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可恩索华伦纸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M20-17-4地块。 法定代表人：郑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乙笑牛，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兴田，男，197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娇，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可恩索华伦纸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恩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兴田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3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睢晓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可恩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乙笑牛和霍兴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霍兴田于2004年10月进入可恩索公司，从事生产岗位的工作。2019年7月21日，霍兴田与同事汤张伟因工作产生纠纷，后报警。杭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闻潮派出所处警后出具《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主要事实：2019年7月21日8时左右，霍兴田和汤张伟在22号大街2号可恩索华伦公司洗澡间，因工作琐事发生纠纷，汤张伟动手殴打了霍兴田，致使霍兴田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汤张伟赔偿霍兴田10000元医药费等损失。2.汤张伟向霍兴田赔礼道歉，此事做一次性处理，双方就此事互不追究对方责任。 2019年7月26日，可恩索公司出具《关于对“7.21打架事件”的处理通告》，载明：1.汤张伟、霍兴田打架致伤的医疗费用双方自行协商解决，公司方任何保险均不予承担，与本公司无关（目前已有公安民警调解处理）。2.对汤张伟、霍兴田二人予以除名处理，即解除公司与汤张伟、霍兴田两人的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7月26日起生效，之后汤张伟、霍兴田两人已不再是本公司的员工，其个人的一切行为均与本公司无关。可恩索公司将上述通告张贴在公司文件公告栏。可恩索公司向霍兴田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中显示，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为：被用人单位开除、除名。同日，霍兴田向可恩索公司提交《辞职报告》，载明身体不适，需要辞职。可恩索公司向霍兴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经本人提出申请，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7条规定，同意于2019年7月26日终止劳动合同。 霍兴田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151.54元。 霍兴田作为申请人，以可恩索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0243.12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7月份工资4000元；三、被申请人为申请人缴纳2019年7月份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仲裁委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7333.88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 可恩索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可恩索公司不予支付霍兴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7333.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霍兴田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霍兴田系自行辞职还是被可恩索公司辞退。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霍兴田因与同事发生纠纷，可恩索公司对霍兴田做出除名处理，并在公司公告栏中张贴处理通告。虽霍兴田书写了辞职报告，但正如双方所述，考虑到霍兴田找工作问题，以霍兴田辞职的方式离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真正原因系可恩索公司辞退霍兴田。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可恩索公司辞退霍兴田是否合法。根据公安机关制作的《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主要事实为霍兴田和汤张伟因工作琐事发生纠纷，汤张伟动手殴打了霍兴田，致使霍兴田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可恩索公司未查明霍兴田与同事之间是互殴还是受害，打架的原因、打架的过错方等情形，直接辞退了霍兴田，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霍兴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霍兴田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151.54元，在可恩索公司处工作13年零8个月，赔偿金金额为157333.88元（7151.54元/月×11个月×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可恩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霍兴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7333.88元。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可恩索公司负担。 宣判后，可恩索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错误。可恩索公司并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霍兴田系主动辞职，可恩索公司不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可恩索公司与霍兴田解除劳动合同的主要依据系霍兴田提交的《辞职报告》。该辞职报告系由霍兴田本人提交，而该辞职报告提交日期为2019年7月26日。一审判决本院认为处对提交辞职报告的事实进行了认可，但是又转而认为双方系因可恩索公司辞退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这在逻辑上是错误的。霍兴田在工作期间与第三方发生打架斗殴确系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之一，在该事件发生后，可恩索公司与霍兴田进行了协商，霍兴田同意提交辞职报告，解除劳动合同，这一点从可恩索公司提交的证据辞职报告及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可以看出。如果不是双方协商主动辞职，霍兴田不可能主动签署辞职报告并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上签字。2.而且从可恩索公司提交的当天报案记录来看，双方打架原因在第一时间通过出警人员记录的非常清楚“系因工作问题发生争吵，双方打架”，并非霍兴田所谓的被打。霍兴田提交的调解书所记载实际上是双方调解的内容，主要系霍兴田在互殴过程中受伤较重，第三方为了解决问题只得进行赔偿。该调解书不应当被认定为确认当时事实的唯一证据。综上所述，根据劳动法及可恩索公司的员工规定，可恩索公司有权与霍兴田直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考虑到员工再次寻找工作问题，经双方协商，可恩索公司同意霍兴田以辞职方式离职。由此可见，可恩索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责任。综上，请求：1.判令可恩索公司不予支付霍兴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7333.88元；2.判令霍兴田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可恩索公司的上诉，霍兴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霍兴田系被可恩索公司除名，可恩索公司提交的在公告栏中张贴的关于7.21打架事件的处理通告的证据能证明可恩索公司对霍兴田进行了除名处理。霍兴田虽写了辞职报告，但确系可恩索公司逼着写的辞职报告，同时可恩索公司也自认因考虑到霍兴田找工作问题，以辞职的方式离职，但该辞职不是霍兴田的本意，就如可恩索公司是在一审中所述开除霍兴田采用变相的操作方式，可恩索公司与霍兴田解除劳动关系的真正原因是，可恩索公司除名霍兴田。公安机关制作的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明霍兴田系被同事汤张伟动手殴打了，霍兴田系受害者，可恩索公司未查明霍兴田与同事之间互殴，还是受害打架的原因、打架的过 错方等情形直接除名霍兴田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赔偿金。因此，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可恩索公司的上诉。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劳动合同系可恩索公司单方解除还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以及如系可恩索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应否支付经济赔偿金。对第一个争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可恩索公司虽然提交了霍兴田的辞职报告，但在其同日作出的《关于对“7.21打架事件”的处理通告》中载明，该事件“不仅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同时也在公司生产一线带来了严重的负面影响，行为性质及其（原文如此）恶劣”，“根据公司管理规定及相关法律”，经研究决定作出的处罚，包括解除公司与汤张伟、霍兴田两人的劳动关系。上述处理通告中载明的内容显难以认定为双方协议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而应认定本案系可恩索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对于第二个争点，本院认为，根据《治安调解协议书》中查明的事实，汤张伟、霍兴田因工作琐事发生纠纷，汤张伟动手殴打了霍兴田，致使霍兴田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可恩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当然有权进行管理和批评教育，对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也有权单方与之解除劳动合同，但可恩索公司应对劳动者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程度是否足以达到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承担举证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可恩索公司并未完成其举证义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可恩索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可恩索华伦纸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