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葳葳，男，1989年5月8日生，水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燕，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万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开发区碧云苑小区C栋4层4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308754212L。 法定代表人：刘龙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中平，贵州法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曼妮，贵州法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与，男，1992年6月27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贵州省独山县。 上诉人谭葳葳与被上诉人刘俊与、贵州万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虹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谭葳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万虹公司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请；二、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谭葳葳未缴纳出资200万元与事实不符。2014年7月1日，上诉人谭葳葳与案外人万鹏向都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设立万虹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均载明“谭葳葳：认缴出资额2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40%，出资方式为货币，于公司成立之日起5年内缴足”，即上诉人谭葳葳的出资期限至2019年6月30日，上诉人谭葳葳认缴的出资尚未到期前，上诉人才未按照规定缴纳出资，但并不意味着上诉人对公司没有任何出资，公司成立后，基于上诉人等人对万虹公司的投入，才使得万虹公司得以顺利经营延续，具有一定的市场价值，也才有了之后的转让。不能简单认为股东对认缴的出资未汇入公司账户就认定为分文未出，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出资情况的认定与事实不符。2、万虹公司作为法律规定的拟制法人，公司的意志和行为由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作出，公司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从未超过两人，在谭葳葳和莫福霞转让股权后，万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刘俊与和刘龙飞，故谭葳葳和莫福霞转让股权的行为不仅代表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更代表实际控制人的变化，故双方的转让行为同时属于公司行为，万虹公司对谭葳葳和莫福霞转让股份前未全额交足出资的事实是清楚的，对未交纳的出资不再要求交纳是认可的。3、刘俊与和刘龙飞在明知谭葳葳和莫福霞未缴足出资也未对万虹公司进行清资核产的情况下，因为看中万虹公司经营成立时间长、具备贷款等相应价值主动要求转让，刘俊与、刘龙飞用万虹公司抵押贷款及后续的经营也印证了万虹公司的价值存在，股权转让协议也是法律规定需要进行形式上的股权变更登记而签订的，谭葳葳、莫福霞转让股权实质是对万虹公司财产性等价值作价后的整体转让，故谭葳葳、莫福霞无须对转让后的公司再行出资。4、在刘俊与、刘龙飞未履行公司转让或股权转让约定给付转让款义务的情况下，谭葳葳、莫福霞通过诉讼主张其履行得到支持后，作为万虹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刘俊与、刘龙飞为了达到不给付转让款的目的，违背双方之前的约定而以万虹公司名义主张出资义务，并对自己的出资义务进行放弃，将本就应由刘俊与、刘龙飞承担的义务进行转嫁，有违诚信。 刘俊与、万虹公司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万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足额缴纳现金出资200万元；2、判决被告自2014年7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原告承担逾期未出资200万元的利息损失，直至200万元出资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截止2019年6月30日，逾期未出资200万元的利息损失暂计为200万元×4.75%/年×1.5倍×5年=71.25万元）；3、本案受理费、保全申请费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万虹公司成立。同日，股东万鹏、谭葳葳签订的《贵州万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约定，由万鹏、谭葳葳共同出资设立万虹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万鹏认缴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60%，出资方式为货币，于公司成立之日起5年内缴足。谭葳葳认缴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40%，出资方式为货币，于公司成立之日起5年内缴足。2015年5月10日，万虹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通过如下决议：1、同意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万鹏变更为莫福霞；2、同意万鹏将其持有的万虹公司60%股份(股金300万元)以现金方式转让给莫福霞。万鹏、莫福霞、谭葳葳在前述《股东会决议》签名并捺印。2015年5月13日，万鹏与莫福霞签订《贵州万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万鹏将持有的万虹公司60%的股权以30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莫福霞。随后，万虹公司对原公司章程第五章第十条修改为：莫福霞，认缴出资金额3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60%，出资方式为货币，于2015年5月13日缴足。谭葳葳，认缴出资金额2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40%，出资方式为货币，于公司成立之日起5年内缴足。此后，万虹公司至都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法定代表人、股东申请变更登记，2015年5月23日，都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登记莫福霞为万虹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万虹公司60%的股权（300万元），谭葳葳持有该公司40%的股权（200万元）。2015年11月3日，谭葳葳与刘俊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由谭葳葳将其持有的万虹公司40%的股权（股份200万元）以现金方式全额转让给刘俊与；2、谭葳葳保证向刘俊与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3、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刘俊与即成为该公司股东，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4、谭葳葳对该公司及刘俊与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的协作配合。同日，莫福霞与刘龙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由莫福霞将万虹公司60%的股权（股份300万元）以现金方式全额转让给刘龙飞；2、莫福霞保证向刘龙飞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3、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刘龙飞即成为该公司股东，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4、莫福霞对该公司及刘龙飞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的协作配合。莫福霞、谭葳葳、刘龙飞、刘俊与在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签名并捺印。同日，万虹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通过前述股权转让并同意法定代表人由莫福霞变更为刘龙飞、任命刘俊与为万虹公司监事、修改公司章程。万虹公司于同日对原公司章程第五章第十条修改为：刘俊与，出资金额2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60%，出资方式为现金，出资时间2015年5月13日；刘龙飞，出资金额3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40%，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2015年11月3日。