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红军，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娟，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大绘，女，198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娟，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点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836号1座18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70199625X。法定代表人：许定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重庆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红军、徐大绘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点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0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20年4月8日对上诉人赵红军、徐大绘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邓晓娟，被上诉人点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红军、徐大绘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0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点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三、由点升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订货合同》实质上是代加工合同，并非买卖合同。1.案涉《订货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并非买卖合同的专有条款，代加工合同中也存在该条款。本案中，重庆锘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锘锐公司）作为加工方，不仅付出了劳务还提供了加工产品的原材料。因此，为降低交易风险，锘锐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商品所有权在点升公司付清全部货款后转移给点升公司，以及商品毁损、丢失风险自锘锐公司发货之日转移给点升公司，完全符合商业交易一般交易习惯。2.结合案涉合同履行过程及行业惯例可知，案涉合同实质上是代加工合同。虽然锘锐公司与点升公司签订的合同名为“订货合同”，但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案涉产品的研发、使用说明、外壳设计、贴纸等均是由点升公司主导，锘锐公司只是按照点升公司的要求代加工案涉产品。二、案涉产品进网许可证应由点升公司办理，点升公司无权以此为由解除案涉合同。1.办理案涉产品的进网许可证并非锘锐公司的合同义务。案涉《订货合同》并未就案涉产品的进网许可证办理事宜进行约定，且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也未就该事宜进行过协商。2.锘锐公司作为代加工企业，没有为案涉产品办理进网许可证的法定义务。案涉产品是点升公司为了在京东商城发起“小蚁兵团”众筹项目而研发，点升公司才是法律意义上的生产企业。3.根据电信设备行业惯例，电信设备进网许可证应由品牌方即点升公司办理。4.即使进网许可证应由锘锐公司办理，点升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提及该事宜，也未催告锘锐公司办理进网许可证，其自身对案涉产品无法销售存在重大过错。三、锘锐公司在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且点升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点升公司无权解除合同。锘锐公司向点升公司交付的产品系经过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且产品经点升公司送检后，检验结果也显示为合格，足以证明锘锐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四、点升公司无权要求锘锐公司退还货款。虽然锘锐公司已经注销，但对于合同约定的产品，锘锐公司早已备货完成，且暂存于仓库，之所以未交付是因为点升公司拒绝领受。被上诉人点升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系买卖合同，案涉合同关于货物所有权转移、风险转移的约定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亦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锘锐公司享有案涉产品的设计专利，但本案并非专利交易，实质上仍属于货物买卖。一审法院认定对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准确，并基于该法律关系作出的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红军、徐大绘的上诉请求。点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点升公司与锘锐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解除；2.判令赵红军、徐大绘立即向点升公司退款及赔偿共计579,050元（400套路由器及400张pcba板退款费104,000元、回收100套路由器及推广损失35,500元＋返修率高于4%的赔偿金额13,000元、退还已支付的9,500张pcba板的款项计180,500元、退还点升公司多支付款项4,750元、退还未发货的1,500套路由器预付款项计180,750元、律师费60,550元）；3.本案诉讼费由赵红军、徐大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6日，锘锐公司（甲方）与点升公司（乙方）签订《订货合同》，约定乙方订购甲方pcba10,000张，单价19元，销售金额190,000元，订购4G无线路由器w10000黑色的2,000套，单价241元，销售价格482,000元，合计672,000元。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电汇。