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婷，女，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妮，四川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四川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健翔，男，198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秦浩，男，198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邓婷与被上诉人何健翔及原审被告秦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9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婷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98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健翔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借条上邓婷未签字，也未对秦浩的借款行为进行追认或认可；2.一审法院将秦浩使用邓婷的银行卡收款及还款的行为认定邓婷与秦浩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系错误；3.秦浩与何健翔之间的借款，既未用于邓婷与秦浩的夫妻共同生活，也未用于生产经营，邓婷没有与秦浩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4.在本案关联人员马超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将马超自行转入邓婷账户的款项作为何健翔出借给秦浩的款项，系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违约金计算错误，按照秦浩与何健翔借条的约定，如秦浩未按约定归还本息，则按借款总额的5%向何健翔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将借款本金认定为50万元，却错误的将违约金计算为3.5万元，应依法予以改判。 何健翔答辩称，一、邓婷陈述何健翔出借50万元借款非秦浩与邓婷的共同借款，也非秦浩的借款，而是以往来款的形式支付给邓婷，如果说本案中法院未认定该50万元系借款关系，何健翔保留追究邓婷不当得利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借款协议没有邓婷的签字，但是客观上邓婷以其持有的名下银行卡来接收何健翔的出借款项，并且邓婷于2018年9月27日、28年分别以其银行卡对何健翔偿还借款共计25万元，客观上邓婷的行为有共同的借款意思表示，邓婷一直陈述秦浩使用其卡片来接收款项，银行卡由秦浩个人控制，但在一审并未有举证证明其陈述，至于邓婷收到借款之后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家庭开支，是邓婷的权利与何健翔无关。三、邓婷收到款项之后并未转款给秦浩，而是自己直接支付给案外人，更能说明邓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 秦浩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何健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秦浩、邓婷连带偿还何健翔剩余借款本金502500元及2019年7月22日之后至实际支付借款完毕之日期间的利息（利息按借款协议约定的年利率5%计算）；2.秦浩、邓婷连带赔偿何健翔违约金35000元；3.本案诉讼费（含保全费）由秦浩、邓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22日，何健翔（甲方、出款方）与秦浩（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于2018年1月22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7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借款利率为年利率5%，借款期限从2018年1月22日至2019年1月15日为止，乙方授权甲方将该款项其中小写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直接支付给指定账户62×××13户名为马超，剩余款项小写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以现金方式直接交付于乙方。甲方以银行小票和借条为据，乙方应在2019年1月15日前归还甲方借款本息，否则应按借款总额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当日，何健翔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秦浩指定账户共计汇款50万元，秦浩向何健翔出具《借条》，内容为：今本人秦浩借到金额人民币大写柒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22日至2019年1月15日止，该笔借款分为两笔支付，其中小写200000元以现金支付，剩余小写500000元转入以下账户：户名为马超，开户行为交通银行成都龙泉驿桃花源支行，账号为62×××13。同时，秦浩向何健翔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出借人何健翔现金（大写柒拾万元整）借款。2018年1月22日，马超通过其交通银行的账户向邓婷转款50万元。2018年9月27日，邓婷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何健翔汇转14万元；2018年9月28日邓婷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何健翔汇转11万元。 另查明，秦浩与邓婷于2014年2月14日登记结婚。 认定上述事实，有何健翔提交的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秦浩和邓婷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借款协议》、《借条》、《收条》、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交通银行客户回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及何健翔的陈述附卷为据。 一审法院认为，何健翔与秦浩签订的《借款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可以认定何健翔与秦浩已建立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协议签订后，何健翔按约向指定收款人马超转款50万元，何健翔陈述另有20万元系以现金方式交付给秦浩，但未对资金来源、支付现金原因、交付经过等细节作出令人信服的说明，虽何健翔举证秦浩出具《借条》确认借款中有20万元系现金交付，但仅凭《借条》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交付20万元现金的事实，故仅能认定以转账方式支付的50万元为借款本金。对于何健翔主张的出借金额，一审法院仅在50万元的范围内予以确认。 关于尚欠本息。诉讼中，何健翔认可秦浩归还借款25万元，因双方未约定本息还款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根据《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2018年1月22日-2019年1月15日）及借款利率标准（年利率5%），截止2018年9月27日邓婷向何健翔还款14万元时的利息为16986.3元应优先冲抵，剩余123013.7元（140000元-16986.3元）应冲抵本金，尚欠本金376986.3元（500000元-123013.7元）；截止2018年9月28日邓婷向何健翔还款11万元时的利息为51.6元应优先冲抵，剩余109948.4元（110000元-51.6元）应冲抵本金，故尚欠本金金额为267037.9元（376986.3元-109948.4元）。