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靖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新建中路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MA4L21NL5Q。法定代表人：唐子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桂妍（一般代理），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明（一般代理），男，1988年7月4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系该公司风险投资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志国，男，196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行，男，199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长（一般代理），湖南金州（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鑫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93号嘉盛.奥美城20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550711210G。法定代表人：李文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李文玉，男，196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李志强，男，196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上诉人湖南靖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州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许志国、许行、湖南鑫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文玉、李志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9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利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曹阳、夏英姿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8月26日，被告许志国向原告借款3500000元，借款期限两年。被告许志国除支付2018年9月30日前的利息外，至今未偿还本金和逾期利息。2019年5月31日，靖州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湘1229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许志国归还原告借款3500000元及利息。2019年5月23日，靖州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湘1229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许志国对第三人李志强的借款35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决生效后，被告许志国未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5月，原告听说被告许志国为逃避债务，将其资产登记于儿子被告许行名下，原告遂提起诉讼。因原告申请，靖州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了（2019）湘1229民初698-1号调查令，经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房产管理局出具的网上签约信息系统查询结果证明，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鑫汇国际商业广场第x栋x单元xxxx室，登记情况为：买受人许行，合同签约日期为2017年11月9日；历史登记情况为：1、买受人湖南鑫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签约日期为2014年8月12日，已注销登记；2、买受人许志国，合同签约日期为2017年10月12日，已注销登记。2017年10月9日买受人许行以债权换购与湖南鑫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订购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鑫汇国际商业广场第x幢x单元xxxx室、xxx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随后在房产管理部门进行了网签，并缴纳了房产契税。另查明，被告许志国与被告许行系父子关系，被告许志国，第三人李志强，第三人李文玉系被告湖南鑫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原告靖州农商行与被告湖南鑫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债权债务。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请求法院撤销被告许志国、湖南鑫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网签登记在被告许行名下的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鑫汇国际商业广场第x幢x单元xxxx室、xxxx室的民事行为，需具备两个前提条件：一、所涉房产归被告许志国、湖南鑫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并且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二、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该涉案房产系被告许行从被告湖南鑫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不属于被告许志国所有，而属于被告湖南鑫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且原告尚无充分证据证明是被告许志国所有的房产。该涉案房产在网签时，被告许志国在原告的借款尚未逾期，被告湖南鑫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原告处没有借款，无债权债务，不属于原告的债务人。被告湖南鑫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原告未造成损害。因此，原告尚不具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前提条件。故对原告诉请撤销网签登记在被告许行名下的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鑫汇国际商业广场第1幢1单元1510室、1515室的民事行为，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不成立，原告要求确认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鑫汇国际商业广场第1幢1单元1510室、1515室的所有权归被告许志国，无法律依据，缺乏事实基础，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南靖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2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836元，合计11084元，由原告湖南靖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靖州农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基本事实缺乏足够的证据证明。1、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不属于被上诉人许志国所有,该认定与上诉人提交的房管局出具的证明相矛盾。上诉人已就被上诉人的财产转移行为提交了房管局证明,证明里明确记载案涉房屋xxxx室曾于2017年10月12日网签在被上诉人许志国名下,彼时房屋面积4627.67平米。而在第二个月房屋就网签登记在许行名下,此时房屋面积1186.86平米。但被上诉人许志国一直否认房屋曾经登记在自己名下,其所述显然不属实。三被上诉人未对房屋网签登记在许志国名下作任何合理说明,一审法院也直接避开该事实审理。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网签在许行名下是因许行以其对鑫汇公司的债权与鑫汇公司换购取得(具体内容详见(2019)湘1229民初698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12行至16行),从而认定许志国不存在转移财产给其子许行的行为,并据此作为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之一。但该基本事实缺乏足够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忽视三被上诉人之间利益共通的利害关系,忽视三被上诉人因特殊关系存在相互串通作出虚假的一系列证据的极大可能性，仅根据被上诉人许行与其父亲许志国持股的鑫汇公司之间签订的以房抵债和房屋买卖合同,以及几张没有任何银行交易流水佐证的巨额欠条和收据,就认定被上诉人许行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而被上诉人的证据是否真实,其实只要许行或鑫汇公司拿出许行当时出借给鑫汇公司500多万元的银行交易流水即可证明,并非难事,更不能避而不谈。既然三被上诉人主张许行与鑫汇公司的以房抵债真实合法从而对抗上诉人的主张,那么被上诉人应当就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否则,有利害关系的三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证据的真实性无任何客观的银行交易流水证据佐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许行一审提交的《在职证明》显示许行是在2018年7月份才正式工作,恰恰说明许行在2017年时作为一名在校大学生根本不具备与鑫汇公司发生500多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经济能力。故一审法院对于许行与鑫汇公司以房抵债这一认定也与该份《在职证明》相矛盾；4、被上诉人许行所称无法了解房产之前的网签历史。但根据许志国的自认及提交的《委托购房和管理合同》,许志国全程代其子许行与自己持股的鑫汇公司签订购房合同,那么就不存在许行不知道房屋之前登记在其父亲许志国名下这一事实；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另一前提条件,是要达到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但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及的财产转让并非是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而是无偿转让。许行未就取得案涉房产提交任何支付对价款的有效证据,不管是向许志国支付还是向鑫汇公司支付,且所谓许行与鑫汇公司约定的以房抵债的债,也没有有效的证据证明真实性；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产在网签时,许志国在上诉人的借款尚未逾期。但《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里并没有要求债务必须要到期后的财产转让行为才可以撤销。上诉人认为,依照该法律条文,只要财产转移行为发生在债务产生之后,财产转移行为造成了债务人的财产减少,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就达到了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综上所述,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中,通常因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利害关系,使得财产转移行为带有非常强的隐秘性,相互串通作出虚假证据的可能性极大,债务人与第三人的证据若是没有其他各方面客观证据佐证,其真实性难以确定。法院应当综合审査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许行的资产能力各方面因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许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许志国、湖南鑫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文玉、李志强未予答辩或陈述。二审期间，上诉人靖州农商行与被上诉人许志国、许行、湖南鑫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文玉、李志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认定：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鑫汇国际商业广场系湖南鑫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截止2020年5月，涉案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鑫汇国际商业广场第x幢x单元xxxx室、xxxx室并未发生产权变更。本院认为：本案靖州农商行并无证据证明湖南鑫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其股东之一许志国之间存在人格混同，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鑫汇国际商业广场系湖南鑫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涉案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鑫汇国际商业广场第x幢x单元xxxx室、xxxx室的房屋产权应以产权登记为准，而网签行为并不会导致房屋产权变更，因靖州农商行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房产曾登记在许志国名下，故不会存在许志国低价转让该房产、并对靖州农商行造成损害的事实；且因许行在网签涉案房产时已经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与湖南鑫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不是靖州农商行的债务人，故许行与湖南鑫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交易行为与本案无关。综上，靖州农商行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8248元，由上诉人湖南靖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张妍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