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晴川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分水镇东门路468号。 法定代表人：朱月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金潮，杭州市临安区锦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水华，男，195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良,桐庐县分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桐庐晴川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晴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刘水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晴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水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水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晴川公司不存在根本性违约。1.晴川公司销售的产品有“正泰品牌”、“晶科品牌”、“协鑫品牌”三款太阳能光伏发电系统。客户来购买产品的时候，业务员根据客户屋面面积大小进行介绍、推荐适合安装的产品，以及告知付款方式有一次性付款和通过银行贷款按揭还款两种方式，并入当地国家电网后，出售给国家的每度电可享受多少补贴等情况，最后由客户来确定购买哪一款产品。刘水华屋面面积较大，适合安装“晶科品牌”太阳能光伏发电系统，故其决定选择购买该款产品，付款方式选择了通过银行贷款按揭还款方式。签订合同时，因业务员殷元锋疏忽大意拿错了合同文本，才导致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晴川公司应交付的是“正泰品牌”太阳能光伏系统。2.从买卖合同中的单价可以推算出刘水华购买的是“晶科品牌”的太阳能光伏发电系统。3.2017年7月17日，晴川公司向业务员殷员锋支付的业务提成中记载“刘水华：货款87040元，反回（返回）5.1瓦（实为0.51元/W，5.1瓦是笔误）5222元，晶科”，进一步说明，当时刘水华购买安装的是“晶科品牌”的太阳能光伏发电系统。二、案涉“晶科品牌”太阳能光伏发电系统产品经刘水华验收认可。1.刘水华办理按揭贷款的次日，晴川公司就安排专业人员进行安装。2.案涉太阳能光伏发电系统自2017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总发电量为14683度，总上网电量为13863度，差额为820度即消耗的电量是820度。若刘水华未居住在该房屋内，不可能消耗820度电量。三、即便刘水华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其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的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否则该权利消灭。案涉合同明确约定：“现场验收有异议的，客户应当在验收之日起3日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异议期满未提出的，视为验收合格。”刘水华自认其于安装后的二个月左右发现产品品牌与合同约定不一样，其应自合同约定的异议期或2017年9月发现之日起的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但至刘水华起诉之日近一年半的时间内其均未要求解除合同，其合同解除权已消灭。四、刘水华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真实原因是每月发电量不足以覆盖其应向银行偿还的贷款，但发电量低主要是因为天气原因，该项风险应由刘水华自行承担。 刘水华辩称，一、晴川公司专营此业，其关于合同拿错的理由不符合常理，且刘水华就案涉争议第一次起诉时晴川公司明确认可系其将产品安装错误构成违约。二、产品的定价权由晴川公司掌握，其关于从价格推断合同标的的理由也不能成立。三、案涉业务单显示刘水华从未就案涉货物进行验收，且刘水华常年在单位从事门卫工作，偶尔回家，其用电量也可说明其并非常年居住在案涉房屋中。四、案涉合同并未对解除事项进行约定，且晴川公司交付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不一致，构成根本违约，刘水华有权解除合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水华、晴川公司之间的光伏发电产品购买销售合同；2.晴川公司返还货款87040元；3.晴川公司承担违约损失（损失按月利率1%从2017年7月3日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4.诉讼费用由晴川公司承担。审理中，刘水华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刘水华、晴川公司之间的光伏发电产品购买销售合同；2.晴川公司返还货款81818元；3.诉讼费用由晴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刘水华与晴川公司签订一份《光伏发电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客户（购买方）刘水华向销售方晴川公司购买正泰安能号太阳能发电系统32套，单价2720元，总价款87040元。案涉合同条款第一部分第2条“设备交付验收”约定：客户应当对晴川公司送达的设备进行现场验收。现场验收有异议的，客户应当在验收之日起3日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异议期满未书面提出异议的，视为验收合格。现场验收无异议的，客户应当在设备验收单上签字确认。设备毁损灭失的风险自客户签字确认之时转移至由客户承担。刘水华向银行贷款87040元，2017年7月3日，银行发放贷款，刘水华向晴川公司支付全部款项。