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化雷，男，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夫国，枣庄峄城泓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化云，男，195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礼新，枣庄峄城守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峄城区峨山镇沃洛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峨山镇沃洛村驻地。法定代表人：王玉清，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修华，男，该村法律顾问。上诉人赵化雷因与被上诉人赵化云、枣庄市峄城区峨山镇沃洛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4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化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给予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错误。1984年8月11日被上诉人赵化云与被上诉人峄城区民委员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书，并办理山林承包使用证，合同约定了承包荒山的位置、亩数、期限、继承或转让等。被上诉人赵化云签订后将承包权转让给上诉人，同时将荒山承包合同书及山林承包使用证交给了上诉人赵化雷，赵化雷对该处荒山进行经营管理，种植了杨树、核桃树等及农作物，2013年6月17日上诉人赵化雷申请在转包后的荒山内建立养殖场，经被上诉人峄城区民委员会向峄城区峨山镇政府出具证明中，写明上诉人赵化雷承包的荒山，由当时的负责人王磊签字并加盖村委会的公章，经峨山镇政府土管所进行核实填写了峨山镇集体土地申请表，被上诉人峄城区民委员会负责人同意签名，峨山镇村镇建设管理办公室盖章、负责人签字，国土资源局对现场进行了勘察同意上诉人赵化雷建设并盖章、负责人签字。2018年该荒山进行整改对毁坏的树木等给予上诉人赵化雷补偿。被上诉人赵化云在2019年8月10日的起诉状中认可同意转给上诉人管理使用，现今上诉人赵化雷还在管理使用。该承包荒山的承包权归上诉人。二、本案《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签订存在恶意串通，没有经过法定程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无效。本案《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签订人发包方为峨山镇沃洛村村民委员会，该合同约定承包的荒山面积大约40亩，承包期限为13年，承包费为每年50元，即使存在浮动，租金上下浮动不得超过100%。也就是说承包40亩国家已经整理好的山地，每年租金仅50元，即使以后调整最高每年也只能收100元，租金可谓很低，赵化雷也想承包，沃洛村的老百姓都想承包，甚至愿意每年出200元，或者更高承包金，但村里却偷偷以极低的价位发包给了赵化云，一位年近70岁的老人，一位已经退休的退休工人，一位依法已经没有劳动能力的老人，不知何用意。该合同致使村集体的承包金收入严重受损，严重侵害了村集体合法利益，如此做法，足以推定签订合同的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应依法认定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庭审中赵化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合同签订前履行了法定程序，将该涉及沃洛村村民利益的事宜提请村民会议进行了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第十九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六)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0)》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可见，本案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没有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程序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无效。三、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侵害了赵化雷的承包经营权，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庭审中，赵化雷已经举证了峨山镇集体土地用地申请表，根据该申请表，峨山镇沃洛村村民委员会已经同意将峨山镇沃洛村东土山的承包经营权交给赵化雷使用，用于建造养殖厂，同时该承包经营权经过了镇规划、国土部门的批准。且该土地已经交付赵化雷使用，赵化雷已经于2013年在该处土地上建造了养殖厂，至今一直在使用中。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赵化雷已经获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而两被上诉人在2014年12月31日另行签订承包合同书，村委会再次将村东小土山承包给赵化云严重侵害了赵化雷的承包经营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应依法确认赵化雷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村委会负责人王磊在明知东土山已经被其同意承包给赵化雷后，又在2014年亲自串通赵化云签订了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严重侵害了作为第三人的赵化雷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依法认定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四、赵化云在1984年承包涉案山地并办理了承包经营权证后，即将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赵化雷，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其转让后不再享有对涉案山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赵化雷举证的赵化云2019年8月10日民事诉讼状，赵化云自认1984年赵化云承包了村东部小土山一处面积约40亩，承包后没有多长时间，赵化云看在亲兄弟的面子上，就同意转给赵化雷部分山地管理使用。赵化雷便在山上开荒种地、植树。可见，该自认足以证明，赵化云在1984年就已经将涉案山地转让给了赵化雷。赵化云在1984年即将本案山林转让给了赵化雷与事实相符，与证据吻合，足以认定。庭审中，赵化云自称只是将山地雇佣赵化雷看管，将自己当成老板，将赵化雷当成打工仔，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赵化云在2019年8月10日起诉状中自认的事实，及本案赵化雷举证的证据，足以证实，赵化云自1984年将涉案山林交给赵化雷以来，没有在该承包地上投资过，没有参与经营过，没有向赵化雷支付过一分钱所谓的看管费，这难道像是一个老板干的事情。而该山地上所有的投资，所有的林木、所有的养殖厂建设，所有的开荒费用均是赵化雷家里投资，山地的管护是赵化雷进行，因此，事实非常清楚，只能有一种解释即赵化云只是原始的承包者，其在1984年即将涉案山林承包权转让给了赵化雷。赵化雷已经举证证明，赵化云将涉案山地转让给赵化雷后，该转让行为获得了沃洛村村委会的同意，在山地占用补偿过程中，也一直是赵化雷获得的补偿，因此，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虽然双方的转让行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为亲兄弟的特殊关系，结合转让行为发生在1984年，当时的法律对此并没有明确规定必须签订书面的转让合同。