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00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龙海，男，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红卫，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伏广前，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莹，女，197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天桥区西杆面巷23号3-102。原审原告：李敏庚，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天津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龙海、李红卫因与被上诉人王玉莹、原审原告李敏庚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龙海、李红卫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一审李敏庚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玉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机械设备租赁协议书》第6.1条约定：承租方须先支付给出租方设备押金50万元，设备半年租金20万元；第9.3.2条约定，双方合同到期后如不再继续合作，出租方退还押金50万元。2.(2017)津0116民初638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日精ASB650注塑机(序列号339A40780)归一审李敏庚所有，并查封了该设备。王玉莹无权出租该注塑机，设备押金50万元应退还给张龙海、李红卫。3．2017年11月24日，李红卫向王玉莹转款35万元，此款为王玉莹转让山东晶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所得款项，王玉莹于同日书写了收到100万元的公司转让款的收据。4.2017年12月1日李红卫向王玉莹转款30万元，2017年12月18日李红卫向王玉莹转款19.7万元，2018年1月31日李红卫向王玉莹转款10万元(附言：设备租赁款)，2017年11月30日张龙海现金提款10万元。据此，50万元的设备押金和半年租金20万元张龙海、李红卫均支付给王玉莹。5.2018年10月29日，张龙海与王玉莹的通话录音中，王玉莹人清楚、完整地确认了50万元押金债权的存在。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8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张龙海、李红卫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通话录音，提交的证据能够达到高度可能性的程度；王玉莹仅以存在其他交易、不认可录音作为反驳，并未达到真伪不明的程度。综上，张龙海、李红卫与王玉莹间的设备押金债权50万元真实存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据此，一审李敏庚有权向王玉莹主张权利。王玉莹未提交答辩意见。李敏庚辩称，一、张龙海、李红卫无权针对本案判决结果提起上诉。本案一审中张龙海、李红卫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仅是因涉及债权转让纠纷，债务人对债权的权利提出抗辩，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将张龙海、李红卫列为第三人，一审判决驳回了李敏庚的诉讼请求，张龙海、李红卫没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依据《民事诉讼法》第56条和《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82条的规定，张龙海、李红卫不享有上诉的权利。二、一审判决驳回了李敏庚的诉讼请求后，李敏庚作为当事人没有提起上诉，而张龙海、李红卫上诉请求法院支持李敏庚的一审诉讼请求，替他人主张上诉的民事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逻辑，相当荒唐。李敏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玉莹向李敏庚支付5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王玉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2日，王玉莹与李红卫、张龙海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协议书》，约定王玉莹将日精ASB650铸拉吹设备主机一套出租给李红卫、张龙海使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租赁价格为每年40万元，每半年收取一次，设备租赁押金50万元，租赁计费起止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协议第六条付款方式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承租方须先支付给出租方设备押金50万元及设备半年租金20万元。”同日，王玉莹（甲方）与李红卫（乙方）、张龙海（丙方）签订《山东晶润塑料制品公司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所属山东晶润塑料制品公司转让给乙方和丙方，转让价格为100万元。协议第3条约定：“甲方转让内容包括：山东晶润塑料制品公司所有股权、资质、……所有与生产有关的辅助设备、设施（不包括ASB650主机、……）”。协议第8条约定：“三方在前期股权转让过程中，甲方还欠乙方和丙方转让款六十五万元整。故本次转让，乙方和丙方再实际支付甲方三十五万元即可。本次交易完成后，三方互不相欠。”张龙海、李红卫提交的账号为6228480018100052176的李红卫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李红卫于2017年11月24日向王玉莹转账支付35万元，2017年12月1日向王玉莹转账支付30万元，于2017年12月18日向王玉莹转账支付19.7万元。庭审中，李红卫、张龙海主张上述款项中包含依据《机械设备租赁协议书》应向王玉莹支付的设备押金50万元及设备半年租金20万元。王玉莹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但主张收到的是股权转让款，并非设备押金。庭后，经一审法院调查询问，李红卫、张龙海认可2017年11月24日向王玉莹转账支付的35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庭审中，李敏庚、王玉莹与张龙海、李红卫均认可涉案日精ASB650注塑机的模具编号为33-8-K40704，序列号为339A40780。2017年8月4日，因包含涉案设备在内的两台注塑机所有权归属发生纠纷，李敏庚将山东鑫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和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诉至法院。2017年10月31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0116民初638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型号为ASB-650EXHS，生产厂商日精ASB机械株式会社，序列号为：339A40780、339A40781的注塑机两套归李敏庚所有，山东鑫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上述设备返还给李敏庚。因山东鑫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2018年3月16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16执60142号执行裁定书，对涉案设备进行强制执行。2018年11月5日，李敏庚（甲方）与李红卫、张龙海（乙方）签订《设备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型号为ASB-650EXHS，生产厂商日精机械株式会社，模具编号为33-8-K40704注塑机一套。