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安州区花荄百宗杀牛场原味老火锅店，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花荄镇好医生大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705MA64WWFE35。 经营者：何春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绵阳市安州区花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雅雯，女，199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代理人：王诚，系王雅雯之父。 委托代理人：王荣，绵阳市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绵阳市安州区花荄百宗杀牛场原味老火锅店（以下简称：花荄杀牛场火锅店）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3日作出的（2019）川0724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通过庭审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花荄杀牛场火锅店的经营者何春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被上诉人王雅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诚、王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花荄杀牛场火锅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混淆了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上诉人将项目交由第三人参与管理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和上诉人均在履行民事合同义务，本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工作安排、作息时间调配、待遇核发等都是第三人而非上诉人在负责。二、本案中的工资表系第三人制作并加盖其公章，是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合同履行的体现，不能以此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案涉托管合同虽然为李研个人签字，但其行为是代表重庆百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构成表见代理。 王雅雯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雅雯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17日，何春燕与重庆百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重庆百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授权何春燕在绵阳市安州区开设公司品牌杀牛场绵阳安州区店，何春燕自投资金、自主经营、独立核算、盈亏自负。期限为3年。李妍作为重庆百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授权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同日，何春燕（合同中简称甲方）又与作为重庆百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授权代表的李妍（合同中简称乙方）签订《“百宗杀牛场安州区店”托管经营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将该店委托乙方全面托管。期限为2017年3月17日至2020年3月16日。甲方委派一位现金出纳，无偿为乙方管理团队提供伙食、住宿、生活设施等，并享受甲方人员同等的劳动保障待遇。乙方根据岗位编制和用人标准，进行员工招聘及补充；利用管理优势，无偿在所属酒店内安排员工学习、交流及培训与实践；拥有除现金出纳岗位外的最终人事权利。管理费用及工资支付：甲方每月10日前支付乙方上月管理费，管理费根据每月营业额的比例收取。甲方每月10日前支付乙方店长、主管、会计上月税后工资，工资待遇以当地情况为准，由乙方进行分配。”合同签订后，被告花荄杀牛场火锅店为李妍的管理团队租赁了2套住房，李妍所属的管理团队也随即进场开展工作，并委派梁山刚作为店长进行全面管理。2017年3月21日,何春燕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了“绵阳市安州区花荄百宗杀牛场原味老火锅店”。2017年5月30日，该店正式营业。2018年8月30日，双方未再履行托管合同。 原告王雅雯原在位于绵阳市高新区石桥铺的绵阳市高新区百宗大家院火锅店（系重庆百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加盟店，营业执照登记为王奎个体经营）上班，梁山刚系该店店长。梁山刚到被告花荄杀牛场火锅店担任店长后，将原在绵阳市高新区百宗大家院火锅店工作的顾恒、杨纯辉以及原告王雅雯安排到被告花荄杀牛场火锅店工作。原告王雅雯于2017年5月至6月7日期间在被告花荄杀牛场火锅店工作,梁山刚对其进行具体的管理、工作安排、考勤、核算并发放工资。2017年6月7日晚,原告王雅雯在被告花荄杀牛场火锅店下班后，受梁山刚的安排搭乘顾恒驾驶的两轮摩托车（该车所有权人为杨纯辉）回石桥铺宿舍拿被告花荄杀牛场火锅店的招聘资料，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当即被送往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高新区医院门诊治疗，于第二天入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2018年1月3日，再次入该院住院治疗24天。经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2018年8月20日，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4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顾恒赔偿原告王雅雯此次道路交通事故损失的45%，即88,995.41元，杨纯辉赔偿此次道路交通事故损失的10%，即19,776.76元。 2017年6月9日,被告花荄杀牛场火锅店根据梁山刚制作的“花荄店开业前工资表”支付了前期管理费10,000元及10位员工工资19,230元，合计29,230元，该工资表上加盖了绵阳鼎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公章，梁山刚在该工资表上载明：“代领29,230元”。工资表上载明的10位员工包括了店长梁山刚、主管陈莉和本案原告王雅雯。 另查明: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14日,法定代表人胡小兵任执行董事,李妍任经理,范宗勇任监事。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的股东为胡小兵（出资比例45%）、李妍（出资比例29%）、范宗勇（出资比例26%）。 