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雪君，女，199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队家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龙，广东南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江区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工作室。经营场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经营者：杨萍，女，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春，广东天行健（曲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雪君因与被上诉人武江区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工作室(以下简称西柠工作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雪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龙、被上诉人西柠工作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雪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黄雪君与西柠工作室签订的《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合作协议》；2.改判西柠工作室返还黄雪君支付的56000元及相应利息；3.改判西柠工作室支付本案律师费用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西柠工作室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未完整查明。其中，《合作协议》第六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第2、3、4、8（该条出现了2个第8项，此处指第2个第8项）项，涉案《合作协议》第八条中协议违约及终止第5、6项，以上均有约定黄雪君需按照西柠工作室规定的标准收取学员培训费，获得西柠工作室的技术支持，使用西柠工作室编研的教材、教学方法，协助西柠工作室做好其产品的知识产权保护工作，且约定黄雪君必须经过西柠工作室授权（同意）才能进行使用教材和招生。该内容是涉案《合作协议》乙方重要的义务，也证实涉案《合作协议》符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第一条第二款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在于：被特许人根据特许人的授权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的规定。一审法院并未完整查明以上内容及《合作协议》的履行主旨。（二）西柠工作室主张双方“一直系合作关系”，而黄雪君主张双方系特许经营（加盟）关系，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将西柠工作室所主张的内容作为事实予以认定，缺乏证据、依据。二、一审法院滥用扩充解释。首先，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认定，属滥用扩充解释作出的错误认定；其次，一审法院对于特许经营的四个基本要素的解释尤其是对于“三、被特许人应当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中的“统一”所作的解释，均属不当的扩充解释。以上扩充解释的内容超越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一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依照前述规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在于：（一）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二）被特许人根据特许人的授权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三）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的规定，但又进行限制解释。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均可适用于本案，一审法院却没有适用。四、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参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部分知识产权案件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的规定(试行)(2012修改)》的规定，本案案由应当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五部分知识产权合同纠纷案件类别下的案由。本案一审法院应当以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错误。五、本案一审时，黄雪君已经明确该案应当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黄雪君的诉求，本案为撤销之诉。黄雪君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也阐述了涉案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及之后的意思表示均为加盟关系（特许经营），且一审法院亦认定了签订《合作协议》前黄雪君的意愿为加盟（有意加盟）的事实。黄雪君一方面认为涉案合同存在重大误解或在签订合同时显失公平；另一方面也主张涉案合同系一方以欺诈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首先，一审法院已查明黄雪君的意愿为加盟（有意加盟），且西柠工作室出具的收据也载明为加盟定金。即黄雪君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为加盟关系（特许经营）。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3条、第4条、第5条的规定在其后签订的《协议》均是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认定的范畴。而一审法院既然不定涉案《合作协议》是特许经营合同，那也应当对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或在签订合同时显失公平而签订的合同进行审理查明，而一审法院并未审理查明以上事实。一审庭审过程中，西柠工作室陈述《合作协议》是在其工作场地，以及由西柠工作室《合作协议》制定的，该事实亦未体现在一审判决中。一审中，黄雪君还当庭说明了西柠工作室未披露该工作室的性质及享有的知识产权状态以及经营规格、营业资质。