何健翔主张秦浩偿还何健翔剩余借款本金50250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22日后至实际支付借款完毕之日期间的利息（利息按《借款协议》约定的年利率5%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作部分支持，即秦浩应返还何健翔借款本金267037.9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29日起以借款本金267037.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关于何健翔主张的违约金3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应在2019年1月15日前归还甲方借款本息，否则应按借款总金额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秦浩因2019年1月15日前未足额返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同时双方另约定的利息标准为年利率5%，截止何健翔起诉之日利息和违约金品叠后未超过法律规定上限24%标准，故何健翔主张秦浩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邓婷是否应对秦浩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邓婷与秦浩于2014年2月14日登记结婚。2018年1月22日马超通过其交通银行账户向邓婷转款50万元，2018年9月27日邓婷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何健翔还款14万元，2018年9月28日邓婷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何健翔还款11万元。邓婷在秦浩借款当日收取借款50万元以及两次归还款的行为均应视为与秦浩共同举债，可推定二人具有共同借款意思表示。因此，对于何健翔主张秦浩与邓婷共同返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秦浩、邓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健翔返还借款本金267037.9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267037.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自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二、秦浩、邓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健翔支付违约金35000元；三、驳回何健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88元，由秦浩、邓婷负担2578元，何健翔负担2010元。 本院二审期间，邓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秦浩与邓婷的离婚协议书；2.秦浩向邓婷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秦浩与邓婷在离婚时对双方是否有共同的债权债务有明确约定，秦浩系以邓婷的名义使用银行卡，案涉债务系秦浩的个人债务；秦浩出具的承诺书也再次确认案涉债务系其个人债务。何健翔质证认为，对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内容为秦浩与邓婷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何健翔；承诺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系秦浩对邓婷的个人承诺，与何健翔没有关系。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书系秦浩与邓婷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何健翔；承诺书真实性因秦浩未到庭不能予以确认，但即使是真实的，也系秦浩与邓婷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何健翔，故不能达到邓婷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本院通知案外人马超到庭对为何案涉借款指定其银行账号为收款账户作出说明，马超陈述何健翔与秦浩之前不认识，何健翔基于对马超的信任只同意将借款转给马超，马超收到借款后立即将款项转给了邓婷。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秦浩与何健翔之间是否存在50万元的借款；2.案涉借款是否系秦浩与邓婷的夫妻共同债务；3.何健翔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有合同及事实依据。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秦浩与何健翔之间是否存在50万元的借款。何健翔主张借款不仅提交了与秦浩之间的借款协议、借条、收条，还提交了按照协议约定的向指定的收款账户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双方不仅有借款的合意，何健翔也实际履行了借款，双方之间50万元的借款关系成立。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系秦浩与邓婷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邓婷虽未在借款协议、借条、收条上签字，但案涉借款经马超转手后立即转账给了邓婷的账户，邓婷将款项转给何人系其对款项的支配，并不能证明其对自己的银行账户不知情，其收款的行为能够证明其有与秦浩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邓婷用自己的账户向何健翔还款25万元，证明其对该借款认可、并愿意归还的。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秦浩与邓婷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何健翔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有合同及事实依据。案涉《借款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约定秦浩应于2019年1月15日前归还借款本息，否则应按借款总额的5%向何健翔支付违约金。故秦浩未按时还款应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且双方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之和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应予支持。但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为700000元，而本案中认定何健翔实际向秦浩支付的借款金额为500000元，故秦浩应当支付的违约金应为500000元的5%即25000元，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金额计算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邓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98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98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秦浩、邓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健翔支付违约金25000元； 四、驳回何健翔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元，由邓婷负担5800元，由何健翔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兰 审判员  莫雪 审判员  马雯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