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终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莲花，女，1988年4月2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楚英，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广丽，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娟，女,1984年7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明晶，男，1981年3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彭莲花因与被上诉人杜娟、肖明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3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莲花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408民初313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本案为虚假诉讼，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诉争债务；2、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旨在捏造虚假债务来掠夺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诉讼；二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金额与投资协议中载明的投资额不一致，银行流水有多笔交易是现金支取，无法确定杜娟是否将资金交付给肖明晶，杜娟直至一审判决时仍未提供详细的交易记录；在肖明晶尚欠杜娟本金未还的情况下，杜娟在2013年3月向肖明晶另外借款28000元，并于一个月准时归还，进一步说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二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利息数额与利息支付时间均不一致，肖明晶从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利息；杜娟在明知肖明晶卖掉投资抵押物116号车库后，既不向肖明晶主张还款又不主张增加抵押物；在一审庭审答辩和最后陈述中，肖明晶对杜娟的诉请及提供的证据无任何异议，并请求人民法院支持杜娟的诉请，该情况明显不符合常理。2、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诉争债务系被上诉人肖明晶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肖明晶个人偿还。上诉人与肖明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肖明晶借款时上诉人不知情也未签字，借款后亦未追认，且借款时间与购买车库时间不一致，无法证明肖明晶将该借款用于后买车库；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证明本案诉争债务并非用于购买车库。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杜娟辩称，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本人之前陆续借给被上诉人肖明晶31万元并在2019年1月向其主张过利息，肖明晶说自己刚离婚，经济情况不好。本案诉争款项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肖明晶的夫妻共同借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肖明晶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杜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明晶、彭莲花共同偿还本金31万元，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付讫之日期间的利息（按年息6.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肖明晶、彭莲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肖明晶为购置车库而向杜娟借款，双方经协商一致后于2011年7月28日签订《个人借款投资协议书》，约定肖明晶（乙方）向杜娟（甲方）借款310000元用于购买“衡阳市蒸湘区*********A栋115、116、114号车库”；甲方按年利率6.5％收取利息（按12个月支付，每年支付2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7月28日至2012年8月28日；乙方必须按照规定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否则甲方有权随时收回借款，乙方须承担5％的违约金；如乙方未按期归还投资，则应承担违约金以及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协议签订后，因杜娟无足够资金，遂于2011年7月29日至2012年11月7日期间陆续、分笔向肖明晶交付借款。具体情况如下：2011年7月29日15000元、9月5日10000元、10月9日20000元、2011年10月14日7280元、2011年11月9日14720元、11月20日30000元、11月30日30000元、12月28日20000元，2012年1月10日30000元、3月12日20000元、5月8日4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242000元，除2011年10月14日系现金交付外，均系银行转账支付。2012年6月5日，应杜娟还款的要求，肖明晶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杜娟转账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另向杜娟支付现金7000元，至此借款本金为205000元。后杜娟又于2012年6月10日交付借款15000元，2012年7月26日交付30000元、9月28日交付30000元、11月7日交付30000元，至此，除肖明晶已偿还的借款外，杜娟交付的借款总额达310000元。2013年，杜娟向肖明晶开始主张利息，肖明晶遂于2013年9月17日还款20000元、于2015年2月15日还款20000元、于2015年9月4日还款30000元、于2017年1月19日还款30000元、2018年2月9日还款30000元。 另查明，肖明晶曾于2013年3月12日向杜娟的银行账户存入现金28000元，杜娟又于同年4月12日向肖明晶的银行转账28000元。 又查明，2013年6月28日，肖明晶向案外人衡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A栋115号车库费用”85887元、“A栋116号车库费用”85887元，于2013年12月13日支付“A-114号车库房款”105310元，于2013年11月20日支付“A栋115号车库契税4％，国土证、房产证办理相关费用”5129元、“A栋116号车库契税4％，国土证、房产证办理相关费用”5179元，上述款项共计287392元。 再查明，肖明晶及彭莲花于2009年7月2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结婚，彭莲花曾于2018年向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经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后又于2019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判决彭莲花与肖明晶离婚，该判决还认定了衡阳市蒸湘区*********A栋114室、115室、116室公交仓储房屋系肖明晶购置，并判决114室、115室归彭莲花所有（116室已被肖明晶出售）。 一审法院认为，杜娟提供的《个人借款投资协议书》可以证实杜娟及肖明晶就借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杜娟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证实杜娟向肖明晶交付了借款，故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于借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杜娟共计向肖明晶交付借款347000元，其中的339720元系通过银行转账交付，杜娟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仅2011年10月14日的7280元系现金交付，杜娟亦提供了其于2011年10月13日取出对应金额现金的银行交易记录，杜娟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对于借款本金的主张，故扣除肖明晶已偿还的借款本金37000元外，肖明晶尚欠借款本金310000元。