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翰林，男，198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东，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志锴，男，1977年1月31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会，天津坚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井庆兰，女，1989年9月26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上诉人李翰林因与被上诉人许志锴、原审被告井庆兰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6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翰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东，被上诉人许志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井庆兰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翰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和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涉案合同并非特许经营合同。特许人是否具备商业特许经营资质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范，即使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亦不应因上诉人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而无效。被上诉人的装修费系自身经营损失，被上诉人对其店铺自负盈亏，无法经营的原因系经营不善，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没有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故意提供虚假情况以诱使对方签订合同，并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合同内容及性质具有相应的判断能力。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不得在店铺中销售非上诉人提供的货品，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许志锴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合同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关于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无效是由于上诉人不具备相关资质造成的，故上诉人应当返还加盟费。装修费与涉案合同紧密相连，该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被告井庆兰未发表意见。许志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涉案《尚品优鲜水果店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李翰林、井庆兰返还许志锴支付的加盟费30000元；3.判令李翰林、井庆兰赔偿许志锴装修费15000元、房屋租金28500元；4.诉讼费用由李翰林、井庆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翰林于2018年7月19日从事个体经营，字号为“天津市南开区尚品优鲜水果食品店”，经营场所为天津市南开区二马路凤仪园底商106号，经营范围为水果零售兼批发、食品销售。该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9月2日注销。当庭，李翰林、井庆兰确认，井庆兰为该个体工商户经理。2019年3月27日，李翰林作为股东在上述经营场所处投资成立了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字号为“天津尚品优鲜商贸有限公司”，李翰林担任法定代表人，井庆兰仍担任经理。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水果批发兼零售、食品销售、市场营销策划。2019年4月17日，该公司将内容为“尚品优鲜”文字及图形标识向国家商标局提出了注册商标申请，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31类，为坚果（水果）、新鲜蔬菜、新鲜水果、大黄（新鲜蔬菜）等。现该商标处于实质性审查阶段。另查明，根据许志锴提交的《尚品优鲜水果店合作协议》显示该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11月8日，甲方为井庆兰，乙方为许志锴，该协议约定，乙方应缴纳甲方三年的合作费共计30000元。乙方店铺的内外装修及门店招牌须与甲方统一，乙方使用的各种设备与甲方统一，如有更改须征得甲方同意。乙方门店装修、设备、商品流动资金及辅助材料费由乙方承担。甲方提供货源，乙方自行挑选，在收到货物后当天内结算，并承担商品发货地址至家门店的运费和力支费。乙方销售非甲方提供的货源商品需经甲方同意后方可销售。乙方在经营期间盈利亏损与甲方无关，需自行承担。乙方的工作人员应穿着甲方统一制服，佩戴统一胸卡，印制同一名片，用以维护与甲方相同的企业形式。甲方应提供乙方所有的管理技术，运作规范和营销策略。该协议第九条规定了，在协议期满或解除之日七天内，乙方必须拆除“尚品优鲜超市”的标章、图形及与此有关的文字、图案设计、招牌或其他营业标记，并不得再使用“尚品优鲜超市”的字样及其他属于甲方所有的营业标记、管理技术、商业秘密等。该协议主文内容为打印的格式条款，仅在第九条“尚品优鲜超市”中“尚品优鲜”为手写文字。该协议在甲方处有井庆兰手写签名，甲方的联系地址为手写的天津市南开区二马路凤仪园底商。在乙方处为许志锴的手写签名。李翰林、井庆兰表示井庆兰仅在该协议第一页、第二页甲方处进行了签名及捺印，在该协议第九条“—超市”处不存在手写的“尚品优鲜”，但李翰林、井庆兰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当庭，李翰林、井庆兰对涉案协议第二条中，“乙方店铺的内外装修及门店招牌须与甲方统一”进行解释为，此甲方为李翰林经营的“天津市南开区尚品优鲜水果食品店”，许志锴经营的店铺须与该“天津市南开区尚品优鲜水果食品店”的招牌一致。另查明，涉案协议签订后，许志锴于2018年11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了30000元，该微信转账截图显示“转账-转给【尚品优鲜】加盟部-井楠”，对此李翰林、井庆兰表示确实收到了该笔费用。许志锴为履行该协议，其于2018年12月3日注册成立了字号为“天津市和平区尚品优鲜广善大街食品店”个体工商户以进行水果经营，经营场所为天津市和平区南市街治安街17号3-101-104，经营范围为食品销售、水果、蔬菜、粮油批发兼零售。许志锴于2019年8月2日注销了该店。许志锴在其经营场所悬挂的牌匾为“尚品优选”，标识中的图形与李翰林经营的“天津市南开区尚品优鲜水果食品店”经营场所的标识图形完全一致。对此许志锴表示，其经营场所为井庆兰向其介绍的案外人陆平的经营场所，其当时悬挂的为“尚品优选”，许志锴接手后便一直沿用该标识。李翰林、井庆兰认可是井庆兰为许志锴介绍的上述经营店铺，且井庆兰认可涉案照片中的转让明细为其书写，并表示其是根据许志锴与陆平之间的转让协议书写的，其中包括了装修费15000元。当庭，许志锴提出李翰林、井庆兰未按涉案协议约定向其提供有关管理技术、运作规范和营销策略。对此，李翰林、井庆兰表示其依据涉案协议已向许志锴提供了货源、营销手段及店铺转让信息。另查明，根据许志锴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微信转账截图及照片及当庭陈述表明，许志锴为租赁涉案经营场所与案外人签订了租赁合同，自其租赁之日至其停止经营，注销其经营执照之日，即2019年8月2日止，共支出了租金28500元。