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天威望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麒麟街道天泉路1号。法定代表人：顾龙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丹，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伟，男，199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丽，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双，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南京天威望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天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建伟、杨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天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南京天威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杨双经营管理的涉事网点，是广州市望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望达公司）的分支机构，由广州望达公司统一管理，与南京天威公司无关，南京天威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广州望达公司对外宣称“望达物流”，本案事故发生地是其在南京的营业网点之一即南京板桥店，该店成立并经营多年，事发地点的店面门头显示“望达物流”的图案标识，联系人电话是广州望达公司统一配备的工作联系电话，该网点与南京其他网点使用的电脑系统、物流单等是广州望达公司的系统和模板，物流单上也有广州望达公司的图案标识、地址等信息。而南京天威公司2018年1月11日才注册成立，与广州望达公司南京板桥店没有关系，唯一的关联性是南京天威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吴扣红曾经经营过广州望达公司南京板桥店。2018年3月1日杨双签订的协议书，是应杨双的要求加盖了南京天威公司的公章，但协议书中甲方是“望达公司南京国华营业部”（即南京板桥店），因南京天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扣红对法律概念理解有偏差，导致协议签订上的错误。南京天威公司成立不久，不可能有足够的资源和实力开设多个网点，也无人愿意花钱承包一家新设立物流公司的一个营业网点，并上缴管理费，这明显不符合常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涉事网点仅是一个物流服务调度中心，既不属于生产企业，也不属于需要自行负责运输的企业，这种物流服务平台属于第三产业，不需要任何资质，不需要提供所谓的安全生产条件，只要有足够的人员提供服务即可，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郭建伟辩称，南京天威公司认可与双方之间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其以原法定代表人对法律理解偏差为由，主张杨双承包涉事网点与其无关，没有法律支持依据，更不符合客观事实。南京天威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主体，将望达物流南京板桥店承包给没有资质和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雇主杨双，应当与杨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双辩称，其与广州望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当初其与南京天威公司的吴总联系后，签订了承包协议，提供配套服务。服从一审判决。郭建伟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杨双、南京天威公司赔偿其医疗费51477.37元、误工费55871.34元、护理费274521.76元、残疾赔偿金94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营养费71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253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1139.67元、交通费5051元、鉴定费7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康复治疗费64600元、复印费650元，合计1623287.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杨双雇佣郭建伟从事货物搬运、装卸货物、货物出库入库管理工作。2018年6月6日晚，郭建伟在装货的过程中，被汽车装载的货物砸伤头颈部，随即被送往江苏省第二中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颈4、5椎体及双侧椎板骨折等，2018年6月9日郭建伟转院至江苏省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1.颈椎骨折伴全瘫（C4，C5）2.颈脊髓损伤。经手术后于2018年6月12日出院。2018年6月20日郭建伟到南京紫金医院继续治疗，入院时诊断为：1.颈4、5椎骨折伴全瘫；2.颈脊髓损伤；3.肺部感染。郭建伟经治疗后于2018年8月17日出院。截至2018年9月2日，郭建伟共计产生医疗费171277.73元，其中郭建伟认可杨双已经垫付医药费105068.1元，剩余66209.63元医药费由郭建伟自行支付。其后郭建伟因药费损失承担问题与杨双、南京天威公司发生争议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14民初4044号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并判决杨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郭建伟医疗费合计66209.63元；该案上诉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苏01民终35号二审判决，判决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该案二审中，郭建伟提交一份天威物流公司与杨双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天威物流公司将其南京国华经营部承包给杨双的事实，杨双质证后对协议书的三性无异议，天威物流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等因素最终判决：杨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郭建伟医疗费合计66209.63元，南京天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二审判决已生效。南京天威公司不服上述二审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立案审查，目前尚未作出裁决。其后郭建伟因本次事故继续接受治疗，新产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损失若干，与杨双、南京天威公司就损失承担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故将本案诉至法院。庭审中郭建伟申请伤情鉴定，法院予以准许，南京江北人民医院作出南江北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1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显示郭建伟构成一级伤残。郭建伟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郭建伟主张51477.37元，提供了相关医疗费发票为证，南京天威公司对金额也予以认可，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营养费，郭建伟主张7140元（34元*210天），根据郭建伟的鉴定意见，营养期共计210日，结合本地生活标准，法院按30元/天计算，认定营养费6300元。3.护理费，郭建伟主张定残前的住院期间21782.36元（2018年度河北省农民平均收入23384元×住院期间170天/365天×2人）、出院期间18899.4元（2018年度河北省农民平均收入23384元×出院期间295天/365天）、定残后按10年计算的后续护理费233840元（2018年度河北省农民平均收入23384元×10年）。根据郭建伟的鉴定意见，郭建伟构成一级伤残，护理期为受伤至定残前一日、郭建伟需要完全护理依赖的意见，法院结合本地生活标准及护理依赖程度，对郭建伟主张上述的合计274521.76元护理费予以确认。4.交通费，郭建伟主张5051元提供了相应发票，南京天威公司对其中郭红斌和王秀芳的交通费票据认可，但对其他案外人的交通费票据和其他与本案无关的票据不予认可。法院根据郭建伟于南京市与邯郸市的住院的时间、住所与医院的距离等情况，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郭建伟主张8500元（50元×170天），法院根据本地生活标准，按30元/天计算170天，认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6.