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4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文津路501号U2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691741843P。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望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芜湖通和汽车管路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衡山路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950675900。 法定代表人：张国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安徽赭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维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芜湖通和汽车管路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维公司上诉称，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应付货款金额为538628.31元或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通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货款金额有误。2019年6月20日，益维公司在给通和公司的对账函中明确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应付货款为842856.25元，但根据财务明细、索赔结算单和往来邮件显示，截止一审开庭前另外产生材料费和二次索赔金额4227.94元，因此截止一审开庭时的应付货款金额为838628.31元。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第5.2条约定：储备产品由甲方（益维公司）指定部门或单位从乙方（通和公司）储备库或甲方代管库配送上线，乙方按产品金额的8.6‰支付仓储服务费给甲方；由甲方开具仓储服务费发票给乙方，仓储服务费用从乙方货款中扣除。第13.6条约定：售后索赔，甲方售后服务部将每月产生的售后索赔费用凭证及退货通知函以邮件或快递方式通知乙方，乙方应在接收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给予回复确认，以免造成双方账务不符，如不回复则视为默认；如需申诉应在接到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提供申诉报告。第15.5条约定：若乙方不按《供方质量保证协议》之规定向甲方支付索赔金额，则甲方可自行决定从到期应支付给乙方的款项中扣除上述索赔金额。因此针对仓储费或者索赔费用，只要达到相关合同约定的条件，益维公司履行相关程序，且通和公司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未就售后索赔问题进行回复或者申诉，则视为默认处理结果，益维公司即有权从通和公司货款中予以扣除，而不应以通和公司确认为前提。3.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未予认定。《供货合同》第12.5条约定：甲方对停止供货的乙方，将冻结部分货款作为其已装车的零件（材料）或备件在质量保证期内的质量保证金；此质量保证金按甲方确认的标的物质量特性确定，A类为500000元，B类为300000元、C类为100000元。根据《供方质量保证协议》附件的约定，通和公司属于B类供应商，按照约定应暂扣30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因此，益维公司有权在货款中暂扣30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但一审判决未予确认该事实。4.案涉部分款项未达到支付条件。《供货合同》第7.4条约定：合同标的物交付后，由甲方进行验收，甲方卸货时工作人员的签字或盖章视为非最终验收。《供货合同》附件一付款周期约定：合同标的物经甲方初验合格且办理暂收手续上线月末90天。益维公司在2019年6月收到通和公司开具的250171.73元发票，但经审核发现该发票与事实不符，未予通过，故没有在系统中予以确认。其余金额发票，截止一审开庭时益维公司并未收到，故无法确认。益维公司和通和公司均是平等的市场主体，在进行合同约定时即应考虑会面临的经营风险，因益维公司未收到发票，库存货物既未经双方盘点确认金额，亦未进行上线，故益维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5.案涉《承诺书》已构成撤回。2015年8月28日，益维公司向通和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如相关款项众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公司）未能支付，由承诺人继续承担支付责任。但在同日，益维公司又出具一份《说明》，表示将益维公司货款转让给众泰公司支付，自此以后益维公司向通和公司采购的货款继续由益维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根据合同法第二十七条“承诺可以撤回。撤回承诺的通知应当在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之前或者与承诺通知同时到达要约人”之规定，《说明》构成了对承诺的撤回，原货款仍应按《货款转让支付协议》的约定由众泰公司进行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 通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益维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通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益维公司支付通和公司货款1454104.46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欠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2.