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东方热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高新区昆仑大街1号。 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朋飞，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新元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西路48号。 法定代表人：杨跃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建，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东方热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热电）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新元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元顺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热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冯朋飞，被上诉人新元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热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新元顺公司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新元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新元顺公司提交了三份股东会决议作为证据，东方热电对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尤其是2013年《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认为该份证据存在前后日期不一致、纸张油墨不一致等问题，并提交了书面的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理会，并直接采信了该份真实性存疑的证据，属于程序违法。二、新元顺公司提交的2013年7月16日《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文本不真实，所载内容与股东会真正形成决议内容不同，该份证据应不应采信。1．依据新元顺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王某所称，其仅在2013年5月27日参加过石家庄市东方元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元顺）召开的股东会，也是在该日代表股东东方热电签署了股东会决议。且王某作为东方热电股东代表和东方元顺的董事长，从未召集、也未参加过2013年7月16日的股东会。2．依据新元顺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以及电子邮箱中关于股东会版本内容可知，东方热电股东代表王某所签订的股东会决议首页第一条所述内容为：“一、……南花园二期项目销售写字楼部分形成的收益，新元顺公司享有50%的收益权，所增加10%的收益最高限额为6000，不足6000万，通过出售或分配部分商铺补足。如写字楼出售周期过长，可采取其他合法形式逐步支付，具体方式由股东双方另行协商确定”。而本案新元顺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版本内容没有该条决议。3．在新元顺公司所提交证据真伪不明的情况下，新元顺公司也未提交其他可以相互印证的证据，法院应当认定新元顺公司主张的2013年7月16日《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不存在。三、新元顺公司主张补偿款的条件不成就。即使按照新元顺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版本，也未达到付款条件。该份文件第一条明确“具体支付方式由股东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但自2013年至今，股东双方从未就付款问题协商过，更未达成合意。尤其是，据证人王某以及王某邮箱公证书显示内容，新元顺公司所主张的6000万元，系以东方元顺南花园二期项目收益作为支付来源，但东方元顺及股东尚未从该项目获得任何收益。四、原审判决东方热电支付补偿款存在主体错误。1．新元顺公司所提交的《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文本未明确支付主体，不能推论出由东方热电承担补偿责任。2．从新元顺公司所提交《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几乎全部条款在表述时对责任主体进行了省略。但根据上下文以及体系解释的方法，可认定其省略的责任主体全部指向项目公司东方元顺。3．结合证人证言及公证书内容可知，补偿主体系东方元顺，补偿方式为南花园二期项目收益。4．一审认定东方热电在按照60%股权比例共同管理、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时，需要向新元顺公司补偿60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在2007年后东方热电就南花园二期项目投入资金超过10亿元，但新元顺公司并未投资。其次，补偿款的实际来源是南花园二期项目收益，支付主体为东方元顺。在2013年股东会决议后至本案起诉时已过6年时间，新元顺公司在此期间从未向东方热电主张过补偿款，也说明补偿款的实际来源和支付主体是南花园二期项目收益和东方元顺。五、新元顺公司起诉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新元顺公司主张6000万元补偿款依据的股东会决议文本首页显示日期为2013年7月16日，但从2013年7月16日至新元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六年时间，远超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六、一审判决东方热电支付补偿款，将严重违背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截至目前，新元顺公司对东方元顺总共才投入拆迁安置款2670.54万元及注册资本金400万元。东方热电对东方元顺前后投入已超二十亿，其中南花园二期项目投入资金2.9亿元。但东方热电至今未获得任何收益。此外，东方热电对东方元顺的投资全系融资而来，因东方元顺无法还款，导致东方热电被债权人强制执行。