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住所地玉林市玉东新区文体路光大索菲特酒店大厦裙楼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310149046Y。 主要负责人：唐立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淋，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骏瑜，男，200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福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慕平，广西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某，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福绵区。 原审被告：袁某，女，197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福绵区。 原审被告：吕礼杰，男，200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福绵区。 法定代理人：吕某，系吕礼杰之父。 法定代理人：袁某，系吕礼杰之母。 原审被告：玉林市福绵区樟木镇第一初级中学，住所地玉林市福绵区樟木镇东路6号。 法定代表人：李举超，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雄，男，该校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安志，男，该校副主任。 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骏瑜，原审被告吕某、袁某、吕礼杰(以下简称吕某等三人)、玉林市福绵区樟木镇第一初级中学（以下简称樟木一中）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3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3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校方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梁裕文上传他人照片是存在过错，但并不代表校方没有充分履行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2.根据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中第六条约定，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人学生发生人身伤亡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六）学生打架、斗殴、吸毒等违法犯罪行为，但学生在学校范围内被殴打时的正当防卫除外。本案经公安局调查后认定为发生在校内的打架斗殴事件。学校在投保确认单上已经盖过学校公章，表明对校园方责任险的免责内容和说明已经了解，上诉人对免责事项已尽告知义务，因此符合保险责任免责条件，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案发时原审被告吕礼杰已年满十四岁，根据《刑法》第十七条规定：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等，应当负刑事责任。因此本案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应由吕礼杰和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庞骏瑜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某等三人述称，本案纠纷的起因是由对方引起，谁打谁也不知道，没有证据和现场目击证人，因此一审判决由吕礼杰承担主要责任依据不足。 樟木一中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庞骏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某等三人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90792元给庞骏瑜；2.判令樟木一中、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在校方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庞骏瑜的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吕某等三人、樟木一中和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礼杰、梁裕文、陈朝辉和庞骏瑜均为樟木一中1409班的同学。2016年8月29日中午，梁裕文在校园使用手机将吕礼杰的照片上传到班级QQ群，两人发生矛盾。当天21时30分下晚自习后，吕礼杰在教室外面打梁裕文，陈朝辉过去帮梁裕文打架。之后，班长庞骏瑜带领吕礼杰、梁裕文、陈朝辉三人去找班主任黄浩。因在教师宿舍找不到黄浩老师，庞骏瑜等人往回走，陈朝辉、梁裕文、庞骏瑜并排走在吕礼杰前面。当走到新教学楼通道处，四人遇到了班主任黄浩，吕礼杰从后面用砖头打伤梁裕文的头部，又把转身阻止打架的庞骏瑜左侧头部及左侧腹部打伤。8月30日凌晨，庞骏瑜被送往玉林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该院诊断为：1.腹部闭合性损伤,即脾破裂出血；2.急性弥漫性腹膜；3.左侧腹壁皮肤软组织挫伤；4.腹水。同年9月16日，庞骏瑜治疗结束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服药治疗（约3个月复查血常规）；2.不适随诊。2018年10月10日，庞骏瑜委托玉林市明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次日进行鉴定，出具玉明正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5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庞骏瑜因本次故意伤致脾破裂出血致脾切除并回植脾片，构成七级伤残。 经法医鉴定，庞骏瑜的损伤为左腹部闭合性损伤及脾破裂伤，符合钝器伤，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2018年10月29日，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以（2018）桂0903刑初第8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吕礼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该判决现已生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9年6月25日起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庞骏瑜因本案事故造成如下损失：1.医疗费22497元；2.护理费1867元（48166元/年÷365天×17天×1人=2243.35元，但庞骏瑜仅主张1867元，是其对权利的处分，从其主张）；3.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元/天×17天）；4.残疾赔偿金259488元（32436元/年×20年×40%）；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结合本案的损害后果、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酌定）；6.交通费1000元（庞骏瑜就医必然支出一定的交通费，根据其住所地至就医地的距离，其主张2000元过高，且未能提供票据佐证，酌情确定1000元）；7.鉴定费12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07752元。 樟木一中在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每生每年累计赔偿限额为40万元，每校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0万元）,保险人对校（园）方责任保险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未向投保人履行提醒、说明义务。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权人吕礼杰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由此导致庞骏瑜受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被侵权人庞骏瑜有权要求相关义务人依法赔偿。关于庞骏瑜的合理损失，其主张的交通费过高，由法院酌情确定；主张的营养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主张残疾赔偿金以广东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故庞骏瑜损失的项目及金额以法院核定的为准。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吕礼杰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其行为已触犯刑律，被处以刑罚，对其行为导致庞骏瑜受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其应当予以赔偿。但由于侵权人吕礼杰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时，尚未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即其父母吕某、袁某承担。而樟木一中作为一个对未成年人教育的机构，对未成年人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本案纠纷的起因是梁裕文在校园内使用手机上传他人照片，纠纷的经过和损害后果均发生在校园内，这说明樟木一中对未成年学生没有充分履行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主观上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樟木一中在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根据合同责任，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则由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承担。结合事故的起因、经过、损害后果等因素进行分析，该院确认由吕礼杰承担70%的民事责任，樟木一中承担30%的民事责任。据此，吕某、袁某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215426.40元（307752元×70%）给庞骏瑜，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92325.60元（307752元×30%）给庞骏瑜。吕礼杰、吕某、袁某提出吕礼杰未致伤庞骏瑜，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亦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吕某、袁某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215426.40元给庞骏瑜；二、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92325.60元给庞骏瑜；三、驳回庞骏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62元（庞骏瑜已预交3581元），由庞骏瑜负担1522元，吕某、袁某负担3948元，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负担1692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樟木一中作为教育机构，对在校未成年学生依法负有教育、管理的职责。本案吕礼杰、庞骏瑜均系樟木一中的在校学生，虽然樟木一中规定学生在校期间不能使用智能手机，一经发现学生带有智能手机上学即将手机收缴统一保管，但事件起因系吕礼杰的照片被梁裕文用手机上传到班级QQ群，两人因此发生冲突。樟木一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手机管理和学生Q群管理方面已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尽到管理职责，故学校存在对学生携带手机到校管理不当之情形。本案纠纷事发当晚，在发生了第一次打架事件后，本案受害人庞骏瑜作为班长，带领三名当事人吕礼杰、梁裕文、陈朝辉找班主任黄浩老师，在新教学楼通道处遇到班主任后，吕礼杰从后面用砖头先后打伤梁裕文和庞骏瑜，在此过程中，现场老师未及时进行阻拦和劝阻，遏制本案侵权行为持续发展，对受害人庞骏瑜的受伤亦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学校对此亦存在管理上的过错。樟木一中上述两方面教育和管理过错，系吕礼杰将庞骏瑜殴打伤的间接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樟木一中的过错程度，判决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该责任分担比例予以认可。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上诉主张校方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校方对庞骏瑜的受伤没有过错，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上诉称，本案系在校学生发生的打架斗殴事件，符合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规定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该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指的是学校对学生双方打架没有任何教育和管理上的过错的情形，而本案樟木一中对吕礼杰打伤庞骏瑜一事存在手机使用管理和未及时制止两方面的过错，不属于上述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因此，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北部湾财险玉林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8元，由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陈凤贞 审 判 员 张能旺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范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