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思敏，女，汉族，1994年1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大洞下塘里2号，公民身份号码440************227。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惠雅,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亿合鼎盛门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侧美居建材城的6#商业楼首层自编19的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72。法定代表人：赵海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品贤，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凤婵，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思敏因与被上诉人佛山亿合鼎盛门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合鼎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1日判决：“原告佛山亿合鼎盛门窗科技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余思敏支付经济补偿金28000元。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余思敏负担。”上诉人余思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是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特别规定。该法条规定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用人单位应维持或高于原条件与劳动者续签劳动合同，如果用人单位没有履行维持或者高于原条件与劳动者续签劳动合同的程序，造成劳动合同没有续签就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特别规定优于普通规定，原审判决亿合鼎盛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违反该法条规定。一审庭审中，亿合鼎盛公司承认降低了余思敏的工资，可见亿合鼎盛公司不但没有维持原条件或者高于原条件促成劳动合同续签，反而降低原条件逼迫余思敏不续签劳动合同。二、一审开庭程序不公正，二审法院应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本案是劳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仲裁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亿合鼎盛公司起诉后，一审法院只审理亿合鼎盛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8000元，对余思敏的其他请求没有审理，显然程序不公，应该撤销一审判决。余思敏请求二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余思敏于2016年3月7日入职亿合鼎盛公司，亿合鼎盛公司至2018年5月才与余思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6月才缴纳社会保险。本案在仲裁和一审庭审时亿合鼎盛公司认可余思敏于2016年3月7日入职该公司，因此应认定余思敏与亿合鼎盛公司于2016年3月7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亿合鼎盛公司于仲裁委受理余思敏的仲裁申请后于2019年8月支付了拖欠的2019年4月至6月的工资13198元，亿合鼎盛公司尚未支付拖欠的工资3227元，其应当支付。仲裁委查明亿合鼎盛公司已经支付2016年至2019年6月期间提成6840元，尚未支付的提成为2923元，其应当支付。自余思敏入职以来，每月只有3天假期，晚上经常加班，亿合鼎盛公司应当支付加班费6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劳动合同终止，用人单位应维持或高于原等条件续签劳动合同，但亿合鼎盛公司违法降低了余思敏的工资，因亿合鼎盛公司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其应该向余思敏支付经济补偿金28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余思敏与亿合鼎盛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4月30日终止，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30日终止，余思敏于2019年7月26日申请仲裁，余思敏请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应当支持。综上，余思敏上诉请求：1.确认2016年3月7日至2018年4月30日余思敏与亿合鼎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亿合鼎盛公司支付尚欠余思敏2019年4月至6月工资3227元；3.亿合鼎盛公司支付尚欠余思敏2016年至2019年6月期间的提成2923元；4.亿合鼎盛公司向余思敏支付加班费6000元；5.亿合鼎盛公司向余思敏支付经济补偿金28000元；6.亿合鼎盛公司向余思敏支付2016年3月至2018年5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0400元。二审庭审期间，余思敏撤回上述第2、3、4、6项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余思敏的上诉，被上诉人亿合鼎盛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余思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余思敏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余思敏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2019年4月起余思敏的工资降低了。亿合鼎盛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从内容上看对话时间为2019年5月28日，即余思敏提交离职申请之后。亿合鼎盛公司在微信中没有回复余思敏。二审期间，亿合鼎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余思敏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因余思敏提交了该微信记录的原始载体予以核对，故本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余思敏向亿合鼎盛公司赵海霞总经理提出要按旧（2018年）的薪资管理制度计付2019年4月的工资，2018年的浮动底薪为2800元-4000元，余思敏2019年的浮动底薪为2900元，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2019年4月起余思敏的工资降低了，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亿合鼎盛公司应否向余思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上诉人余思敏上诉称在其与亿合鼎盛公司劳动合同到期前亿合鼎盛公司没有维持原条件或者高于原条件促成劳动合同续签，反而降低原条件逼迫余思敏不续签劳动合同，故亿合鼎盛公司应向余思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首先，经查，2018年5月1日余思敏与亿合鼎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五条工资待遇第1条约定,乙方（余思敏）以佛山市最低工资标准为依据，按2018年5月份新的薪酬制度实施。第2条约定，甲方（亿合鼎盛公司）可根据企业的经营状况和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办法调整乙方（余思敏）的工资，乙方（余思敏）在十五日内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根据该条的约定，亿合鼎盛公司有权依据经营状况调整员工的薪酬及制定或修改工资分配方案。而根据一审期间余思敏提交的2016年8月1日的《业务经理提成机制及晋升淘汰制度》、《2018年销售顾问（组长）薪资管理制度-美居-亿合门窗》及《2019年美居亿合门窗薪资管理制度——销售顾问》显示，亿合鼎盛公司会不定期地根据市场的变化和企业生产经营状况修定工资分配制度，对员工的工资进行调整。余思敏在二审期间亦确认亿合鼎盛公司并不是每年都发布当年的薪资制度，只是要改革的时候就会发布新的薪资制度。因此，《2019年美居亿合门窗薪资管理制度——销售顾问》是亿合鼎盛公司依据自身的经营状况正常进行的薪资制度的调整，而这一调整亦符合劳动合同当中的约定，因此，亿合鼎盛公司在2019年5月1日开始实施的薪资制度的调整属于正常的经营管理行为而并非是在余思敏劳动合同到期时降低原劳动合同的条件的行为。其次，根据余思敏一审期间提交的2016年3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表、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9年4月亿合鼎盛公司仍是按照劳动合同中约定的2018年5月份薪酬制度向余思敏发放工资。2019年5月及6月，亿合鼎盛公司开始实施新的薪酬制度，余思敏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亿合鼎盛公司按照2019年的薪酬制度向余思敏计付工资也不属于降低原劳动合同条件的行为。再次，2019年5月19日，余思敏填写了《员工离职（辞退）申请表），余思敏在该表中明确写明：部门“销售”，职位“导购”，拟离职日期“最迟可工作到2019年6月30日”，申请类型“个人申请、合同到期”，离职原因“合同到期不续签、个人原因”，日期“2019年5月19日”，工作事项交接、项目“部分工作可由本人跟进、另作说明”。该表中审批意见总经理一栏“同意，截止6月份交接，按公司规定办理”。余思敏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在离职申请表中明确写明其申请离职是“个人申请合同到期”，申请离职的原因“合同到期不续签个人原因”，清楚表明其是因个人意愿不续签劳动合同，申请离职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余思敏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5月19日向亿合鼎盛公司递交《员工离职（辞退）申请表》后，于2019年6月30日正式从亿合鼎盛公司离职正确，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余思敏认为因亿合鼎盛公司降低其薪酬待遇，故其被迫不续签劳动合同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余思敏上诉请求亿合鼎盛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余思敏、亿合鼎盛公司双方对于仲裁裁决确认“亿合鼎盛公司与余思敏于2016年3月7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服裁无异议，原审判决对此本应予确认但未确认，属于遗漏了判项，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除了存在上述漏判外，其余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余思敏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2975号民事判决之判项；二、确认余思敏与佛山亿合鼎盛公司门窗科技有限公司自2016年3月7日至2018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共15元，由上诉人余思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林敏莉书 记 员 禤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