许志锴在本案中主张该费用由李翰林、井庆兰共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性质，其为特许经营合同，亦或合作合同；二、涉案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以及如涉案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如何确定。一、涉案合同的性质，其为特许经营合同，亦或合作合同。根据涉案协议（合同）的约定及其实际履行的情形来看，许志锴使用李翰林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字号（许志锴以该字号进行了工商注册）及商业图形标识进行水果经营，并为此签订了涉案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而井庆兰为李翰林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的经理，其在涉案协议上签名应为职务行为，其是代表李翰林对外进行意思表示并签署涉案协议的，故涉案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为许志锴与李翰林，井庆兰非合同一方当事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以及其实际履行的内容，李翰林授权许志锴使用其字号“尚品优鲜”（许志锴以该字号进行了工商注册）及商业图形标识进行水果经营，并在涉案协议中约定提供给许志锴其所有的管理技术、运作规范和营销策略，而许志锴应穿着与李翰林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统一的制服，佩戴统一胸卡，印制统一名片，用以维护与李翰林相同的企业形式。故此依法认定许志锴与李翰林签订的涉案合同为加盟合同，即特许经营合同，许志锴与李翰林之间为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许志锴向李翰林交纳的合作费30000元实际为加盟费用。至于李翰林、井庆兰提出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合作合同关系，但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其并无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及共担风险的内容，而是要求许志锴对其经营期间的盈利亏损自行承担，与李翰林、井庆兰无关，故对李翰林、井庆兰认为双方之间为合作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涉案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以及如涉案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如何确定。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该条款认定为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作为特许人与他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认定为无效。李翰林为个体工商户，属于企业外从事经营的公民，其不能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故其与许志锴签订的涉案《尚品优鲜水果店合作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述特许经营合同无效，是指许志锴与李翰林之间的特许经营法律关系无效，但是许志锴在此期间向消费者的销售行为并不因此无效，许志锴对外的经营行为应具有法律效力，许志锴因涉案经营产生的经营利润归其所有，许志锴因此而产生的经营成本亦应由其承担。故此许志锴在经营期间其租赁经营场所的租金应属于经营成本，该部分费用理应由许志锴自行承担。至于许志锴使用李翰林的字号及商业图形标识作为其经营的商业标识，虽然涉案协议无效，但许志锴使用该标识，属于利用李翰林个体户的商誉进行水果销售，对此理应根据使用的时间及情形支付一定的使用费用。法院依法认定许志锴支付李翰林涉案商业标识使用费7500元，扣除该费用后，李翰林应返还许志锴费用22500元。至于许志锴主张李翰林赔偿其装修费用15000元，其涉案协议期限为三年，该装修费用分摊在三年协议期内，其在经营期间分摊的装修费用为其经营成本，该经营成本，法院依法认定为3750元。涉案协议无效后分摊的装修费用11250元为涉案协议无效后的损失。对此，李翰林不具备特许经营活动许可方所必须的资格而签订了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应对涉案协议的无效负主要责任。许志锴没有审查对方是否具有特许人资格而草率签订了涉案协议，对合同的无效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理应承担次要责任。据此，李翰林应对上述损失承担60%的责任，即承担费用6750元，许志锴对上述损失承担40%的责任，即承担费用4500元。对于许志锴要求井庆兰对本案承担共同责任，因井庆兰在李翰林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中担任经理职务，其涉案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属于代理李翰林对外的经营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由李翰林承担，许志锴要求井庆兰承担涉案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许志锴与李翰林签订的涉案《尚品优鲜水果店合作协议》无效；二、李翰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志锴返还加盟费22500元；三、李翰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志锴经济损失6750元；四、驳回许志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8元，由许志锴负担338元，由李翰林负担1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授权使用经营资源、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统一业务模式下经营等内容，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该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李翰林属于企业以外的主体，不能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故涉案《尚品优鲜水果店合作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考虑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涉案商业标识的情况确定相应的使用费，并判令上诉人返还剩余费用并无不当。此外，一审法院在扣除被上诉人经营期间应分摊的装修费用后，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上诉人赔偿装修损失的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和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翰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元，由上诉人李翰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剑腾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刘 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周航书记员朴志永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