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顺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工业园32-鑫宝2#楼南数311室。法定代表人：于晓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富疆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南楼经济开发区陈家村。法定代表人：李福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岩之，营口市西市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营口顺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口富疆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疆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顺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晓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富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岩之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富疆公司支付顺行公司运费2172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2047.03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滞箱费191860元及利息46046.4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富疆公司与顺行公司签订《国内水路运输合同》，约定合作期限为2014年1月5日起至2017年1月5日止，由顺行公司为富疆公司提供集装箱班轮运输服务，双方约定：采用门到门运输服务方式，运输费用包括船舶运费、港杂费、拖车费、其他运输费用，因乙方（富疆公司）或收货人原因造成收货或提货不及时而产生堆存费、滞箱费由乙方（富疆公司）承担。在接受富疆公司委托后，顺行公司为富疆公司向海贸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订舱，承运人嘉兴中远国际货运有限公司承运富疆公司的集装箱货物，运抵目的港及目的地，截止到2019年2月3日，富疆公司尚欠顺行公司运费217280元及垫付的滞箱费191860元。富疆公司原审辩称：1．富疆公司欠顺行公司217280元运费属实，但因双方签订的是口头合同，约定顺行公司必须先给富疆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后，富疆公司才付款，根据交易规则，也是先出具发票后付款。且双方未约定给付运费的时间。所以顺行公司主张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顺行公司与富疆公司之间约定的是门到门运输服务方式，滞箱费的发生与富疆公司无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国内水路运输合同》（合同编号：SH001），原件，富疆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无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定。认定顺行公司与富疆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同时，根据富疆公司庭审答辩情况，认定司富疆公司欠付顺行公司217280元运费。2．沿海内贸委托书、附页、中远海运公司集装箱动态。沿海内贸委托书及附页，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结合富疆公司庭审陈述，能够认定顺行公司与富疆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关于中远海运公司集装箱动态，信息不完整，记载内容模糊，且无出具单位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定。3.QQ聊天记录及发票、顺行公司付款水单两份，复印件，未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证明与案件的相关性。4．承兑汇票、付款水单、提货单、对账单。对于提货单三张，富疆公司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诉争内容无关。从提货单内容上来看，也无法证实顺行公司主张的滞期费事实，因此，对三张提货单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承兑汇票、付款水单，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账单，属于顺行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定。5．两张手写关于运费和滞箱费利息计算，不属于证据，属于当事人单方陈述及主张，不作为证据进行认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顺行公司为承运人，富疆公司为托运人。争议焦点：顺行公司主张的滞箱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顺行公司与富疆公司双方之间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及富疆公司欠付顺行公司217280元运费的事实，双方无争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在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中，无关于富疆公司支付运费以顺行公司交付发票为前提的约定，因此，富疆公司抗辩顺行公司未向其交付相关发票，从而支付运费的条件未成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运费的利息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依法自顺行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关于滞箱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顺行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已向相关主体垫付了滞箱费，且未举证证明系由于富疆公司的原因产生滞箱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顺行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出向海贸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及嘉兴中远国际货运有限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原审法院认为，顺行公司未举证证明该二单位与本案的相关性，且顺行公司作为滞箱费缴纳主体，手中应留存相关的缴费凭据，或者证明已通过某种方式缴纳滞箱费的初步证据，对此，顺行公司均未向法庭予以提供，基于基本事实不能证明的情况下，顺行公司申请向上述两家单位调取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顺行公司关于滞箱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富疆公司向顺行公司支付运费217280元及其利息（自提起诉讼之日起算，即2019年7月31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二、驳回顺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7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686元，由富疆公司负担。宣判后，顺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国内水路运输合同》有效，认定富疆公司欠付217280元运费的事实也是正确的，但对该运费迟延支付产生的利息没有支持是错误的。顺行公司和富疆公司在《国内水路运输合同》及双方盖章的《沿海内贸委托书》中对运费的支付时间有约定，但一审法院却忽略了这两份证据中对运费支付时间的规定，以“运费的利息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依法自原告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为由没有支持关于运费利息的诉请，是错误的。