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创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凤安，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希贞，女，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倪希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8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判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倪希贞的诉讼请求，确认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与倪希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经审查认为，倪希贞当庭提交的证据及证人张小翠当庭作证，能够证明倪希贞自1998年6月1日进入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工作，从1999年下半年开始，倪希贞在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检验科，从事皮肤病、性病、结核病检验工作，并持有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原济南市历城区结核病防治所‘检验师’、‘检验技师’工作证，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与原济南市历城区结核病防治所住所地相同，两家单位法定代表人曾由一人兼任，共设一个检验科，倪希贞从事的结核病检验工作属于原济南市历城区结核病防治所的职责范畴。原济南市结核病防治所张小翠的当庭证言，以及原济南市历城区结核病防治所唐世清、济南市疾控中心胡春光的书面证言能够证明倪希贞自1999年至2018年9月初从事原济南市历城区结核病防治所的检验工作。2009年至2017年期间，倪希贞多次以两家单位工作人员的身份，参加山东省结核病防治中心、济南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等有关单位的业务培训，并取得培训合格证书。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倪希贞提交的关于从事皮肤病、性病、结核病检验工作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均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皮肤病、性病、结核病的检验工作系由其他人负责，也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辩称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错误的。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倪希贞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倪希贞提交的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原济南市历城区结核病防治所‘检验师’、‘检验技师’工作证，以及参加山东省结核病防治中心、济南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等有关单位的业务培训，并取得培训合格证书等，均没有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原济南市历城区结核病防治所的任何认可情形，不是有效证据；唐世清、胡春光没有出庭作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其出具的书面证言，不是有效证据，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张小翠虽然出庭作证，但其没有提供在济南市结核病防治所工作的证据，从而，不能证明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何况，只有其一人出庭作证，其他两人没有出庭作证，更加证明张小翠的证言是不真实的，对于倪希贞提交的无效证据和有疑点的证据，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无须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的审查认为，是明显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的，是错误的；其次，一审法院的审查认为，一方面，是倪希贞自1998年6月1日进入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工作，从1999年下半年开始，倪希贞在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检验科，从事皮肤病、性病、结核病检验工作，另一方面，又认为倪希贞自1999年至2018年9月初从事原济南市历城区结核病防治所的检验工作，而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和原济南市历城区结核病防治所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这明显矛盾，何况，按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的主要证据(且不论证据是否有效)指向是倪希贞自1999年下半年至2018年9月初从事原济南市历城区结核病防治所的检验工作，而不是倪希贞自1998年6月1日进入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工作，从1999年下半年开始，倪希贞在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检验科工作，一审法院更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倪希贞自1998年6月1日进入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工作，从1999年下半年开始，倪希贞在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检验科，从事皮肤病、性病、结核病检验工作的。2．一审法院认为，“倪希贞自1998年6月1日进入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工作，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虽然未与倪希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自1999年下半年开始，倪希贞长达19年时间从事皮肤病、性病、结核病检验工作，具备劳动主体资格，接受单位内部科室多名负责人给予的劳动报酬，接受劳动管理，其工作内容系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的业务组成部分，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部发【2005】12号)第一条关于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倪希贞与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自199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倪希贞对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的内设机构的主要负责人及其他工作人员名单和邓勇才、林国成、苏国中、李春成与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系租赁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在认为中没有体现，是错误的；(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倪希贞接受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的劳动管理；(3)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从没有给倪希贞支付工资，倪希贞称其工资都是其科室负责人给予的，一方面，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没有设置皮肤病性病科，也就不存在科室负责人给予其劳动报酬的情形，另一方面，倪希贞称其一直上班，如果其与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存在劳动关系，那其工资二十年来一直由他人代领，这既不符合常理，也违反财务制度，何况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是事业单位，更不可能存在此种情形，何况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的工作人员之工资多年来已经实行银行卡发放办法，不可能只对倪希贞发放现金工资，对此，倪希贞也从没有找过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这更不符合常理，只能说明倪希贞的劳动报酬不是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支付的；(4)倪希贞自称其是自2001年起自己办理的社会保险手续，自己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对此，其从没有找过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在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也没有找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办理退休手续，这也只能证明其与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没有劳动关系，也就是倪希贞与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否则，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倪希贞是1966年3月6日出生，法定退休年龄女职工是50周岁，其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的时间是2019年9月26日，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三年有余，自法定退休年龄年满之日起，倪希贞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到2条、第26条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之规定，倪希贞已超过了仲裁时效申请仲裁，应当依法判决驳回倪希贞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对此却置之不理，明显错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和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社建字【2019】37号《对十三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第6979号建议的答复》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倪希贞与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自199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确认倪希贞与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自199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但倪希贞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的时间是2019年9月26日，明显超过了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仲裁申请时效，应当判决驳回倪希贞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上诉请求。