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汉章，男，汉族，1990年7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才智，男，1965年7月16日出生，系遂溪县岭北镇城里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宏焱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朝阳街街道五一路235号湘域中央1栋2507房。法定代表人：周建宏，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罗汉章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宏焱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焱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汉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宏焱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宏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认真调查核实罗汉章与宏焱公司之间存在买卖的交易行为还是租赁的交易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没有认真调查核实罗汉章给付的款项属于分期付款的购车款还是租金，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三、罗汉章与宏焱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租赁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却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来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宏焱公司辩称，一、已生效的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3民初956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于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两份《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无效，该结论与本案一审判决结果一致，而已生效的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5651号民事判决以及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12498号民事判决虽与本案不是同一案件，但系同类型案件，可以类比出本案一审判决正确；二、双方签订的《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罗汉章已违反了补充协议约定的按月支付条件，补充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罗汉章主张双方是买卖的交易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三、罗汉章提供的聊天记录发生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与最终签订的正式合同有很大差别，正式合同才是唯一的有效证据，双方最终仅签订了租赁合同而不是买卖合同；四、中介证人不能证明双方是买卖泵车的交易行为，其证明了罗汉章在签订合同时对设备的状况知情；五、宏焱公司与罗汉章签订的《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无效，双方没有签订任何买卖合同，罗汉章每月每台车40000元的付款系支付租金，罗汉章主张该付款系买车的分期付款错误，其主张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罗汉章的上诉。宏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汉章立即向宏焱公司返还租赁设备混凝土输送泵车二台（车牌号湘Ａ×××××、湘Ａ×××××）；2、判令罗汉章向宏焱公司支付混凝土输送泵车租金930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实际算至返还之日）；3、判令罗汉章向宏焱公司支付违约金124127元（按照合同约定以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实际计算至支付之日）；4、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汉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焱公司与罗汉章素有租售车辆的生意往来。2017年11月20日，双方曾就型号为37米的湘Ａ×××××混凝土输送泵车签订了一份《设备租赁合同（裸租）》和《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约定该车租赁期为一年，合同到期，如需继续租赁，租赁价格按原合同执行；裸租包月价格为40000元／月，总租金为480000元；车辆租赁定金及履约保证金共计150000元；罗汉章每月20日前支付上月租金，如延迟支付租金，按每日延付金额的千分之一计付利息；如乙方每月按时支付租金，在2018年8月前不出现任何逾期的前提下，原《设备租赁合同书》自动变为以租代售，总价款650000元，前期已付租金自动变为购车款；双方承诺在2018年9月20日前过户；如罗汉章不能按月付款，《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无效等。2017年12月19日，双方再就型号为37米的湘Ａ×××××混凝土输送泵车签订了一份《设备租赁合同（裸租）》和《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约定内容与湘Ａ×××××车一致，其中车辆租赁定金及履约保证金共计200000元；如乙方每月按时支付租金，在2018年9月前不出现任何逾期的前提下，原《设备租赁合同书》自动变为以租代售，总价款650000元，前期已付租金自动变为购车款；双方承诺在2018年10月20日前过户。2018年2月5日，宏焱公司与罗汉章再次就型号为47米的湘Ａ×××××混凝土输送泵车签订了一份《设备租赁合同（裸租）》和《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约定该车租赁期为一年，合同到期，如需继续租赁，租赁价格按原合同执行；裸租包月价格为50000元／月，总租金为600000元；车辆租赁定金及履约保证金共计300000元；每月20日前支付上月租金，如延迟支付租金，按每日延付金额的千分之一计付利息；如乙方每月按时支付租金，在2018年10月31日前不出现任何逾期的前提下，原《设备租赁合同书》自动变为以租代售，总价款800000元，前期已付租金自动变为购车款；双方承诺在2018年9月20日前过户；如罗汉章不能按月付款，《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无效等等。