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03刑初74号 公诉机关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成都宏锦置业有限公司，公司所在地成都市成华区。 诉讼代表人：贺炳渝，男，汉族，出生于1963年9月16日，被告单位员工，住成都市金牛区。 辩护人王雪，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牟欣，男，汉族，1971年12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大学文化，2011年8月19日至2014年6月23日任成都宏锦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武侯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因本案于2017年5月27日由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7年6月12日由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7月16日由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月22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1月15日由本院决定监视居住。 辩护人冯利全，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施杰，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绵涪检公刑诉〔2019〕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成都宏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锦公司）、被告人牟欣犯单位行贿罪，于2019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5日、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宏锦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贺炳渝及其辩护人王雪、被告人牟欣及其辩护人冯利全、施杰到庭参加了诉讼。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19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次日决定延期审理，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5月19日建议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当日决定恢复审理。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15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当日决定延期审理，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14日建议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当日决定恢复审理。2019年11月27日，经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对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2020年2月10日，本院对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5月15日，本院对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宏锦公司于2011年竞拍取得成都市成华区1、2号地块后，该公司总经理牟欣了解到紧邻1、2号地块的3号地块可能要竞拍，于是想将3号地块竞拍到，与1、2号地块一起开发。2011年9月份的一天，牟欣在成都市外双楠“柴门头啖汤”餐厅宴请成都市国土局副局长龙某（另案处理）吃饭，向龙某打听3号地块的土地性质和政策，同时请求龙某帮忙协调解决1、2号地块上存在的问题，龙某随后将3号地块的情况给牟欣作了详细说明。饭毕，被告人牟欣送龙某回家，将事先准备好的现金港币10万元送给了龙某。 2012年8月，被告人牟欣再次在成都市外双楠“柴门头啖汤”餐厅宴请成都市国土局副局长龙某吃饭，请求龙某帮忙减免宏锦公司应交纳的青龙街道海滨湾社区10组1、2号地块的滞纳金，龙某同意并授意牟欣找成华区政府出具书面文件，以便国土局会议上作出决策。饭毕，在龙某上车回家时,牟欣把事先准好的现金人民币20万元送给了龙某。事后，经龙某主持会议研究，由成都市国土局减免了宏锦公司应缴纳的土地滞纳金4690万元。2014年7月，国家审计署经审计，认定成都市国土局违规批准宏锦公司免缴违约金4690万元。 2017年6月3日，侦查人员将被告人牟欣从其家中带走接受调查。