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再182号一审原告：王信亮，男，1968年11月29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河南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杨金开，男，1953年3月18日生，汉族，鄂州市华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信阳政和花园C区项目部经理。现住湖北省鄂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刚，河南申鼎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王信亮与一审被告杨金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4日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豫15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一审原告王信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一审被告杨金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金开称，一、原审程序违法。在相关法律文书并未送达给本人的情况下缺席判决，剥夺了我的诉权。二、本案原告和被告的主体身份均不适格。一审判决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签订案涉水泥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严子南、××与原告王信亮三人合伙，另一方当事人为华安公司。王信亮既不是三合伙人的代表人，也不是三合伙人的事务执行人，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人是华安公司的负责人，本人的行为是代表华安公司行使职务的行为，法律后果与责任依法应当由华安公司承担。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的主要证据是本人书写的《证明》，证明条不是欠条，是受王信亮胁迫所写，且该证明所附条件是“找严子南落实清楚”和“严子南不付我付”，一审在未查清严子南是否已将水泥款付给王信亮这一事实的情况下，径行判决本人还款认定事实不清。2、本人有新证据证明本人与严子南、××、王信亮三人合伙就工程水泥款进行了结算，并付清了全部水泥款。且王信亮已按其三合伙人之间的约定在严子南处领取了应分得的水泥款项。这些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王信亮辩称：一、本案欠条是申诉人亲自书写，是合法有效的，对方陈述是受胁迫签订的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我方并未收到其他人支付的货款，申诉人有向被申诉人付款的义务。二、从申诉人出具欠条之日起债务转化为个人债务，我方以欠条作为依据起诉申诉人偿还相应的债务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三、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请法院予以查明认定，再审不作答辩。王信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材料款16万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10日，原告王信亮与鄂州市华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被告杨金开作为该公司信阳政和花园C区项目部经理在合同书上签字，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水泥，并约定了价格和结算方式。供货结束后双方进行了结算，被告杨金开于2010年6月向原告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欠王信亮水泥款壹拾六万，我找严子南落实清楚付款。如果严子南不付我付。工地一忙完结账付款”。原告王信亮陈述，被告在信阳政和花园C区项目于2010年结束，2011年撤走。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拖欠货款事实存在，有其书写的证明为证，对欠款数额被告亦未提出异议，应负偿还责任；同时债务应当及时清偿，对欠款双方没有约定明确的还款期限及利息，原告也不能证明催要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3年5月10日向法院起诉应视为催要，对原告催告后的损失，被告应按银行同期贷款的利息予以赔偿，故对原告要求清偿欠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杨金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王信亮货款160000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时间自2013年5月10日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时止）。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承担。再审庭审中，一审被告杨金开提供以下新证据：1、湖北长捷律师事务所对严子南、胡金华的调查笔录两份。调查笔录显示，严子南陈述：严子南、××、王信亮三人合伙与华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水泥供货合同。其内弟胡金华代表三合伙人履行水泥供应合同，也代表三人与华安公司结算收款。三人合伙水泥款由胡金华全部结清。三合伙人之间的账也已结清，三人平摊出资，各占1/3比例，结账和分配水泥款也是各1/3。水泥款是分多次从华安公司领取，基本上是从华安公司领一次，合伙人就分配一次。胡金华陈述：其是严子南舅弟。