约定本订货单签订后不得单方变更或解除，如一方因情况变化确需变更或解除的，应在甲方发货后2日内以书面形式及时通知对方（变更要约为传真件和扫描件的视为有效文件），经对方同意后方可变更或解除。本订单所列商品的所有权在乙方付清全部货款（即货款到达甲方账上）后转移至乙方，其毁损、灭失的风险从甲方发货之日起（乙方在物流点已签收）即转移至乙方。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预付款和pcba备货全款，甲方收到订金后，安排生产。甲方在30个工作日之内分批交货予乙方（不含pcba板生产日期40天），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部货款后保证5个工作日内发货（已预付款订单后全额付款的产品）。合同签订之后，首先乙方全额支付pcba板的所有费用，即人民币190,000元，另外乙方要支付订单2,000套4G无线路由器w10000的50%的预付货款给到甲方。所有款项在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之内乙方支付给甲方，否则甲方可视为乙方单方面停止合作；甲方在30个工作日之后交货予乙方。乙方收到甲方发票之后，乙方在3个工作日之内将2,000套剩余50%的款项支付给甲方，甲方收到款项之后，5个工作日之内将物品全部物流或快递给乙方。pcba备货款不予退还。在半年内未下订单生产成品，退还pcba物料。甲方生产完成后的成品乙方必须在一个月内全部付款提货，若未付款提货甲方有权全权处理本批产品，预付款不予退还。甲方必须将4G无线路由器w10000的设计专利和3C认证复印盖章给乙方，如果产品出售或出租之后出现版权或专利纠纷，一切责任由甲方负责，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如果产品在正常使用过程中产品有质量问题，一切责任由甲方负担，乙方不负任何责任。甲方必须保证产品的质量不影响乙方的形象，并保证产品出现质量异常导致返修的比例不能超过总量的3%，如果因为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导致返修，返修数量超过总量的4%而低于10%，甲方需要支付乙方本批产品总额的10%作为赔偿，如果因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导致返修，返修数量超过总量的10%，甲方需要支付乙方本批产品总额的20%作为赔偿。2017年10月18日，点升公司向锘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31,000.00元，表明用途和附言为：货款。2017年10月19日，点升公司分两次向锘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200,000.00元，均表明用途和附言为：货款。该三笔款项系2,000套4G无线路由器w10000的预付款及10,000张pcba备货款，共计431,000元。2017年12月6日，点升公司向锘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65,000元，表明用途和附言为：货款，该笔款项系先发货的500套4g无线路由器w10000的剩余款项60,250元和多转账4,750元。四次转账共计496,000元。之后，锘锐公司向点升公司发货500套4G无线路由器w10000和500张pcba板。该无线路由器未获得进网许可证。诺锐公司的股东为赵红军、徐大绘。2018年11月8日，赵红军、徐大绘向原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现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对诺锐公司注销登记，并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载明：“现向登记机关申请诺锐公司的简易注销登记，并郑重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算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应缴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承诺申请注销登记时不存在以下情形：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外商投资企业；被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或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的；存在股权（投资权益）被冻结、出质或动产抵押等情形；有正在被立案调查或采取行政强制、司法协助、被予以行政处罚等情形的；企业所属的非法人分支机构未办理注销登记的；曾被终止简易注销程序的；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在注销登记前需经批准的；不适用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的其他情形。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后诺锐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进行简易注销公告，公告期自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2月27日。2019年1月14日，诺锐公司注销登记，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2019年4月16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向徐大绘、赵红军邮寄送达了起诉书副本等材料，徐大绘、赵红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9年4月22日签收。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案涉的《订货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本订单所列商品的所有权在乙方付清全部货款（即货款到达甲方账上）后转移至乙方，其毁损、丢失的风险从甲方发货之日起（乙方在物流点已签收）即转移至乙方。该条约定的内容完全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而代加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之间不存在所有权转移，仅涉及到加工费用的支付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点升公司与锘锐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系买卖合同，而非代加工合同。本案的立案案由适用正确。