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宏锦公司、被告人牟欣为谋取单位不正当利益，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单位宏锦公司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行贿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被告单位宏锦公司不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牟欣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行贿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被告人牟欣不构成单位行贿罪。理由均为减免土地滞纳金是因为政府违约及土地本身存在问题，国土局未按照土地拍卖文件中承诺的上市条件出让土地，不属于违规减免，且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宏锦公司系国有控股企业，牟欣只有100万元的资金拨付权限，重大资金拨付须经过中铁二局集团同意。 经审理查明：宏锦公司于2011年5月23日竞拍取得成都市成华区2号宗地、2011年7月29日竞拍取得成都市成华区1号宗地后，该公司总经理牟欣了解到紧邻1、2号地块的3号地块可能要竞拍，想将3号地块竞拍到与1、2号地块一起开发。2011年9月，牟欣在成都市外双楠“柴门头啖汤”餐厅宴请成都市国土局副局长龙某（另案处理），向龙某打听3号地块的土地性质和政策，同时请求龙某帮忙协调解决1、2号地块上存在的问题，龙某将3号地块的情况给牟欣作了详细说明。饭毕，被告人牟欣送龙某回家，将事先准备好的现金港币10万元送予龙某。 2012年8月，被告人牟欣再次在成都市外双楠“柴门头啖汤”餐厅宴请成都市国土局副局长龙某，请求龙某帮忙减免宏锦公司应缴纳的青龙街道海滨湾社区10组1、2号地块的滞纳金，龙某同意并授意牟欣找成华区政府出具书面文件，以便国土局会议上作出决策。饭毕，在龙某上车回家时,牟欣把事先准好的现金人民币20万元送予龙某。 另查明：2011年7月29日，出让人成都市国土资源局与受让人宏锦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土地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1年9月5日前按现状土地条件出让坐落于成华区宗地（1号地块），受让人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三期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一期2011年8月29日前付88733200元；第二期2011年10月28日前付35493280元；第三期2012年1月20日前付53239920元。合同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本合同部分或者全部不能履行，可以免除责任。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滞纳金。 宏锦公司于2011年7月15日缴纳保证金33800000元，2011年11月8日缴纳土地出让款54933200元，2013年4月15日缴纳土地出让款88733200元。2013年3月29日，宏锦公司以“宗地存在地质问题，用水、用电、排污持续不能解决，工程停滞一年以上”为由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申请减免1号宗地土地滞纳金。2013年4月19日，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向成都市国土局发函，以宗地存在地质问题，以及施工用水、用电及排污等问题影响工程进度为由，要求免缴宏锦公司1号宗地的违约金。2013年4月24日，在宏锦公司已延期缴纳全部土地出让金后，龙某等人主持召开2013年第九期供地会审会，将1号宗地付款期调整为2011年11月20日前支付8873.32万元，2013年4月20日前支付8873.32万元，并根据宏锦公司免缴违约金的申请及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的函，以宗地存在地质等问题为由同意宏锦公司免缴1号宗地违约金。2013年5月20日，成都市国土资源局与宏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将原约定的付款时间和金额作出前述变更。 2014年7月，国家审计署经审计，认定成都市国土局违规批准宏锦公司免缴违约金4690万元。2018年4月5日，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委托司法会计鉴定，认定根据宏锦公司与成都市国土局于2011年7月29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宏锦公司缴入成都市应缴预算归集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应缴时间与实际缴纳时间的差异形成的违约金数额为46900365.92元。 还查明：牟欣于2011年8月19日至2014年6月23日任宏锦公司总经理。2011年5月12日，成都锦瑞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瑞富公司）认缴出资950万元与牟欣认缴出资50万元成立宏锦公司。2011年6月24日，宏锦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为锦瑞富公司认缴4275万元，牟欣认缴225万元。2011年8月19日，宏锦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为中铁瑞城置业有限公司出资2295万元，锦瑞富公司出资2205万元。