罗汉章与宏焱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后，先后向宏焱公司支付了相关款项1400000元，具体如下：序号付款时间金额支付方式备注车辆12017.11.21150000银行转账湘Ａ×××××泵车款22017.12.1350000银行转账未备注32017.12.2230000银行转账未备注42017.12.2410000微信转账52018.1.1520000微信转账62018.1.1920000微信转账72018.1.2120000微信转账82018.1.2320000微信转账92018.2.5300000银行转账湘Ａ×××××首付车款102018.2.2340000银行转账湘Ａ×××××月供款112018.3.440000银行转账湘Ａ×××××月供款122018.3.2140000银行转账湘Ａ×××××月供款132018.3.2240000银行转账湘Ａ×××××月供款142018.4.920000银行转账湘Ａ×××××月供款152018.4.1020000银行转账湘Ａ×××××月供款162018.4.1620000银行转账湘Ａ×××××月供款172018.4.2240000银行转账湘Ａ×××××月供款182018.4.2920000银行转账湘Ａ×××××月供款192018.5.410000银行转账湘Ａ×××××泵车款202018.5.2160000银行转账五月份泵车月供款212018.5.2830000银行转账五月份泵车月供款222018.5.3020000银行转账五月份泵车月供款232018.6.420000银行转账五月份泵车月供款242018.8.2820000银行转账八月份泵车月供款252018.9.620000银行转账八月份泵车月供款262018.9.1510000银行转账未备注272018.10.910000银行转账泵车款282018.10.3020000银行转账泵车款292018.6.1540000银行转账六月份泵车月供款302018.6.2140000银行转账六月份泵车月供款312018.6.2630000银行转账六月份泵车月供款322018.6.2820000银行转账六月份泵车月供款332018.7.1940000银行转账七月份泵车月供款342018.7.2920000银行转账未备注352018.7.3120000银行转账未备注362018.8.350000银行转账七月份泵车月供款372018.10.1810000银行转账未备注382018.11.3010000银行转账未备注合计1400000另认定，2016年4月28日,宏焱公司为案外人贺剑峰向长沙银行湘银支行借款提供担保，并将湘Ａ×××××、湘Ａ×××××等泵车抵押给长沙银行湘银支行。后因借贷双方发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长沙银行湘银支行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6）湘0111民初9080号］，并申请该院于2017年4月17日查封了宏焱公司名下的湘Ａ×××××、湘Ａ×××××等泵车。此后，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判决该案借款人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并判决长沙银行湘银支行有权就湘Ａ×××××、湘Ａ×××××等泵车的拍卖价款优先受偿。该案宣判后，宏焱公司及周建宏等提起上诉。2017年9月1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湘01民终3038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审理中，罗汉章的委托代理人表示人民法院对湘Ａ×××××、湘Ａ×××××车辆的查封行为并没有影响罗汉章对上述车辆的实际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宏焱公司与罗汉章于2017年11月20日及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两份《设备租赁合同（裸租）》是否有效；二、《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三、罗汉章就湘Ａ×××××、湘Ａ×××××混凝土输送泵车向宏焱公司支付了多少租金。关于宏焱公司就湘Ａ×××××、湘Ａ×××××混凝土输送泵车与罗汉章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裸租）》的效力问题，该合同系双方经过协商达成，是双方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之前，罗汉章对该车被抵押给银行的事实也是知情。虽然该车在出租时已被人民法院查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能否在执行程序中以被执行人擅自出租查封房产为由认定该租赁合同无效或解除该租赁合同的答复》［（2009）执他字第7号］的规定，被执行人擅自处分查封物，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只是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因此，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宏焱公司就湘Ａ×××××、湘Ａ×××××混凝土输送泵车与罗汉章签订的《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该补充协议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虽然涉案泵车存在被查封的障碍，目前不能办理过户，但这属于物权变动问题，根据物权变动与其原因行为的区分原则，这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三项规定，转移、变卖已被查封的财产的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追究其刑事责任，但该规定并未明确处分查封财产合同的效力。因此，罗汉章以此主张该《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无效，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罗汉章就湘Ａ×××××、湘Ａ×××××混凝土输送泵车向宏焱公司支付租金的具体金额，罗汉章先后向宏焱公司租赁了三台泵车，即湘Ａ×××××、湘Ａ×××××、湘Ａ×××××，并先后向宏焱公司共计支付租赁费用及款项1400000元。因三台车每月的付款时间均约定在20号，导致一些付款无法查清究竟是哪台车的租金，故将2017年12月19日之后无备注具体车辆的付款确定为湘Ａ×××××、湘Ａ×××××两台车的共同租金，2018年2月5日之后无备注具体车辆的付款确定为三台车的共同租金。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2月5日，该类款项合计120000元，按两台车的月租金比例1:1分配，湘Ａ×××××、湘Ａ×××××泵车各可分60000元；2018年2月5日之后，该类款项合计490000元，按三台车的月租金比例4:4:5分配，湘Ａ×××××、湘Ａ×××××泵车各可分150769.23元。另外，付款时已备注为湘Ａ×××××泵车的款项有320000元，已备注为湘Ａ×××××泵车的款项有120000元。因此，认定罗汉章已付湘Ａ×××××泵车租金及押金共计530769.23元，已付湘Ａ×××××泵车租金及押金共计330769.23元。