一审法院也没有审理认定西柠工作室是否有披露相关信息。因黄雪君的意思表示是加盟（特许经营），而西柠工作室利用自身的优势（制定协议、在其场所协商及签订协议、虚构宣传）导致黄雪君产生了重大误解。故此，《合作协议》如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那必然是存在重大误解，属于可撤销的合同。其次，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第九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等规定，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特许经营合同。特许经营合同应当包括的主要内容明显与涉案《协议》内容约定一致。而在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的情况下，应当审理查明西柠工作室是否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主体资质，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审理查明。事实是西柠工作室不符合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主体资格，所以本案属于一方以欺诈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应当予以撤销。西柠工作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雪君在签订合同前便已自行承租了经营场所且确定创立自有品牌（取名为：樱桃艺术培训中心）；后在签订涉案《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合作协议》时明确“双方为合作关系”，西柠工作室也已经按照黄雪君的要求在店铺装潢、招牌设计等方面均提供了完全有别于“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形象的个性化服务；黄雪君的培训中心完全不符合加盟店的形式。因此，黄雪君所谓的重大误解是不存在的；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涉案协议于2019年4月14日签订，黄雪君至2019年8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三个月的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且即便存在所谓的撤销事由，黄雪君在要求西柠工作室提供个性化合作方案的时候就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所谓的撤销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雪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黄雪君、西柠工作室签订的《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合作协议》；2.判令西柠工作室返还黄雪君支付的56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西柠工作室赔偿黄雪君因案件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4.案件诉讼费由西柠工作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柠工作室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萍，注册成立于2016年4月28日，经营范围为：字画、工艺品制作、培训；销售：字画、工艺品、美术用品；承接：墙绘。（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7年9月28日，杨萍领取西柠标识的商标注册证，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教育；培训；辅导（培训）；教育信息；家教服务；组织教育或娱乐竞赛；安排和组织培训班；安排和组织现场教育论坛；组织文化或教育展览；演出。2018年4月21日，杨萍领取“西柠”的商标注册证，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教育；培训；辅导（培训）；教育信息；家教服务；组织教育或娱乐竞赛；安排和组织培训班；安排和组织现场教育论坛；组织文化或教育展览；演出。因黄雪君准备经营艺术中心，遂向西柠工作室表达了欲加盟其西柠创意少儿美术的意思表示。2019年3月7日，黄雪君与西柠工作室的经营者杨萍互加微信，开始磋商加盟事宜。2019年3月15日，黄雪君告知杨萍已租赁好经营场地。2019年4月2日，黄雪君向西柠工作室支付10000元，西柠工作室出具收据给黄雪君收执，载明“收到黄雪君交来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加盟定金”。2019年4月3日，黄雪君向西柠工作室表达想用自己另取的名字命名艺术中心。2019年4月14日，黄雪君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西柠工作室签订一份《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合作协议》，协议期限为一年，黄雪君需向西柠工作室交纳合作费用80000元，协议签订时，除黄雪君已缴纳的定金10000元，黄雪君还需向西柠工作室交纳合作费用的57.5%，即46000元，剩余24000元在协议签订的下月31日前缴纳。同时约定，如黄雪君没有在规定期间缴清款项，视为自愿解除协议，西柠工作室无须退还任何费用。该合同约定西柠工作室的权利义务为：授权黄雪君为乳源合作伙伴，负责所有相关产品在乳源的教学使用权；以先进的教学方法和专业教材，支持黄雪君在乳源与合作期间内的经营和推广技术；西柠工作室在合作期间内提供最新版本的教材给黄雪君教学使用；西柠工作室参谋指导黄雪君提供的宣传和策划方案；西柠工作室有权依据本协议对黄雪君进行考核及业务管理，并督促黄雪君进行乳源内的教学市场开拓，提供相关方面的咨询和必要的经营，对黄雪君存在的问题，西柠工作室有权要求整改；西柠工作室可按双方约定对黄雪君的人员进行理论知识和相关业务知识的培训。约定黄雪君的权利和义务为：必须严格积极服从西柠工作室提供的指导意见，由于不积极配合或执行不到位而影响业绩的，责任自负；享有在协议有效期内享有西柠工作室提供教学指导、培训及相关技术支持的权利；按西柠工作室规定的标准收取培训费，培训费全部归黄雪君所有；协议有效期内享有使用西柠工作室编研的教材、教学方法权利；协议有效期内享有西柠工作室提供培训教师的权利，培训人数限额10人，超过人数按2000元收取，黄雪君的教师到西柠工作室处进行培训，差旅、食宿费用由黄雪君负担；在协议有效期内，黄雪君自觉维护西柠工作室及其产品的形象及声誉，由于黄雪君原因造成的西柠工作室形象或经济损失，黄雪君承担全部责任；黄雪君向西柠工作室交纳合作费8万元，西柠工作室赠送黄雪君全年教材，合同签订时分两次支付给西柠工作室；双方为合作关系，黄雪君在合作期间自负盈亏，黄雪君不得使用“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名称及其宣传；黄雪君在协议有效期内必须做好西柠工作室提供的相关资料的保密工作；黄雪君经营必须符合当地教育、工商法规，未经授权不得在任何场合以任何方式冒用西柠工作室名义进行合同外的经营活动。