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辅助用房B5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MA6DLWJE7K。 法定代表人：赵芳，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芳，女，汉族，1974年12月16日生，贵州省六盘水市人，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令，男，1978年9月8日生，汉族，四川省邻水县人，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贤金，男，1962年1月21日生，汉族，四川省邻水县人，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波，男，1985年10月1日生，汉族，四川省邻水县人，住四川省邻水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梦菊，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赵芳因与被上诉人谭令、邱贤金、季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定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3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赵芳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性框架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完成资产核资及债权债务的清算，确定清算额。二是双方对资产及债权债务的清算无异议。因被上诉人拒不配合上诉人进行资产核资及债权债务清算工作，导致双方就资产及债权债务的清算未能达成一致；2、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公司有瞒报、漏报、虚报债权债务的情况，目前公安机关正对财务问题做调查审计。一审认为上诉人未在规定时间内对被上诉人的资产、债权、债务提起审计，未在规定时间内支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系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已经支付转让款500万元，表明待公安机关调查审计出结论之后，可根据调查情况依约支付各位股东转让款，故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一审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系认定事实有误；4、一审法院在（2018）黔2723民初202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双方当事人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并且确认二位被上诉人所在公司签发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无效的情况下，一审就同一事实又作出不同的事实认定和判项，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谭令、邱贤金、季波均二审均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谭令、邱贤金、季波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决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赵芳连带承担谭令、邱贤金、季波违约金720万元；3、本案诉讼费、担保费由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赵芳承担。一审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为：判决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将谭令、邱贤金、季波原持有原贵定县泓源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退还谭令、邱贤金、季波，将谭令、邱贤金、季波原持有原贵定县泓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退还谭令、邱贤金、季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定县泓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是由邱贤金、季波、谭令共同出资，于2006年10月11日登记成立，谭令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贵定县泓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由泓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邱贤金、季波、谭令共同出资，于2012年4月16日登记成立，邱贤金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8月2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意向性框架协议》，意向性收购谭令、邱贤金、季波名下的所有资产及债权债务。次日双方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同时泓源房开公司（委托单位）出具《委托书》一份给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委托单位），委托书主要是：“本公司因业务繁忙，不能亲自办理的相关手续，特委托作为我公司的合法代理单位，全权代表我公司办理相关事项，对委托单位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相关文件，我公司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此后，2017年8月31日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泓源房开公司签订《关于移交接收泓源房开公司公章的协议》。协议签订后，即将两枚印章交给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保管。因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使用公章方面，双方发生争议，贵定县泓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贵定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判决：一、解除贵定县泓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8月26日出具给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书》；二、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贵定县泓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面内容为“贵定县泓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一枚。2018年11月8日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收购目标公司股东所有的股权，其中贵定县泓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有目标公司52％的股权，谭令持有目标公司16％的股权，邱贤金持有目标公司16％的股权，季波持有目标公司16％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3600万元。合同第五条3条“乙方在接管转让目标公司后，对公司及工程审计期间甲方股东不得离开目标公司，必须配合审计。待审计完成后，乙方对甲方股金支付做以下支付的约定规划：（1）2019年1月30日支付转让款600万元。（2）2019年4月30日支付转让款600万元。（3）2019年10月30日支付转让款1500万元。（4）2020年1月30日支付剩余转让款。（以上分期支付股金方式不排除待公司审计和工程审计后在2019年春节前一次付清）。签订合同时，赵芳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同时也以个人身份为合同签字担保。合同签订后，2018年11月16日，双方到贵定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此后，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被收购方的资产、债权债务未提起审计，在约定的付款时间内，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也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谭令、邱贤金、季波遂提起诉讼，并提出如前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018年11月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谭令、邱贤金、季波按照约定将公司股份和个人持有的股份转让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并作了变更登记，履行了合同义务。股权变更登记后，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对被收购方的资产、债权债务提起审计，也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股权转让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因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现谭令、邱贤金、季波请求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依该合同取得谭令、邱贤金、季波的股权以及贵定县泓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应予返还。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辩解待审计结束后，才按合同约定支付三个股东的转让款，现在解除合同的条件不成立。根据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第3条的规定，其应在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完成审计工作，但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提起审计，违反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其行为属违约行为。因其在履行合同的行为违约，依照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谭令、邱贤金、季波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谭令、邱贤金、季波与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谭令、邱贤金、季波原持有的贵定县泓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同时返还谭令、邱贤金、季波原持有的贵定县泓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三、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谭令、邱贤金、季波违约金七百二十万元（￥7200000.00）；四、赵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00元，由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赵芳承担。 上诉人、被上诉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拒不配合上诉人进行资产核资及债权债务清算工作，导致双方就资产及债权债务的清算未能达成一致进而未达到付款条件以及被上诉人公司有瞒报、漏报、虚报债权债务的情况，公安机关正对财务问题做调查审计，上诉人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提起审计的问题。首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第3款规定，上诉人应在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完成审计工作。上诉人负有清算债权债务的义务，其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该项工作，应承担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未向本院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拒不配合上诉人进行资产核资及债权债务清算工作以及被上诉人公司有瞒报、漏报、虚报债权债务的情况，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在（2018）黔2723民初202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并且确认被上诉人所在公司签发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无效的情况下，就同一事实又作出不同的事实认定和判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2018）黔2723民初202号生效判决确认的是《股权转让意向性框架协议》的效力，与《股权转让协议》无关。故不存在就同一事实又作出不同的事实认定和判项的问题，一审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已经支付转让款500万元，表明待公安机关调查审计出结论之后，可根据调查情况依约支付各位股东转让款，一审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合同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双方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协议的约定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但上诉人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股权转让款，延迟履行了主要债务，并且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的解除条件没有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赵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00元，由上诉人贵州中源丰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赵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荣 审判员  袁丽娟 审判员  李颖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赵轩民 书记员龙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