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2民初7245号原告（反诉被告）：无锡永霖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技术开发区芙蓉中一路162号。法定代表人：季金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爱珍，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张家港市万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锦丰镇科技创业园A07。法定代表人：秦志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向阳，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无锡永霖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霖公司）与被告张家港市万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万金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原告永霖公司法定代表人季金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爱珍，被告万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永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在2017年11月1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由被告退回货款860350元；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89944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采购6000BPH600MLPET盐汽水(碳酸饮料)生产线；价款合计105万元，交货期为收到30%定金后60天内到原告工厂，2018年2月14日前调试结束；验收标准按企业标准验收，设备生产能力，合格率符合技术标准要求；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预付定金30%，50%货前付，10%发货后5天付，10%安装调试结束后1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货款，但被告在2018年3月底才供货，且所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整条生产线调试和运行一直无法达到约定要求，该条生产线存在严重质量缺陷，一直未能正常生产，该生产线从2018年8月底以来一直停置在原告处。被告的行为己严重违约，导致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原告认为，因被告6000BPH600MLPET盐汽水(碳酸饮料)生产线质量不合格，致使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解除合同，由被告退还货款并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暂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止的损失为889944元。被告万金公司辩称，被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万金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给付反诉原告货款21万元及备件款15217.5元，给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0.5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3月26日起，另外10.5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5月15日起，均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原告（反诉被告）辩称，反诉原告提供的生产线不合格，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权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请求驳回其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永霖公司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及附件，该合同第一页产品名称“6000BPH500MLPET盐汽水（碳酸饮料）生产线”中的“500”手写更改为了“600”，在万金公司盖章处，手写添加了“2018.2.14前调试结束”的内容。万金公司质证称，第一页手写部分是永霖公司自行添加和改动的，附件也是永霖公司添加的，该部分内容不是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合同是万金公司单方盖好章后一式两份交给永霖公司，约定由永霖公司盖章后再返还，永霖公司把合同拿回去后单方修改了合同的首页，并增加了一份《附件》。为此，万金公司提交了合同底稿打印件作为证据。永霖公司称，对合同底稿打印件不认可，没有双方签字盖章，合同应以永霖公司提交的为准。该合同中第一页的手写改动部分“600ML”中的“600”不是永霖公司改的，而是万金公司法定代表人所写，合同的附件是永霖公司起草的，作为合同的一部分加盖了骑缝章，交给了万金公司，万金公司也接受的，要求万金公司提供其持有的合同。万金公司称，永霖公司将万金公司盖好章的合同拿回去后，未再向万金公司返还永霖公司加盖公章的合同。永霖公司称，永霖公司将合同拿回去后，起草了附件，并在第四天，永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了万金公司，将盖好章的合同及附件交给了万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妻子江小兰（音），永霖公司当时说如果万金公司对附件有不同意见，可以书面或邮件反馈，如果没有异议，就按合同及附件执行。至今，万金公司也未有反馈，应视为万金公司默认了附件。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合同签订的过程，双方陈述较为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即签订合同的地点在万金公司，万金公司起草合同并打印好后，在首页和尾页加盖了公章，然后将加盖万金公司公章的合同文本交给了永霖公司。因此，根据该签订过程，“600”的改动上加盖了永霖公司的公章，应认定为永霖公司的改动。其次，关于万金公司是否收到合同文本的事实，按照万金公司的陈述，永霖公司将合同文本拿回去后未再交还，但是，万金公司在未收到永霖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的合同文本的情况下，却已制造生产线并交货、调试，与日常生活经验明显不符。因此，本院采信永霖公司的陈述，其将合同拿回去盖章后，已交还一份给了万金公司，万金公司应当持有永霖公司盖章后的合同。最后，根据合同的要约承诺规则，永霖公司更改的合同文本及起草的附件，应为新要约，万金公司在收到永霖公司盖章的合同文本及附件后，未提出异议，而是履行了合同，系以其行为作出了承诺。因此，本院对永霖公司提交的合同及附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关于万金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14日的《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单》（以下简称验收单），内容为：万金公司对永霖公司一出六吹瓶机、24-24-8等压灌装机、喷码机、套标机、膜包机等一系列设备安装、调试，安装完成，调试验收合格。