合同还约定西柠工作室需向黄雪君提供的区域保护、课程授权、艺术考级、装修VI、市场推广资料设计、教学支持、教师培训支持、教务培训支持、教学质量与运营督导、招生协助、开业扶持、招聘扶持、采购扶持等服务。《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合作协议》签订当天，黄雪君依约定向西柠工作室支付了46000元，西柠工作室出具收据给黄雪君收执，载明“收到黄雪君交来合作费用第一期，第二期为24000元未付。”《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合作协议》签订后，西柠工作室依约定向黄雪君提供了装潢方案、平面布置图、装修参考图、开业前市场调研、开业方案、教师交流指导、制定工作流程、发布招聘信息等服务给黄雪君。但黄雪君并未依约定在合同签订的次月30日前向西柠工作室支付剩余合作费用。2019年8月15日，黄雪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其与西柠工作室签订的《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合作协议》，西柠工作室向其返还56000元及利息，并赔偿黄雪君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西柠工作室主张其与黄雪君之间一直系合作关系，案涉合同为网上下载的合同范本修改而成，许多字眼及条款未作修改。一审法院认为，黄雪君主张其开设的艺术中心系西柠工作室的加盟店，双方签订的协议系特许经营合同，西柠工作室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涉案合同依法应予撤销。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合作协议》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二、案涉《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合作协议》是否属可撤销的合同。对于案涉《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合作协议》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的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作为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作为被特许人的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因此，特许经营必须具备四个基本要素：一、特许人必须是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二、特许人和被特许人之间是一种合同关系，双方通过订立特许经营合同，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三、被特许人应当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四、被特许人应当向特许人支付相应的费用。具体到本案，黄雪君虽主张其与西柠工作室签订的《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合作协议》是一份特许经营合同，其本意系以加盟的形式与西柠工作室签订合同。但从双方证据可以显示，黄雪君所开设的艺术中心，并未以西柠为名，店铺装潢、标识均与西柠工作室的不一致。鉴于特许经营是一种高度系统化、组织化的营销方式，统一的经营系其核心要求之一，也是保证服务的规范性、一致性以及维护品牌形象的需要，也就意味着，统一必须体现在各个方面，大到管理、营销、产品质量的控制等，小到店铺的装潢设计、标牌的设置等。黄雪君在与西柠工作室磋商初期，虽有意加盟，但在其后的磋商过程中，黄雪君明确表示要以樱桃命名其开设的艺术中心，并对装潢、招牌等提出与西柠工作室不同的要求。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西柠工作室亦一直根据黄雪君的要求向其提供设计方案等服务，并未要求黄雪君必须按西柠工作室的现有经营模式、装潢、招牌等经营其艺术中心。况且，双方还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黄雪君不能使用“西柠创意少儿美术”的名称及其宣传。因此，黄雪君开设的艺术中心，与西柠工作室并不具有一致性，也未利用西柠工作室的品牌形象，并不符合加盟店的形式。对黄雪君关于涉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对于案涉《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合作协议》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的问题，黄雪君认为其艺术中心属西柠创意少儿美术的加盟店，西柠工作室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提供真实、准确的有关加盟信息，具有欺诈性，导致黄雪君违背真实意思订立涉案合同，鉴于该院已确认《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合作协议》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黄雪君开设的艺术中心不属于西柠工作室的加盟店，黄雪君主张西柠工作室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因此，对黄雪君要求撤销《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合作协议》系黄雪君、西柠工作室双方协商一致后订立的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成立，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黄雪君、西柠工作室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现西柠工作室已按照合同约定，在黄雪君开业前向其提供了装潢方案、开业前市场调研、开业方案等多项服务，黄雪君也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向西柠工作室支付合作费用的义务。从双方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显示，《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原因在于黄雪君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合作费用。