绵阳鼎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3日向工商部门申请工商登记，2017年5月18日,绵阳鼎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取得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酒店管理服务,餐饮管理服务。法定代表人王奎任执行董事,胡小兵任监事,梁山刚任总经理。绵阳鼎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为王奎（出资比例20%）、梁山刚（出资比例30%）、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出资比例50%）。该公司已于2019年7月30日注销。 绵阳高新区百宗大家院火锅店注册成立于2016年4月25日，经营者为王奎，于2019年3月29日注销。 原告王雅雯于2019年9月11日向绵阳市安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19年10月21日，绵阳市安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绵安劳人仲案[2019]1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王雅雯的仲裁请求。原告王雅雯不服此仲裁，诉来法院，提起诉称中的诉求。 以上事实，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工商登记信息、绵阳市安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绵安劳人仲案[2019]134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入职登记表、中国光大银行阳光卡账户交易明细、花荄店开业前工资表、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4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书、何春燕和李妍身份证复印件、特许经营合同及发票、托管经营合同、企业登记基本情况、仲裁申请、仲裁案庭审记录、照片6张、绵阳鼎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申请书及公司章程（包括相关股东身份信息、营业执照、租赁合同）、租赁合同、庭审笔录、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在被告花荄杀牛场火锅店与李妍签订的托管经营合同时,绵阳鼎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尚未成立，只是在2017年5月3日才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营业执照，2017年5月18日取得营业执照。因此，在2017年5月18日之前的托管合同应为自然人之间的行为，合同的相对方应为被告花荄杀牛场火锅店和李妍。被告花荄杀牛场火锅店举证的《花荄店开业前工资表》上的制表人为梁山刚,并盖有绵阳鼎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和梁山刚代领该笔费用的签字，故在2017年5月18日后履行托管合同的相对方变更为绵阳鼎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花荄杀牛场火锅店。被告花荄杀牛场火锅店将除原材料采购、经营中的结算和财务管理外的事项,先后托管给李妍和绵阳鼎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原告王雅雯虽然自述其系梁山刚引荐至高新店从事服务员工作,后又安排至被告花荄杀牛场火锅店从事服务员工作,在被告花荄杀牛场火锅店工作期间接受梁山刚的管理,具体工作安排、考勤、工资发放均由梁山刚负责。但被告花荄杀牛场火锅店依据合同约定只应向绵阳鼎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及店长梁山刚、主管、会计3人的工资,在实际履行中将包括原告王雅雯在内的在被告花荄杀牛场火锅店工作的其他8位员工的工资一并支付给绵阳鼎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由绵阳雅艺酒店有限公司进行发放。该行为证明原告王雅雯的薪酬等待遇由被告花荄杀牛场火锅店支付，并不是绵阳鼎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支付。绵阳鼎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只是履行了为被告花荄杀牛场火锅店招聘员工，并对被告花荄杀牛场火锅店进行经营和人员管理，并没有支付员工的工资。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用人单位是被告花荄杀牛场火锅店，原告王雅雯的薪酬也是由被告花荄杀牛场火锅店发放。原告王雅雯与被告花荄杀牛场火锅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王雅雯的诉求予以支持。 为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二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原告王雅雯与被告绵阳市安州区花荄百宗杀牛场原味老火锅店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绵阳市安州区花荄百宗杀牛场原味老火锅店负担。 本院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花荄杀牛场火锅店与王雅雯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具体分析如下：首先，花荄杀牛场火锅店与王雅雯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虽然花荄杀牛场火锅店与李妍等签订了《托管经营合同》，但一方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合同所约定内容不可对抗第三人，另外一方面，王雅雯具体工作安排、考勤、工资发放均由店长梁山刚负责，而对作为花荄杀牛场火锅店服务员的王雅雯而言，梁山刚对外显然是代表花荄杀牛场火锅店在对员工进行考勤管理，且店内员工工资的资金来源也为花荄杀牛场火锅店，员工宿舍也系花荄杀牛场火锅店经营者何春燕所租。最后，王雅雯从事的劳动系花荄杀牛场火锅店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所述，本院认定，王雅雯与绵阳市安州区花荄百宗杀牛场原味老火锅店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绵阳市安州区花荄百宗杀牛场原味老火锅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绵阳市安州区花荄百宗杀牛场原味老火锅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大波 审 判 员 赵 志 审 判 员 陈兴旺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肖子熙 书 记 员 宗庆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