重庆市万盛区云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张建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5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南川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催鸿、被上诉人喻德会、江志勇、江学东、江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南川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186225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喻德会未举证证明其身患残疾，长期以来一直由死者江宗仁扶养的事实，亦未举证证明其是否领取社保待遇或有其他收入来源，片面的以其达到被扶养人年龄并要求配偶承担扶养义务为由主张扶养费是不合理的；江宗仁已年满88岁，丧失劳动能力，已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多年，没有其他经济收入来源，一审判决忽略了其扶养能力。2.江宗仁去世后，喻德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救济费等领取情况，无法确认扣除该费用后，是否超过国家规定的应当支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3.喻德会出生于1950年4月25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3月27日，其已年满68岁，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从次年起算，按照11年的标准计算。 喻德会、江志勇、江学东、江萍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喻德会和死者是夫妻关系，存在扶养关系，喻德会没有生活来源。 财保南川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财保南川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喻德会、江志勇、江学东、江萍因江宗仁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563175元；2.不足部分由财保南川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3.仍有不足的部分由云石运输公司、张建军连带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江宗仁生于1931年1月26日，喻德会系其妻子，二人均系城镇居民，江志勇、江学东、江萍系其子女。张建军系云石运输公司的驾驶员。2019年3月27日23时30分许，张建军驾驶云石运输公司所有的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南涪路长寿支线由北往南行驶至重庆市长寿区南涪路长寿支线13公里500米（扇沱大桥北桥头）处时，将行人江宗仁撞倒跌地，造成江宗仁当场死亡及该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建军称为避免事故车辆占道，将车辆位置挪回本道，为检查受害人情况，将仆伏的受害人身体翻转，并报警。2019年4月30日，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第5001151201900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建军将事故车辆及江宗仁位置移动，造成现场被变动，同时认定张建军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江宗仁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云石运输公司支付了喻德会、江志勇、江学东、江萍赔偿款5万元。2019年6月17日，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道路运输管理所对云石运输公司作出吊销张建军从业资格证的行政处罚。驾驶人信息查询表明张建军原准驾车型为Ａ2,现降为Ｂ1、Ｂ2。同时查明，2018年6月22日，云石运输公司向财保南川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从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6月22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对喻德会、江志勇、江学东、江萍提出的丧葬费40882元、死亡赔偿金174445元无异议，对交通费3000元认可500元，对误工费3000元认可900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认可30000元，对住宿费2000元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张建军驾驶车辆将行人江宗仁撞倒并致其死亡，喻德会、江志勇、江学东、江萍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双方对丧葬费40882元、死亡赔偿金174445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六十周岁以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因此，喻德会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2年，由负担受害人应当负担的部分（即1/4），为24154元/年×12年÷4=72462元。对于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3000元，因喻德会、江志勇、江学东、江萍未提交有关证据，本院酌定为1000元、90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侵权行为的方式、手段、后果，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被告认可30000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住宿费2000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喻德会、江志勇、江学东、江萍要求赔偿的各项损失为319689元，云石运输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应从中予以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予赔偿。从本案看，张建军虽有变动现场的行为，但从其主观目的、具体的行为内容等方面看，其既没有故意破坏现场的目的，也没有伪造现场的行为，也没有毁灭证据，故其变动现场的行为，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财保南川支公司以张建军变动现场为由主张责任免除，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喻德会、江志勇、江学东、江萍的各项损失319689元，首先由被告财保南川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其余损失由被告财保南川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喻德会、江志勇、江学东、江萍11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喻德会、江志勇、江学东、江萍308689元（扣除被告重庆市万盛区云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后，应付258689元）；三、驳回原告喻德会、江志勇、江学东、江萍对被告重庆市万盛区云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张建军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喻德会、江志勇、江学东、江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6元由被告重庆市万盛区云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这是法定义务。本案中，喻德会与江宗仁系夫妻关系，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喻德会年满68周岁，已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受害人一方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12年。财保南川支公司主张喻德会可能领取社保或存在其他收入来源，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财保南川支公司关于喻德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喻德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财保南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硕 审判员  郑泽 审判员  刘希 二〇二〇年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罗淋尹 书记员刘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