《订货合同》系点升公司与锘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若当事人一方有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因锘锐公司出售的4G无线路由器w10000未获得进网许可证，而进网许可证的获得是电信设备接入公用电信网和在国内销售的必要条件之一，故使得点升公司购买的该路由器无法在国内销售，无法实现订货产品在国内销售的合同目的，点升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对点升公司请求确认合同解除予以认可。关于合同解除的日期，因为该合同系锘锐公司与点升公司签订，而锘锐公司已经注销登记，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因诺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赵红军、徐大绘即组成诺锐公司清算组，代表诺锐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因徐大绘、赵红军收到起诉书副本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故点升公司与诺锐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于2019年4月22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退赔金额的问题，一是关于400套4G无线路由器w10000和400张pcba板的货款104,000元（400×241元＋400×19元），400套4G无线路由器w10000现处于无法在国内销售的状态，可以恢复到合同解除前的情形，而400张pcba提货后的销售和使用并不完全与4G无线路由器w10000捆绑，可以分离，且合同对pcba的货款约定了不予退还，故一审法院对400套4g无线路由器w10000的货款96,400.00元（400×241元）予以认可。二是关于100套4G无线路由器w10000的回收费、推广损失、返修率高于4%的赔偿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点升公司未举示证据或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4G无线路由器w10000的质量不合格而导致进行回收、存在推广损失及返修率达到4%，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不予支持。三是关于9,500张pcba备货款，因合同约定“pcba备货款不予退还。在半年内未下订单生产成品，退还pcba物料。甲方生产完成后的成品乙方必须在一个月内全部付款提货，若未付款提货甲方有权全权处理本批产品，预付款不予退还”，就目前pcba的现状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且明确约定了该笔款项无论处于何种状态均不予退还，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不予支持。四是关于多支付款项4,750元，根据合同约定点升公司应在2017年12月6日前支付锘锐公司500套4G无线路由器w10000的剩余50%的货款60,250元（500×241×50%），点升公司已支付货款为65,000元，多支付了4,750元。虽该笔款项系不当得利，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且该笔款项的产生确与案涉合同密不可分，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可。五是关于未发货的1500套4G无线路由器w10000的预付款180,750元（1,500×241元×50%），因该1,500套处于未发货的状态，且未获得进网许可证，案涉合同解除后，诺锐公司理应退还该笔款项，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可。六是关于律师费，因案涉合同对律师服务费未作约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诺锐公司应退还点升公司金额合计为281,900元（96,400元＋4,750元＋180,7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赵红军、徐大绘应组成诺锐公司清算组，并根据法律规定向诺锐公司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在诺锐公司与点升公司尚存在债权债务尚未完结情况下，在进行清算时未通知点升公司，且在向原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时明确表明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毕，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其行为构成故意或重大过失，应当向点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诺锐公司已经注销登记，故对诺锐公司因退还点升公司的款项应由徐大绘、赵红军承担赔偿责任，故徐大绘、赵红军应当退还点升公司400台路由器款、多支付的4,750元、未发货的1500台路由器款共计281,900元。关于赵红军、徐大绘辩称进网许可证应由点升公司办理的问题，因为诺锐公司作为4G无线路由器w10000的出卖人，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交付标的物，加贴进网许可标志，保证出卖的4G无线路由器w10000能够进入市场销售，进而实现合同目的。故诺锐公司在生产4G无线路由器w10000之初就应获得进网许可证，将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的货物出卖给买受人点升公司。故一审法院对徐大绘、赵红军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电信设备进网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点升公司与锘锐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订货合同》于2019年4月22日解除；二、判决赵红军、徐大绘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点升公司4G无线路由器w10000的货款277,150元、多支付的4,750元，合计281,900元；三、驳回点升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91元，由点升公司负担4,921.8元，由赵红军、徐大绘负担4,669.2元。二审中，赵红军、徐大绘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1.