牟欣系锦瑞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再查明：龙某案发后，经初查，牟欣承认了自己向龙某行贿的部分事实。2017年5月27日，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牟欣行贿犯罪立案侦查，牟欣到案后，仍只供述其向龙某行贿的部分事实。同日，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对牟欣指定居所监视居住，随后牟欣如实供述了向龙某行贿的全部事实。 2017年8月9日，牟欣的哥哥牟乃进代其向绵阳市人民检察院转款20万元。2017年11月15日，该款被绵阳市人民检察院予以扣押，后随案移送本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管辖批复、复函、立案决定书、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用以证明该案指定管辖及对牟欣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个人信息，用以证明牟欣的个人基本情况。 3.到案经过，用以证明牟欣为被动到案，无自首情节。 4.宏锦公司工商资料，用以证明宏锦公司股东情况及牟欣的任职情况。 5.扣押财物清单，用以证明案涉财物扣押情况。 6.竞买须知、回复、复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成交确认书、付款依据、请示、函、供地会审会的纪要、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署审计移送处理书等，用以证明宏锦公司获取成都市成华区1、2号地块的过程、土地款的支付情况、成都市国土局减免宏锦公司土地出让滞纳金4690余万元的相关情况。 7.宏锦公司与中铁二局联合开发的资料，用以证明中铁瑞城置业公司参股成都宏锦置业公司，开发成华区1、2号地块“马克公馆”项目。 8.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用以证明经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委托审计，认定案涉1号宗地宏锦公司应缴纳违约金46900365.92元。 9.证人龙某的讯问笔录及自书材料，用以证明其系成都市国土局原副局长，在任时分管土地利用、上市、财务工作。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宏锦公司总经理牟欣共计130余万元人民币和10万元港币，能说得清楚的共有三次。一次是2009年初次与牟欣见面，牟欣在人民南路城市名人酒店送其10万元人民币，是为拉近感情，日后在项目开发中给予关照。二次是2011年牟欣从澳门回来，在成都双楠柴门送10万元港币，是因为其向牟欣透露了3号地的信息，同时牟欣也希望拿到3号地时给予关照。三次是2012年7、8月份，牟欣在成都双楠柴门送20万元人民币及衬衣一件，是希望协调解决、减免1号地产生的土地滞纳金。在2010年下半年某一天，牟欣公司一名女士到其办公室要了些成华区准备上市土地的资料。2011年竞拍2号地时，牟欣说资金储备上有困难，让推迟上市，其照办。 后来牟欣竞拍到1号地块，仍然没有按期缴纳土地出让金，并多次给其说1号地块上农户的青苗赔偿未到位，老百姓在闹事，施工现场水、电问题未解决等，其给牟欣说土地价款首次支付必须先交，不然保证金要没收，牟欣就缴纳了8000多万元的首付款（包括3000多万元保证金）。后面应支付的款项，牟欣一直拖欠，其给牟欣说必须要成华区政府的意见，国土局才能办。之后牟欣找到了成华区政府，成华区政府于2013年2月左右给国土局来函，其们根据成华区政府的函于当年4月开会，之后签订了补充合同，免除了牟欣1号地块应缴纳的4000余万元土地滞纳金，牟欣才办成了土地证。 10.证人刘某1的证言，用以证明其系宏锦公司的副总经理。由于1、2号地上有一些问题，其们分别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在此过程中没有按时缴纳土地出让金，由此产生了土地滞纳金。经过与成华区政府和市国土局协调，最后减免了4000多万元土地滞纳金。2011年9月，公司在取得1、2地块后，了解到3号地块即将推出，有一天牟欣让其到外双楠“柴门头啖汤”等龙某，牟欣到来后，其们与龙某就怎么解决土地上存在的问题及3号地块相关情况作了交谈。 11.证人冯某的证言，用以证明其系中铁二局地产集团收尾中心书记。在2012年8月左右，合作伙伴宏锦公司总经理牟欣请市国土局龙局长吃饭，主要是想协调解决马克公馆1.2号地上存在的问题及滞纳金的事，但最终怎么谈的不清楚。 12.证人刘某2的证言，用以证明其系中铁二局干部处人力部员工，在2009年被任命为中铁二局地产开发总经理，2013年左右兼任宏锦公司董事长。在共同开发马克公馆时，购买了宏锦公司51%的股份，约定公司经营由牟欣负责，二局派出监管组。牟欣没有给其说过1号宗地存在用电、用水、排污等问题，其下属也未给其汇报过，其不知道免除滞纳金的事。 13.证人周某的证言，用以证明其系成都成华国资经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规划报建部工作人员，其所在部门更名前为土地整理部。宏锦公司所购买的地块是其公司与睿华公司共同整理后以成华国投公司的名义上的市，在挂牌出让前，两宗达到土地上市交地条件。其晓得该两宗地是通过供地方成华国投公司、受让方宏锦公司、成都市国土局三方现场确认签字后完成交接的。 14.证人黄某的证言，用以证明其系宏锦公司副总经理，在“马克公馆”项目中主要分管工程部工作，工程部主要负责协助施工招标、现场安全进度、质量管理。该项目的两宗土地交接时其都参加了的。