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147520019P。法定代表人:庄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重庆中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阙秀华,女,汉族，1967年1月31日出生,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重庆天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碧桂园江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人民西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MA5U80G927。法定代表人:朱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娜，女，汉族,1993年3月1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晨晨，女，汉族,1989年6月29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阙秀华、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碧桂园江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江城房地产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3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天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军、被上诉人阙秀华及委托代理人王琼、原审被告碧桂园江城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文娜、朱晨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务（雇佣）关系。从上诉人与碧桂园江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工作联系单等证据可以看出，事发的三号楼公区及大堂所有配管、穿线及灯具安装工程均不属上诉人的施工范围，而是由碧桂园江城房地产公司指定分包的精装公司负责。三号楼供电线路出现问题，不应当由上诉人来进行维修，上诉人也没有义务雇请人员对此进行维修。因三号楼大厅不在上诉人的承包范围内，在碧桂园江城房地产公司发函给上诉人要求维修，遭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拒绝后，碧桂园江城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经他人联系了被上诉人参与检修工作。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发放过工资，也没有对被上诉人进行管理与指派。事实上，给被上诉人发放报酬以及安排工作的是一个姓汤职员。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举示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系受上诉人的雇佣和指派到事故发生地从事线路检修工作。因此，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二、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不公。被上诉人在工作过程中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首先，被上诉人平时从事杂工工作，在明知本次工作内容是照明线路的检修，且自己并不具备水电维修相应的从业资质的情况下，仍然冒险操作，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其次，被上诉人作为一个经常在工地上干活的成年人，应当能预见高空作业的危险性，但被上诉人疏忽大意，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系导致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正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事故发生。故，被上诉人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而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次要责任不当。阙秀华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中，法院查明了案涉的维修工作属于上诉人的施工范围。被上诉人阙秀华系在上诉人指派的工作中受伤。碧桂园江城房地产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对于碧桂园江城房地产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判定正确，认定事实清楚。碧桂园江城房地产公司是房地产开发公司，事故发生地系在上诉人承建的施工范围内。我公司通过监理向上诉人中天建设公司发送了维修单，当天我们并没有安排阙秀华去维修。我公司也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阙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天建设公司及碧桂园江城房地产公司支付给阙秀华医疗费201.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29782.16元、鉴定费244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3581.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人民币213705.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6日碧桂园江城房地产公司将自己开发的涪陵碧桂园首府项目一期1-5号楼等工程承包给中天建设公司承建，2018年6月22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后因三号楼大厅线路问题，碧桂园江城房地产公司通知中天建设公司整改，2018年12月22日中天建设公司雇请阙秀华与他人一起整改线路，下午5时许，阙秀华在案涉工地上进行水电维修整改时从三米高的台子上不慎摔下受伤，导致脊椎受损,阙秀华在涪陵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5天，经诊断为：腰椎骨骨折（爆裂性）等，用去医疗费89331.43元，中天建设公司已经支付该医疗费，出院医嘱加强营养。2019年3月29日阙秀华之伤经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阙秀华属九级伤残；阙秀华后期医疗费约需人民币壹万柒仟元；阙秀华护理90日。阙秀华用去鉴定费2440元。阙秀华因索赔无果，遂诉至法院。诉讼中，中天建设公司申请对阙秀华之伤进行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阙秀华属九级伤残；阙秀华后期取内固定物需要医疗费12000元左右；阙秀华护理90日左右。中天建设公司支付了鉴定费3210元。另查明，阙秀华为城镇户口，有被扶养人父亲阙本胜，1936年4月14日出生，均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共生育六子女（含阙秀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中天建设公司承包修建碧桂园江城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涪陵碧桂园首府项目一期1-5号楼等工程竣工后，因水电维修，阙秀华受雇佣从事水电维修时摔下受伤。中天建设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向雇员提供安全防护措施，造成事故的发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责任比例为70%；阙秀华在施工中忽视安全，致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确认责任比例为30%。