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正街3号4幢1-1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107000512426。法定代表人：杨生仲，经理职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瑞平，男，1955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工，户籍地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江，重庆正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生仲，男，198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室内设计师，住重庆市南川区。原审被告：武隆区永久村农家乐，住所地武隆区江口镇蔡家村张家弯村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MASUJMJ510。负责人：余敏，武隆区永久村农家乐的个人独资业主。上诉人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邵瑞平、原审被告杨生仲、原审被告武隆区永久村农家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6民初4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隆区（2018）渝0156民初430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邵瑞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武隆区永久村农家乐签订了装修承包合同，后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将房屋旧瓦拆除工作发包给邵瑞平，拆除房屋旧瓦的工人系邵瑞平雇请，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邵瑞平之间为劳务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其次，邵瑞平为了帮助武隆区永久村农家乐业主保留房屋旧瓦，属于义务帮工，未听取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现场负责人的劝阻，执意上到屋顶拆除旧瓦而受伤，此伤情与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无关。再次，一审法院认定的对邵瑞平的伤残赔偿标准按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邵瑞平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仅为一份购房合同和居委会证明，没有房产证佐证，且邵瑞平并未在该房屋中居住。最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主张邵瑞平与武隆区永久村农家乐业主存在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置之不理，未将武隆区永久村农家乐业主追加为当事人。被上诉人邵瑞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杨生仲述称：同意上诉意见。原审被告武隆区永久村农家乐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邵瑞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杨生仲和永久村农家乐共同赔偿邵瑞平受到人身伤害后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续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九项共计233981.20元；2、请求判令永久村农家乐对杨生仲承担的人身损害赔偿金部分负连带赔偿责任；3、由杨生仲和永久村农家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0日，永久村农家乐负责人余敏的丈夫任勇受余敏的委托与重庆森亿莱公司签订《家居装饰工程合同》，约定对其拟用于“农家乐”经营的位于重庆市武隆区江口镇蔡家弯村民小组的房屋进行装修。装修过程中，邵瑞平等人参与施工，邵瑞平在为永久村农家乐施工项目拆除旧瓦的过程中摔伤，随即被送至武隆区人民医院诊疗。经诊断为：右侧2-5肋骨骨折伴血胸；右侧肩胛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伤……。邵瑞平于2017年6月9日出院，共计住院78天。2018年8月6日，经邵瑞平单方委托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邵瑞平右肩部受伤的残疾等级评定为十级；2、被鉴定人邵瑞平的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15000元（壹万伍仟元）；3、被鉴定人邵瑞平的误工期180日、护理60日、营养90日适宜。审理过程中，杨生仲不服上述鉴定结论，申请对邵瑞平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双方选定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作出【2018】鉴字第6448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邵瑞平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术后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受限属十级伤残，右侧肋骨多发性骨折不构成残。邵瑞平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用共计81567元，杨生仲已全额支付。在移送重新鉴定期间，邵瑞平因需做拆除右肩胛骨钢板手术，杨生仲于2018年11月28日向邵瑞平的儿媳吴小琴转账支付此次手术费12000元，实际邵瑞平拆除钢板手术费为8476.59元。诉讼中，根据杨生仲的抗辩理由及本案实际，一审法院依法追加重庆森亿莱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还查明，2013年9月16日，邵瑞平与简和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简和平位于重庆市武隆区江口镇江黄路兴盛楼（重庆市武隆区江口镇进士东路53号）2-3的房屋一套。邵瑞平于2014年1月搬入该房屋并长期居住。再查明，2017年7月21日，永久村农家乐已付清案涉房屋全部装修工程款。邵瑞平受伤后，重庆森亿莱公司将房瓦等的拆除工作劳务以3000元的劳务费承包给了案外人传国胥完成。另查明，证人龙小红系由杨生仲聘请的工作人员，其作为案涉施工现场的负责人指示邵瑞平拆除瓦片。邵瑞平主张与重庆森亿莱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没有劳动法律关系。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和证据，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邵瑞平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责任如何划分；2.邵瑞平请求赔偿的标准及金额应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邵瑞平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责任如何划分。首先，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永久村农家乐作为发包方将案涉装修工程承包给依法注册登记的重庆森亿莱公司，双方成立装饰装修承包合同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永久村农家乐与邵瑞平之间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永久村农家乐与邵瑞平的损伤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邵瑞平要求永久村农家乐承担其受到伤害后的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杨生仲系重庆森亿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系履职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法人即重庆森亿莱公司承担。