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4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筑路汽车配件经销处，住辽宁省锦州市锦娘路3-7-8号。 法定代表人：芦俊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霞，盘锦市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骏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辽宁省盘锦市辽河口经济区东郭镇土地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许少利，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德鑫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辽河南路以东，环城南路以北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栗忠生，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志超，辽宁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锦州筑路汽车配件经销处因与被上诉人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筑路汽车配件经销处的法定代表人芦俊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霞、被上诉人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志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锦州筑路汽车配件经销处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自2014年始，在上诉人处购各种型号的轮胎。2017年12月9日，被上诉人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进行对帐，截止2017年12月9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轮胎款644681元，该对帐单上有“德鑫”“婷婷”财务的印章，在此对帐确认644681元之前，被上诉人陆续给付上诉人共计近人民币10万元，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货款644681元至今未付。对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争议，几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此也无任何疑异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还是误写，还是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认定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是在签订对帐单后给付的10万元，实属错误。实际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644681元，因该款由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签字的是545441元，剩余的是99240元，还有两张欠条一个640元，一个是1900元，合计101780元。上诉人己就两个被告向兴隆台区人民法院起诉，第一是以被上诉人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告向兴隆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545441元，另一个是以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要求给付上诉人101780元，在此之前不难看出，原审法院均未认定系确认644681元对账单后给付的10万元，因此说原审法院系不负责任的表现，主观臆断。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被上诉人所欠545441元货款，二被上诉人应共同给付上诉人，并互付连带给付责任。因该货款644681元均在一个对帐单，且都是杨雪婷签字盖章，杨雪婷是两个公司的财务总监，且两个公司均是家族经营，两个公司实际均是许少利的公司。杨雪婷与许少利是继父继女关系，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的经理栗忠生是许少利的“小舅子”。公司管理存在高度混同，且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系张树生欠许少利债务而顶帐来的。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原系兴隆台区美的城小区搅拌站，抵帐后许少利改为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因此说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和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均是许少利所有，更换栗忠生完全是为了逃避债务。另外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在2018年6月15日始，法定代表人由许少利变更为栗忠生，所欠的货款是2017年12月份之前，也是许少利所欠，栗忠生与许少利对其债务没有约定。且经查获悉，二被上诉人2017年12月份时均是许少利所有。综上，二被上诉人财产均系许少利所有，系家族式经营，经营管理高度混同，故二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的货款应共同给付，并互负连带责任，而原审法院认为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对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所欠上诉人货款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二审辩称：1、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维持一审判决。1、案涉的轮胎款均发生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一审中上诉人出示的收货小票及盖章均是骏驰物流公司，小票中并没有德鑫商砼公司签章确认，该事实非常清楚，案涉的轮胎款发生时间是在德鑫商砼公司注册之前，因此该笔欠账与德鑫商砼公司无关。2、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德鑫商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即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锦州筑路汽车配件经销处一审诉称：判令被告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给付货款545441元及主张权利之后的利息，被告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承担上述债务中的542901元的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及理由：2014年开始，被告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盘锦德鑫物流有限公司）在原告处购置各种型号的轮胎，起初还能给付货款，但后期就开始以各种理由拖欠货款不予给付。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到目前为止，被告仅仅给付100000元货款，被告尚欠原告货款545441元。其中，2015年6月18日，被告盘锦德鑫物流有限公司给原告出具一张欠据，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542901元；2015年11月27日，被告盘锦德鑫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少利出具欠条，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1900元；2016年8月2日被告盘锦德鑫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欠条，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640元，以上欠款金额总计545441元。现被告盘锦德鑫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更名为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另，2017年12月9日，被告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主动与原告对账，以自己的名义出具对账单，表示愿意为盘锦德鑫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拖欠的货款542901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对锦州筑路汽车配件经销处的诉请无异议。 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请。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盘锦德鑫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8日。