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451号 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兴文县粤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兴文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盛达全。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仕才，四川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易国栋，男，汉族，1975年10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四川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兴文县粤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文粤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国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文粤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仕才、被上诉人易国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文粤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承包期间错误，根据一审各项证据表明，其中还有书证可以说明被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期到2019年6月6日，一审判决认定承包期到2019年5月1日，是与本案客观事实和证据内容向违背的。一审判决未支持违约金是错误的，通过本案的催收通知或微信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在一直催收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被上诉人一直拖延，明显不具备支付能力，从未提出过上诉人履约存在问题，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而不支持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易国栋答辩称，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从2019年5月1日起上诉人实际控制了整个生产经营活动，并阻拦被上诉人对先前已经开采的相关产品进行销售，一审法院认定承包期截至到2019年5月1日并无不当。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上诉人提供的开采量达不到合同约定的开采量，在被上诉人经营期间，因上诉人存在严重拖欠第三方债权人的债务，以及拖欠当地农户的承包费，被上诉人多次遭受第三方的阻拦，多次报警处理。上诉人提供的原矿石存在大小不匀和掺杂泥沙的情况。上诉人隐瞒了在经营期间被行政机关要求整改的事实，没有告知被上诉人，上诉人为了让自己较少损失，才不得不行使抗辩权，并非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兴文粤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3月6日签订的《采矿承包合同书》；2、被告易国栋支付原告承包费230万元；3、被告承担违约金40万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反诉原告易国栋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3月6日签订的《采矿承包合同书》；2、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已支付的承包费205万元；3、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设备改造损失60万元；4、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40万元；5、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2日，兴文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兴文县粤华建材有限公司位于兴文县古宋镇石灰窑村三组的采矿行为进行认定：配电房未安装应急照明灯，且未安装独立防雷设施，给与警告，并处500元的行政处罚。 被告易国栋曾在原告兴文粤华公司购买和运输部分砂石材料，后被告易国栋为了扩大生产经营。2019年3月6日，原告兴文粤华公司与被告易国栋签订《采矿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易国栋承包兴文县粤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兴文县古宋镇石灰窑村三组古宋镇石灰岩矿矿区内所属石灰岩资源及现有半成品、成品的开采、生加、加工、销售，承包期限从2019年2月28日起至2021年11月25日止。被告按原告提供合格矿石按18／吨支付，细石粉生产加工销售由原告负责，由原告按18元／吨支付与被告。原告按被告生产量完成矿山原矿的火工爆破改造，并达到所有矿山原矿石尺寸长宽体积不超过80×80公分，具体所需吨位由现场生产而定，被告支付爆破费按3.5元／吨支付。约定付款期限及方式：订立合同时支付25万元，2019年3月15日付款150万元，2019年4月4日前付清尾款125万元。被告易国栋预付300万元承包费、爆破费，由其生产量和价款抵扣，前三个月不抵扣，三个月后每月抵扣30万元，抵扣完毕后被告再另行支付承包费、爆破费等。原告将矿山交付于被告开采、生产、加工、销售，保障承包范围内部受他人干涉，交付清的所有债权、债务与被告无关，原告应自行处理好所有的债权债务。原告应按时按量完成矿山原矿的火工爆破工作向被告每月提供不低于8万元吨的合格矿石。被告在原告按时按量完成爆破前提下，每月生产量不低于8万吨，不足8万吨，双方结算按8万元支付承包费、爆破费，如原告未按时按量完成爆破应视为违约（自然灾害或人为不抗拒的风险因素除外），如违约按已支付费用的20%承担违约损失。双方在合同上补充：在前期原石开采放炮两个月内允许产量下调2万吨。该合同有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盛达全签字和公司盖章，被告易国栋签字和捺印确认。 合同签订后，被告易国栋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款项，在原告多次催促下被告多次陆续支付款项，原告兴文粤华公司分别出具被告于2019年2月26日支付25万元、2019年4月9日支付130万元、4月28日支付50万，共计205万元的收条三张。 被告易国栋承包后又将场区内的现场生产和经营权交由案外人葛德刚负责，案外人葛德刚为提升加工产吨位数，对原告提供位于场区内的加工设备进行了改造。 原告兴文粤华公司提供的矿石有时存在大小不均和掺杂泥土，加之被告易国栋行使承包权的管理水平和生产能力等原因，造成被告易国栋的产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月生产量要求。 2019年5月2日起，双方合作产生严重分歧，原告兴文粤华公司接管生产经营活动。此后，被告易国栋对曾经加工的成品对外继续销售。双方于2019年5月28日，原告兴文粤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达全与被告易国栋安排张雨、曾秋等人对被告易国栋运走的石子、石粉等签订了《产量吨位确认单》：2019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25日各类产品生产总量73647.79吨······。 2019年6月8日，被告加工成品的部分库存仍堆放在原告的生产场区，兴文县公证处对被告堆放库存的成品进行了现场公证。 原告兴文粤华公司主张被告易国栋支付电费、工人工资、税金、油款等费诉请。庭审中，原告自行撤回该诉请。原、被告对合同解除和赔偿事宜协调未果，双方分别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调解，但各方分歧较大协调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一、原、被告签订的《采矿承包合同书》是否符合合同解除情形；二、原、被告对承包费计算方式约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如何计算的问题；三、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四、反诉原告易国栋主张设备改造费用60万元以及要求反诉被告兴文粤公司细石粉的相关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对此逐一评述： 一、原、被告签订的《采矿承包合同书》是否符合合同解除情形。 