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301民初10982号原告：范庆，男，1975年9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维、梁隆祥，贵州同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兴义市盘江书院，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黄草街道办事处北门社区三组。法定代表人：王雕，该书院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春开，男，1985年2月1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普安县。被告：王益文，男，1970年2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普安县。被告：王雕，女，1991年4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普安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坪东新区。被告：周晶，男，1963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被告：黄甫志，男，1980年1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坪东新区。被告：贵州佰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黄草办延安路龙盘中学旁。法定代表人：王益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春开，男，1985年2月1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普安县。被告：黔西南州兴义一中，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负责人：李坤，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强，男，1973年5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普安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原告范庆与被告兴义市盘江书院（以下简称盘江书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依原告申请追加王益文、王雕、周晶、黄甫志、贵州佰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福公司）、黔西南州兴义一中（以下简称兴义一中）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经审查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范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维、梁隆祥，被告盘江书院及佰福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春开，周晶，黄甫志，兴义一中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益文、王雕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盘江书院支付范庆借款本金贰佰捌拾万整(小写2800000.00元)，并从2017年11月5起按照月利率2%的计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盘江书院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范庆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盘江书院、王雕、佰福公司、兴义一中偿还范庆借款本金贰佰捌拾万整(小写2800000.00元)，并从2017年6月16起按月利率2%的计付利息至还清本息为止；2.王益文、周晶、黄甫志在其出资范围内对前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盘江书院、王益文、王雕、周晶、黄甫志、佰福公司、兴义一中连带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11月25日，盘江书院因资金周转困难，便向范庆借款280万元用于支付学校建设施工中的工程材料及施工等费用，同时双方于当日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2%计算，借款利息每个季度结算一次，借款合同签订后，范庆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2800000.00元到盘江书院账号上，同时盘江书院出具相应收据给范庆。范庆借款给盘江书院后，盘江书院在第一季度就没有按约定日期支付借款利息，在范庆多次催款的情况下盘江书院仅支付利息三次，三次支付利息共计636000.00元，分别是2017年3月6日通过某公司账户转账利息168000.00元（第一季度的利息）；2017年6月5日通过某公司账户转账168000.00元（第二季度的利息）；2018年1月8日通过王益文的账户转账300000.00元（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11月5日期间的利息）；剩余利息与本金范庆多次催要盘江书院都以各种理由拖欠，现范庆已经穷尽一切途径都无法能实现自己的债权，故起诉到法院，望贵院判如所请。因王益文、王雕、周晶、黄甫志、王益才、顾鑫源、秦凤辉、赵廷泽、张伟伟、文明淞十人作为盘江书院的共同出资人，应承担盘江书院的相关权利义务，但因无法通知到王益才、顾鑫源、秦凤辉、赵廷泽、张伟伟、文明淞六人，所以只申请追加王益文、王雕、周晶、黄甫志四人；在借款期间，盘江书院是兴义一中和佰福置业联合创办的，所以追加兴义一中和佰福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盘江书院、佰福公司共同辩称，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范庆诉讼请求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范庆自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因与范庆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故范庆要求盘江书院、佰福公司支付利息不予支持，应驳回范庆的诉讼请求；二、2016年11月25日盘江书院与范庆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贰佰捌拾万（2800000.00元）整；借款用途：盘江书院用于支付学校（兴义市盘江书院）建设施工的工程材料及施工等费用；借款利息：利率按照每月2%进行计算；借款期限：从2017年11月25日至2019年10月5日止，以一年为基数，到期双方协商是否续展，盘江书院收到借款后应当出具收据，收据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盘江书院用学校资产作借款抵押，盘江书院未按合同归还范庆本金和利息，范庆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本案《借款合同》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尊重，但是盘江书院是社会团体，从事公益性教育事业，作为教育机构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盘江书院与范庆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了《社会团体登记条例》第四条第二款的强制性规定。