在合同中有运费支付时间约定的情况下，富疆公司没有依约定履行运费给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的批复》规定，对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判决富疆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102047.03元。2.一审法院认定顺行公司对滞箱费的诉请没有证据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顺行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已向相关主体垫付了滞箱费，且未能举证证明系由于被告的原因产生滞箱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错误的。(一）顺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大量证据，以证明滞箱费的承担责任方、承担标准以及顺行公司支付滞箱费的事实。首先，证据《国内水路运输合同》及《沿海内贸委托书》中有明确约定，产生滞箱费的，按船公司的标准，应由富疆公司承担；其次，证据《中远海运公司集装箱动态打印件》是从中远海公司公开的网站上打印的，能准确的反映集装箱实际发生滞箱费的期间，真实性与合法性都应当予以认定，其性质与最高人民法院网站公布的法律法规的真实性一样，但一审法院以“记载内容模糊，且无出具单位印章”为由，对《中远海运公司集装箱动态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错误的；第三，《QQ聊天记录》、《原告付款水单》、《大连海贸国际货运代理公司发票复印件》、《集装箱拖车公司的发票（滞箱费)》等证据均能证明顺行公司向订舱的大连海贸国际货运代理公司支付了滞箱费，也向卸货港的拖车公司支付滞箱费，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顺行公司垫付滞箱费的客观事实及垫付滞箱费的数额。第四，双方的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能证明是富疆公司原因导致发生滞箱费的。(二）为防止一审法院对滞箱费证据不予认定，顺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以便甄别顺行公司关于滞箱费证据的真伪，便于查明滞箱费的数额，但一审法院以“没有向法庭提供初步证据”为由，没有支持顺行公司的申请。在庭审中，顺行公司向法庭提供了：《QQ聊天记录》、《原告付款水单》、《大连海贸国际货运代理公司发票复印件》、《集装箱拖车公司的发票(滞箱费）》等证据，以证明顺行公司向订舱的大连海贸国际货运代理公司支付了滞箱费，也向卸货港的拖车公司支付滞箱费，垫付的滞箱费合计191860元。但一审法院却对此不予认定，也没有核准顺行公司的调取证据申请。因此，顺行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部分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富疆公司在给付217280元运费之外，依法承担逾期支付运费的利息102047.03元，以及滞箱费191860元及利息46046.4元。富疆公司二审答辩称：1.富疆公司欠顺行公司运费217280元情况属实，但富疆公司至今未能给付顺行公司运费的理由为顺行公司未给富疆公司开具发票且双方未约定给付运费的具体时间。2.顺行公司诉求要求富疆公司支付滞箱费及利息，因富疆公司不存在过错责任，为此顺行公司要求富疆公司支付滞箱费，无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富疆公司拒绝支付。二审期间，富疆公司提供两组发票，以证明顺行公司将富疆公司运输合同转包给另外两家公司，而这两家公司在履行责任时，不能认真履行，造成了滞箱费，顺行公司主张的滞箱费与富疆公司无关。顺行公司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富疆公司提供的两组发票虽然能够证明相关公司为富疆公司出具过运输发票，但该证据无法证明相关公司运输了案涉货物，也无法证明相关公司对运输案涉货物存在责任，故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二审查明：2014年3月14日至2014年5月16日，富疆公司与顺行公司签订了15份《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沿海内贸委托书》，约定富疆公司委托顺行公司运输钙粉，起运港均为营口、目的港均为乍浦，运杂费支付期限为船舶开航后到目的港之前。顺行公司完成了富疆公司委托的运输事务，富疆公司支付了部分费用，尚欠顺行公司委托运输款项217280元。上述事实有《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沿海内贸委托书》、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经当事人举证质证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顺行公司要求富疆公司支付其垫付运输费用、滞箱费及相应利息产生的争议，因顺行公司并非自行运输案涉货物，而是另行委托其他实际承运人运输案涉货物，故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代理合同纠纷。原判将本案案由总结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不符合顺行公司与富疆公司的约定，本院予以调整。结合各方的诉辩主张，原判未支持顺行公司主张的运费利息和滞箱费及利息是否妥当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顺行公司要求富疆公司支付其垫付的运费、滞箱费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而顺行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富疆公司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或者违约金。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但顺行公司与富疆公司并非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而是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原判对顺行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对于顺行公司主张的滞箱费。因顺行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向集装箱公司支付了滞箱费，也不能证明其向相关公司支付了滞箱费，故其不能以其为富疆公司垫付滞箱费为由要求富疆公司向其支付滞箱费及利息，原判未支持顺行公司的滞箱费及相应利息诉请亦无不妥。至于顺行公司上诉所提，其一审提供的《中远海运公司集装箱动态打印件》、《QQ聊天记录》、《顺行公司付款水单》、《大连海贸国际货运代理公司发票复印件》、《集装箱拖车公司的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的滞箱费，并且也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核实该情况的理由。虽然《中远海运公司集装箱动态打印件》记载发货人为李福利的集装箱存在超期情况，但并未记载滞箱费的具体情况，且《大连海贸国际货运代理公司发票复印件》、《集装箱拖车公司的发票》均为运杂费发票，并非滞箱费发票，无法证明大连海贸国际货运代理公司、集装箱拖车公司向顺行公司收取了滞箱费。《QQ聊天记录》虽有关于滞箱费的交涉内容，但也无法证明顺行公司代富疆公司向相关主体支付了滞箱费。另外，大连海贸国际货运代理公司、集装箱拖车公司系顺行公司委托的运输单位，其之间费用往来的具体情况应当属于其之间的意思表示产生的法律关系，顺行公司应当有能力证明其向大连海贸国际货运代理公司、集装箱拖车公司支付费用的具体属性，故原审对顺行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未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顺行公司的上诉主张也因缺乏证据证明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9元，由顺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张岩松审判员  金 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