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8109民初2954号原告：刘立波，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虎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国红（原告妻子），女，住黑龙江省虎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秋发，黑龙江白秋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红兴隆农垦仓北粮食烘干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宝清县八五二农场北仓农业开发区七委1303栋7号。法定代表人：郑华军，该公司经理。被告：尹峰，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同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敏，黑龙江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德志，男，196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同江市。被告：尹君伊，女，199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同江市。原告刘立波与被告黑龙江红兴隆农垦仓北粮食烘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仓北公司）、尹峰、同江市凯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8）黑8103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被告尹峰不服提出上诉，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2019年8月20日受理后，依原告刘立波申请追加凯峰公司（已注销）股东袁德志、董事尹君伊为共同被告，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国红、白秋发，被告仓北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华军，被告尹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敏，被告尹君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袁德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和解期限20日。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立波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11，135.85元、误工费91，170元（60，780×1.5）、护理费20，260元（60，780÷12×4）、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30）、营养费4，500元（50×90）、残疾赔偿金128，440.40元（29，191×20×22%）、二次手术费15，000元、鉴定费4，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399，019.05元，扣除已支付的23，000元，为376，019.05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被告尹峰挂靠凯峰公司承包被告仓北公司位于八五二农场六分场一工程建设项目。原告与同事孙立臣当时受被告尹峰邀请自6月4日起在仓北公司工地从事砌砖等瓦工工作，日工资300元。6月11日上午十时许，工地安排勾机给砖墙回填土导致四米高的砖墙瞬间倒塌，将正在干活的原告刘立波砸伤。原告经宝清县医院检查先后到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和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骨盆骨折、右侧骶骨骨折、左侧耻骨支坐骨支骨折、右侧骶损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胸腔积液、腹部闭合性损伤、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至2018年7月11日出院，共支出医疗费98，847.85元。期间被告尹峰及其家人共支付费用23，000元。经鉴定，原告骨盆两处以上骨折，骶神经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损失日为180日；伤后护理期90日，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伤后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恢复期12个月，费用可按实际支出核算；二次手术费（取内固定物）所需费用15，000元，或按实际支出核算。被告仓北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尹峰进行施工，应承担赔偿责任。被挂靠单位凯峰公司未履行清算程序为逃避债务恶意注销，被告袁德志、尹君伊作为该公司原股东和董事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仓北公司辩称：该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凯峰公司时被告尹峰表示凯峰公司营业执照和手续齐全，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凯峰公司负责所属施工人员的安全教育落实安全措施，因违章作业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伤亡事故的责任由凯峰公司自行承担。仓北公司在事故中没有责任，请求驳回要求该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被告尹峰辩称：被告仓北公司明知其本人及凯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时无建筑企业资质证书仍将工程违法发包，导致安全事故的发生，对原告损害存在过错，依法应与其及被告袁德志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请求的部分赔偿项目和计算依据错误，误工费应依据鉴定确定的误工损失日180日按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标准计算，后续治疗恢复期不属于误工期限不能作为计算误工费的依据，护理费需按当地护工劳务报酬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法定的赔偿项目，不应支持。被告尹君伊辩称：其不是凯峰公司的股东、发起人或出资人，也不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六十四条和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原告要求其对原凯峰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袁德志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进行举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凯峰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信息三十三页，预证明凯峰公司隐瞒原告起诉的事实，未履行清算程序，并于2018年12月注销，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被告袁德志作为投资人承诺如凯峰公司遗留债务由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被告仓北公司、尹峰、尹君伊无异议。经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予以采信。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凯峰公司原投资人、负责人及高级管理人员等变更登记记录两页，欲证明2017年11月6日后被告尹君伊担任凯峰公司监事一职；被告仓北公司无异议。被告尹君伊有异议，称自己不知情。被告尹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当时公司任命时没有通知尹君伊本人。经审查，该证据合法有效，具有证明力，予以采信。3.虎林市中心街道办事处铁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原告和妻子丛国红长期居住在虎林市。被告仓北公司、尹峰、尹君伊无异议。经审查，该证据合法有效，予以采信。被告尹峰、袁德志、尹君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5月28日，被告尹峰以凯峰公司名义与被告仓北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被告仓北公司位于八五二农场六分场的单坡罩棚配肥车间建设项目。原告刘立波系被告尹峰的雇佣人员。2018年6月11日上午，该工地内挖掘机给砖墙回填土时配肥车间部分砖墙倒塌，导致砌墙作业的原告刘立波被砸伤。