残疾赔偿金，郭建伟提供了南京佳美阳光家居服务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等证据，法院根据郭建伟的伤残等级和定残时间，按照上一年度年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的标准计算，认定其残疾赔偿金为944000元（47200元×20年×100%）。7.残疾辅助器具费，郭建伟主张21139.67元，提供了相关医院医嘱、发票等证据，法院予以认定其残疾辅助器具费为21139.67元。8.精神抚慰金，郭建伟主张50000元，法院根据郭建伟的伤情程度和一级伤残的鉴定意见，认定其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9.误工费，郭建伟主张55871.34元（2018年江苏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收入43856元×465天/365天），郭建伟的误工期限经鉴定为为受伤至定残前一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予以确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郭建伟从事装物流运输工作，虽未提供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但其主张未超过南京地区相同或者相近行业（居民服务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水平43856元，故法院认定其误工费为55871.34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郭建伟主张132536元（2018年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生活支出16567元×16年/2），提供了郭建伟之子郭奇林的出生证明等证据，法院予以认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132536元。11.鉴定费，郭建伟主张7800元。提供了金额为2800元的鉴定费发票和5000元的鉴定机构收据，该5000元郭建伟陈述是因郭建伟受伤后无法行动，鉴定人员前往邯郸鉴定的差旅费、误餐费等费用，法院予以采信并认定鉴定费7800元。12.康复治疗、复印费，郭建伟主张康复治疗64600元、仅提供了临漳县西后坊表村众康按摩门市经营者郝玉梅出具的证明，南京天威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郭建伟未能提供康复治疗费发票等证明康复治疗费金额实际发生的其他证据作为佐证，法院对郭建伟主张该康复治疗费损失依法不予认定，郭建伟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郭建伟主张复印费650元，因该主张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法院依法不予认定。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551746.14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对郭建伟遭受人身损害的损失赔偿主体，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民终35号二审判决，认为“杨双雇佣郭建伟从事货物搬运、装卸货物、货物出库入库管理工作，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作为雇主，杨双应承担安全教育、安全保障义务，提供安全生产条件以保证员工的作业安全；郭建伟在装货的过程中被货物砸伤，与杨双怠于履行雇主职责，疏于安全管理，未能为雇员提供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有因果关系，杨双应当对郭建伟受伤产生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发包人天威物流公司将物流业务承包给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雇主杨双，应当与雇主杨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所确认的事实，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因而本案中就郭建伟主张的后续治疗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法院认为应由杨双与南京天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南京天威公司辩称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广州望达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的，已申请再审并立案审查的意见，因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受理南京天威公司的申请并立案审查，但目前尚未作出再审的裁判，原裁判仍具有法律效力，因而对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杨双经法院合法送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相关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郭建伟1551746.14元；二、南京天威望达物流有限公司对杨双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郭建伟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向各方当事人释明，2020年3月20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的要求，印发了《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规定本实施方案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实施方案。南京天威公司、杨双均要求按照新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金额，郭建伟明确表示其愿意按照新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973090.4元，并放弃对被扶养人生活费13253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南京天威公司是否应与杨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郭建伟受杨双雇佣，在装货过程中被汽车装载的货物砸伤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杨双作为雇主，疏于作业现场的安全管理，未能提供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致本案事故发生，故杨双应当对郭建伟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杨双与南京天威公司的关系，2018年3月1日杨双与南京天威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甲方将国华营业部交给乙方杨双操作运行，杨双承担所有经营费用，每年上缴甲方伍万元承包款，南京天威公司在甲方处加盖了印章，原法定代表人吴扣红签字确认。杨双亦明确其从南京天威公司处承包了涉事网点，由此可见，杨双与南京天威公司系承包经营关系。南京天威公司上诉主张涉事网点由广州望达公司管理，与南京天威公司无关，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南京天威公司将生产经营场所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即杨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以致郭建伟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伤害，根据上述规定，南京天威公司作为发包方应与雇主杨双对郭建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按照新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各项费用，本院予以确认。郭建伟主张变更残疾赔偿金为973090.4元，符合规定，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残疾赔偿金项目中列支，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鉴于郭建伟已放弃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计算。郭建伟的损失合计为1448300.54元。综上，上诉人南京天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法律适用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郭建伟1448300.5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16元，减半收取4258元，由杨双、南京天威望达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42元，由南京天威望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剑飞审 判 员 洪 霞审 判 员 王长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冯 莹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