在交接地当时，这两宗土地是符合交地条件的。两宗土地款缴纳情况及产生滞纳金的情况不清楚。 15.证人喻某的证言，用以证明其系中铁二局六公司副总工程师，“马克公馆”项目二期（1号地块）项目现场负责人。“马克公馆”项目二期2012年12月左右进场做筹备工作，2013年4月签订合同并正式开工，2015年5月竣工验收，2015年6月30日交房。2012年12月进场前后，该项目的配套设施没有问题。该工程没有按合同约定按期竣工主要是甲方没有按期支付工程款。 16.证人张某的证言，用以证明其系中国建筑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技术员。“马克公馆”前期土建是其公司做的。2011年底进一期场地（2号地块），当时项目地面没有附着物，地面平整，施工用水没问题，排污排水与管道是接通了的，临时用电是自己发的电，一两个月电就接通了。进场施工道路是通的，大概是2012年7月左右完工。2012年9月，进二期场地（1号地块）后开始施工。从进场开始，给、排水、排污都是解决了的，管道是通的，施工道路一直都有，外面是通的，不影响施工。两期工程都是按期完工的。 17.证人肖某的证言，用以证明其系中国华西股份有限公司十二工程公司一分公司党总支书记。2号地块施工时前两个月没有临时用电，是用柴油发电机解决的用电问题，供水是没有问题的，排污是临时排放到方家堰的，该工程施工过程中也没有因为其他配套原因影响施工进度。1号地块是2013年初进场施工，场面是平整的，应该是没有发电，给排水情况不是很清楚。 18.被告人牟欣的供述与辩解，用以证明2008年或2009年，通过郑勇（武候区副区长）与龙某等人一起在成都名人酒店吃饭，饭后其派司机盛朝斌送龙某回家，并让司机将装有10万元人民币的袋子交给龙某。因为其从事房地产开发，与国土等部门领导要打交道，早就想认识龙，第一次见面，就送10万元给龙，希望加深印象，万一有什么事能关照下，不能关照也就算了。2011年9月，其公司取得了成华区海滨社区1、2号地块后，为了提升项目的价值，想把3号地块拿下，为更准确的了解土地信息，同时也希望龙能够帮助协调解决1、2号地上的无电、无水等情况，就约龙到双楠柴门餐厅吃饭。龙说成都地铁19号线可能要穿过3号地块，可能会影响用地面积，该地上市时间会往后延，并且3号地有一个附加条件是要代建学校方案要成华区政府审核。在送龙回家的路上，其将事先准备的10万元港币放于龙的口袋中。送钱原因是向龙了解3号地的信息，同时也想龙对1、2号地存在问题进行帮助和解决。2012年8月份左右，由于客观原因1、2号地未能支付余下的土地款产生了滞纳金，又在双楠柴门餐厅请龙吃饭，龙说减免滞纳金的理由要国土局认可，公司方面还要找成华区相关部门，由成华区政府出具书面东西才行。晚上11点多，龙的儿媳开车来接，其送龙到车门外，将事先准备好的20万元现金和一件衬衣放在后备箱。送钱的原因是龙马上要过大生，二是找他帮忙协调土地滞纳金的事情，1、2号地上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希望他继续帮助。 被告单位宏锦公司及其辩护人、被告人牟欣及其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9.马克公馆1、2号土地存在问题的相关资料，用以证明宗地存在大量问题。 20.回函，用以证明宏锦公司在遇到问题后的解决措施。 21.结算书，用以证明因土地不符合交付条件所造成的损失。 22.土地移交确认书，用以证明土地不符合交付条件。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被告单位宏锦公司及其辩护人、被告人牟欣及其辩护人所举证据，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1.宏锦公司总经理牟欣送给龙某10万元港币是否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的问题。 经查，牟欣送给龙某10万元港币除请求其协调解决1、2号地块上存在的问题外，还向其打听未招拍挂的3号地块的相关情况，龙某也将3号地块的情况向时任宏锦公司总经理的牟欣做了详细说明。牟欣提前了解到3号地块未招拍挂公示之前的相关资料，属于谋取不正当利益。 2.宏锦公司总经理牟欣送给龙某20万元人民币是否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的问题。 牟欣送给龙某20万元人民币是想让龙某帮忙协调解决因宏锦公司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产生的滞纳金。被告单位宏锦公司及其辩护人、被告人牟欣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减免土地滞纳金是因为政府违约及土地本身存在问题，国土局未按照土地拍卖文件中承诺的土地上市条件出让土地，不属于违法减免。经查，成都市国土局与宏锦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约定按现状土地条件出让，只有出现不可抗力因素才能免除土地滞纳金。宏锦公司以“宗地存在地质问题，用水、用电、排污持续不能解决，工程停滞一年以上”为由向成都市国土局申请减免1号宗地土地滞纳金，首先，该理由并不涉及被告单位宏锦公司及其辩护人、被告人牟欣及其辩护人在质证时提及的土地抵押问题；其次，马克公馆项目合作方董事长刘某2称不知晓宗地存在影响项目正常施工的因素，也不知晓免除了滞纳金；参与土地交接的宏锦公司副总经理黄某证实案涉土地符合交地条件；项目基坑建设方证实土地达到上市交地条件，没有影响进场施工的供、排水及电的问题；项目建设方证实工程施工正常，延期竣工是因为宏锦公司拨款不及时所致；水电部门均承诺符合开发要求，宏锦公司没有证据证实水、电部门有不当或刁难，故宏锦公司的前述理由并不客观真实。