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中英文版本，结合赵红军、徐大绘在一审中举示的第四份证据，拟证明关于赵红军、徐大绘在一审中举示的设备型号E5572-855数据终端进网许可证的办理方系品牌方，并非代加工企业，进而证明进网许可证的办理应当是由设备的品牌方进行办理。2.“小蚁兵团”的商标查询信息，拟证明案涉产品上使用“小蚁兵团”商标权利人系点升公司。点升公司质证认为，赵红军、徐大绘举示的第一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赵红军、徐大绘举示的第二份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影响案涉合同的定性。二审中，点升公司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聊天记录4页及电信进网许可证打印件一份，拟证明锘锐公司员工知道案涉产品需要进网许可证，但锘锐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发送过来的进网许可证非案涉路由器的进网许可证。赵红军、徐大绘质证认为，从聊天内容可知，点升公司主动要求锘锐公司提供pcba板的进网许可证，说明点升公司早就知晓通讯产品需要办理进网许可证。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赵红军、徐大绘举示的第一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案涉产品不具有关联性；赵红军、徐大绘举示的第二份证据虽系复印件，但经在国家知识产权局查询，“小蚁兵团”商标权利人系点升公司，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点升公司举示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以此证明案涉产品进网许可证的办理主体系锘锐公司，对案涉产品进网许可证办理主体的认定，应结合双方的约定、交易习惯以及相关规定综合判断。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点升公司在京东发起“小蚁兵团劲爆流量王充电宝”的众筹项目，该众筹必须在2017年12月3日前得到100,000元的支持才可成功，但该众筹最终仅获得51,806元的支持，未能成功。根据众筹页面的产品介绍显示，众筹产品型号为“W10000”，众筹产品外观与锘锐公司生产的产品外观一致。锘锐公司生产的案涉产品外包装正面贴纸有：“小蚁兵团W10000·智”字样；外包装背面贴纸载明商品名称为“W100004G无线路由器”，出品商：广州锘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授权生产商：深圳市原道数码电子有限公司。锘锐公司生产的案涉产品正面有“小蚁兵团”字样。锘锐公司生产的案涉产品合格证上有“小蚁兵团”字样。已经交付给点升公司的500套4G无线路由器，点升公司进行了售卖。在签订《订货合同》前，点升公司与锘锐公司工作人员已建立名为“点升锘锐对接”微信群，就案涉产品进行沟通。根据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内容来看，案涉产品外包装的贴纸、产品说明书内容、合格证样式均是按照点升公司的要求制作。案涉产品上的“小蚁兵团”系点升公司持有的商标。赵红军陈述，赵红军同时系锘锐公司与广州锘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案涉无线路由器有部分零部件由深圳市原道数码电子有限公司负责加工。根据“点升锘锐对接”微信群中2017年9月15日的聊天记录来看，点升公司知道深圳市原道数码电子有限公司是锘锐公司的合作工厂。赵红军陈述，pcba板之所以按10,000张备货，是因为当时点升公司是准备生产10,000套无线路由器，但后来只下单了2,000套。由于京东要求众筹成功后必须在15日内发货，但pcba板生产时间需要50至60天，需要提前准备生产周期，故按10,000张备货。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6日受理本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锘锐公司与点升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案涉4G无线路由器办理进网许可的申请主体如何认定；三、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四、锘锐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货款。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析。关于焦点一。点升公司主张与锘锐公司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赵红军、徐大绘主张点升公司与锘锐公司形成的是代加工合同关系，即承揽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由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两种合同的主要区别在于：1.在买卖合同中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是出卖人的主要义务；在承揽合同中按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成果是承揽人的主要义务，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只是承揽人完成工作成果后的付随义务；2.承揽合同的标的物是特定的物；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既可以是特定物，也可以是种类物；3.承揽合同可以由定作人提供原材料，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并不提供标的物的原材料；4.承揽合同的订立是以定作人对特定承揽人的能力和技能信赖为基础，承揽人应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任务；买卖合同通常不以人身信任为基础，只要标的物质量合格，究竟由谁制造该标的物对买受人并没有意义。本案中，点升公司与锘锐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涉及两个标的物，即pcba板和4G无线路由器。对于pcba板部分，《订购合同》约定了pcba板的数量、单价，并约定在点升公司付清货款后pcba板的所有权转移给点升公司，同时还约定pcba备货款不予退还，在半年内未下订单生产成品，则退还pcba板。从上述约定来看，锘锐公司仅需提供约定数量的pcba板，点升公司支付完全部货款，则pcba板归点升公司所有。至于锘锐公司如何取得pcba板，是否需要依赖锘锐公司的技术与能力，合同并无约定。