即使根据现在的《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此，双方的山地转让行为成立并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承包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除法律或者本解释有特殊规定外，按照有关家庭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规定处理。另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因此，赵化云在将涉案山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赵化雷后，不再享有对涉案山地的承包经营权。赵化雷获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并获得1984年承包协议中的权利，对涉案土地在到期后享有优先承包权。两被上诉人在明知赵化雷享有优先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恶意串通订立的本案协议及补充协议，侵害了赵化雷的优先承包经营权，损害了赵化雷的合法权益，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协议。赵化云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判决维持原判；二、上诉人上诉状中承认被上诉人于1984年同村委会签订合法有效的荒山承包合同，因被上诉人赵化云承包荒山面积大，碍于亲兄弟关系，划一块给上诉人，后上诉人虽在此面积上建养殖场种植树木，但该荒山的承包权归被上诉人赵化云所有，赵化云从未转让给赵化雷荒山，只是给上诉人耕种管理。三、被上诉人赵化云于2014年12月31日在原合同30年承包期到期的情况下又同村委会续签13年承包合同，合同承包金一次性付清，均是履行合法手续。四、无论上诉人作任何的辩解均是徒劳的，上诉人应拿出转让协议及转包荒山的交费票据。综上，上诉人上诉事实和理由不充分，请求依法支持一审判决。枣庄市峄城区峨山镇沃洛村民委员会辩称，同意被上诉人赵化云意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赵化云与村委会恶意串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提交相关证据，因而是对村委会的诬陷，村委会与赵化云签订的承包合同均是合法有效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赵化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两被告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及2019年8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化雷与被告赵化云均系峄城区村民。本案争议荒山位于峄城区，四至范围为：东至福临庄山界，西至农户荒地，北至徐成叶山界，南至大路，荒山面积约40亩。1984年8月11日，被告赵化云与被告枣庄市峄城区峨山镇沃洛村民委员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赵化云承包该荒山，承包期为30年。2014年12月31日，被告赵化云与峄城区民委员会续签荒山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赵化云继续承包该处荒山，承包期为13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月1日止，承包费为每年50元。2019年8月8日，被告赵化云与峄城区民委员会签订补充协议书，明确承包荒山的四至范围。1984年被告赵化云承包该荒山后，同意其弟原告赵化雷进行管理使用。自此，原告赵化雷在该荒山范围内进行经营、管理和使用至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赵化云与被告枣庄市峄城区峨山镇沃洛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期满后，被告赵化云在同等条件享有优先承包权。二被告于2014年12月31日续签的承包合同书及2019年8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赵化云对该荒山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原告赵化雷主张，被告赵化云同意原告管理使用土地，该同意的前提是被告赵化云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的主张进一步证明了原告赵化雷对被告赵化云从村委会承包土地这一事实的认可。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双方当事人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将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根据该法律规定，原告主张该山林是由原告承包，应提供其转包、转让或以其他方式流转土地的书面合同，但在本案中，原告未提供任何书面合同的证据，故原告的该主张证据不足。另原告主张二被告于2014年12月31日续签的承包合同书及2019年8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系恶意串通，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化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原告赵化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赵化云提交2019年至2028年交纳承包金收据，证明赵化云向村委会交纳13年的承包金。上诉人赵化雷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没有注明承包哪个位置，哪个荒山，单以该收据不能作为本案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合同的依据，因此，该收据属于无效证据。被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峨山镇沃洛村民委员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注明了是山林承包金。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化云、枣庄市峄城区峨山镇沃洛村民委员会于1984年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期满后，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31日续签了承包合同并于2019年8月8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正确。上诉人赵化雷主张涉案山林是由其承包，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赵化雷主张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31日续签的承包合同书及2019年8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系恶意串通，但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裁判正确。二审中上诉人赵化雷以起诉晚于本案一审立案时间的案件未审结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化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赵化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杨丽娜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