严子南、××、王信亮三人与华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水泥供货合同，严子南没时间待在信阳，就委派其代表严子南与××、王信亮执行水泥供应、结算水泥款的事务，华安公司向其出具收条收到的水泥，都是其代表三合伙人向华安公司供应的，水泥款都是其出面结算收取的，每次也都是其向华安公司打结算收款条，水泥款分很多次从华安公司收取最后在2010年4月份全部结清。结账时是在鄂州，在场人有××、胡金华、杨金开及杨金开项目部财务人员，核实收条、领条，汇总结清。华安公司将其原来打的一笔笔收款条退还，后其给华安公司出具一张结账总收条。其将华安公司出具水泥收条退还给了华安公司，有几张水泥收条在王信亮手中，因王信亮当时没在场，没有退还给华安公司。后其打电话向王信亮讲清了结账汇总及收款情况。每次从华安公司领取水泥款后，都与王信亮、××按合伙占股比例分配结算清楚了。2、严子南、胡金华再审出庭作证，证实上述笔录系真实表示。3、胡金华出具的货物结算明细表9张。明细表显示：8#楼共计717.75吨，总金额229596.25元；9#号楼474.5吨，合计153053元；10#楼534吨，171264元；12#楼442.5吨，计138595.5元；13#楼计205吨，合计70100元；28#楼共608吨，202184元；29#楼617吨，217371元；30#楼共528吨，合计174306元；31#楼292吨，102848元（胡金华当庭认可系其出具）。4、胡金华于2010年4月24日出具的收条两张。分别载明：“今收到华安公司水泥款计人民币壹佰叁拾壹万陆仟伍佰柒拾叁元整。￥1316573.00元信阳账目已结清（水泥款）。”、“今收到捌号楼王贝水泥款，计人民币贰拾贰万玖仟伍佰元整。229500.00元。货款已结清。以前一切借条作废”（胡金华当庭认可系其出具）。对上述新证据，王信亮质证称，1、调查笔录调查人不是本案的委托代理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调查人可能和杨金开存在利益关系，发问存在诱导性发问，具体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相关依据；2、关于货款结算明细和收条，没有付款凭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在付款数额上和其他债务存在混同的可能性；3、证人和杨金开具有利害关系，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再审中，王信亮认可其与××、严子南三人合伙与华安公司签订水泥供货合同，三人共同委托胡金华处理合同事宜。王信亮再审陈述，其与××、严子南三人之间的账没有算清，诉求的16万元，系三人合伙其应得的份额，其和杨金开及华安公司之间无单独的业务往来关系。再审另查明，王信亮原一审提供华安公司出具的水泥收条5张，以证明双方存在供货关系。再审中王信亮认可这5张水泥收条都是胡金华给其的。这5张收条显示：1、2009年5月19日，华安公司收到胡金华送8#楼水泥计717.75吨；2、2009年1月18日收到10#楼水泥534吨、收到29#楼水泥617吨；3、2009年4月25日收到30#楼水泥528吨；4、2009年4月25日收到12#、13#水泥539.5吨+108吨；5、2009年5月6日收到28#楼水泥608吨。王信亮认可其主张的16万元货款是上述5张收条中货款的一部分。经查，该5张收条载明的收货数额均与再审中杨金开提供的胡金华出具的结算明细清单载明的各号楼结算供货数额相一致。本院再审查的其他事实同原一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为：一、原审程序是否合法；二、本案双方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三、涉案水泥款是否已全部结清。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以邮寄送达方式送达开庭传票，邮寄地址为湖北省鄂州市武昌大道私立华森中学斜对面金海靓居小区。回执显示投递结果为“本人收签收”。又以相同方式送达判决书，回执单显示：“收件人拒收”退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拒收，以文书退回之日视为签收之日。故原审送达程序合法，杨金开的此项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虽系合同纠纷，但王信亮主张的依据系杨金开为其出具的《证明》，从内容上看，相当于欠条形式，无论王信亮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其依据该《证明》向杨金开主张权利，双方的主体资格均适格。杨金开的此项申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再审中，杨金开提供的对严子南、胡金华的调查笔录及二人当庭作证，均证实胡金华受严子南、××、王信亮三人合伙的委托，负责涉案水泥的供应及结算，王信亮对这一事实也予以认可。严子南与胡金华均证实华安公司与三人合伙之间的账目已经结清。华安公司提交的双方的结账明细单及收条也与二证人的证言相印证。王信亮再审中陈述，其主张的16万元系提供的5张收条货款当中的一部分，但经再审核对，其提供的5张收条当中的水泥货款，胡金华均已与华安公司结算完毕。故涉案合同中华安公司与三合伙人之间已货款两清。王信亮再审中陈述其与××、严子南三人之间的账没有算清，诉求的16万元，系三人合伙其应得的份额，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向杨金开主张无合法依据。故杨金开的此项申诉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一审原告王信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被告杨金开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其成立部分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信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王信亮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芦 倩审判员 时华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胡和平书记员王彬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