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女，198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环城西路南段80号1号楼2单元6层1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淡娇娇，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红玲，女，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凭信乡凭信村七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栋，西安市莲湖区西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杨丽因与被上诉人孙红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7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担保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返还被上诉人孙红玲经营所得26967元与事实不符，该款项系被上诉人孙红玲2019年3月至6月的实际经营收益，西安欧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西安欧亚餐饮公司”）6月份返款已由上诉人杨丽实际领取，被上诉人孙红玲无权再次主张。2、上诉人已依约履行了协助义务，被上诉人孙红玲2019年7月1日也找过西安欧亚餐饮公司协商续签涉案承包合同，证明未续签涉案合同并非上诉人造成。3、原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与西安欧亚餐饮公司的砂锅店承包合同中“不允许私下转包、转让”条款就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孙红玲未成功续签合同责任，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前已将西安欧亚餐饮公司禁止上诉人再次转让涉案砂锅店的事实告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孙红玲在知悉上诉人的上述告知内容的情况下，明确表示自愿承担转让协议履行中续签不能的风险，双方基于此才签订了涉案转让合同，上诉人未隐瞒涉案砂锅店禁止再转让事实。上诉人与西安欧亚餐饮公司的《西安欧亚学院学生餐厅承包经营合同》到期前，双方当事人已于2019年6月17日、18日与西安欧亚餐饮公司员工徐珊珊口头商定并达成协议，该公司同意与被上诉人孙红玲续签涉案承包合同。另外，上诉人2019年7月1日收到西安欧亚餐饮公司员工徐珊珊通知上诉人、被上诉人与该公司三方共同续签协议的微信后，当天就将该微信通知转发给了被上诉人，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已完成协议约定的协助被上诉人与西安欧亚餐饮公司续签涉案合同的义务。西安欧亚餐饮公司2019年8月14日出具的涉案情况说明内容有误，且不属实。4、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孙红玲未续签涉案砂锅店承包合同是基于谁的原因造成以及双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导致涉案《协议》部分条款未成就系由被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应由被上诉人孙红玲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无需向其返还转让费及押金；上诉人已履行了涉案《协议》约定义务，被上诉人应依约向上诉人支付余款8000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6万元店面转让费属于违约金性质，本案系被上诉人孙红玲违约，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退还转让费6万元以及经营所得款26967元，明显违反了禁止双重获利的法律原则，且判令返还该6万元违约金明显过高。被上诉人孙红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应驳回杨丽的上诉请求。理由是：第一，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西安欧亚餐饮公司与双方当事人三方协商以及达成该公司同意与被上诉人续签合同事实，涉案合同履行期间，西安欧亚餐饮公司一直将被上诉人经营涉案砂锅店视为受上诉人委托的委托代理行为。第二，上诉人将西安欧亚餐饮公司员工徐珊珊微信转发给了被上诉人属实，但该微信是徐珊珊通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2019年7月1日一起去西安欧亚餐饮公司，微信内容并未明确说明通知双方当事人去该公司是解除合同还是续签合同；被上诉人也按微信要求去了该公司并见到了徐珊珊，徐珊珊告知被上诉人等上诉人来后再进一步商谈，但上诉人当天并未去该公司；被上诉人次日又找徐珊珊询问西安欧亚餐饮公司通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前来的目的，徐珊珊当天就给被上诉人制做了一个面谈表，面谈表主要内容是“1、杨丽将砂锅店私下转让给孙红玲的行为违反了杨丽和西安欧亚餐饮公司签订的不得转租协议；2、孙红玲是该砂锅店实际经营人的情况与西安欧亚餐饮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杨丽给西安欧亚餐饮公司出具了委托孙红玲作为其代理人的委托书，委托孙红玲与西安欧亚餐饮公司对接砂锅店的一切事宜，现西安欧亚餐饮公司与杨丽的承租协议已经到期，要求孙红玲告知杨丽及时清理砂锅店现场，并告知杨丽逾期不处理砂锅店相关物品的后果；3、西安欧亚餐饮公司扣留上诉人的押金，并根据其与杨丽之间纠纷解决情况再行补偿”，被上诉人以面谈表所涉事宜需要双方当事人和西安欧亚餐饮公司共同商谈、但上诉人未出面为由，未在该面谈表上签字；也进一步说明上诉人所述的西安欧亚餐饮公司召集三方续签协议不属实。西安欧亚餐饮公司2019年8月14日出具情况说明的原因是该期间双方当事人已就本案纠纷提起诉讼；该情况说明内容均属实。