诉讼费由益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通和公司（乙方）与益维公司（甲方）签订《供货合同》及附件《价格协议》、《供方质量保证协议》，约定乙方根据甲方《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订单》（以下简称《采购订单》）提供满足甲方技术要求的标的物。为保证甲方的生产需要，如无特殊条款，乙方应当在甲方所在地设立储备库（需得到甲方确认），储备的数量相当于甲方5-8个工作日（合格产品）的生产用量。如乙方在甲方地设立储备库有实际困难须甲方代为保管，必须得到甲方的书面同意，同时乙方应按甲方规定支付产品代保管费用。储备产品由甲方指定部门或单位从乙方储备库或甲方代管库配送上线，乙方按产品金额的8.6‰支付仓储服务费给甲方。由甲方开具仓储服务费发票给乙方，仓储服务费用从乙方货款中扣除。乙方承诺所供标的物不出现影响安全使用及造成安全隐患的缺陷并对所供标的物的安全性负全责；乙方对因其所供标的物质量问题而导致甲方在整车产生、测试过程以及售后使用中造成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按照双方签订《供方质量保证协议》中的“十、索赔”进行赔偿。质量索赔按《供方质量保证协议》有关条款执行。售后索赔，甲方售后服务部将每月产生的售后索赔费用凭证及退货通知函以邮件或快递方式通知乙方，乙方应在接收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给予回复确认，以免造成双方账务不符，如不回复则视为默认。如需申诉应在接到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提供申诉报告。甲乙双方商定的价格签订价格协议，考虑甲方订货量的扩大及市场价格波动因素，双方应随时或定期协商标的物的供货价格。付款周期按双方签订的价格协议执行。双方签订的《价格协议》约定各标的物价格清单并约定该价格为含税到厂价（含17%增值税，运保费，包装费，不含第三方仓储费），2018年5月1日之后按照国家规定开具16%的发票，付款周期为合同标的物经甲方初验合格且办理暂收手续上线月末90天，采用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付款。双方另签订《供方质量保证协议》，双方约定市场故障零件退回后，乙方应在甲方通知后15天内领回。并进行故障分析，形成技术报告、整改方案，向甲方报告。当甲方在生产过程中或终端用户使用产品过程中因乙方产品质量缺陷给甲方造成损失时，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赔。甲方市场发生的售后索赔分一般索赔、特殊索赔、退换车索赔方式向乙方实施索赔。合同签订后，通和公司向益维公司供货。2019年1月20日通和公司向益维公司发送《询证函》，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为1418735.42元（开票）、33388.36元（暂估）。益维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回复“截止2018年12月31日，应付账款余额为842856.25元”。截止2018年12月31日，益维公司主张质量索赔及仓储费等扣款为245066.76元，通和公司确认该扣款为32471.33元。2019年6月19日益维公司签收通和公司2018年12月19日开具的发票237544元及2019年6月14日开具的12627.73元。通和公司主张尚有库存101980.68元货物在益维公司处。另查明，2015年通和公司、益维公司及众泰公司签订《货款转让支付协议》，约定截止2015年6月30日，益维公司所欠通和公司的货款2175739.74元由众泰公司承担。2015年8月28日，益维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上述款项众泰公司未能支付，由益维公司继续承担支付责任。该款尚有25739.74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通和公司、益维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通和公司向益维公司交付货物，益维公司应支付通和公司相应货款。益维公司在通和公司发送的《询证函》中确认尚欠通和公司货款截止2018年12月31日应付账款为842856.25元，该部分货款应予支付。2019年6月19日益维公司签收发票的对应货款237544元，以及开具部分发票的33388.36元货款，益维公司仅抗辩其中部分发票未收到，未否认收到相应货物，故该部分货款亦应予以支付。关于益维公司抗辩意见中提出的要求通和公司在货款中扣除的索赔款项，依据通和公司提供的《索赔核对表》通和公司予以认可的索赔款项为材料及仓储费，益维公司未就其余索赔款项提出反诉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扣除相应款项条件成就，故对益维公司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库存件问题，该库存件存放于益维公司仓库，益维公司抗辩该部分为售后件并非装车件未经装车使用尚未达到付款期限，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库存时间较长，且是否使用依据益维公司的生产需求，在益维公司拖欠通和公司相应货款的情况下，酌情判定由益维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关于通和公司主张的25739.74元货款部分，因益维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众泰公司未能支付，由益维公司继续承担支付责任，截至一审判决之日尚未支付，故由益维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益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通和公司货款1454104.46元；二、益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通和公司上述货款利息（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87元，减半收取8943.5元，由益维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益维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索赔结算单和部分电子邮件，拟证明益维公司已向通和公司发出过索赔通知。