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腾，男，198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重庆恩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超武，男，196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修建，重庆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珊，重庆博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恒常，男，1966年8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修建，重庆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珊，重庆博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罗腾因与被上诉人付超武、付恒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4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5月7日对上诉人罗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被上诉人付超武及付超武、付恒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修建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腾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渝0241民初41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付超武、付恒常立即支付罗腾钢材欠款本金及利息，其中本金350670.00元,利息以35067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付超武、付恒常承担。事实和理由：1.罗腾与付超武、付恒常约定的是逾期付款利息,而非违约金，一审法院错将欠款利息认定为违约金,属于事实不清,错误理解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逾期付款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其中违约金是指合同一方违反合同约定,而应向合同相对方支付一定金额；欠款利息是指一方有向另一方支付一定金钱的义务,而其并未履行这个义务,另一方有权在向其主张支付本金时,同时主张本金延付期间的利息。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必须有合同约定，而主张欠款利息,有约定的从约定,但并非必须要有合同的约定,甚至不一定是合同纠纷,只要能够证明存在欠款的事实即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本案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实际就是资金占用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罗腾的主张于法有据。3.罗腾参考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结合一审法院及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对类似案件的裁判规则和判例,自认为按每月3%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欠款利息)的约定偏高,主动将付超武、付恒常未支付的利息部分降低至每月2%,符合公平和诚实守信原则,应予支持。4.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机械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判决本息为本金加本金的30%，不依法支持资金占用损失(欠款利息)随时间增加而增加的约定,不仅显失公平,还变相鼓励耍赖。付超武、付恒常共同辩称，1.一审认定本案约定属违约方面的约定正确。本案债权债务发生的根本原因是钢材销售合同，是在履行合同中欠付材料款所致，并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从根本上否定了本案不能适用利息方面的约定。从对账单、承诺书的内容来看，均是违约惩罚性约定，并非借款利息约定。2.一审认定罗腾的损失应以不超过未付金额的30%为限正确。本案属违约性约定，一审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本案违约金的裁判符合法律规定。3.罗腾诉称随着时间的增加其损失亦增加的观点不成立。罗腾提出的该观点有明确规定，一审判决也明确告知了迟延履行期间的损失计算标准及方法。4.一审未查清本案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既未对梓凡公司调查核实本案债权转让的真实性，也没有审查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是否是为逃避债务而转让等事实。5.即使本案是对利息的约定，之前支付的110000.00元用以抵扣利息，那么利息也只能从2019年11月30日起算。根据对账单的约定，说明梓凡公司放弃追究2019年10月13日之前的违约责任，本案只能从违反承诺书之日开始计算利息。综上，请求驳回罗腾的上诉。维持原判。罗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付超武、付恒常归还钢材欠款本金350670.00元，利息从2016年4月30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付超武、付恒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0日案外人秀山梓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凡公司）与付超武、付恒常签订《对账单》约定，梓凡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至2015年12月27日给筌中公司供应钢材一批，金额2711870.25元，筌中公司（秀山县精神卫生中心工程项目部）于2014年4月5日至2016年2月6日共计付梓凡公司2360850.00元，现欠梓凡公司钢材款351020.25元，经双方协商欠款金额改为350670.00元。余款定于2016年4月30日之前付清，如有违约将按三分利息支付违约金。欠款人为付超武、付恒常。2019年10月13日双方经结算后，在该《对账单》中注明，实际还欠本金241000.00元。同日，付超武、付恒常与梓凡公司签订《承诺书》约定，付超武、付恒常由于修建秀山县精神卫生中心工程项目，截止2016年4月30日前欠梓凡公司钢材款351000.00元，已支付110000.00元，尚欠本金240000.00元，我方承诺付超武、付恒常于2019年11月13日前偿还140000.00元，2019年11月30日前偿还100000.00元，将不再追究利息责任，如不能按时偿还双方2019年10月13日补签的对账单本金及利息，之前支付的110000.00元用于抵偿利息。再查明，2019年11月14日梓凡公司（甲方）与罗腾（乙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对于债务人付超武、付恒常350670.00元及该债权项下的一切权益（包括要求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赔偿等）转让给乙方。