另外，龙某的证言与牟欣的供述均证实是龙某授意牟欣去找成华区相关部门出具书面材料，以便将免除宏锦公司土地滞纳金的议题提上由龙某等人主持的土地会审会，达到为宏锦公司减免土地滞纳金的目的，故宏锦公司申请减免土地滞纳金的理由，既不是不可抗力，也不是政府原因，不符合减免条件。综上，牟欣送给龙某20万元人民币就是为了给宏锦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 3.案涉《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案涉《土地出让合同》相较于普通的民事合同具有特殊性，其中一方主体为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由其提供的土地出让合同格式文本受到相关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的约束。《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对国有土地出让合同中土地使用者不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收入的违约金标准作了明确规定，并明确了对违反该通知规定的责任后果。该规范性文件中关于土地出让合同违约金标准的规定，系针对国有土地交易市场做出的政策性规定，体现在土地出让合同中，不属于双方能够任意协商达成的条款，该类条款如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的情形，原则上不宜以私法判决的方式否定其效力，亦不宜依职权作相应调整，而应以此为依据确认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且房地产企业在签订合同、取得土地使用权时，对于土地出让合同的内容包括违约责任的约定应当明知，合同一旦签署，应当对政府主管部门和房地产企业双方具有约束力。案涉《土地出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宏锦公司作为从事专业房地产开发的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应当知道违约责任后果，不存在其不能预见的情形。综上，《土地出让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受行政文件及部门规章的约束，受让方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给出让方造成的资金损失，不能简单地以其他标准进行调整，应当考虑违约金条款内容的法定性、行政管理的强制性、违约责任的可预见性等因素，原则上不予调减。本案中司法会计鉴定机构按照案涉《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的滞纳金计算标准得出的46900365.92元的违约金金额应认定为宏锦公司行贿犯罪取得的不正当财产性利益，应予追缴。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宏锦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牟欣系单位行贿犯罪中的决策者和直接行为人，其行为亦触犯国家刑律，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宏锦公司、被告人牟欣犯单位行贿罪的证据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牟欣到案后如实陈述，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其亲属代其交纳的20万元作为量刑情节酌情予以考虑。被告单位宏锦公司应缴未缴的土地滞纳金46900365.92元属于宏锦公司行贿犯罪取得的不正当财产性利益，应当予以追缴。被告单位宏锦公司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单位宏锦公司不构成单位行贿罪的辩论意见及辩护意见、被告人牟欣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牟欣不构成单位行贿罪的辩论意见及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单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成都宏锦置业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牟欣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强制缴纳。） 三、对被告单位成都宏锦置业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46900365.92元予以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       曦 人民陪审员 唐丽人民陪审员杨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秦   子   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第一款行贿犯罪取得的不正当财产性利益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责令退赔或者返还被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