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红，女，198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明，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淑琼，女，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凡华，四川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楠，男，198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徐小红因与被上诉人谢淑琼、罗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小红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第三人与上诉人前夫王从胜系朋友关系，后第三人与上诉人也成为朋友”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与王从胜于2012年之前因夫妻感情破裂分居生活，无任何联系，于2012年在垫江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上诉人不认识第三人，也不认识谢淑琼。一审依据谢淑琼以及第三人陈述进行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二、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并无借款合同关系。1.虽谢淑琼向上诉人名下农商行账户转账61万元，但此前上诉人并不知情。因上诉人前夫王从胜名下银行卡被法院冻结，无法进行资金交易。王从胜就偷用上诉人的银行卡与第三人及谢淑琼进行资金交易，对于资金用途、性质及金额，上诉人一概不知，至今上诉人也未使用过该银行卡。2.一审查明“上诉人第一笔转账给第三人资金是2012年1月22日，而第三人第一笔转账给上诉人资金是2012年12月26日”即上诉人转款在先，第三人转款在后，如果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根据交易习惯，应当是出借方先转款，进一步证明王从胜与第三人间有资金往来的事实。3.2014年11月23日谢淑琼最后一次向上诉人转款后至2019年4月4日，长达五年之久未向上诉人催收款项，若双方确实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五年以后才起诉偿还借款，完全不符合常理。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524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未查清双方是否成立借款合同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以及相关因素，却只见采取简单粗暴相互转账冲抵的形式进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三、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在诉讼中表示将上诉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谢淑琼，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错误。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转让通知未经通知债务人，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三人债权转让应当在一审诉讼立案前，在合理时间内向上诉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而不是在一审诉讼中答辩提出转让债权。同时，上诉人也没有授权一审诉讼代理人王泽明代为接收债权转让通知。故谢淑琼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四、一审程序违法。谢淑琼起诉向上诉人主张民间借贷的债权，案件审理中，上诉人在法庭上当庭质询了谢淑琼，谢淑琼根本就不认识本案上诉人，也与本案上诉人素未谋面，也没有借条，谢淑琼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尚存在争议，一审中以追加第三人通知诉讼代理人债权转让的方式，由谢淑琼作为原告起诉，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谢淑琼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上诉人与谢淑琼素不相识，谢淑琼系受罗楠委托向上诉人转款，因罗楠与上诉人前夫王从胜是好朋友，因此彼此都成了朋友。（见一审2019年5月23日庭前会议笔录第2页）一审判决依据上诉人自己的陈述作出判决，于法有据。上诉人与一审陈述相互矛盾，违反禁反言的诉讼原则。二、上诉人与罗楠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1.一审中，上诉人自认与罗楠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一审中，上诉人在2019年5月23日庭前会议中辩称上诉人与罗楠从2013年开始相互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上诉人在罗楠参加诉讼后辩称与罗楠不相识，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对其在后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谢淑琼、罗楠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足以证明上诉人与罗楠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一审中，谢淑琼举示农商行交易明细，拟证明谢淑琼转账支付给上诉人61万元的事实，上诉人辩称系罗楠指示谢淑琼向上诉人转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罗楠间存在借贷关系有足够依据。3.上诉人称系王从胜偷用其银行卡与谢淑琼、罗楠交易，与其一审陈述前后矛盾，且无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三、罗楠转让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给谢淑琼，对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罗楠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不属于合同法七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转让的情形，罗楠可以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谢淑琼。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法规对于通知的具体方式没有明确规定，因此，该债权可以在诉讼中转让。上诉人通过一审庭审活动，以及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且其委托代理人权限为特别授权，因此其代理人有权接收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且债权转让在诉讼中进行，不会致使上诉人错误履行，也不会造成损失。四、罗楠在知晓谢淑琼与徐小红的民间借贷纠纷之后，在一审判决前，申请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一审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被上诉人罗楠辩称，第一，第三人与上诉人是朋友关系。我与徐小红前夫是好朋友关系，经过王从胜介绍认识徐小红，大家成为朋友，她现在否认，与事实不符，前后矛盾。据本人了解，因王从胜外面差账太多，采取离婚手段逃离法律制裁，并且转移了些许资产，其实他们的婚姻关系是继续存在的。第二，上诉人称与第三人无借款合同关系，以及王从胜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偷用上诉人银行卡进行转账是一派胡言，银行操作超过5万元的资金用途，需本人配合、身份证、银行卡在柜台进行转账交易，并且和第三人长达数年资金往来，因此上诉人的说法牵强，实属狡辩。上诉人说第三人没有向其主张借款的权益不属实。在2016年时，去昆明找了上诉人的前夫，问徐小红何时还钱，然后她的前夫说他们已经离婚，我那时才知晓，说徐小红现在拿不出钱，叫我多给他一点时间，后面我也找过几次，他就说缓一缓，故意拖延。上诉人利用和王从胜离婚的手段逃避债务，电话也是很多个。谢淑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小红返还谢淑琼借款61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淑琼与第三人罗楠系母子关系。第三人罗楠与徐小红的前夫王从胜系朋友关系，后第三人罗楠与徐小红也成为朋友。第三人罗楠与徐小红相互之间多次发生资金周转行为，具体情况如下：第三人罗楠于2013年6月21日、2014年10月1日、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1月3日、2014年11月23日分别向徐小红转账支付150000元、90000元、150000元、37000元、1100元、200000元，共计628100元。