之后刘水华发现晴川公司安装的光伏发电产品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正泰安能号太阳能发电系统，遂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晴川公司确认其实际安装的是晶科品牌的光伏发电产品。 另查明，2017年7月3日，晴川公司向刘水华返还5222元价款作为优惠补贴。同年，晴川公司将桐庐县分水镇的营业房退租，搬迁至杭州市临安区。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文字瑕疵问题。刘水华、晴川公司签订的《光伏发电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刘水华向晴川公司购买的是正泰安能号太阳能发电系统，晴川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安装该品牌的产品，晴川公司抗辩称双方实际要交易的是晶科品牌的光伏发电产品而其销售人员错拿成正泰品牌的合同，导致合同存在文字瑕疵，但晴川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院不予采纳。晴川公司主张根据产品价格可以推定双方实际要交易的是晶科品牌的产品，但晴川公司认可其在销售中采取了促销手段和优惠政策，因此产品价格情况难以固定，晴川公司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关于产品验收问题。案涉合同约定刘水华应当对晴川公司送达的设备进行现场验收，现场验收有异议的，应当在验收之日起3日内书面提出，期满未书面提出视为验收合格，现场验收无异议的，应当在设备验收单上签字确认。现晴川公司未能提供经刘水华签字确认的设备验收单，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晴川公司交付、安装的产品已经刘水华验收合格和认可。晴川公司作为从事光伏发电产品销售业务的专业公司，与刘水华签订正泰品牌光伏产品购销合同，同时负责产品的送货、交付、安装和维护，其理应知道案涉产品与合同约定不符，晴川公司亦在庭审中确认其实际安装的产品并非合同约定的产品，故刘水华的异议通知义务依法应当免除，不可视为案涉产品符合合同约定或刘水华对案涉产品认可。三、关于合同解除权问题。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晴川公司交付、安装的产品并非合同约定品牌的产品，亦未获刘水华验收认可，晴川公司该行为致使刘水华合同目的落空，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因此刘水华享有法定解除权。法律未规定、当事人未约定该解除权的行使期限，晴川公司也未催告刘水华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同时结合双方当事人对光伏发电产品的了解水平、案涉产品的交付过程和安装特点、晴川公司作为专业公司未作合理提示的情况、晴川公司搬离当地的情况等，该院认为刘水华行使合同解除权亦未超过合理期限，故刘水华的解除权并未消灭。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晴川公司应退还刘水华货款，刘水华应退还晴川公司货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水华与晴川公司订立的《光伏发电产品购销合同》于2019年9月2日解除。二、晴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水华货款81818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6元，减半收取计923元，由晴川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晴川公司向本院提交领付款凭证一份，欲证明业务员殷元锋领取业务分红时写明刘水华购买的案涉产品是“晶科品牌”。经质证，刘水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份证据系由晴川公司员工向晴川公司出具，刘水华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 刘水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光伏发电产品购销合同》明确记载产品名称为“正泰安能号太阳能发电系统”，而经审理查明，晴川公司实际交付并安装的是晶科品牌的光伏发电产品，晴川公司虽上诉称刘水华实际购买的是晶科品牌产品，系业务员疏忽拿错合同文本导致合同记载内容有误。但案涉《光伏发电产品购销合同》在抬头及合同条款的首部位置都印有正泰品牌的显著标志，若确为业务员疏忽拿错合同文本，晴川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在对该《光伏发电产品购销合同》盖章、签名予以确认时也应当且能够及时发现并予以纠正，晴川公司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实际是针对晶科品牌的光伏发电产品达成买卖合意，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案涉《光伏发电产品购销合同》第2条约定：“现场验收无异议的，客户应当在设备验收单上签字确认。”但晴川公司亦未能提交经刘水华签字确认的验收单，其关于刘水华对于实际安装的晶科品牌的光伏发电产品验收认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如前所述，晴川公司交付并安装的产品与合同约定存在明显差异，案涉产品亦未经刘水华验收确认，且该产品为专业的光伏发电产品，晴川公司对该产品及其相关信息的掌握程度及认知能力均显著高于刘水华，加之，案涉合同签订后的较短时间内晴川公司即将其营业场所搬离桐庐，故一审法院综合案涉各项因素认定晴川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且刘水华起诉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未超出合理期间，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晴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6元，由上诉人桐庐晴川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余凯 书记员胡灵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