下方有万金公司调试员王小松以及永霖公司法定代表人季金林签字。永霖公司质证称，对验收单上季金林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验收单的内容有异议，该验收单的内容均是永霖公司书写形成，不能证明生产线已验收合格。首先，该验收单形成是在2018年5月14日，当天该设备调试过程中大整修，当时修到晚上7点多钟，永霖公司法定代表人季金林请调试员吃饭，在吃饭过程中王小松拿出来该验收单，说今天修到现在，回去要和老板交差，要求季金林在上面签字，当时季金林在该验收单上签了字，但是季金林签字确认的仅是2018年5月14日的调修情况，并不是认可该生产线整体验收合格，该生产线涉及相关设备22台，如果是对整条生产线进行验收，也应当是对每台设备的运行情况逐一验证，并由双方技术人员进行验收，该验收单上没有永霖公司任何技术人员签字，不能证明该生产线质量合格。其次，从调试记录可知，2018年5月14日前后该生产线一直处于调试及调修状态。第三，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设备调试视频可证明，双方就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从2018年4月18日安装完毕之后进行无数次沟通、调试，2018年5月14日之后该生产线仍在调试调修，至今一直未能解决存在的质量问题。第四，该生产线从2018年4月安装完毕后一直处于调试状态，且在质量保证期内，被告应当对产品的质量，承担责任。第五，被告至今仅向原告提供四台设备的操作手册，其余设备均未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及产品说明书，对已经提供操作手册的的四台设备也均没有质量合格证，该四台操作手册后面有空白的合格证，该合格证中没有任何检验记录，检验日期，及单位盖章。综上，该验收单不能证明生产线已经验收合格。本院认为，虽然从验收单的标题和内容的外观看，永霖公司法定代表人季金林签字时应当注意到该字样，签字即表明认同设备验收合格，但仍需要结合验收单出具时的实际情况综合认定其证明力。首先，在该“验收单”形成之前，设备已调试了一个月左右。从双方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到，设备在2018年3月份就运送到永霖公司，但永霖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4月18日、2018年4月27日一直在向万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反映设备未能生产，直至验收单出具的5月14日，历经2个月的安装调试时间，这也能证明设备调试过程并不顺利。其次，在2018年5月31日的聊天记录中，永霖公司法定代表人称生产线还是故障不断，万金公司现场调试的人不能解决问题，要求万金公司派设计师来解决。2018年6月8日，万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称“人在现场维护中”。这些内容反映验收单出具后，设备仍有问题出现，万金公司仍派人在现场调试维护。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据此，本院综合考虑上述设备调试情况后认为，2018年5月14日设备尚在调试过程中，该期限并不是设备检验的合理期间，永霖公司虽然签字确认验收单，但不能表明设备已过检验期间，永霖公司仍可提出质量异议，且事实上，验收单出具后万金公司仍在修理维护设备，因此万金公司主张设备在2018年5月14日已验收合格，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3.关于永霖公司提交的其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万金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永霖公司针对该组证据，未提交原始载体，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4.关于永霖公司提交了2018年4、5月设备安装调试日常记录、设备运行照片，证明设备有质量问题。万金公司质证认为，记录系永霖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设备有缺陷，照片也同样不能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日常记录系永霖公司单方制作，其真实性难以确定，从照片上无法得出设备有质量问题的结论，不具有证明力，故对该两组证据不予采信。5.关于永霖公司提交的一份损失清单，即加工费415998元、人工费251420元、电费128008元、包材耗损94518元，以及永霖公司与上海米源饮料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委托加工合同》以及到货数量签收单、送货单、出库单，上海米源公司将永霖公司物料调拨至上海延中的往来邮件打印件，永霖公司的员工工资发放记录。万金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损失，且也不能证明与案涉设备有关联。本院认为，永霖公司提供的证据即使真实，也因缺少关联性而不能证明其损失，故本院采纳万金公司的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万金公司与永霖公司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永霖公司向万金公司购买一套“6000BPH600MLPET盐汽水（碳酸饮料）生产线”，价款为105万元（含税到卖家无锡工厂）。双方约定：质量标准是企业标准，保修期1年；收到30%定金以及瓶样后60天交货；供方派技术人员进行模拟调试，培训操作人员；按企业标准验收，设备生产能力、合格品率符合技术标准要求；预付定金30%，50%货前付，10%发货后5天付，10%安装调试结束后1年内付清。合同附件内容主要为：生产线产能不低于6000PBH，供方提供的配料系统、灌装系统、输送系统、包装设备、电气系统，除密封间保修期为一年，其余设备保修期为三年；保修期内发生的非乙方操作错误导致的设备损坏、零件磨损等，均由甲方免费更换；保修期内免维修费，保修期外合理收取费用；等等。2018年3月，万金公司向永霖公司发货，之后设备进入安装调试阶段。2018年5月14日，永霖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验收单上签字。2017年12月22日，永霖公司向万金公司支付设备款30万元，2018年3月17日支付设备款30万元，3月19日支付设备款24万元。2018年6月22日、6月30日、7月19日、7月24日、8月2日、8月23日，永霖公司从万金公司领了备件。2018年8月4日，万金公司通过微信向永霖公司发送《配件清单》，总额为15217.5元，永霖公司回复称是因为生产线质量问题才拿的。2018年6月26日，永霖公司向万金公司支付配件款3850元，2018年8月17日，永霖公司支付模具款16500元。2018年8月13日，永霖公司向万金公司发函，提出设备问题较多，虽然万金公司安排人员进行抢修、维护、更换设备，甚至现场监控设备运行，但仍问题不断，要求提供一台新的吹瓶机，并对灌装机、套标机和膜包机安排技术人员改进，确保一个月内设备正常稳定运行。同日万金公司回函，称永霖公司在2018年5月14日对设备安装及调试情况进行了验收，永霖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验收单上签名确认，说明设备达到了合同要求。至于后续的设备故障，大都是操作人员原因所致。回函中要求永霖公司支付2018年8月初购买的备件款15217.5元。2018年9月25日，永霖公司又发函提出退货退款，并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019年9月29日，万金公司回函称设备已调试合格，要求支付尾款。2018年10月10日，永霖公司起诉万金公司，后撤诉。