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3民初2945号 原告（反诉被告）：陈丽娟，女，198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家华，广东桥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郑小红，女，1978年2月1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小学路142号，现住福建省漳州市台商投资区。 原告陈丽娟与被告郑小红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郑小红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后与本诉进行合并审理。陈丽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家华及郑小红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丽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郑小红立即停止在“陈家微信家族群”、“福岭村同乡群”发布与案涉言论类似的言论；2.判令郑小红在“陈家微信家族群”、“福岭村同乡群”内连续一个月书面赔礼道歉，并在福建泉州市安溪县张贴书面道歉公告，为陈丽娟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郑小红赔偿陈丽娟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郑小红承担。事实与理由：郑小红与陈丽娟家族成员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及家庭矛盾，为泄私愤将矛头指向陈丽娟，以“《鑫九盛》茶酒一站式批发”微信名（微信号：×××），在“福岭村同乡群（246）”污蔑陈丽娟家人是“魔鬼”“骗我的钱500多万，你不得好死”“臭鸡巴老公都是抢来的”“你用鸡巴赚钱骗人家的钱。…把我钱骗了.…自已住别墅。…骗自己叔叔的钱……你等着吧，会报应的”等等。当地群众亲友对此事议论纷纷，不明真相的人甚至用异样的眼光看陈丽娟，对陈丽娟的社会评价极度降低，陈丽娟原本平静的生活受到严重干扰。陈丽娟夫妻也为此事多次发生巨大争吵，对夫妻感情、家庭生活造成极大影响，致使陈丽娟身心疲惫、精神遭受极大痛苦。陈丽娟认为，郑小红的侵权行为严重贬低了其人格，诋毁了其的名誉，降低了其社会评价，请求法院查明真相，依法追究郑小红的侵权责任。 郑小红辩称，其与陈丽娟系婶侄亲戚关系，其向陈丽娟弟弟陈延平出借大额款项但陈延平拒不偿还，导致郑小红精神压力巨大、身体状况急剧恶化，在精神频临崩溃的同时又被诊断罹患淋巴癌；郑小红患病治疗急需资金，但陈丽娟弟弟陈延平仍然拒不还款，导致郑小红因病治疗负债累累、倾家荡产；郑小红其后获悉陈延平以陈丽娟名义在深圳购买一套价值千万的房子，为追讨欠款维持生计，郑小红遂住到该房子里要求还款；在陈丽娟出面协调并允诺把房子卖掉还款后，郑小红遂答应从该房子里搬出，不料陈丽娟、陈延平把房子卖掉以后却没有信守承诺向郑小红还款；郑小红深感被耍，遂向陈丽娟讨要说法，两人故而发生言语冲突。郑小红认为，其对陈丽娟言语确实过激但却事出有因，其本身也是受害人，本案情节轻微，不构成侵犯名誉权；陈丽娟与郑小红在言语冲突中互有人身攻击，且陈丽娟辱骂在先，假如郑小红构成侵犯名誉权，陈丽娟也应承担对等责任。 郑小红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陈丽娟立即停止在“陈家微信家族群”、“福岭村同乡群”中使用与案涉言论类似的侮辱性语言侵犯郑小红的名誉权；2.判令陈丽娟在“陈家微信家族群”、“福岭村同乡群”内连续一个月书面赔礼道歉，并在福建泉州市安溪县张贴书面道歉公告，为郑小红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陈丽娟赔偿郑小红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陈丽娟承担。 陈丽娟对郑小红的反诉辩称，其是因郑小红辱骂其在先才予以回击，主观上并没有侵害郑小红名誉权的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郑小红系陈丽娟的婶婶，陈丽娟及其弟陈延平系郑小红的侄女、侄子。 2020年1月1日，郑小红与陈丽娟在泉州市安溪县同乡微信群中发生如下对话（微信群名“福岭村同乡群”，该群至2020年1月6日时有成员246名）： 郑小红：听说陈家两家结婚，但是没有请我，福岭父老乡亲给我作证了，我郑小红两个儿子结婚一定不会请他们，我要声明陈家祖房我出百分之三十的钱，他们这样对待我，九个兄弟这样做人，他们全家以为我得癌症会死的，但是没有想到我还活着。陈丽娟把我踢出陈家魔鬼群，叫陈朝安抛弃我，借给它的500多万，想吃我的。 陈丽娟：我看你病的不轻，你妈B谁找你借钱了，不要太过分，我忍你很久了。傻B我几时找你借钱了，你跟陈延平做生意关我毛事啊，操你妈的。你和陈朝安的事关我毛事，我几时理会过你们？ 郑小红：我们结婚的当天见吧。你不得好死的。 陈丽娟：要说关系，只有你欠我。 郑小红：介绍女朋友给他，不是吗？你骗我的钱，把我的钱骗光，光骗我500多万有吗？你敢说没有吗？你不得好死的。 陈丽娟：（语音回应） 郑小红：我不会骂你妈的逼的，臭鸡巴的老公都抢来的。 