盘江书院与范庆签订《借款合同》并将学校资产作为借款抵押的行为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案涉《借款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三、盘江书院与范庆签订《借款合同》，并将学校资产作为借款抵押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盘江书院不得从事借款主体将学校资产作为抵押；与范庆签订的《借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盘江书院应将取得的金额280万元予以返还。综上，因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的借款利息应不予支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公正合理的驳回范庆不合理和不合法的诉讼请求。周晶辩称，周晶与范庆无任何人际关系及经济往来，双方互不认识，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根据《兴义市盘江书院章程》第三章组织管理制度的规定，书院在进行业务活动经营中，若发生需要增加开办资金时，理事会应当召开理事会议，须1/2以上的理事参与，实行1人1票制，且理事会作出的决议，必须经全体理事的过半数通过，并当场形成理事会决议由所有出席理事会议的理事审阅、签名签字。若理事会决议违反法律、法规或规章的规定，致使本单位遭受损失的，参与决议的理事应当承担责任。理事会议记录由理事长指定的人员存档保管。周晶任盘江书院监事长一职，任职至今未接到过盘江书院有关需要增加开办资金而召开书院理事会会议的通知，且周晶作为兴义市盘江书院监事长，有权监察知晓本单位财务状况，但就本案借款纠纷一案，周晶及其他股东对借款一事深表质疑，书院因何借款，借款是否进入书院账户，借款使用去向等明细。盘江书院与范庆借款一事，均是由王益文利用其女王雕为盘江书院法定代表人职务之便以书院名誉擅自对外借款的个人行为，该行为违反了《兴义市盘江书院章程》，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与周晶及其他股东无关。黄甫志辩称，黄甫志与范庆无任何人际关系及经济往来，双方互不认识，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黄甫志不是盘江书院的股东，至今不知盘江书院的债权债务关系，至于章程上有黄甫志的名字，黄甫志将进一步了解，并向相关部门作出书面说明。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范庆将黄甫志申请作为本案被告承当连带责任的起诉。兴义一中辩称：兴义一中与佰福公司于2015年4月签订了联合创盘江书院的框架协议，该框架协议：“第三条：佰福公司参照学院办学要求，按照省级一类学校标准建设，负责全额投资建设，并保证2016年3月1日前满足2000人入学就读，但不可归责于甲方的原因除外。兴义一中用品牌以及教育教学管理方式及教师资源等无形资产出资合作。兴义一中在董事会领导下全权负责学校的教育教学管理。第五条：由甲方投资的全部固定资产归甲方所有，乙方不享有固定资产股份，除去办学成本后，甲乙双方享有净收益分成股份。”根据该框架协议约定，盘江书院的投资建设款由佰福公司全额投资，也归其所有。范庆也在诉状中承认，盘江书院因资金周转困难，便向范庆借款280万元用于支付学校建设施工中的工程材料及施工费用，根据兴义一中和佰福公司的框架协议，投资建设盘江书院产生的债务，兴义一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条、第十九条，及《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的规定，盘江书院属于非营利性事业法人单位，其依法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兴义一中在本案中不应当承当法律责任。综上，兴义一中认为范庆要求兴义一中与其他被告共同承担偿还该笔借款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范庆对兴义一中的诉讼请求。王益文、王雕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范庆所举六组证据，行为人盘江书院对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周晶、黄甫志、佰福公司、兴义一中并非借款行为的当事人，发表对借款合同、收据、银行流水与银行结算凭证等质证意见称不知情，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对盘江书院提供的证据，周晶、黄甫志、佰福公司、兴义一中均无异议，范庆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落款处均有相应部门的盖章，且均在有效日期内，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周晶所提交的盘江书院章程与范庆所举章程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周晶所提交的盘江书院出具的收款收据，与本案认定案件事实无直接密切联系，本院不做认定。对兴义一中的二组证据三性范庆及盘江书院、周晶、黄甫志、佰福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益文、王雕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对其质证权利义务的放弃。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5年4月14日，黔西南州人民政府同意兴义一中与佰福公司联合兴办盘江书院，要求兴义一中与佰福置业根据办学相关法律规定完善办学申报手续。盘江书院于2015年12月取得兴义市教育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原校长为黄利君，住所地为兴义市，2016年1月15日校长变更为徐永约，2018年5月31日住所地变更为兴义市。2018年6月20日校长变更为吴家雄，学校类型为九年一贯制，办学内容为九年制教育。2018年7月23日兴义市民政局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载明法定代表人为王雕，住所地兴义市黄草街道办事处北门社区三组，开办资金为伍万元整，业务范围九年一贯制教育。