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宁04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文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肖，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军，男，回族，1975年12月10日出生，居民，住宁夏隆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安，宁夏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马军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4民终1082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宁民申15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肖，被申请人马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4民终1082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隆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423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书。   事实与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马军委托张军锋为承运的货物购买保险并支付保险费，以及认定申请人提交的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不能证明张军锋向申请人出具了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申请人依被保险人张军锋的申请依法依约向其进行了垫付索赔，张军锋向申请人出具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将其向被申请人追偿的权利转让给申请人。一审庭审中，张军锋也认可该权益转让书中的账户系其本人所有，其也收到了申请人支付的保险赔款。整个过程均能反应张军锋赔偿权益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2、涉案货物投保的是货物运输损失险而非货物运输责任险，无法规避承运人马军的运输风险。承运人作为被保险人应投保货物运输责任险，不是货物运输损失险，涉案货物投保的险种与承运人马军无关。3、二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马军委托张军锋为承运货物购买保险和张军锋接受马军委托并收取保险费用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双方对公路货物运输协议书的补充约定，即将承运期间因车辆原因以及驾驶员自身原因，所造成的货物损失由承运人承担，变更为由马军支付保险费用、张军锋购买保险。由保险公司进行保险赔偿，实属法官主观上的遐想与臆断，缺乏合法性与合理性。马军对张军锋负有赔偿义务，申请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后，有权向被申请人马军追偿。4、二审判决超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判决对上诉人马军主张其为实际投保人及保险合同的受益人的意见不予采纳未予认定；其次，二审判决认定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并不不当,却支持其上诉请求显属程序违法。   马军辩称，1.申请人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捏造虚假的“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骗取隆德县人民法院立案，应追究其提供虚假证据的法律责任。2.申请人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根本无权行驶代位求偿权。本案中实际投保人系马军，实际受益人系马军，保险事故责任承担者也是马军，因此申请人依法支付29623.52元理赔款，是其收取保险费应履行的法定赔付义务。3.从隆德县人民法院一审，到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再到宁夏高级法院再审，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均没有否认其收取37.50元保险费的事实，其应承担保险理赔义务。综上所述，申请人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向张军锋支付理赔款，就是向实际支付保险费的马军支付理赔款，其支付理赔款后不得向马军行使代位追偿权。   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保险理赔款29623.5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1日，马军通过陕西省礼泉县张卫卫信息部负责人张军锋承运了一批桃子，张军锋与马军签订了公路运输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托运人为张军锋，承运人为马军，张卫卫信息部只是中介作用，不负任何法律责任。运输途中，因车辆原因以及驾驶员自身原因，所造成的货物损失由承运人承担。随后，马军委托张军锋在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处购买了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并将保费交付给张军锋。张军锋投保时，将投保人信息填写为成都升龙物流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张军锋，保险金额为15万元。2016年8月1日，马军承运该批桃子途径青兰高速1812公里250米时发生交通事故，经甘肃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第一支队柳沟河大队认定，马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同年8月3日，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对该批货物的货损进行清点，货损金额为29623.52元。同年10月18日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将29623.52元转入张军锋的账户。以上事实由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提供的陕西省九龙果品贸易服务部结账清单、公路运输协议书、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出险通知书、案件说明、证明、机动车辆保险财产损失确认书、核损清单、理赔报告、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业务回单、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及张军锋的证言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向被保险人张军锋履行了支付保险金的义务。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取得向第三者代位求偿的权利。马军作为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对该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代被保险人要求马军赔偿29623.52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由马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保险赔偿金29623.5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元，由马军负担。   马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一款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取代被保险人张军锋主张马军违反公路运输协议书的约定，对造成被保险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应对涉案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马军是否委托张军锋对承运的货物购买保险，马军是否为案涉保险事故的实际投保人、是否享有保险利益；张军锋是否向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出具了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马军是否应对涉案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马军是否委托张军锋购买保险、是否为实际投保人和是否享有保险利益的问题。经查，马军委托张军锋为承运的货物购买保险，并支付保险费的事实，有证人张军锋的出庭证言予以证实，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质证针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对马军主张的该事实予以认定；但张军锋在购买保险时以成都升龙物流有限公司为投保人、张军锋为被保险人与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马军即不属于案涉保险事故的实际投保人，也不属于被保险人，亦不享有保险利益。故对马军上诉提出其为实际投保人及保险合同的实际收益人和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提出一审认定马军将保险费交由张军锋并委托张军锋购买保险的事实属于证据不足的答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二、关于张军锋是否向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出具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的问题。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马军认为系该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虚假，马军申请证人张军锋出庭作证，张军锋明确陈述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中立书人“张军锋”不是其本人签名，没有向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出具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这回事。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质证针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供反驳证据，故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不能证明张军锋向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出具了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的事实，对其证据效力应不予认定，一审对此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三、关于马军是否应对涉案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要求马军向其赔偿保险理赔款29623.52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该法律规定，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取代被保险人张军锋主张马军违反公路运输协议书的约定，对造成被保险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应对涉案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其前提应当是马军在涉案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中对张军锋负有赔偿义务。本案中，张军锋与马军在公路运输协议书中约定：“运输途中，如因车辆原因以及驾驶员自身原因，所造成的货物损失由承运人承担。”据此，马军作为承运人应当向托运人张军锋赔偿损失。但马军为了防止承运风险，避免“运输途中，如因车辆原因以及驾驶员自身原因，所造成的货物损失由承运人承担”情形的发生，减轻或者免除合同约定的其因承运货物受损的赔偿责任，委托张军锋就承运的货物购买保险，并向张军锋支付了购买保险的费用，其意思表示明确，即在公路运输协议书中约定的“运输途中，如因车辆原因以及驾驶员自身原因，所造成的货物损失由承运人承担”情形发生后，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本人就应由保险赔偿的部分损失不向张军锋承担赔偿责任。张军锋接受马军的委托，收取了保险费，说明张军锋理解并认可马军的真实意思表示。马军委托张军锋为承运货物购买保险和张军锋接受马军的委托并收取保险费用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双方对公路运输协议书的补充约定，即将承运期间因车辆原因以及驾驶员自身原因，所造成的货物损失由承运人承担，变更为由马军支付保险费用、张军锋购买保险、由保险公司进行保险赔偿。张军锋如依委托将马军写为被保险人，那么本案发生保险事故，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不得对马军行使代为求偿权，正是由于张军锋将自己列为被保险人，未将马军列为被保险人，导致本案纠纷发生。即使张军锋在接受委托、收取保险费用后未对承运的货物未购买任何保险，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货物受损，马军亦可据此理由拒绝向张军锋赔偿，张军锋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马军对本案保险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不应向张军锋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取代张军锋要求马军向其赔偿保险理赔款的事实依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是关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处理的专门性条款规定，一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但裁判结果错误，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马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错误，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18）宁0423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本案中有马军与张军锋签订的《公路运输协议书》、国内货物运输保险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证实，马军作为涉案货物运输的承运人，按照运输协议约定承担因车辆原因以及驾驶员自身原因所造成的货物损失。涉案保险为国内货物运输保险，投保人为成都升龙物流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张军锋。马军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向张军锋赔偿了保险金，故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向马军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在本案中张军锋的证人证言仅反映了马军委托张军锋购买保险，不能证明马军是涉案保险的实际被保险人。二审法院判决马军与张军锋之间的委托行为属双方对签订的公路运输协议的补充约定，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不得对马军行使代位求偿权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处理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423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既维持由马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保险赔偿金29623.52元；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4民终1082号民事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均由马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虎少军   审判员 王世贵   审判员 王 彤     二○二○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马淑玉   本案所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   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