西柠工作室在未收到黄雪君支付的剩余合作费前，中止向黄雪君提供合同约定的服务，符合《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合作协议》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因此，在黄雪君没有证据证明西柠工作室在履行合同期间存在违约行为，且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对黄雪君要求西柠工作室退还已支付的56000元及相应利息，并赔偿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粤0203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驳回黄雪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减半收取计1610元，由黄雪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雪君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海报单及QQ邮箱截图，拟证明西柠工作室通过电子邮件发给黄雪君用作宣传的海报带有“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强势入驻乳源，专注3-16岁儿童美术教育全国连锁品牌”字样，后经黄雪君核实，以上内容系虚假信息；2.录音资料，拟证明西柠工作室与黄雪君之间签订及履行涉案合同的意思表示为建立加盟关系（特许经营）。西柠工作室质证称：对证据1，因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合作协议》，黄雪君要经过西柠工作室的同意才能使用“西柠”字样，西柠工作室允许黄雪君在宣传时使用“西柠”字样不足以表明双方变更了合作关系；对证据2，同样不属于新证据，且对其完整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同时，根据录音形成的文字材料也不完整，内容上也强调了双方的关系就是合作关系，实际履行也不符合加盟店的形式。对于黄雪君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西柠工作室对黄雪君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均予以采纳。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黄雪君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协议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二、黄雪君诉请撤销涉案合同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涉案协议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的问题。本案中，西柠工作室与黄雪君于2019年4月14日签订了涉案《合作协议》，黄雪君上诉称，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特许加盟（特许经营）；西柠工作室则主张双方约定建立并履行的是合作关系。本院对此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规定，特许经营是一种特许人（总部）将商标、商号、专利、经营诀窍等的使用许可和经营模式等作为组合提供与被特许人（加盟店），被特许人按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的核心内容是涉及商标、商号、专利和专有技术等的许可使用问题。而本案中，一方面，涉案《合作协议》不仅名为合作协议，内容上也多处明确载明双方仅为合作单位、合作伙伴关系。尤其是约定了黄雪君不能使用“西柠创意少儿美术”名称及宣传的内容，更与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不符；另一方面，从双方的协商过程及履约情况也表明，黄雪君虽然一开始表达过“加盟”的意愿，西柠工作室出具的定金收据也载明“加盟定金”，但结合双方此后的磋商过程可见，在黄雪君明确表示要另行命名其开设的艺术中心而西柠工作室亦未提异议的情况下，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已显然不属于加盟性质的特许经营。而西柠工作室根据黄雪君的要求为其提供装修、标识设计、推广方案等指导服务，均属《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内容，但均体现不出“统一的经营模式”这一特许经营的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黄雪君开设的艺术中心，未利用西柠工作室的品牌形象，并不符合加盟店的形式，并对黄雪君关于涉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黄雪君诉请撤销涉案合同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黄雪君上诉称，因黄雪君签订涉案《合作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签订合同时显失公平；且系在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故涉案协议应予撤销。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经过一个多月协商后共同签署的合同，如前所述，《合作协议》不论从名称还是内容均明显有别于特许经营，双方在实际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的履约行为也明显有别于特许经营，故，黄雪君主张对《合作协议》存在重大误解，西柠工作室系以欺诈的方式使黄雪君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黄雪君主张涉案合同签订时显失公平，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此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有效，且不具备黄雪君所主张的可撤销事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黄雪君主张涉案《合作协议》应当撤销的理由不成立，且西柠工作室已在黄雪君创办其“樱桃艺术培训中心”的过程中依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在与黄雪君不断协商的基础上，为黄雪君提供了开业前期市场调查、装修设计、标识招牌设计、员工招聘指导、广告推广等多项服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黄雪君要求西柠工作室退还已支付的56000元及相应利息，并赔偿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黄雪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黄雪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茜审 判 员  李 罡审 判 员  梁晓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何海祥书 记 员  陈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