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恒宏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街道人民街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7116782995。法定代表人：刘福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云林，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权，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龙泰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三河镇大河村阵子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7116973690。法定代表人：宋质根，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坚，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佳鹤，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渝能（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星光大道76号B1-25-2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74857243J。法定代表人：康永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坚，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佳鹤，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恒宏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龙泰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泰公司）、原审第三人渝能（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渝能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0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诉讼中，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对上诉人恒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云林、谭金权，被上诉人龙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志坚，原审第三人渝能公司的邓志坚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0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驳回龙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判令由龙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恒宏公司设立龙泰公司的行为不是恒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假意入股，属于虚假的意思表示，恒宏公司取得形式上的股权依法应被认定无效。二、一审认定恒宏公司抽逃出资，属于事实错误。恒宏公司出资800万元并没有到达龙泰公司账户上，只是完成验资注册的形式要求。一审采信（2017）渝0240民初856号案件认定上诉人抽逃出资错误。2002年9月12日龙泰公司出具声明，自认涉案800万元不属于抽逃出资。龙泰公司、渝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恒宏公司设立龙泰公司的行为是恒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恒宏公司出资800万元完成验资，与原审第三人一并注册成立龙泰公司。恒宏公司假借工程款的名义抽回注册资金800万元至今不归还。龙泰公司之前错误的理解为恒宏公司的借款800万元出具的声明，并不影响恒宏公司抽逃出资800万元的认定。龙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宏公司返还出资800万元；2.判令恒宏公司按800万元本金，以五年以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00年9月15日起至全额返还之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恒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为了建设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石柱县）藤子沟水库及电站，重庆鼎泰电力有限公司和重庆石柱水利电力开发总公司决定共同出资组建设立重庆市龙泰电力有限公司。2000年9月6日，重庆鼎泰电力有限公司通过其中国银行XXXX账号向龙泰公司中国银行XXXX账号转账支付注册资本金7200万元。同日，龙泰公司给重庆鼎泰电力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张。2000年9月12日，重庆石柱水利电力开发总公司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石柱县支行XXXX账号向龙泰公司中国建设银行石柱县支行XXXX账号转账支付投入资本800万元。同日，龙泰公司给重庆石柱水利电力开发总公司出具收据一张。2000年9月15日，重庆市龙泰电力有限公司（即原告龙泰公司）成立。公司成立当日，重庆鼎泰电力有限公司出具《股东资格证明》，股权代表人为杨锡友，重庆石柱水利电力开发总公司出具《股东资格证明》，股权代表人为隋中华。2000年9月15日，龙泰公司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石柱县支行XXXX账号向重庆石柱水利电力开发总公司（即被告）中国建设银行石柱县支行XXXX账号转账800万元。转账支票载明：“用途：工程款。科目（借）：261其他资金存款；对方科目（贷）：223建企业存款”。该支票加盖了重庆市龙泰电力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隋中华、郎剑雪的个人印鉴。2014年4月1日，（石工商）登记内变字[2014]第XXXX号《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重庆石柱水利电力开发总公司”名称变更为“重庆恒宏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4月17日，《重庆石柱水利电力开发总公司关于单位更名和启用新印章的函》（石水司函[2014]2号）载明：“重庆石柱水利电力开发总公司”更名为“重庆恒宏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至2014年4月20日起，正式启用新印章。2015年，重庆鼎泰电力有限公司已将属于其在龙泰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渝能集团，渝能集团的出资额为11200万元，出资比例93.33%。2014年至今，龙泰公司多次催促恒宏公司返还出资额800万亿元，恒宏公司一直未返还。另，龙泰公司曾于2017年6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恒宏公司偿还借款8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240民初856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800万元的款项性质不是借款，以工程款的名义在龙泰公司成立之日将涉案800万元转走，是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抽逃出资行为。故而驳回了龙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后龙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渝04民终12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上诉人龙泰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行为，公司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有权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本案中，恒宏公司为了组建龙泰公司于2000年9月12日出资800万元。