经质证，通和公司认为益维公司提交该证据时已经超过法庭给予的十五天期限，同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索赔结算单为益维公司单方制作，未经通和公司签字确认，部分所谓有邮件的索赔通知单对应邮件也是转经几手形成的电子文件，无法保证其真实性，不能达到益维公司关于其已履行合同约定索赔程序的证明目的，且其中2016年11月29日的索赔结算单中部分产品不是通和公司供应的产品。经审查，本院认为，益维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不能登陆邮箱进行核实，其称现行保存的为在删除邮件前通过技术手段将邮件内容导出形成的文档，但其对于通过何种技术手段进行操作无法具体说明，本院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益维公司通过邮件将相应的索赔结算单发送给通和公司，不能达到益维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该些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益维公司于出具《承诺书》的同日，即2015年8月28日，向通和公司出具《说明》，称：“因本公司正在进行清产核资工作，为促进公司更加良性发展，借鉴同类企业经验，拟将本公司截止2015年6月30日所欠贵公司的货款转让给众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支付（相关转让协议文本附后），自此以后本公司向贵公司采购的货款继续由本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益维公司应支付给通和公司的货款金额是多少。关于益维公司主张其另外产生的材料费和相关索赔费用应于货款中扣除，本院认为，首先益维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产生了该些费用，其次益维公司主张依据《供货合同》第13.6条和第15.5条的约定，在其向通和公司发送索赔结算单后的15日内通和公司未提出异议时，益维公司即有权自货款中扣除对应索赔款项，但在本案中益维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向通和公司发出了相应的索赔结算单，故其主张自货款中扣除对应费用不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仓储服务费，依据《供货合同》第5.2条约定，通和公司应按储备产品金额的8.6‰向益维公司支付仓储费用，在益维公司开具仓储服务费发票给通和公司后，其即有权自货款中扣除对应费用。本案中，关于存放于益维公司的储备产品金额为多少益维公司既无法说明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虽主张已经向通和公司开具对应仓储费用发票，但对应发票是否实际开具、是否实际交付给通和公司、开具金额为多少、益维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中是否已扣除该费用，益维公司均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达到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益维公司主张依照《供货合同》第7.4条和附件一付款周期的约定，对应货款的付款时间为标的物经益维公司初验合格并办理暂收手续上线月末90天，因部分货物尚未上线故不应支付相应货款。本院认为，对于尚未上线的货物益维公司确认其已经收到，在陈述为何不进行上线时，益维公司称系因公司已经停产，对应发票并未完全收到，且库存货物未经双方盘点。但在一审中，通和公司已经提交由益维公司员工签字确认的库存货物盘点清单，而货物未能进行上线系因益维公司自身停产原因导致，在其确认对应货物已经收到的情况下，其应向通和公司支付货款，即使发票未予完全开具亦不构成益维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的合理理由。因此，本院对益维公司提出部分货款因尚未上线而不符合付款条件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300000元保证金，本院认为，质保金预留的对象是“停止供货的乙方”，双方对“停止供货”是否包括因益维公司违约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而停止供货的情形各执一词。本院考虑到，益维公司一审并无相应抗辩，从最后一次供货至今已经过一定时间尚无新的索赔要求，此前长期合作中实际发生的索赔数额较小，同时益维公司称其公司已停产多时且于2018年年中左右未再向通和公司购入货物，双方实际未再继续履行协议，故应及时清结双方债权债务，因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不再支持扣留质保金的请求。关于益维公司于出具《承诺书》同日出具的《说明》是否能构成对《承诺书》所作承诺的撤回，本院认为，依据《说明》内容，其是将益维公司欠付通和公司的货款分为两部分，将截止2015年6月30日的欠款债务转让给众泰公司，在该日之后益维公司再行向通和公司采购货物对应的货款仍由益维公司来支付。从文意本身来说，无法看出该份《说明》是在《承诺书》出具之后产生，且其中并无对益维公司所作当众泰公司不能支付货款时仍由其承担支付责任的承诺撤回的意思表示，而是着重对2015年6月30日之后货款如何处理作出的补充说明，不能认定构成对《承诺书》中承诺的撤回，益维公司的相应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益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86元，由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