上诉人杨丽从未告知被上诉人西安欧亚餐饮公司不允许上诉人转租涉案砂锅店的事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时对此亦不知情，且涉案《协议》履行期间，被上诉人明确要求上诉人提供与西安欧亚餐饮公司的砂锅店承租协议，但被上诉人拒绝。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7月2日与徐珊珊的谈话中才知悉西安欧亚餐饮公司与上诉人的砂锅店承租协议明确约定禁止上诉人转租的事实。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的6万元属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而非违约金，也不存在过高的问题。孙红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 1、解除原告孙红玲与被告杨丽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书面《协议》，判令被告杨丽退还店面转让费60000元、押金10000元；2、判令被告杨丽返还经营所得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杨丽在一审法院辩称，1、案涉《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且其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该协议不存在解除的事实基础。原告孙红玲未续签经营合同，系主动放弃经营并不再与西安欧亚餐饮公司签订经营合同所致，与被告杨丽无关，被告杨丽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更无需向其返还60000元的转让费。2、被告杨丽不应返还案涉10000元押金，该押金实际收取人为西安欧亚餐饮公司，被告仅系代为转交，返还事宜原告孙红玲应向西安欧亚餐饮公司主张，与被告无关。3、案涉经营所得由西安欧亚餐饮公司按月统一结算，被告杨丽并不实际收取、占有相关经营款项，且被告杨丽已按月将结算情况告知原告孙红玲，原告孙红玲未表示任何异议。4、案涉《协议》第五条约定，等到合同签到原告孙红玲名下时孙红玲一次性付清余款8000元，因原告孙红玲自身原因致使合同未签订到其名下，与被告无关。现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原告孙红玲理应向被告杨丽清偿余款8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协议约定：被告杨丽将西安欧亚学院餐饮大厦一楼16部砂锅店转让给原告孙红玲，自2018年11月10日起将该砂锅店交给原告孙红玲经营；原告孙红玲支付转让费98000元，其中包含10000元押金、学期租金、餐具；与学校签订下年度合同时，被告杨丽与学校交涉且费用自理，并将承包合同直接签为孙红玲名下，若下年度原告孙红玲与学校签订经营合同不成功，则被告杨丽退还原告孙红玲店面转让费60000元；原告孙红玲一次性给付被告杨丽90000元，下欠8000元，等合同签到原告孙红玲名下时一次性付清尾款。2018年11月8日，原告孙红玲将转让款90000元按照被告杨丽要求转入其丈夫韩涛银行账户中。2018年11月10日，原告孙红玲接收并实际经营该砂锅店。从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6月30日经营期间砂锅店的经营所得，因被告杨丽与西安欧亚学院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未变更，由被告杨丽领取学校返还之经营所得。庭审中，经原、被告双方计算核实，被告杨丽未返还原告孙红玲的2019年1月至5月经营所得为26967元。2019年度，原告孙红玲办理《承包经营合同》续签时，从西安欧亚餐饮公司得知，公司并不知晓原、被告转让砂锅店之事，公司与被告杨丽签订的《西安欧亚学院学生餐厅承包经营合同》也约定不允许私下转包、转让砂锅店，故原告孙红玲无法与西安欧亚餐饮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因被告杨丽与西安欧亚餐饮公司承包合同到期，公司通知未再续期，已收回经营场地，原告孙红玲无法继续经营该砂锅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红玲与被告杨丽自愿签订砂锅店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孙红玲已按协议约定支付转让价款90000元，且从2018年11月10日接收该砂锅店实际经营，并有经营收益所得。被告杨丽虽已将砂锅店实际交付给原告孙红玲，但还应将2018年11月10日起的经营所得返还原告孙红玲，并促成原告孙红玲与西安欧亚餐饮公司签订经营合同。经双方确认，从2019年1月至5月期间，被告杨丽尚欠付原告孙红玲经营所得款项共计26967元，故被告杨丽应按协议约定给付原告孙红玲经营所得26967元。被告杨丽未按约定在促成原告孙红玲与西安欧亚餐饮公司成功签订经营合同，违反协议中约定义务，故还应向原告孙红玲退还砂锅店转让费60000元。因经营合同未能变更至原告孙红玲名下，协议约定的8000元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故对被告杨丽辩称原告孙红玲还应支付8000元不予采信。庭审时，双方均陈述退还的60000元中不包含房屋押金，而西安欧亚餐饮公司已将砂锅店经营场地收回致使原告孙红玲无法继续经营，故被告杨丽应将房屋押金10000元退还原告孙红玲。涉案协议的主要内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现原告孙红玲主张解除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丽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孙红玲转让费60000元；二、被告杨丽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孙红玲经营所得款26967元；三、被告杨丽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孙红玲房屋押金10000元；四、驳回原告孙红玲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孙红玲承担296元，被告杨丽承担2204元；保全费1020元，担保费1000元，由被告杨丽承担（原告已预交上述费用，被告在执行本判决付款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杨丽承认其2019年7月1日并未去过西安欧亚餐饮公司，主张当天未去西安欧亚餐饮公司的原因是其一直在家等候被上诉人孙红玲的电话通知，但被上诉人孙红玲始终没有通知其去西安欧亚餐饮公司，期间西安欧亚餐饮公司也未通知上诉人去该公司；并称其当天晚上从西安欧亚餐饮公司一位朋友处得知，被上诉人孙红玲当天持涉案《协议》找西安欧亚餐饮公司领导，向该公司领导明确表示“上诉人杨丽隐瞒涉案砂锅店不允许再次转让事实、欺骗被上诉人孙红玲签订了涉案《协议》，被上诉人孙红玲不愿意与西安欧亚餐饮公司续签涉案砂锅店承包协议”。