此种情况下，再要求东方热电向新元顺公司支付6000万元补偿款，才属于严重违背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 新元顺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3年7月16日，双方形成《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是考虑到2003年3月18日《东方元顺股东会会议纪要》及2007年2月16日《股东会决议》约定，在给予新元顺公司合理补偿的基础上，撤销新元顺公司单独享有南花园一期和二期收益的决定。二、东方热电在一审中提起的鉴定申请无实质意义不应当被采纳，新元顺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有效。2013年7月16日《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原件中加盖有东方热电的公章、骑缝章，以及东方热电法定代表人“王某”的签字。且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与新元顺公司提交的证据内容一致，印证了新元顺公司证据的真实性。三、本案补偿款的给付义务主体应当为东方热电。1.依据2003年3月18日、2007年2月5日的会议内容，在东方热电未给付6000万元补偿款的情况下，新元顺公司对南花园步行街二期项目享有独自开发，独享利润，东方热电不参与上述项目的开发建设，而在2013年7月16日，双方签订《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后，利润分配模式发生变更，就南花园一期和二期及所有新开发项目依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按东方热电60%、新元顺公司40%的股权比例共同管理、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东方热电由最初的不享权益到享有60%权益，其享有权益的前提是补偿新元顺公司前期投入6000万元。2．对于东方热电提出的“补偿主体应为东方元顺，补偿方式为南花园二期项目收益”，具有明显的逻辑错误，也无相关证据支持。根据新元顺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早在2007年2月5日，双方已签订《股东会纪要》约定“南花园步行街二期”和“石家庄卷烟厂职工住宅”项目由新元顺公司独自开发，东方热电不再参与上述项目的开发建设，也不享有权利义务，不承担法律责任。所以，在签订2013年7月16日《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之前，“南花园二期项目收益”本就全部属于新元顺公司，依照东方热电的说法，会造成以新元顺公司自己的收益向自己补偿的逻辑错误，于法理及事实都无法正常解释。四、关于补偿款的给付条件及本案诉讼时效问题。2013年7月16日《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中约定了补偿款的给付数额但未约定具体的给付时间，但《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因《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中未约定补偿款的给付时间，诉讼时效应当自新元顺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新元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热电立即给付6000万元补偿款，并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截止2019年5月15日已经发生的利息为1715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采取保全措施支付的担保金等费用由东方热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热电和新元顺公司分别为东方元顺的股东，新元顺公司持有该公司40%的股份；东方热电持有该公司60%的股份。该公司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2003年3月18日，新元顺公司和东方热电双方签订的《东方元顺股东会纪要》主要约定，就“南花园商业街项目”新元顺公司可随时购买东方热电在东方元顺的股份，且东方热电不得拒绝，转让股份的年溢价率不低于所占股份的183%。2007年2月5日，双方签订的《股东会决议》主要约定，“南花园步行街二期”和“石家庄卷烟厂职工住宅”项目由新元顺公司独自开发，东方热电不再参与上述项目的开发建设，不享受相应的权利和义务，不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新元顺公司以东方元顺的名义独自进行上述项目的开发建设。2013年7月16日，双方签订的《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主要约定，考虑到2003年3月18日及2007年2月5日的股东会会议纪要约定，同意补偿股东新元顺公司6000万元，用于弥补其在南花园一期项目建设和二期项目前期中的历史利益。在给予新元顺公司合理补偿的基础上，撤销新元顺公司单独享有南花园一期和二期收益的约定。上述事实，有新元顺公司陈述及所提交证据、东方热电答辩及反驳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根据东方热电的申请，向东方元顺调取了2013年7月16日的《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文件，该文件所显示的内容与东方热电提交的该《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中所显示的内容及签章形式均相互吻合。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03年3月18日，新元顺公司和东方热电签订的《东方元顺股东会纪要》与2007年2月5日双方签订的《股东会决议》以及2013年7月16日双方签订的《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虽名为“股东会纪要”、“股东会决议”，但实际上是对于新元顺公司和东方热电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其次，关于东方热电所提出的2013年7月16日《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真实性认定问题。1．新元顺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原件中加盖有东方热电的印章及东方热电代表人王某的签字，且该文件中加盖的骑缝章相互吻合；2．通过一审法院到东方元顺调取的该2013年7月16日的《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与新元顺公司所提交的《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内容完全一致、盖章形式相互一致，及庭审中东方热电代理人表述其手上留存的该《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留存在东方元顺的陈述，足以认定新元顺公司所提供的该份《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3．