第三人罗楠又于2012年12月26日、2014年10月1日、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1月23日委托谢淑琼分别向徐小红转账支付50000元、11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共计660000元。徐小红于2012年1月22日、2013年2月7日、2014年7月20日、2014年11月3日、2014年11月28日、2014年12月10日、2014年12月23日、2015年1月21日、2015年1月25日分别向第三人罗楠转账支付80000元（徐小红委托案外人王从兵转账，第三人罗楠委托案外人刘航宇代收）、10000元、200000元、263600元、150000元、50000元、30000元、30000元、30000元，共计843600元。第三人罗楠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将其对徐小红享有的所有债权均转让给谢淑琼。诉讼中，谢淑琼及第三人罗楠称徐小红借款时曾约定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徐小红否认后，谢淑琼及第三人罗楠均未就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谢淑琼称徐小红向其借款610000元，徐小红辩称系与第三人罗楠之间的相互临时“拆借”往来并提供相应转账记录证明后，谢淑琼未就此进一步举证证明。另外，徐小红自愿请求不在本案中处理其在2012年1月22日委托案外人王从兵转账支付给第三人罗楠委托案外人刘航宇代收的80000元。第三人罗楠参加诉讼后，徐小红又辩称其与第三人罗楠也素未谋面，双方之间亦无借款合意，第三人罗楠转入徐小红账户的款项全部由案外人王从胜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谢淑琼及第三人罗楠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足以证明二人共计向徐小红转账支付1288100元（628100元＋660000元）的事实，徐小红之前也明确表示“原告谢淑琼受第三人罗楠的委托曾向徐小红转款。而且，第三人罗楠与徐小红自2013年起相互频繁‘拆借’和还款”，故该院据此认定第三人罗楠所述借款事实成立。谢淑琼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徐小红之间有借贷合意，故该院对徐小红关于其与谢淑琼之间并无借贷关系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对谢淑琼主张的徐小红向其借款的事实不予确认。但是，徐小红在第三人罗楠参加诉讼后又辩称与第三人罗楠也素不相识，与其此前的辩称意见自相矛盾，且也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其之后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此，该院认定谢淑琼与第三人罗楠转账给徐小红的1288100元均系徐小红向第三人罗楠借款。案涉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徐小红可以随时返还借款，第三人罗楠也可以在给予徐小红必要准备时间的情况下随时要求其返还借款，即第三人罗楠给予徐小红还款的宽限期满视为借款期限届满，在无证据证明第三人罗楠给予徐小红的宽限期何时届满的情况下，起诉前一日可视为宽限期届满之日。第三人罗楠称与徐小红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但在徐小红否认后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该院认定第三人罗楠与徐小红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徐小红向第三人罗楠支付的款项均为返还借款本金。同时，徐小红自愿请求不在本案中处理2012年1月22日通过案外人王从兵向第三人罗楠支付的80000元，属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该院予以确认。因此，截至目前，徐小红尚应向第三人罗楠返还的借款金额为524500元［628100元＋660000元－（843600元－8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法规对通知的具体方式没有规定，第三人罗楠在诉讼中已经明确表示将对徐小红享有的所有债权均转让给谢淑琼。因此，该债权转让对徐小红具有法律效力，徐小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明辩称其并无徐小红的授权而接受债权转让的通知，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徐小红通过本案的诉讼，已明知债权转让的事实，且知道履行债务的对象。本案中的债权转让并没有致使徐小红错误履行债务、双重履行债务或加重其履行债务的负担，也没有损害徐小红的利益。谢淑琼与徐小红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徐小红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谢淑琼现根据受让的债权要求徐小红返还借款，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是，返还的具体金额只能以徐小红实际欠第三人罗楠的金额为准，即徐小红仅应向谢淑琼返还524500元，对谢淑琼超过的部分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第三人罗楠与徐小红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谢淑琼受让债权也无权请求徐小红支付借期内利息。但是，徐小红未及时还款，给谢淑琼（债权转让前给第三人罗楠）造成损失是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徐小红应自逾期还款之日（也即本案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谢淑琼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徐小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谢淑琼524500元借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524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谢淑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谢淑琼负担855元，徐小红负担90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徐小红与罗楠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二、罗楠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将债权转让给谢淑琼是否对徐小红产生效力；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徐小红与罗楠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谢淑琼仅依据银行交易记录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与徐小红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请求徐小红返还借款61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谢淑琼系受罗楠指示向徐小红支付相应款项，其与徐小红间不存在借贷合意，谢淑琼与徐小红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据一审中举示的证据显示，徐小红与谢淑琼、罗楠间账户间确实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但对于徐小红、罗楠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应当另案解决。关于罗楠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将债权转让给谢淑琼是否对徐小红产生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一审庭审过程中，罗楠当庭表示愿意将其对徐小红享有的所有债权转让给谢淑琼。至于罗楠与徐小红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债权债务的具体内容，徐小红对此提出了异议，在罗楠主张的债权真伪不明的情况下，罗楠主张将该债权转让给谢淑琼，与本案谢淑琼所主张的与徐小红之间存在直接的借贷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另外，一审中徐小红并未亲自到庭参加庭审，且其委托代理人当即表示徐小红并未授权其接收债权转让的通知，二审中被上诉人也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债权转让通知在一审判决作出前已经到达徐小红。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小红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谢淑琼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共计19800由谢淑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李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院印）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