2016年11月25日，范庆为甲方（出借人）、兴义市盘江书院为乙方（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主要约定：范庆同意借款给盘江书院280万元，借款用途为盘江书院用于支付学校建筑施工中的工程材料及施工等费用，借款利率为每月2%，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11月24日止，以一年为基数，到期双方协商是否续展，盘江书院收到借款后应当出具《收据》，盘江书院出具的《收据》为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利息按每季度结算一次，借款结清后，范庆归还盘江书院先前出具的《收据》。盘江书院用学校资产作借款抵押，如盘江书院未按合同归还范庆本金和利息，范庆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合同尾部加盖兴义市盘江书院印章，王雕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赵廷猛在经办人处签名。同日，范庆通过其开户行为贵州普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湖支行的账户向盘江书院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义瑞金支行的账户转款280万元，盘江书院向范庆出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范庆交来的借款贰佰捌拾万元整。”赵廷猛在出纳处签名，兴义市盘江书院在收款单位处盖章。借款期限届满后，盘江书院分别是2017年3月6日支付第一季度利息168000.00元；2017年6月5日支付第二季度利息168000.00元；2018年1月8日支付至2017年11月5日的利息300000.00元均未还款。后经范庆多次追索，盘江书院均未按时还款，也未支付利息。故诉至本院。本院认为，盘江书院是经兴义市教育局批准，经兴义市民政局登记设立的九年一贯制民办学校，办学内容为九年制教育。《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五条规定，为公益目的或者其他非营利目的成立，不向出资人、设立人或者会员分配所取得利润的法人，为非营利法人。为公益目的成立的非营利法人终止时，不得向出资人、设立人或者会员分配剩余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规定，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可以自主选择设立非营利性或者营利性民办学校，但不得设立实施义务教育的营利性民办学校；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民办学校终止时，应当依法进行财务清算；非营利性民办学校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继续用于其他非营利性学校办学。盘江书院登记为九年制教育，为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系非营利法人，具有独立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盘江书院为建设校园之需向范庆借款，并非从事营利性活动，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范庆已实际履行了交付出借款项的义务，该《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借款人应按照约定还本付息，盘江书院借款后，未按约定支付利息，也未偿还本金，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为2%，未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双方均认可盘江书院已经支付利息至2017年11月5日。故本院对范庆要求盘江书院偿还借款本金280万元及从2017年11月5日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人是范庆，借款人是盘江书院，王雕作为盘江书院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合同》出借人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范庆出借款项也是汇入盘江书院账户，故范庆要求王雕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盘江书院虽是佰福公司和兴义一中联合兴办，但盘江书院是具有独立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非营利性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范庆要求佰福公司、兴义一中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也缺乏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范庆要求王益文、周晶、黄甫志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非盘江书院是非营利性的公益性事业单位，不适用公司法的规定；其次，范庆仅提交了一份《兴义市盘江书院章程》，拟证明盘江书院的出资人但章程中虽记载了开办资金及出资者，但并未经记载的出资人签名，不能证明该章程对所谓的出资者具有约束力。再次，盘江书院属于非营利性民办学校，从事公益性事业，对举办者投入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因此，对范庆要求王益文、周晶、黄甫志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也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是盘江书院，盘江书院是依法登记设立的公益性非营利性民办学校，以其独立的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盘江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范庆借款本金280万元，并从2017年11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范庆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48元（其中诉讼费39548元，保全费5000元），由盘江书院负担(直接向范庆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明快人民陪审员  胡友莲人民陪审员  胡兴快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段鹏艳书 记 员  刘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