甲方用于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7月4日向乙方借支的款项作为债权转让款。甲方承诺其转让的债权合法有效，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再向债务人主张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付超武、付恒常与案外人于2019年10月13日签订《承诺书》和《对账单》，罗腾于2019年11月14日受让债权，于2019年11月21日提起诉讼，其起诉明显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付超武、付恒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付超武、付恒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债权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故罗腾依法取得案外人梓凡公司对付超武、付恒常的债权。关于转让债权本金及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对账单》及《承诺书》约定，付超武、付恒常在2019年11月13日前未偿还债务，其之前支付的110000元用于抵偿利息。故付超武、付恒常应支付给罗腾的欠款本案本金仍为350670元。关于违约金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因付超武、付恒常未按时支付款项，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应以不超过未付款金额的百分之三十为上限，即350670元×30%=105201.00元。综上，付超武、付恒常应支付罗腾的本息共计425871.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10000.00元，还应当支付315871.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付超武、付恒常在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罗腾欠款本金及违约金共计315871.00元；二、驳回罗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60.00元，减半收取3280.00元，由付超武、付恒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付超武、付恒常出具情况说明，自愿同意偿还罗腾欠款本金350670.00元及利息（以350670元为基数，以月息2分，从2016年4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已经支付的110000.00元，先按利息予以抵扣。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债权转让的债权金额认定问题。现分析评判如下：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除依法不得转让的债权外，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的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其中，合同权利全部转让的，原合同关系消灭，受让人取代原债权人的地位，成为新的债权人，但受让人享有债权的范围应以转让人享有的债权范围为限。本案中，罗腾与梓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梓凡公司将其对付超武、付恒常享有的案涉债权全部转让给罗腾，因此罗腾取代梓凡公司的原债权人地位，成为新的债权人，对付超武、付恒常享有债权，但罗腾受让的该债权范围以原债权范围为限。梓凡公司与付超武、付恒常签订的对账单约定付超武、付恒常欠梓凡公司钢材款350670.00元，余款定于2016年4月30日前付清，如违约按月息三分支付违约金。2019年10月13日，双方经结算后在前述对账单中注明，实际还欠本金241000.00元。同日，付超武、付恒常与梓凡公司签订承诺书约定，付超武、付恒常截止2016年4月30日前欠梓凡公司钢材款351000.00元，已支付110000.00元，尚欠本金240000.00元，付超武、付恒常承诺于2019年11月13日前偿还140000.00元，2019年11月30日前偿还100000.00元，将不再追究利息责任，如不能按时偿还双方按照2019年10月13日补签的对账单本金及利息支付，之前支付的110000.00元先用于抵偿利息。前述对账单及承诺书虽是两份不同的债权处理协议，但该两份协议均是针对同一债权，且二者在内容上具有关联性，应当将二者结合起来审查梓凡公司与付超武、付恒常约定的真实意思。根据对账单及承诺书的约定，如付超武、付恒常能够按照承诺书约定的时间支付240000.00元，之前支付的110000.00元视为偿还本金，不再承担利息责任；若不能按约支付，则按照对账单约定金额及利率偿还本金及利息，之前支付的110000.00元需先用于抵扣利息。现因付超武、付恒常未按照承诺书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故付超武、付恒常应当按照承诺书约定的金额及利率偿还本金及利息，利息应从对账单约定的付款截止日之次日起算，且之前支付的110000.00元需先用于抵扣利息，若有剩余金额才能抵扣本金。本案中，罗腾起诉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低于对账单约定的利率，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付超武、付恒常的利益，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按照月利率2%计息至罗腾提起一审诉讼之日，利息已超过110000.00元，故该110000.00元应全部用于抵扣利息，利息差额及本金应由付超武、付恒常继续偿还。付超武、付恒常与梓凡公司约定如未按时支付欠款按月息三分计算违约金，实际上就是约定按照月利率3%计算逾期利息，一审判决按照欠款本金的30%计算违约金违反合同约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罗腾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根据二审查明的新事实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417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付超武、付恒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罗腾本金3506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5067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偿清欠款本息时止，付超武、付恒常已支付的110000.00元在利息中予以抵扣）；三、驳回上诉人罗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60.00元，减半收取3280.00元，由被上诉人付超武、付恒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0元，由被上诉人付超武、付恒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 余书 记 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