因此，针对pcba板部分，锘锐公司与点升公司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对于4G无线路由器，首先，根据合同约定，锘锐公司必须有4G无线路由器的设计专利，这表明锘锐公司是以自身技术来完成案涉4G无线路由器，案涉合同的订立是以点升公司对锘锐公司的技术与能力信赖为基础。其次，案涉4G无线路由器的外壳、外包装等均添加了点升公司的商标“小蚁兵团”，属于特定物。再次，pcba板是生产4G无线路由器的重要零部件，该零部件是由点升公司向锘锐公司购买后，再提供给锘锐公司作为生产4G无线路由器的原材料之一。这表明点升公司提供了案涉4G无线路由器的部分原材料。因此，点升公司与锘锐公司基于4G无线路由器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锘锐公司与点升公司在《订购合同》中并未对4G无线路由器进网许可的申请主体进行约定，且也未能对此达成补充协议。点升公司与赵红军、徐大绘均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在定作人出部分原材料、生产的成品贴定作人商标，承揽人出技术及部分原材料这一类承揽合同中，产品进网许可的通常申请主体，因此本院现无法通过交易习惯确定案涉4G无线路由器进网许可的申请主体。在此情况下，本院只能按照现有法律、行政法规或部门规章判断可以申请电信设备进网许可的主体。《电信设备进网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电信设备生产企业申请电信设备进网许可必须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根据该规定来看，电信设备的生产企业可以申请进网许可，锘锐公司作为案涉4G无线路由器的直接生产者是可以作为申请人。同时，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行政许可实施办法》规定的电信设备进网许可审批申请程序来看，申请人与生产企业可以不是同一法人，但需提供委托加工协议，即承揽合同。因此，点升公司作为案涉4G无线路由器的定作人，实际也是可以作为申请人。综上，在双方既无约定，又无法通过交易习惯确定申请主体，但点升公司、锘锐公司均可作为申请人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点升公司、锘锐公司对案涉4G无线路由器办理进网许可负有共同责任。即使在点升公司作为申请人时，锘锐公司作为产品技术的持有者，仍有协助、配合的义务。关于焦点三，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行政许可实施办法》规定的电信设备进网许可审批申请程序来看，申请人在提交申请时，除提供申请人的情况介绍，在申请人与生产企业不是同一法人时，还需提供生产企业的相关材料。本案中，在案涉4G无线路由器进网许可尚未解决前，锘锐公司便已注销登记，现进网许可实际已无法办理，案涉4G无线路由器不能进入市场流通，点升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锘锐公司与点升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可以解除，解除时间为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赵红军、徐大绘之日。关于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pcba板货款，由于《订购合同》明确约定，pcba板货款不予退还，不加工为成品，只退还pcba板物料。因此，对于点升公司主张退还pcba板货款，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已经交付的500套4G无线路由器，由于点升公司收到该500套4G无线路由器后进行了销售，点升公司未举证尚有未销售的货物，且点升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销售后回收的损失，因此，已经交付的500套4G无线路由器所支付的货款不再予以退还。对于尚未交付的1,500套4G无线路由器，由于尚未交付，且赵红军、徐大绘未举证证明该产品已实际生产且至今未进行处置，故尚未交付的1,500套4G无线路由器不再予以交付，点升公司针对1,500套4G无线路由器已支付的50%货款应当予以退还。至于赵红军、徐大绘若有证据证明1,500套4G无线路由器已实际生产，且有损失的情况下，可另案主张权利。对于点升公司超过总价款的50%多支付的4,750元货款,由于合同已经解除不再履行，应当予以一并返还。因此，应当退还的货款为185,500元。对于点升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并无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货款的退还，本应由锘锐公司承担，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锘锐公司进行了注销登记。锘锐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注销前成立清算组进行了清算，即使进行了清算，也未举示证据通知了点升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应由赵红军、徐大绘承担货款的退还责任。综上，上诉人赵红军、徐大绘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合同关系性质认定不当，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0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0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上诉人赵红军、徐大绘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被上诉人广州点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货款185,5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点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91元，由上诉人赵红军、徐大绘负担3072.5元，被上诉人广州点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51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91元，由上诉人赵红军、徐大绘负担3072.5元，被上诉人广州点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51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