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1年7月28日至2012年8月28日，而杜娟并未在该期限内交付全部借款，且双方未对还款期限另行进行约定，但自杜娟交付最后一笔借款（2012年11月7日）至杜娟起诉之日（2019年11月5日），已达数年之久，现杜娟要求肖明晶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如前述分析，杜娟并未在该期限内交付全部借款，且杜娟自认其于2013年开始才向肖明晶主张利息，结合杜娟于2012年11月7日才将借款交付完毕之事实以及杜娟与肖明晶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自2013年1月1日开始起算，并认定肖明晶于2013年9月17日支付原告的20000元系用于偿还2013年度的利息；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的20000元系用于偿还2014年度的利息；于2015年9月4日支付的30000元系用于偿还2015年1月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于2017年1月19日支付的30000元系用于偿还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于2018年2月9日支付的30000元系用于偿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双方约定的年利率虽为6.5％，但又明确约定为20000元／年，且实际上肖明晶也是依此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1日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6.45％（20000元÷310000元×100％）的标准进行计算。关于彭莲花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杜娟及肖明晶签订借款协议的时间、杜娟陆续交付借款的时间均发生在肖明晶与彭莲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系用于购置车库，杜娟交付借款的时间也处于肖明晶交付车库款定金之后、购买车库之前，肖明晶提供的收据亦显示其为购置涉案车库，共花费购置及相关费用287392元，与杜娟提供的借款310000元相差较小，而一审法院针对肖明晶与彭莲花出具的生效民事判决也确认了衡阳市蒸湘区*********A栋114室、115室、116室公交仓储房屋（车库）系由肖明晶于2013年购置之事实，前述生效判决亦已判决涉案114室、115室公交仓储房屋归彭莲花所有，而彭莲花未提供证据证实购置上述公交仓储房屋（车库）的其他资金来源，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系杜娟与肖明晶制造的虚假诉讼，故综合以上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以及相关法律之规定，结合杜娟及肖明晶之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系肖明晶与彭莲花的夫妻共同债务。肖明晶提供的收据显示，其交付车库订金的时间为2011年5月17日，早于杜娟与肖明晶签订借款协议的时间（2011年7月28日），故彭莲花提出的涉案车库系2013年所购，而杜娟与肖明晶签订于2011年的借款协议上已载明车库的具体位置，与常理不符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肖明晶于2013年3月12日向杜娟银行账户存入的28000元之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因杜娟及肖明晶均认可该笔款与本案非同一纠纷，且双方已经结清，而杜娟提供的证据显示肖明晶在存入该笔款项一个月后，杜娟即向肖明晶的银行账户转入了等额资金，与杜娟及肖明晶的前述陈述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彭莲花针对该笔款项提出的抗辩主张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肖明晶、彭莲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杜娟借款本金310000元，并以此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45％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杜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975元、财产保全费2070元，合计5045元，由肖明晶、彭莲花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本案诉争债务是否属于彭莲花与肖明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肖明晶于2011年5月17日为购买****A栋114、115、116号车库交付定金，衡阳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收据并加盖了财务专用印章；2011年7月28日，肖明晶为购买车库与杜娟协商一致签订了《个人借款投资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向杜娟借款的金额、用途、利率及利息支付方式、借款期限等事项，另根据杜娟一审时提供的借款交付明细、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均发生在肖明晶与彭莲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本案诉争的借款用于日常生活所需而购买车库的事实。本案诉争的借款，彭莲花虽未在《个人借款投资协议书》上签字，但不影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故彭莲花认为该笔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结合债务的性质、用途、去向等因素进而认定涉案借款为肖晶明与彭莲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对彭莲花主张涉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肖明晶个人偿还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虚假诉讼是指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就虚假诉讼而言，是以捏造的事实为前提条件。本案肖明晶与杜娟签订《个人借款投资协议书》的事实发生于2011年7月28日，因杜娟无足够资金，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投资期限为2011年7月28日至2012年8月28日止。如实际投资日与该日期不符，以实际投资期为准，乙方收到投资后以甲方转账记录为凭证，银行流水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杜娟最后一笔交付借款（2012年11月7日）处于肖明晶2011年交付车库款定金之后、2013年支付购买车库并办理相关税、证等相关费用之前，因双方未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杜娟曾在2012年要求肖明晶还款、2013年向肖明晶主张利息。现彭莲花提出肖明晶与杜娟涉嫌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主张，并无任何相应证据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彭莲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彭莲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柏岳 审 判 员 刘文斌 审 判 员 姚贤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余 飞 书 记 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