根据现有证据，邵瑞平是在重庆森亿莱公司承包的装修装饰工程业务范围内工作时受到伤害，双方对此没有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邵瑞平到重庆森亿莱公司承包的业务范围内工作，虽然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工作的客观事实存在。重庆森亿莱公司作为合法的用工主体，对其承接的公司经营业务，本应当由其已建立劳动关系的职工完成。但该公司使用邵瑞平提供劳务，并由现场管理人员安排，虽其申请出庭作证的现场管理人员龙小江证明是以3000元劳务费承揽给邵瑞平自行完成，并提供了事故发生后又将此劳务以3000元承揽给传国胥书证佐证，但邵瑞平不认可该事实，其认为是受雇于重庆森亿莱公司，并提供了证人证言，拟证明是以“男工每日240元、女工每日120元”为重庆森亿莱公司提供劳务。在双方提供的证据相左且均不占证明优势的情况下，结合邵瑞平是在重庆森亿莱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内工作时受伤，且受到重庆森亿莱公司现场管理人管理等事实，认定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劳动报酬按日计算，工作期限不固定。故邵瑞平要求重庆森亿莱公司承担侵权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其三，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重庆森亿莱公司作为邵瑞平的雇主，指示邵瑞平揭瓦，在其上房后，未进行阻止亦未向其提供安全保障措施，是导致邵瑞平摔倒受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邵瑞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到房顶揭瓦的危险性及自身能力进行准确的判断。本案邵瑞平盲目自信，无视自身年龄较大身体机能下降的因素，在无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的前提下到房顶揭瓦导致摔伤，对其损失自身也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重庆森亿莱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本案邵瑞平自身承担30%的责任。二、关于邵瑞平请求赔偿的标准及金额的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重庆市居民收入标准等的规定，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核定损失如下：1．医疗费81567元（杨生仲作为重庆森亿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支付，视为重庆森亿莱公司支付）；2.误工费，因邵瑞平未提供相关收入依据，确定为18000元（100元/天×180天）；3、护理费，确定为7200元（120元/天×60天）；4、营养费，出院医嘱明确邵瑞平需加强营养，酌定营养费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邵瑞平住院78天，确定为4680元（60元/天×78天）；6、交通费，邵瑞平住院期间每日从江口至武隆送营养餐产生的交通费并非全部必要发生，结合交通费发票，酌定为350元；7．残疾赔偿金，邵瑞平提交了购房合同与街道出具的证据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应予支持，邵瑞平定残时年满63岁，故确定为54728元（32193元/年×17年×10%）；8．后续医疗费，鉴定机构鉴定为15000元左右（实际按照二次手术费用8476.59元计算）。在第二次鉴定期间，邵瑞平实施内固定术拆除钢板手术费为8476.59元，杨生仲支付12000元，多支付3523.41元（也视为是重庆森亿莱公司支付）。以上费用共计176001.59元，结合责任划分比例，由邵瑞平承担52800.48元（176001.59元×30%），由重庆森亿莱公司承担123201.11元（176001.59元×70%），扣减已经支付的医疗费81567元及后续医疗费12000元，重庆森亿莱公司仍需承担29634.1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邵瑞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共计123201.11元（扣减已经支付的医疗费81567元及后续医疗费12000元后，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际还应当支付29634.11元）。二、驳回邵瑞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4.86元（邵瑞平已预交），由邵瑞平负担721.45元，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83.41元。鉴定费2700元（其中：邵瑞平垫支1900元，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垫支800元），根据鉴定结论的采信程度，由邵瑞平负担540元，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6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补强证据，重庆市武隆区江口镇上街社区居委会和重庆市武隆区江口镇规划建设管理环保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邵瑞平的伤残赔偿标准按城镇标准计算合理合法。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邵瑞平举示证据的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邵瑞平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2、对邵瑞平的伤残赔偿标准按城镇标准计算是否妥当。关于焦点一，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武隆区永久村农家乐与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家居装饰工程合同》，约定由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武隆区永久村农家乐房屋装饰装修工程。邵瑞平与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邵瑞平在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内工作时受伤，且受到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的管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妥。关于焦点二，依据邵瑞平提供的购房合同与重庆市武隆区江口镇上街社区居委会和重庆市武隆区江口镇规划建设管理环保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可知，邵瑞平虽为农村户口，但“人户分离”，其实际居住地在城镇，并连续居住达一年以上，应当认定邵瑞平为城镇居民。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和2017年重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等的规定，未计算本案的伤残赔偿金，亦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85元，由重庆森亿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悦倩书 记 员 徐玲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