综上所述，宏焱公司与罗汉章于2017年11月20日及2017年12月19日签订《设备租赁合同（裸租）》和《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后，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由于《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属于附条件买卖车辆的合同，现因罗汉章没有履行按月足额支付租金的义务，故宏焱公司根据该协议第一条、第四条的约定，拒绝将湘Ａ×××××、湘Ａ×××××两台泵车出卖给罗汉章，符合双方约定。现合同已经到期，且罗汉章长期拖欠租金不付，故宏焱公司要求其立即返还该泵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罗汉章租赁该泵车后，一直占有使用至今，依约应按《设备租赁合同（裸租）》的租金标准向宏焱公司支付租金。截至2019年10月15日，湘Ａ×××××泵车已产生租金912258元，扣除此前支付的租金及押金530769.23元，还需支付381488.77元；湘Ａ×××××泵车已产生租金872258元，扣除此前支付的租金及押金330769.23元，还需支付541488.77元。以上两台泵车租金合计922977.54元。宏焱公司还要求罗汉章支付违约金，因其在出租、以租代售该泵车时隐瞒了已被法院查封的事实，这也是导致罗汉章不愿意支付租金的原因之一，故对其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罗汉章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牌号为湘Ａ×××××、湘Ａ×××××混凝土输送泵车返还给宏焱公司；二、罗汉章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宏焱公司支付牌号为湘Ａ×××××、湘Ａ×××××混凝土输送泵车的租金922977.54元（租金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此后的使用费按40000元／月／车的标准支付至该泵车实际归还之日止）；三、驳回宏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287元，减半收取计7143.5元，由宏焱公司负担1143.5元，罗汉章负担6000元。二审中，罗汉章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3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书以及庭审笔录，欲证明罗汉章与宏焱公司的案涉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实为买卖合同，罗汉章系通过中介公司进行买卖。宏焱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罗汉章与宏焱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是有效的，以租代售协议没有生效，该证据不能达到罗汉章的证明目的。二审中，宏焱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3民初956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书，欲证明两份《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没有生效；证据2：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565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书以及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12498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本案完全是同类型案件，罗汉章另一同类案件已由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本案一审判决完全正确。罗汉章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宏焱公司确认和自认以租代售协议是没有生效；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宏焱公司的证明目的。罗汉章对该案不服，在申请再审中。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罗汉章提交的证据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宏焱公司提交的证据1罗汉章无异议，能够达到宏焱公司的证明目的，依法予以采信；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7日，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823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罗汉章与宏焱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无效，该判决书于2019年9月16日生效。除此之外，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罗汉章是否应向宏焱公司返还案涉车辆并支付租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罗汉章与宏焱公司签订的两份《设备租赁合同（裸租）》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罗汉章与宏焱公司签订的两份《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系附条件的合同，因罗汉章违反约定的按月支付的条件，该两份补充协议已被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效，故该补充协议书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以租代售补充协议书》有效不当，依法予以纠正。现案涉的两份补充协议书已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该协议约定的“转为以租代售”的条件亦不能成就，故罗汉章仍应按其与宏焱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裸租）》履行其义务，现罗汉章迟延支付租金，并一直占有案涉车辆使用至今，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罗汉章返还案涉车辆，并按《设备租赁合同（裸租）》的租金标准向宏焱公司支付租金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罗汉章主张其与宏焱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汉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7元，由上诉人罗汉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李龙玺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叶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