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刑初3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严某某，男，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辩护人史峻，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孙某某，男，197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辩护人何晓敏，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周某某，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辩护人张严锋，上海峰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20〕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某某、孙某某、周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通知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被告人周某某提供辩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某某及其辩护人史峻，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何晓敏，被告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张严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9年11月，被告人孙某某、周某某经他人介绍分别担任“福远渔9609”船船长、厨师兼轮机操作，被告人严某某受他人指使担任“福远渔9609”船管事，共同出海实施非法运油活动。同月14日22时许，三名被告人共同驾驶“福远渔9609”船向我国领海外航行，同月17日晚零时许到达E124°35′N30°30′附近海域，遂从一艘不明国籍的船舶接驳燃料油，同月18日将上述燃料油卸驳给境内油船。同月21日18时许，三名被告人再次驾驶“福远渔9609”船至我国领海外E124°50′N30°45′附近海域，以相同方法从一艘不明国籍的油船接驳燃料油，同月23日返航时被海警查获。期间，被告人严某某负责接收幕后老板指令、指挥孙某某开船、与大船和小船接头、检查油样、拉油管等；被告人孙某某负责驾驶船只；被告人周某某负责炊事、看护轮机、拉油管等。涉案船舶及燃料油现均扣押于侦查机关。到案后，被告人孙某某、周某某均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被告人严某某对其重要地位和主要作用拒不供认。经检验，查获的燃料油符合车用柴油(V)中5号、0号、-10号的相关指标要求，共计158.084吨。经估价，走私成品油国内市场批发价分别为每吨6,617元和每吨6,750元。经核定，2019年11月23日走私燃料油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394,597.2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经核算，2019年11月17日走私燃料油偷逃应缴税额504,464.62元。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严某某、孙某某、周某某分别受他人招募，两次从我国领海外接驳燃料油后绕关走私入境，从中偷逃应缴税额89万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严某某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孙某某、周某某系从犯，均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孙某某、周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严某某、孙某某和周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认罪。严某某的辩护人认为，严某某在整个走私犯罪中受人雇佣，听从幕后老板指挥，系从犯，其对犯罪事实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严某某家属在庭前代缴了2万元罚金，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希望法庭对严某某减轻处罚。孙某某的辩护人认为，孙某某非船东和货主，因法律意识淡薄受人雇佣出海运油，系从犯，且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孙某某家属于庭前代缴了1万元罚金，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希望法庭对孙某某减轻处罚让其早日回归社会。周某某的辩护人认为，周某某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孙某某、周某某原先在船上从事刷漆工作，后经老板介绍驾船出海运油，即从合法劳务到违法犯罪的过程，同意公诉机关对周某某减轻处罚的意见，希望法庭对周某某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被告人孙某某、周某某经他人介绍到改装后的“福远渔9609”船上从事油漆涂刷工作。同年11月，孙某某、周某某经他人介绍分别担任“福远渔9609”船船长、厨师兼轮机操作，被告人严某某受他人指使担任“福远渔9609”船管事，共同出海实施非法运油活动。同月14日22时许，三名被告人共同驾驶“福远渔9609”船从福建省福安市甘棠镇出发，同月17日晚到达E124°35′N30°30′附近海域，遂从一艘不明国籍的船舶接驳燃料油240,000余升，后于同月18日返航至上海长兴岛附近水域将上述燃料油卸驳给境内油船。同月21日18时许，三名被告人再次驾驶“福远渔9609”船从横沙渔港码头出发，于次日11时许航行至我国领海外E124°50′N30°45′附近海域，以相同方法从一艘不明国籍的油船接驳燃料油，同月23日返航途经上海吴淞口2号锚地时被海警查获。期间，被告人严某某负责接收幕后老板指令、与大船和小船接头、检查油样、拉油管等；被告人孙某某负责驾驶船只；被告人周某某负责烧饭、看护轮机、拉油管等。涉案“福远渔9609”船及查获的燃料油现均扣押于侦查机关。被告人孙某某、周某某到案后即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被告人严某某对其在走私犯罪中的部分行为予以否认，但当庭予以供认。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检验，2019年11月23日被查获的燃料油符合车用柴油(V)中5号、0号、-10号的相关指标要求，共计158.084吨，经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估价，被查获的成品油国内市场批发价每吨6,750元，经上海浦江海关核定，偷逃应缴税额394,597.28元。