原告兴文粤华公司与被告易国栋签订了《采矿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对原、被告具有法律拘束力。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庭审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解除合同的情形，虽然双方对解除合同时间存在分歧，但原告兴文粤华公司和反诉原告易国栋均同意解除合同的诉请和辩解理由，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反诉被告）兴文县粤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易国栋同意解除于2019年3月6日签订的《采矿承包合同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双方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按照法律和合同约定予以处理。 二、原、被告对承包费计算方式约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如何计算的问题。 原告兴文粤华公司主张从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6月6日计算承包费230万元（20万吨×21.5元／吨-205万元）。从查明的情况来看，首先2019年5月2日起原告兴文粤华公司接管被告易国栋生产经营权。之后，被告虽在对外继续销售生产成品，但也无法实际控制厂区生产和经营活动，双方合同终止时间是2019年5月1日；其次，双方在合同中对保底吨位数的明确约定，双方基于采矿权承包，采矿权的生产吨位数和时间，严重影响原告兴文粤华公司的收益能力，双方对吨位数和承包费计算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被告承包后，由于其自身原因无法达到保底吨位数要求，现要求调整计算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原告提供原矿石有时存在大小不均或掺杂泥沙等情况，作为承包方被告易国栋应积极与原告协调解决，或进行二次改造和运输费用协商，从庭审中被告易国栋并未举证证明其抗辩理由，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双方在合作过程中，被告易国栋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加之原告多次催收后多次支付，原告对被告的履行合同能力产生质疑后，于2019年5月2日接管生产和经营活动，彼此减少各自的损失。庭审中，被告易国栋仍未支付相应费用与原告兴文粤华公司。 被告易国栋辩称，按2019年5月28日结算的73647.79吨×21.5元／吨结算吨位数计算承包费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对保底吨位数有明确约定，作为承包方的生产能力多少受自身生产能力、管理水平、销售能力等因素的限制，属于自身市场风险因素，被告以此为理由作为计算承包费依据，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被告易国栋承包时间和费用计算：2019年3月6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止，按60000吨／月计算（双方约定前两个月下调2万吨，按6万吨计算），故承包费：2408000元（60000吨／月÷30天×56天×21.5元／吨）。 三、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从查明的情况来看，被告履约合同能力和被告聘请现场管理能力与合同要求存在一定的差距，而采矿权的承包对双方都有严格时间要求的情况下，此时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严重分歧，原告在提供原材料存在一定的问题和被告生产和销售能力与合同约定有差距，但双方均未有效沟通，积极履行合同。原告兴文粤华公司和反诉原告易国栋均要求对方承担违约损失60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均存在一定过错，加之双方行为明确表明不愿意积极履行合同，均为了减少彼此的经济损失。双方的违约行为和各自过错大小基本一致，为了减轻各自诉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彼此要求对方承担违约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四、反诉原告易国栋主张设备改造费用60万元以及要求反诉被告兴文粤公司细石粉的相关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 双方签订合同后，案外人葛德刚对反诉被告提供的生产设备进行了改造，是为了提升产量。从查明的情况来看，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投入设备改造费60万元。加之，合同没有完全履行客观存在，该费用属生产成本部分，反诉原告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此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反诉被告兴文粤华公司在反诉原告易国栋处购买的细石粉等材料，双方并未结算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对此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总之，被告易国栋的承包费2408000元，扣除已付2050000元，被告易国栋还应支付原告35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易国栋（反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兴文县粤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费358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兴文县粤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易国栋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原告兴文粤华公司自行承担10400元，被告易国栋承担18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反诉原告易国栋自行承担。 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9年5月28日，上诉人兴文粤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达全与被上诉人易国栋安排的张雨、曾秋签订了《产量吨位确认单》。该确认单中载明“盛达全收现金：粗（5月1日至5月25日）合计1437.15吨。细石粉零售有户头销售2348.51吨，无户头散户销售1614.97吨。一共合计：3963.48吨。”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19年5月28日签署的《产量吨位确认单》均无异议。经本院通知，上诉人兴文粤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达全到庭接受询问，在本院询问为何在5月1日至5月25日收取现金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回答细石粉的生产和销售并未承包给易国栋，但对在5月1日至5月25日收取粗石粉销售现金并未做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定2019年5月1日起上诉人兴文粤华公司即接管生产经营活动，一审判决计算承包费的日期截止到2019年5月1日并无不当。根据《产量吨位确认单》，2019年3月17日至2019年5月25日各类生产品生产总量：73647.79吨。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在前期原石开采放炮两个月允许产量下调两万吨，上诉人兴文粤华公司即应向易国栋每月提供原矿石6万吨，但根据本案查明的生产总量，兴文粤华公司并未按约提供足够数量的矿石。而易国栋也并未按期缴纳承包费用。双方均有违约行为，且在经营过程中双方亦产生矛盾，导致不能正常生产，各方均负有责任。一审并未支持双方的违约金诉请，符合本案客观情况。综上，上诉人兴文粤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36元，由上诉人兴文县粤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预交28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