2019年6月4日永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永霖公司申请鉴定设备质量，本院委托了浙江共安检测鉴定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1日，鉴定专家现场勘验后，于2020年3月20日提出《鉴定技术方案》，要求供货方在收到技术方案后的10个工作日进厂对生产线进行检查、维护和调试工作，如供货方不进行检查、维护和调试工作，鉴定专家将按照生产线的现状进行鉴定。万金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提出异议称：万金公司交付设备后，永霖公司因作业人员操作技术问题，导致设备发生严重损坏，改变了交付时的状态，现对现有设备鉴定，即使进行一定的维修，也难以达到交付时的状态，其鉴定结果不能代表交付时的情况，且由于设备一直处于永霖公司控制之下，设备维修前后是否能持续保持应有状态，万金公司也无法控制，故本次鉴定没有意义；永霖公司已确认设备调试合格的前提下主张设备不合格，其应先行支付维修费用，要求万金公司垫付维修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永霖公司应按照万金公司的维修费用清单先行支付费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委托鉴定工作的意见》第二十条规定，非因鉴定机构原因导致鉴定工作暂缓、中止或终结，需要再行鉴定的，应当由原鉴定机构继续鉴定。本案所涉鉴定在上次起诉中已经摇号确定鉴定单位，现法院在没有法定理由的情况下更换鉴定单位出具鉴定方案，即使万金公司按照法院的要求配合鉴定，鉴定单位出具的方案、鉴定结果均不具有合法性，万金公司一概不予认可。鉴定机构针对万金公司提出的异议，于2020年4月10日回复称：不论设备的生产厂家是申请方还是被申请方，通常做法是由设备的生产厂家对设备先进行调试，设备调试中产生的费用（包括人工、材料等）由生产厂家垫付，并记录好详细清单，等调试工作完成后提交给法院。在检查、维护和调试时，原则上不允许更改结构件，影响开机试验的易损件和已损坏零部件允许更换。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向万金公司调查，万金公司称：现在垫付的费用应当是维修费用而不是调试费用，设备的部件经过生产使用已经发生了严重的物理变化，维修范围不应局限在易损件和零部件；其已出具了维修费用清单，在具体维修过程中可以调整，该费用万金公司不同意垫付。鉴定过程中，万金公司向鉴定机构递交了一份维修费用清单即《一出六吹瓶机维修改制费用报表》，总金额为523816元。2020年5月12日，鉴定机构致函本院，称：因万金公司出具的调试费用过高，且不愿意垫付调试费用，涉案生产线无法通过调试恢复到出产状态。经鉴定专家组讨论，专家组成员一致认为，不进行开机试验，难以判定涉案生产线存在的质量问题通过技术分析出具鉴定意见书。故认为在涉案生产线未调试、无法开机试验的情况下，是不具备鉴定条件的，建议中止本次鉴定。本院认为，万金公司与永霖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案涉设备生产线，虽经调试，但仍存在运行不畅的问题，审理中，永霖公司申请鉴定，鉴定机构在现场勘验后，要求万金公司先行对设备进行调试，但万金公司提出了高额的维修费用清单，并拒绝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垫付调试费用，导致案涉设备生产线无法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永霖公司提交了设备生产线调试过程中双方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初步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万金公司不配合鉴定，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定案涉设备生产线质量不合格，永霖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时间为本案中万金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的时间，即2019年6月17日。合同解除后，永霖公司支付的设备款84万元、模具款16500元、配件款3850元等货款共计860350元，万金公司应予返还，并在返还上述款项后自行前往永霖公司提走设备生产线。关于永霖公司主张的损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则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本案中，永霖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万金公司的反诉，本院认为，因案涉设备生产线质量不合格，万金公司无权要求尾款及备件款。关于万金公司提出的更换鉴定机构的问题，本案是（2018）苏0582民初12356号案件撤诉后再起诉的，在该案中，永霖公司认为鉴定机构收费过高而未预交鉴定费，鉴定工作实际并未开展，因此并不存在更换鉴定机构的问题。另，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法办发[2007]5号）第28条规定，“对于商谈后不能确定委托费用的，监督、协调员应告知双方当事人可重新启动选择专业机构程序，重新选择专业机构”，本案中，永霖公司认为鉴定费用过高，要求本院重新启动选择专业机构程序，重新选择专业机构，符合该规定精神。因此，本院确定本案鉴定机构，并不违反相关的程序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无锡永霖饮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张家港市万金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于2019年6月17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张家港市万金机械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无锡永霖饮料有限公司货款86035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被告（反诉原告）张家港市万金机械有限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后10日内至原告（反诉被告）无锡永霖饮料有限公司自行提走上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设备生产线；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无锡永霖饮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家港市万金机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276元，由无锡永霖饮料有限公司负担7768元，张家港市万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750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39元，由张家港市万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6000元，由张家港市万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该款无锡永霖饮料有限公司已预交鉴定机构，由张家港市万金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支付无锡永霖饮料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蒋晓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