倪希贞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上诉，维持原判。单位合并个人并不知情，倪希贞的工作性质、工作地点一直没有变化，也一直接受单位的领导管理，故对权利受到侵害并不知情，也不存在超过时效的情况。且倪希贞第一次提交仲裁申请书的时间为2019年的7月1日，并未超过时效期间。倪希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倪希贞和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之间自1998年6月1日起至今2019年9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9月26日，倪希贞向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自1998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当日，仲裁委作出济历城劳人仲案字[2019]第845号仲裁决定书，以倪希贞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二、根据2017年10月13日济南市历城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关于调整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济历城编发[2017]42号），济南市历城区结核病防治所、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并入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济南市历城区健康教育所）。三、倪希贞自2018年9月21日在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门诊部工作。另外，根据济南市历城区事业单位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事业单位法人登记信息查询情况》，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住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增勇；于2019年8月6日注销'style='cousor:pointer'>所：济南市。济南市历城区结核病防治所，住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增勇；于2019年8月6日注销'style='cousor:pointer'>所：济南市。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倪希贞是否曾在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工作。倪希贞诉称自1998年6月1日一直在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工作，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不予认可。经审查认为，倪希贞当庭提交的证据及证人张小翠当庭作证，能够证明倪希贞自1998年6月1日进入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工作，从1999年下半年开始，倪希贞在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检验科，从事皮肤病、性病、结核病检验工作，并持有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原济南市历城区结核病防治所“检验师”、“检验技师”工作证。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与原济南市历城区结核病防治所住所地相同，两家单位法定代表人曾由一人兼任，共设一个检验科，倪希贞从事的结核病检验工作属于原济南市历城区结核病防治所的职责范畴。原济南市结核病防治所张小翠的当庭证言，以及原济南市结核病防治所唐世清、济南市疾控中心胡春光的书面证言能够证明倪希贞自1999年至2018年9月初从事原济南市历城区结核病防治所的检验工作。2009年至2017年期间，倪希贞多次以两家单位工作人员的身份，参加山东省结核病防治中心、济南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等相关单位的业务培训，并取得培训合格证书。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倪希贞提交的关于从事皮肤病、性病、结核病检验工作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均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皮肤病、性病、结核病的检验工作系由其他人负责，也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辩称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倪希贞的工资发放情况。倪希贞诉称自1998年6月1日以来，先后由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皮肤病性病科主任邓勇才、林国成、苏国中、李春成为其发放工资。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辩称上述人员均不是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的工作人员，上述人员与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系租赁关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皮肤病性病科系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的内设机构，对于该内设机构的主要负责人是谁，倪希贞负有举证责任。倪希贞既未提交皮肤病性病科负责人及其他工作人员名单的证据，也未提交邓勇才、林国成、苏国中、李春成与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系租赁关系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倪希贞自1998年6月1日进入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工作，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虽然未与倪希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自1999年下半年开始，倪希贞长达19年时间从事皮肤病、性病、结核病的检验工作，具备劳动主体资格，接受单位内部科室多名负责人给予的劳动报酬，接受劳动管理，其工作内容系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的业务组成部分，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关于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规定。因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已于2017年10月13日并入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倪希贞与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自199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鉴于倪希贞自2018年9月21日已到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门诊部工作，其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至今，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四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倪希贞与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自199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倪希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倪希贞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自1998年6月1日进入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并主要负责皮肤病、性病、结核病的检验工作的事实。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虽不认可倪希贞在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提供劳动的事实，但未提交足以推翻倪希贞主张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正确。倪希贞主张其接受单位领导管理，提供的系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辩称为倪希贞发放报酬的人员与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是租赁关系，并非单位人员，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正确。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中论述倪希贞应当提交邓勇才、林国成、苏国中、李春成与原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性病防治所系租赁关系的相关证据有误，该举证责任及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均应由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承担，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倪希贞与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自199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正确。鉴于倪希贞自2018年9月21日已到济南市历城区皮肤病门诊部工作，其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至今，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仲裁时效问题，时效的设定意义在于督促当事人行使权利，从而避免社会秩序长期处于不稳定的状态。本案中倪希贞于2019年7月就其主张的劳动关系问题已经向仲裁委员会提起了仲裁申请，虽被申请人的名称有误，但从列明的住所地和仲裁请求可以看出系针对本案争议提起的仲裁，即倪希贞已经在仲裁时效期间内积极的主张了权利。故一审法院未认定超过仲裁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