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杨丽对于被上诉人孙红玲在一审审理中主张“2018年11月10日到2019年6月底，涉案砂锅店经营所得结算后应为26967元。除6月份经营所得，西安欧亚餐饮公司已经结算完毕，但未返还到账户。经营所得西安欧亚餐饮公司已经返还到杨丽名下账户”的事实予以认可，承认双方当事人已就此结算完毕，经营所得和被上诉人孙红玲所述一致；并称该砂锅店6月份经营所得由其向西安欧亚餐饮公司结算。二审再查明，2018年7月5日，上诉人杨丽与西安欧亚餐饮公司签订《学生餐厅承办经营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杨丽承包经营西安欧亚餐饮公司的涉案砂锅店，承包经营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同时约定，“杨丽必须按照西安欧亚餐饮公司要求，由合同签订人进行现场管理，不得擅自停业或者自行转包、转让、招租、挂摊”、“杨丽擅自将涉案砂锅店由他人代管、转包、挂摊，西安欧亚餐饮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杨丽退还被上诉人孙红玲转让费60000元并返还被上诉人孙红玲房屋押金10000元是否合法有据。上诉人杨丽2018年7月5日与西安欧亚餐饮公司签订的《学生餐厅承办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经营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上诉人杨丽在承包经营期间不得自行将涉案砂锅店转包、转让、招租及挂摊；上诉人杨丽在明证西安欧亚餐饮公司不允许其自行转包、转让、招租涉案砂锅店的情况下，却在同年11月10日与被上诉人孙红玲签订《协议》，将其涉案砂锅店转让给被上诉人孙红玲经营，并与被上诉人孙红玲约定“孙红玲支付转让费98000元，其中包含10000元押金、学期租金、餐具；与学校签订下年度合同时，杨丽与学校交涉且费用自理，并将承包合同直接签为孙红玲名下；若下年度孙红玲与学校签订经营合同不成功，则杨丽退还孙红玲店面转让费60000元”，其在与被上诉人孙红玲签订涉案《协议》时，对于《协议》约定的“下年度孙红玲与学校签订经营合同不成功，则杨丽退还孙红玲店面转让费60000元”的结果具有明确预见，且双方当事人均承认，退还的60000元店面转让费中不包含房屋押金10000元，一审法院基于被上诉人孙红玲在上诉人杨丽与西安欧亚餐饮公司的《学生餐厅承办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届满后，西安欧亚餐饮公司并未与签订涉案砂锅店承包经营合同、并已将砂锅店经营场地收回致使被上诉人孙红玲无法继续经营的事实，按照双方当事人《协议》约定，判令上诉人杨丽退还被上诉人孙红玲转让费60000元、返还被上诉人孙红玲房屋押金1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杨丽主张其签订涉案《协议》时已明确告知了被上诉人孙红玲“西安欧亚餐饮公司不允许其转让涉案砂锅店”的事实、被上诉人孙红玲对此知情并仍同意签订涉案《协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孙红玲未与西安欧亚餐饮公司续签涉案砂锅店承包经营合同系由被上诉人孙红玲自身原因造成、其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协助义务、本案系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未与西安欧亚餐饮公司续签涉案砂锅店承包经营合同的主张，既与《学生餐厅承办经营合同》约定的禁止上诉人转让涉案砂锅店条款相悖，也与其所述2019年7月1日当天（亦即《学生餐厅承办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届满之次日）其并未和被上诉人孙红玲一起去西安欧亚餐饮公司的事实相悖，上诉人杨丽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杨丽主张涉案《协议》约定“若下年度孙红玲与学校签订经营合同不成功，则杨丽退还孙红玲店面转让费60000元”属于违约金性质且违约金约定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上诉人杨丽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由其返还被上诉人孙红玲经营所得款26967元的判项内容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该判项内容表示服判；上诉人杨丽在一审中明确认可涉案砂锅店2018年11月10日到2019年6月底的经营所得结算后为26967元以及该营业收入系由西安欧亚餐饮公司直接返还到上诉人杨丽账户的事实，其在二审中提出该砂锅店营业收入款项系被上诉人孙红玲2019年3月至6月的实际经营收益的主张，既与其在一审审理中已认可事实相悖，也与其上诉请求中对于一审法院该判项内容表示服判的事实相悖，故对其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砂锅店营业收入事实不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杨丽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杨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西  平审  判  员   孙      鹏审  判  员    何  育  凯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焦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