庭审中，证人王某亦表述该份《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的签字确为其本人签字，王某虽然提出该决议的第一页内容与其所看到的内容不一致，但有东方热电方的盖章确认且加盖了骑缝章。故此，对该决议内容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再次，关于东方热电所辩驳的本案的给付义务主体不应为东方热电而应为东方元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2003年3月18日、2007年2月5日的会议内容，在未给付新元顺公司6000万元补偿款的情形下，新元顺公司对南花园步行街二期项目是享有独自开发、独享利润，东方热电不参与上述项目的开发建设的。而在2013年7月16日新元顺公司和东方热电双方签订《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后，双方的利润分配模式变更为，就南花园一期和二期及所有新开发项目依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按东方热电60%股权、新元顺公司40%股权的比例共同管理、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东方热电由最初的不享有权益到享有60%的权益，东方热电享有该60%收益的前提是，东方热电应补偿新元顺公司前期的利益6000万元。依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及公平原则，在东方热电享有南花园二期60%股权收益的情形下，东方热电应向新元顺公司支付补偿款6000万元。庭审中东方热电所提供的赵力强给王某的请示汇报文件中，虽然显示该6000万元补偿款应从南花园二期项目收益中按新元顺公司享有50%的收益、东方热电享有50%的收益的形式进行补偿，但该文件并未经过双方的签章确认，对新元顺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签字盖章的文件履行。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关于补偿款及利息的给付主体应为东方热电。 关于东方热电辩驳的新元顺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3年7月16日签订的《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中对6000万元的具体给付时间并没有约定，新元顺公司可随时向东方热电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新元顺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计算，新元顺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新元顺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2013年7月16日已经确定东方热电应给付新元顺公司6000万元，此时作为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点符合法律规定，新元顺公司所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方式为年利率4.9%，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判决东方热电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新元顺公司给付补偿款6000万元及直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60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4.9%计算）。案件受理费42755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东方热电负担（此费用新元顺公司已预交）。 二审期间，东方热电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河北庄宸工程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作出的《南花园商业步行街二期可行性研究报告》，以证明南花园二期项目在2012年进行财务测算时，项目的净利润大约为6亿元，10%的收益就是6000万元，也表明补偿的资金来源为南花园二期项目收益，补偿的主体是项目公司东方元顺。2．最高人民法院2019民申6518号民事裁定书，该案的判决观点是协议的协商过程与加盖印章的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不能仅以加盖印章行为即认定协议的真实性。3．东方元顺2011年《股东会决议》，证明在2011年股东双方选举董事，东方元顺的董事会中上诉人委派的董事占多数，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独立开发的情况。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东方热电新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南花园商业步行街二期可行性研究报告》系关于项目利润的测算，该报告本身内容无法证明案涉6000万元资金来源为南花园二期项目收益，亦无法证明补偿主体为东方元顺。关于东方元顺2011年《股东会决议》，该证据与新元顺公司对南花园步行街二期项目是否享有独自开发权利之间无关联性。关于2019民申6518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的案件事实与本案案件事实并不相同，故该裁定书认定的规则亦无法在本案中适用。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石家庄市平安公证处系受王某委托，对王某的电子邮箱的有关内容进行了公证，并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冀石平证经字第2385号《公证书》。通过该公证书可知：2013年5月3日王某收到赵力强发来的《东方元顺汇报材料（修改稿）》邮件及附件；2013年5月9日王某收到赵力强发来的《东方元顺汇报材料》邮件及附件；2013年5月22日王某收到王少伟发来的《集团公司汇报材料（东方元顺）》邮件及附件。上述三份邮件中关于股东会决议第一条的表述与新元顺公司提交的《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第一条的表述主要区别在于6000万元如何支付问题上，上述三份邮件对于6000万元如何支付的表述也略有不同，但主要意思是南花园二期项目销售部分写字楼形成的收益，新元顺公司占比由40%增至50%，所增加的10%收益最高限额为6000万元。另，2013年5月22日邮件附件《关于东方元顺股权问题的报告》中提到，南花园二期及烟厂项目由新元顺公司独立开发，自担风险，独享收益。