2019年11月17日成品油国内市场批发价，经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估价每吨为6,617元，经核算偷逃应缴税额约50万余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扣押查封油舱照片》等书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被告人严某某、孙某某、周某某被抓获的经过，以及涉案船只、燃料油等涉案财物被依法扣押等事实。2.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从严某某手机中提取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严某某手机提取视频、照片手机位置定位》，侦查机关制作的《孙某某供述接货位置照片》《孙某某供述第一次接油位置》《孙某某第一次笔录供述接货位置定位(第二次接货)》《严某某供述接货位置定位》《“福远渔9609”船接油位置定位说明》《“福远渔9609”船航行轨迹》《辨认笔录》《严某某手机视频、照片位置定位说明》等书证，与三名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严某某、孙某某、周某某两次驾驶“福远渔9609”船至我国领海外接驳燃料油后绕关走私入境的事实。3.侦查机关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船舶基本信息查询》《人员综合信息查询》等书证，证实未查询到“福远渔9609”船的船舶信息，被告人孙某某具有内河普通船员证书，被告人严某某、周某某无船员适任信息。4.侦查机关的《现场笔录》《提取笔录》《油样提取照片》《抽油计量现场照片》、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品质证书》《重量证书》、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核税说明》等书证，从严某某手机中提取的《油表照片》，证实涉案走私燃料油的油品、数量及偷逃应缴税额等事实。5.侦查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户籍信息》《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常口变动轨迹信息》《前科查询证明》《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案犯身份卡》《释放证明书》等书证，证实被告人严某某、孙某某、周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以及被告人严某某的前科情况。6.被告人孙某某、周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被告人严某某在审查起诉阶段供称其两次参与海上绕关走私的事实，当庭对全部犯罪事实予以供认。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严某某、孙某某和周某某分别向本院缴纳了二万元、一万元和一万元。关于被告人严某某能否认定为从犯。经查，三名被告人的供述以及从严某某手机中恢复的聊天记录，证实三名被告人系受他人雇佣上船，严某某系受幕后老板指令联系大船、小船，被告人孙某某当庭供称其在船上与老板联系确认工资事宜，三人的工资均由老板发放；另从三名被告人的分工来看，严某某负责对外联系、看油样，孙某某负责开船，周某某负责烧饭、看护轮机及拉油管，严某某在走私犯罪过程中未起到明显重要作用，可认定为从犯。被告人严某某虽系从犯，但其行为相对较为积极，本院将结合各被告人具体实施的行为对三人量刑。严某某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严某某、孙某某、周某某为谋取非法利益，分别受他人招募，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两次从我国领海外接驳燃料油后绕关走私入境，从中偷逃应缴税额约89万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起诉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名被告人系受他人雇佣，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孙某某、周某某到案后即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严某某到案后对部分行为予以否认，未如实交代全部犯罪事实，不具有坦白情节，但其当庭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严某某的辩护人关于坦白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名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且于庭前缴纳了部分罚金，酌情从轻处罚。鉴于三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本院决定对三人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某某两次出海运油，偷逃应缴税额约89万余元，数额巨大，尚不符合犯罪情节较轻的条件，不能宣告缓刑，周某某的辩护人关于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严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3日起至2021年11月22日止。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二、被告人孙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3日起至2021年3月22日止。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三、被告人周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3日起至2020年11月22日止。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四、扣押在案的走私成品油、犯罪分子所有的走私工具等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高卫萍审 判 员  程亭亭人民陪审员  杨智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王懿敏书 记 员  王懿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