阙秀华请求的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但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合理的费用，对阙秀华请求的：1、医疗费201.36元。因只提交了100.68元的医疗费发票，且系写明的材料费，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确认；2、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3581.67元。阙秀华之伤经鉴定为九级伤残，又因阙秀华系城镇居民，现阙秀华请求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3581.67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营养费2000元。阙秀华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法院结合阙秀华伤情等因素，酌情确认营养费500元；4、护理费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阙秀华住院治疗65天，其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经鉴定阙秀华护理90天左右，法院确认护理费为120元×65天+60元×25天=9300元；5、续医费12000元。阙秀华经鉴定需续医费12000元左右，其请求续医费12000元，法院予以确认；6、误工费29782.16元。阙秀华之误工期可计算至定残日2019年3月29日前一天，为96天，阙秀华提交其固定收入的证据不充分，也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本院酌情确认误工费为100元/天×96天=9600元；7、交通费1000元。结合原告伤情、治疗情况，本院予以确认交通费600元。8、精神损害金8000元。阙秀华之伤构成九级伤残，结合其伤情、当地经济水平等因素，本院酌情确认阙秀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9、鉴定费2440元，系阙秀华因伤鉴定所用，法院予以确认。诉讼中中天建设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支付了鉴定费3210元由其自行承担。上述经确认的阙秀华应当得到支持的各项赔偿费用共计186921.67元。中天建设公司承担70%，为130845.1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阙秀华损失共计130845.17元；二、驳回阙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2元，减半收取2261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83元，阙秀华负担6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中天建设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由广东中火炬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监理单位是广东中火炬监理咨询有限公司，案涉维修工程由他人负责；2.两份设计图纸，一份是重庆涪陵碧桂园首府三号楼1层强电干线照明竣工图，一份是重庆涪陵碧桂园首府三号楼主要设备材料表，拟证明涪陵碧桂园首府项目1-5号楼一层公区壁灯的穿线及安装是由原审被告碧桂园江城房地产公司指定的分包单位重庆佳亿实业有限公司施工；3.重庆涪陵碧桂园首府三号楼工程竣工标识牌照片打印件1份，拟证明上诉人在公共部位的照明仅是预埋管及拉线铁丝，不穿线，且公区壁灯的材料由原审被告碧桂园江城房地产公司指定。被上诉人阙秀华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三份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能够提供，不能认定为二审中的新证据。碧桂园江城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的施工范围包括穿线工作。碧桂园江城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情况说明》性质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设计图纸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设计图纸只是工作依据，图纸中说明是由甲方选定型号及规格，并没有对材料及型号进行确定，事发维修项目由我司经监理单位发出了维修函，当时也是由上诉人进行实际维修，如果不在他的施工范围，他应当会拒绝；证据3照片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3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故，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诉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中天建设公司与阙秀华之间是否具有劳务关系；二是中天建设公司应否对阙秀华的损害承担民事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大小。关于中天建设公司与阙秀华之间是否具有劳务关系的问题。现有证据显示，涪陵碧桂园首府项目一期1-5号楼工程由中天建设公司承包修建，该项目虽然于2018年6月通过了竣工验收，但中天建设公司对该项目仍具有保修义务，因此，案涉3号楼于2018年12月出现通电故障后，属于中天建设公司应当保修的范围。伤者阙秀华虽系案外人汤治均直接叫到3号楼工地务工，而汤治均系受该工地水电班班主“小卢”的委托才雇请了阙秀华，且中天建设公司在诉讼中也认可“小卢”为其承建该项目工地的水电班班主，由此可见，阙秀华实际上为中天建设公司雇请的临工。中天建设公司提出包括案涉3号楼的水电安装工程已分包给了案外人谭宏军，并提供了与谭宏军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为证，但该承包合同是否真实、是否实际履行以及阙秀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时是否确系谭宏军在组织施工，均未得到案外人谭宏军本人的确认，中天建设公司也未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中天建设公司与阙秀华之间具有劳务关系。关于中天建设公司应否对阙秀华的损害承担民事责任以及承担责任大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中天建设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按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对提供劳务一方即阙秀华的损害承担民事责任。因中天建设公司及其员工没有对雇佣的人员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培训，也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器具，故中天建设公司应对阙秀华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阙秀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高空作业时，应当预见其作业具有的危险性，并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但其疏于防护、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以致损害结果发生，因此，阙秀华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由此可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按中天建设公司承担70%、阙秀华承担30%的比例来划分主次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天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2元，由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李 勇审 判 员 陈胜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宏军书 记 员 蔡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