在2000年9月15日龙泰公司成立之日，恒宏公司以“工程款”名义将800万元出资款转出后至今未返还。已生效的（2017）渝0240民初8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行为系抽逃出资行为。既然系抽逃出资，恒宏公司就应返还800万出资额的本息。鉴于对利息的标准未作约定，酌定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0年9月16日计算至出资还清之日止。关于恒宏公司辩称其出资的800万元并未到达龙泰公司的账户，恒宏公司从自己开设的账户转出800万元的行为系未履行出资义务，不应采用（2017）渝0240民初85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问题，在龙泰公司登记注册时，因验资需要将出资额存入专用存款账户，待公司成立后，就需立即将用于验资的专用存款账户的资金全额划转到公司在银行开立的基本存款账户，只是龙泰公司还没将出资额存入公司基本存款账户就被恒宏公司转走，但足以认定涉案的800万元系恒宇公司成为龙泰公司股东的出资额，且已经履行完毕出资义务，并非是恒宏公司辩称的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已生效的（2017）渝0240民初856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载明“恒宏公司以工程款的名义在龙泰公司成立之日将案涉800万元转走，是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抽逃出资行为”，且恒宏公司也未举示相反的证据推翻该认定事实。故恒宇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该项辩称不予认可。关于恒宏公司辩称就算该公司系抽逃出资也不应支付利息，因为龙泰公司请求支付利息的部分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恒宏公司系抽逃出资，龙泰公司有权要求其返还出资本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规定：“公司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抽逃出资，公司或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返还出资，被告股东以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此条的“返还出资”既包括出资的本金，也包括利息，这是立法的本意，才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其他股东请求其返还出资本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内容相吻合、相呼应。恒宏公司狭义地将“返还出资”理解为仅包括本金，是错误的。这使得上述两法条之规定相互矛盾。故恒宏公司对龙泰公司请求返还出资利息的主张不享有诉讼时效的抗辩权，对该项辩称不予认可。因恒宏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并成为龙泰公司股东，其意思表示真实，故对恒宏公司辩称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出资不真实，要求确认无效不予认可。至于龙泰公司出具的说明仅能证明恒宏公司曾履行出资义务，不能证明其无抽逃出资行为，恒宏公司是否实际参与经营管理，是否参加股东会议，行使表决权，及分配股息红利等不影响其已经实际出资的认定，恒宏公司如果认为股东相关权利受到侵害可另行向龙泰公司主张权利，对恒宏公司辩称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恒宏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重庆市龙泰电力有限公司出资800万元及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0年9月16日计算至出资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重庆市龙泰电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876元，由被告重庆恒宏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恒宏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法庭举示龙泰公司关于恳请石柱县政府协调解决龙泰公司重大生存危机的请示，拟证明涉案800万元龙泰公司认为属于借款的事实。龙泰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请示的“三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龙泰公司向石柱县政府的请示中800万元虽为借款，但具体内容中载明恒宏公司归还抽回出资款800万元，不能达到恒宏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在龙泰公司诉恒宏公司企业借贷纠纷即（2017）渝0240民初856号案件中，恒宏公司在第二次答辩称明确认为涉案800万元属于恒宏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龙泰公司章程中第六条明确约定，重庆鼎泰电力有限公司出资7200万元现金，占90%股份；重庆市石柱水利电力开发总公司出资800万元现金，占10%股份。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恒宏公司设立龙泰公司是否是虚假的意思表示，应否无效。二、恒宏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否承担返还出资及利息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重庆鼎泰电力有限公司、重庆市石柱水利电力开发总公司共同签订龙泰公司的章程，明确约定双方各自的出资义务，且重庆市石柱水利电力开发总公司亦按照章程的约定将涉案出资款项转入筹建的龙泰公司账户上，并由有关会计事务所进行了验资，并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企业设立登记。应当属于重庆鼎泰电力有限公司、重庆市石柱水利电力开发总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重庆市石柱水利电力开发总公司经过变更登记后名称变更为恒宏公司，应当属于恒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恒宏公司上诉主张属于虚假的意思表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首先，在龙泰公司诉恒宏公司企业借贷纠纷即（2017）渝0240民初856号案件中，恒宏公司辩称涉案800万元属于恒宏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但恒宏公司在本案中否认该事实，但恒宏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否定其前述承认的事实，且该事实已经被生效的（2017）渝0240民初856号判决所确认。一审采信（2017）渝0240民初856号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认定本案并无不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请求其返还出资本息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龙泰公司的股东恒宏公司抽逃出资，龙泰公司要求恒宏公司返还出资本息的民事责任，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恒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76元，由上诉人重庆恒宏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徐婷婷审判员  黄 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