通过补偿新元顺公司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控制股权获得的收益均比按照以往《股东会决议》收取固定回报要大。同时，在这份文件中提出的解决方案中载明：“南花园二期项目销售写字楼部分形成的收益，新元顺公司享有50%的收益权，所增加10%的收益最高限额为6000万，不足6000万，通过出售部分商铺补足。如写字楼出售周期过长，可采取其他合法形式逐步支付，具体方式由股东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另，三份邮件附件中提到的2003年和2007年《股东会决议》中与本案有关的内容的表述，与新元顺公司提交的2003年和2007年《股东会决议》相关内容的表述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如下争议焦点问题：1．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2．新元顺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期间；3.2013年7月16日的《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是否真实有效；4．东方热电应否补偿新元顺公司6000万元。 关于2013年7月16日的《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是否真实有效问题以及一审未准许鉴定是否程序违法问题，东方热电否认上述文件真实性主要基于两点，一是上述文件原件存在日期、纸张墨迹不一致情况，二是东方热电请示汇报过程中涉及的股东会决议与上述文件内容不一致。本院认为，东方热电提供的三份邮件关于股东会决议第一条的表述也是有所区别的，并且均未经过双方的签章确认，由此能够说明邮件往来仅是协商以及汇报的过程，并不是双方最终的意思表示。而新元顺公司提供的文件原件上有东方热电的印章、东方热电代表人王某的签字，而且该文件上加盖的骑缝章能够相互吻合。加之，一审法院到东方元顺调取的《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与新元顺公司所提交的《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内容以及盖章都是一致的。另，东方热电提交的5月22日邮件附件《关于东方元顺股权问题的报告》中载明：“……如写字楼出售周期过长，可采取其他合法形式逐步支付，具体方式由股东双方另行协商确定。”说明在东方热电对6000万元如何补偿的解决方案中除项目收益补偿外并不排除其他方式。由此亦能说明新元顺公司提交的《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关于“具体支付方式由股东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内容是有高度可能性的。综上，新元顺公司提交的2013年7月16日的《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不论从形式还是内容上均真实有效，一审认定该《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真实有效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当鉴定问题，原审通过《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上印章、签名情况、法院调取证据的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等综合因素认定《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真实有效的情况下，未准许东方热电关于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 关于东方热电是否应当支付新元顺公司6000万元补偿款问题。首先，关于补偿主体，《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上约定的具体支付方式为由股东双方另行协商确定，而非新元顺公司与东方元顺协调，从所用语义分析应认定由东方热电负责支付该款项。根据2003年3月18日、2007年2月5日的会议内容以及东方热电内部请示文件的内容，能够确定在2013年《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之前新元顺公司对南花园步行街二期项目是独自开发、独享利润。2013年7月16日《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约定“撤销东方元顺原股东会决议关于新元顺公司单独享有南花园一期和二期收益的约定，南花园一期和二期及所有新开发项目按东方热电60%股权、新元顺公司40%股权的比例共同管理、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结合上述条款以及东方热电内部请示文件内容，能够确定补偿新元顺公司6000万元的目的是东方热电为了获得60%股权及相应收益。从权利义务相对等的角度分析，补偿主体亦应为东方热电。即使按照东方热电主张的案涉6000万元系通过新元顺公司多获得10%项目收益的方式进行补偿，因2013年《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约定东方热电与新元顺按照60%和40%的比例共享收益，共担风险，那么10%的收益实质上是东方热电对新元顺公司作出的补偿，补偿主体亦应为东方热电。关于补偿方式问题，基于前述，2013年《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虽然名为股东会决议，但通过约定的内容实质上是两股东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且该约定不具有无效情形，故应认定2013年7月16日《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真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而上述决议并未约定通过项目收益进行补偿或作为补偿条件，故原审判令由东方热电支付6000万元给新元顺公司并无不当。 关于新元顺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期间问题，因2013年7月16日《东方元顺股东会决议》并未约定6000万元具体给付时间，故，新元顺公司可随时向东方热电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新元顺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计算，故本案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27550元，由石家庄东方热电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文全 审 判 员 苑秀霞 审 判 员 张建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杨 杰 书 记 员 张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