陈丽娟：（语音回应） 郑小红：你以为有钱了，那个钱都是骗来的，你有没有钱？人在做天在看，我不会听你说什么的。 陈丽娟：我当你是疯子。 郑小红：可是疯子我自己一个人赚钱，而不像你用鸡巴赚钱骗人家的钱，把我骗了，自己住别墅，有意思吗？花没有百日红，人没有千日好，你等着吧，会报应的！ 陈丽娟：看来我该收拾你了。 另查明，郑小红持有陈延平2018年10月28日向其借款90万元、437万元的两张借条。郑小红曾依据其中90万元的借条，于2019年9月29日向本院起诉陈延平及其配偶丁雪惠，要求偿还借款本息。本院于2020年2月15日作出（2019）闽0203民初21608号民事判决：陈延平、丁雪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小红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0月17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本院认为：一、关于郑小红是否存在诽谤侵权行为。陈丽娟主张郑小红虚构陈丽娟向郑小红借款事实，即构成诽谤。然而，郑小红在“福岭村同乡群”中所称借款500多万与其持有的陈延平借条所载数额相当，同日发生的借贷中的一笔90万元借款亦经人民法院判定应予偿还本息，故郑小红并非无中生有；陈丽娟当庭主动向本院陈述陈延平与郑小红之间的借贷关系，说明陈丽娟对其弟陈延平与其婶郑小红的借贷关系当属知情，其本可及时在“福岭村同乡群”中客观理性地澄清郑小红言辞中的模糊之处，但却含糊其辞直接与郑小红发生口角冲突，自身亦负有过错；郑小红、陈丽娟、陈延平本属亲戚关系，郑小红以一般群众口头语言向知悉借款事项的陈丽娟指称借款，具有一定的生活合理性，不足以认定其具有歪曲事实意图贬损陈丽娟名誉的主观故意，故对陈丽娟主张郑小红对其存在诽谤侵权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郑小红、陈丽娟是否存在侮辱侵权行为。陈丽娟主张郑小红使用男性生殖器指代词汇辱骂陈丽娟，构成侮辱；郑小红主张陈丽娟使用女性生殖器指代词汇辱骂郑小红在先，并称郑小红“病的不轻”“疯子”，亦构成侮辱。本院认为，陈丽娟、郑小红在多人聚集的同乡微信群中，公开使用低俗词汇互相辱骂，足以导致同乡微信群成员对二人社会评价降低，互相构成对对方名誉权的侵犯，应当互负侵权责任。陈丽娟、郑小红同时要求对方立即停止发表案涉侮辱言论，本院予以支持；陈丽娟、郑小红同时要求对方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本院予以支持，但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相关范围应与案涉侵权言论的发表范围一致，未有证据表明双方在除“福岭村同乡群”之外的其他公开场合有相关侵权言论，故对超出“福岭村同乡群”范围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陈丽娟、郑小红同时要求对方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双方言辞程度激烈和在熟人圈层中进行传播的情况，本院对双方诉讼请求均予支持，但同时考虑双方过错程度相当、发生时间同一、传播范围相同，本院认定陈丽娟应向郑小红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郑小红应向陈丽娟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相当，二人互负同等金钱给付义务予以抵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丽娟、郑小红应立即停止发表对对方的侮辱言论； 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陈丽娟、郑小红应同时在“福岭村同乡群”微信群中向对方赔礼道歉，为对方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内容须经法院核准）； 三、驳回陈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郑小红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计100元，由郑小红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计100元，由陈丽娟负担。负担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希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洪瑾君 代书记员 陈伟萍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零九条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修理、重作、更换； (七)继续履行； (八)赔偿损失； (九)支付违约金； (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十一)赔礼道歉。 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 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