2017年10月27日公司名称变更为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少利，杨雪婷（系许少利继女）管理公司的财务，张冠军在该公司任职经理。被告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15日，原法定代表人为许少利，公司监事为张冠军。2018年6月1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栗忠生，公司监事为杨雪婷（系栗忠生外甥女）。2014年开始，盘锦德鑫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告处购置各种型号的轮胎。2015年6月18日，盘锦德鑫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出具欠据一张，欠据上写明截止2015年6月18日，欠原告轮胎货款542901元，该欠据上盖有盘锦德鑫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德鑫‘张冠军’审核”印章。2015年11月27日，盘锦德鑫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少利出具欠条一张，欠款金额1900元。2016年8月20日，盘锦德鑫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张冠军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欠款金额640元。以上金额总计545441元。2017年12月9日，被告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进行对账，确认被告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截止2017年12月9日尚欠原告轮胎款644681元。该对账单上盖有“德鑫‘婷婷’财务”的印章，该印章上的婷婷即为杨雪婷。双方签订对账单后，被告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偿还了100000余元欠款，尚欠545441元未给付。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告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从原告处购买轮胎，原告依约交付了轮胎，但被告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545441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货款给付时间，故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关于被告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是否对被告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因对账单据上仅有“德鑫‘婷婷’财务”的印章，并没有被告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的印章或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且“德鑫‘婷婷’财务”印章与2015年6月18日盘锦德鑫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出具的欠据上“德鑫‘张冠军’审核”印章相仿，亦没有证据证明杨雪婷出具对账单的行为经过了被告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的授权，该对账单所对账目的数额系以2015年6月16日德鑫物流所出具欠条基础上形成，现原告认为二被告在经营管理尤其是财务上存在高度混同，依据对账单据要求被告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对被告盘锦德鑫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拖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依据不足，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锦州筑路汽车配件经销处货款545441元，并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被告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不承担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4元，由被告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案争议的焦点：被上诉人辽宁德鑫商砼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锦州筑路汽车配件经销处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张冠军二审出庭证言，能够证明证人曾经同时任二被上诉人的总经理，也能够证明二被上诉人的共同财务人员为杨雪婷，二被上诉人的共同法定代表人是许少利及能够证明上诉人出售的轮胎被德鑫商砼公司使用。另认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德鑫物流公司已变更为骏驰公司，德鑫物流公司的债务应由骏驰公司承担。依据事实德鑫商砼公司在对账小票上标注了德鑫，应解释为德鑫商砼公司，且并部分商品被德鑫商砼公司使用，依据事实和法律。二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符合法律和事实依据。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认为，1、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是二审中新的证据，不符合二审中新证据的法律要件。因此该证人证言应属无效，不应予以采信。2、对于该证人自称为德鑫商砼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并不认可该事实。3、证人称本案涉及的轮胎有一部分是德鑫商砼公司购入并使用，与事实不符，德鑫商砼公司成立于该批轮胎购入之后，因此该证言不实。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另认为，1、不存在公司法中规定的财务混同问题，二被上诉人均是有限公司，只能承担有限责任，与许少利是否为法定代表人无关。2、上诉人主张的与德鑫商砼公司对账并出具欠据没有事实依据，杨雪婷在一审出庭证言中已经说明，欠条中的德鑫二字，代表的是原德鑫物流公司，该枚印章也是的德鑫物流公司原有的印章。3、本案涉及的轮胎买卖合同，均发生在德鑫商砼公司注册之前，综上，上诉人主张的德鑫商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被上诉人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应否对被上诉人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是否构成关联公司间人格混同的主要因素应为：公司间组织机构混同、公司间业务混同、公司间财务混同等方面交叉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才能构成人格混同。公司间组织机构混同，应是指公司之间具有相同的公司管理人员、相同的工作人员、相同的办公场所、相同的通讯方式等情形，其在组织机构和人员存在严重的交叉、重叠。公司间业务混同，应是指公司之间在经营业务、经营行为、交易方式、价格确定等相一致，其从事相同业务活动时，各业务活动不以公司独立意志支配，在经营过程中彼此不分等方面存在混同的现象。公司间财务混同，应是指公司之间的账簿、账户混同，或者两者之间不当冲账等。本案中，被上诉人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场所为盘锦辽河口经济区东郭镇土地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为许少利、经营范围为沙子、碎石、混凝土外加剂、水泥、矿粉、粉煤灰加工销售。被上诉人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的住所为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法定代表人为栗忠生、经营范围为混凝土、混凝土添加剂、空心砖加工、销售。上述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及公司地址均不相同。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的股东及管理人员存在交叉任职、财产账目混同、往来款项存在不当冲账、两家公司人员存在人员的严重交叉和重叠等情形，也无充分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的情形。据此，上诉人锦州筑路汽车配件经销处要求被上诉人盘锦德鑫商砼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盘锦俊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 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锦州筑路汽车配件经销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 旭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孙继晨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