合同第三条设备价款约定：“双方约定设备价款总计为230万元，鉴于乙方在租用本合同下项下设备时，已向王玉莹交付了设备租赁押金50万元，现王玉莹应当向乙方全部返还押金，乙方现将对王玉莹的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甲方，由甲方直接向王玉莹主张相关权利，并由乙方负责通知债务人王玉莹该债权转让事宜；甲方受让的设备租赁押金伍拾万元冲抵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50设备货款后，乙方还应实际支付甲方设备货款18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李红卫、张龙海向李敏庚支付了设备货款180万元及5万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李敏庚向李红卫、张龙海交付了涉案设备。2019年8月14日，张龙海通过EMS向王玉莹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2019年8月16日，王玉莹拒收。以上事实，有机械设备租赁协议书、山东晶润塑料制品公司转让协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017）津0116民初63813号民事判决书、（2018）津0116执60142号执行裁定书、设备买卖合同、EMS邮寄单、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李敏庚与李红卫、张龙海在《设备买卖合同》中约定，将李红卫、张龙海对王玉莹享有的50万元债权转让给李敏庚以冲抵货款。该约定本身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该债权转让成立的前提为，李红卫、张龙海确对王玉莹享有50万元债权。李敏庚称对此不知情；王玉莹抗辩称张龙海、李红卫并未实际支付50万元押金，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红卫、张龙海则主张50万元债权真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向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李红卫、张龙海应对50万元债权是否真实存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庭审中，李红卫、张龙海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与王玉莹的转账记录及通话录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机械设备租赁协议书》约定，李红卫、张龙海应于协议签订之日向王玉莹支付设备押金50万元，而李红卫、张龙海未能提交2017年11月22日即合同签订当日的转账支付凭证，亦未提交王玉莹出具的押金收到条等直接证据。其次，李红卫、张龙海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李红卫于2017年11月24日向王玉莹转账支付35万元，对于该笔款项李红卫、张龙海在庭审中主张为支付的设备押金，但在庭后又改称该笔款项为股权转让款，李红卫、张龙海针对同一份证据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李红卫、张龙海与王玉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及日常业务往来关系，故对李红卫、张龙海提交的该份转账记录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对李红卫、张龙海提交的2018年10月29日的通话记录，经庭审质证，李敏庚称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王玉莹否认了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视听资料，应当辨别真伪，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李红卫、张龙海并未对电话录音过程进行公证，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故对李红卫、张龙海提交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李红卫、张龙海不能举证证明其对王玉莹享有50万元有效债权，故《设备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债权转让条款依法不能成立，李敏庚据此要求王玉莹支付50万元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敏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李敏庚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张龙海、李红卫提交以下材料：材料一，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及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琼民终324号民事判决书。说明：一审判决对第三人权益构成直接影响的，第三人应有相应的权利救济的途径，其上诉权利最高人民法院予以认可；材料二，《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第六十九辑中《受让人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力认定》一文。该文载明受让人直接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亦可认定为通知债权转让的一种方式，在相关材料送达诉讼债务人时，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发生效力。说明：张龙海、李红卫给王玉莹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王玉莹虽拒收，亦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张龙海、李红卫作为原审第三人是否有上诉权；2.张龙海、李红卫对王玉莹的50万元债权是否存在。关于张龙海、李红卫作为原审第三人是否有上诉权问题。张龙海、李红卫虽然是原审第三人，一审法院亦未判决其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认为李红卫、张龙海不能举证证明其对王玉莹享有50万元有效债权，对张龙海、李红卫的民事权益有直接影响，其通过上诉主张权利，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张龙海、李红卫对王玉莹的50万元债权是否存在问题。张龙海、李红卫主张其对王玉莹的50万元债权基于2017年11月22日与王玉莹签订设备租赁协议书，合同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承租方须先支付给出租方设备押金50万元及半年租金20万元。”合同9.3.2注约定：双方合同到期后如不再继续合作，甲方退还乙方和丙方押金五十万元后，拉走设备。张龙海、李红卫主张因其租赁设备被（2017）津0116民初63813号民事判决认定归李敏庚所有，并查封了该设备，王玉莹无权出租该设备，应返还押金50万元。王玉莹一审中辩称，张龙海、李红卫未实际支付50万元押金。张龙海、李红卫主张其于2017年12月1日向王玉莹转账30万元、2017年12月18日向王玉莹转账19.7万元，后续向王玉莹现金支付3000元，已实际履行支付50万元押金义务。但张龙海、李红卫与王玉莹之间在2017年11月22日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协议书”、“山东晶润塑料制品公司转让协议”、“山东晶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多份协议，张龙海、李红卫与王玉莹及山东晶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之间银行卡交易明细有若干笔。张龙海、李红卫虽提供张龙海与王玉莹通话录音，但王玉莹对此不予认可，且没有王玉莹收到上述款项的收条予以证明，对于张龙海、李红卫主张已向王玉莹履行支付50万元押金义务，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张龙海、李红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龙海、李红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