莫福霞、谭葳葳、刘龙飞、刘俊与在前述《股东会决议》签名并捺印。2015年11月9日，都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万虹公司的变更登记，登记刘龙飞为万虹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该公司60%的股权（300万元），刘俊与持有该公司40%的股权（200万元）。前述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后，谭葳葳以刘俊与未依约给付股权转让对价为由，于2018年7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刘俊与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自2015年11月9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黔2701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刘俊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谭葳葳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并自2018年7月20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刘俊与不服该判决，于上诉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经审理后，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黔27民终12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述生效文书查明，转让案涉股权前，万鹏、谭葳葳、莫福霞均未按照万虹公司的公司章程及修正案的约定足额缴纳认缴的出资额。另查明，万虹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谭葳葳对刘俊与的到期债权，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作出民事裁定，采取了保全措施。万虹公司预交保全申请费5000元。再查明，诉讼中，万虹公司明确表示不请求刘俊与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的转移登记手续。”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公司章程约定：谭葳葳应于公司成立之日（2014年7月1日）起5年内以货币方式缴足出资200万元。谭葳葳作为公司设立人未依约履行200万元出资义务的事实，已经一审法院及本院的生效文书确认，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万虹公司主张谭葳葳缴纳现金出资200万元并承担逾期出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但该利息起算时间应自案涉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期限届满之次日（2019年7月1日）起算。因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前述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执行。万虹公司未主张刘俊与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作为受让人的刘俊与的连带责任，应由万虹公司请求，万虹公司自愿免除刘俊与的连带责任，系其对权利的处分，该处分行为并不因此免除谭葳葳对万虹公司的法定出资义务，据此，刘俊与不承担本案连带责任。谭葳葳辩称其出资义务因股权转让行为免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公司股东对公司负有法定出资义务，并不因股权转让行为而免除，故对谭葳葳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九条，判决：一、谭葳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贵州万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现金出资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并自2019年7月1日起，以尚欠出资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贵州万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9250元，由贵州万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谭葳葳负担142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11月3日，万虹公司对原公司章程第五章第十条修改为，刘俊与出资金额2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40%，出资方式为现金，出资时间2015年11月3日；刘龙飞出资金额3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60%，出资方式为现金，出资时间2015年11月3日，其余事实二审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谭葳葳是否应向万虹公司履行200万元的出资义务并承担逾期出资的利息；2、被上诉人刘俊与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首先，关于上诉人谭葳葳是否应向万虹公司履行200万元的出资义务并承担逾期出资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十八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股东在转让的股权所对应的出资义务未完成的情况下，仍应履行出资义务。2014年7月1日万虹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上诉人谭葳葳应于公司成立之日起5年内缴足出资人民币200万元，后谭葳葳于2015年11月3日将其持有的万虹公司40%股权以20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刘俊与，虽然谭葳葳转让股权时其认缴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其未缴纳出资不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但谭葳葳与刘俊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谭葳葳未缴纳的出资200万元由谁承担并未作特别约定，双方也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的给付时间，鉴于本案之前谭葳葳已先诉刘俊与给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并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从维护交易公平的原则出发，谭葳葳负有向万虹公司缴纳200万元出资的义务。 其次，关于被上诉人刘俊与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谭葳葳主张刘俊与、刘龙飞作为万虹公司实际控制人，为了达到不给付转让款的目的，违背双方之前的约定而以万虹公司名义主张出资义务，并对自己的出资义务进行放弃，将本就应由刘俊与、刘龙飞承担的义务进行转嫁，有违诚信。在谭葳葳与刘俊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刘俊与对其受让的股权系瑕疵出资的股权理应知晓，刘俊与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谭葳葳未缴纳的出资2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此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应为“第十八条”，属于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万虹公司自愿放弃刘俊与的连带责任，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谭葳葳对万虹公司的出资义务并不因此免除，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亦不影响万虹公司的债权人就万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在谭葳葳未实缴出资200万元的范围内向刘俊与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谭葳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谭葳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斌 审 判 员  李家荣 审 判 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新媛 书 记 员  龙 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