当日，原告经宝清县人民医院检查被送往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诊断为腹部闭合伤、肝挫伤、肝损害、胸部闭合伤、左肋骨骨折、左侧胸腔积液、骨盆骨折。住院5天，支出医疗费11，450元。经相关检查会诊，给予止血、止痛、保肝、抗炎等治疗，原告基本生命体征平稳。同年6月16日，医院应原告及其家属要求将原告刘立波转院至哈尔滨市第五医院继续治疗。经诊断，原告右侧骶骨骨折、左侧耻骨支坐骨支骨折、右侧骶神经损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胸腔积液、闭合性腹外伤、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后行下腔静脉滤器置入术、闭合复位外固定架固定术、下腔静脉滤器取出术等治疗。2018年7月11日，原告病情好转出院，住院25天，支出医疗费98，847.85元、转院急救费用6，155元。之后，原告刘立波又到虎林市人民医院等医院复查，支出医疗费838元。就医交通费支出1，006元。诉讼期间，本院委托黑龙江省农垦红兴隆管理局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刘立波骨盆两处以上骨折，骶神经损伤，应评定为玖级伤残，双侧肋骨多处骨折（六根以上），认定为拾级伤残；误工损失日180日；护理期90日，住院期间为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营养期90日；需后续治疗恢复（十二个月），其费用可按实际支出核算；行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所需费用约人民币15，000元，或按实际支出核算。原告交纳鉴定费4，800元。同时查明，原告刘立波系黑龙江省宾县三宝乡民生村人，1963年5月8日出生，受伤前长期在虎林市××镇居住，其兄弟姐妹共六人，母亲高淑珍、继父陈发为1939年出生，二人在民生村有农用耕地13亩，至2019年1月23日原告定残日两人均已超过75周岁。原告住院期间由妻子丛国红和女儿丛琳琳等人护理。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29，191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04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417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0，780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60，090元，该省国家机关一般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每日100元。被告尹峰已支付原告刘立波赔偿款23，000元。另查明，涉案工程承包人凯峰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劳务仓储服务，钢结构安装等，无建设工程资质证书。被告尹峰与凯峰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袁德志2018年7月9日接收凯峰公司原股东全部债权成为该公司新股东、法定代表人，被告尹君伊系凯峰公司监事。原告2018年11月起诉凯峰公司后，被告袁德志未派人代表公司应诉。凯峰公司于2018年12月注销，被告袁德志为该公司清算组成员，其提交的清算报告承诺“投资人保证截止2018年7月4日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公司注销后，如有隐瞒、遗留的债务由投资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被告仓北公司发包的建设项目中配肥车间设计屋架为钢结构，单坡罩棚规格54米×18.4米，砖墙高度4.5米，宽370mm，由钢柱、砖墙组成。《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施工方负责施工作业人员安全。本院认为：被告尹峰承建涉案工程期间雇佣原告刘立波从事劳动，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被告尹峰为雇主，被告仓北公司系案涉工程项目发包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登记许可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尹峰组织施工过程中未采取必要安全措施造成原告刘立波被倒塌砖墙砸伤的安全生产事故，被告尹峰作为雇主应当对原告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刘立波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同时因涉案建设项目既包括屋顶钢结构安装，亦有砖墙等土木建设内容，凯峰公司非建筑施工企业无建设资质，被告仓北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未审查施工单位应当具备的建设资质即对外发包，对事故的发生与被告尹峰具有共同过错，原告刘立波要求其与被告尹峰共同赔偿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仓北公司与被告尹峰关于安全事故责任承担的约定，对受害人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仓北公司关于其对凯峰公司无资质不知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袁德志、尹君伊责任承担问题。被告尹峰对外以挂靠形式承建涉案工程，原告刘立波要求被告尹峰与凯峰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以挂靠人尹峰与被挂靠人凯峰公司为共同诉讼人。作为公司股东被告袁德志在原告起诉凯峰公司后没有对该遗留问题进行处理即办理企业注销登记，原告改由其作为当事人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被告袁德志拒不到庭应诉答辩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但其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取决于凯峰公司责任承担。从本院查明的情况看，凯峰公司出借企业公章致使被告尹峰以公司名义承揽工程，该挂靠行为违反国家建筑市场准入制度，为法律所明确禁止，作为被挂靠人凯峰公司与挂靠人尹峰存在共同过错，需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凯峰公司已注销不复存在，公司股东袁德志在清算过程中遗漏该债务，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款关于“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被告袁德志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袁德志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尹君伊身份为原凯峰公司监事，并非公司的股东、发起人和实际控制人，原告要求其赔偿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尹君伊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赔偿范围及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就医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被扶养人生活费需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原告刘立波医疗费依据相关医疗票据金额计算，在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未给予手术的情况下，其转至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并无不当，相关医疗费用应纳入该项赔偿数额；关于误工费，因原告刘立波无固定职业又未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证明，可参照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按照鉴定机构评定的误工损失日180日确定，后续治疗恢复期间误工损失因在定残日之后已计入残疾赔偿金，故不再重复计算。关于护理费，因护理具有服务性质，其费用可依据鉴定机构评定的护理期限参照2018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人员平均收入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按照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水平计算，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交通费依据就医发生的车费支出按票据计算，原告转院急救支出的6，155元应作为就医交通费予以保护，原告只主张3，000元，本院予以准许；关于伙食补助费，参照黑龙江省国家机关一般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按照住院天数计算。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参照鉴定机构评定的营养期限确定，原告主张按每日50元计算，请求适当，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因原告刘立波在虎林市××镇已连续居住多年，主要收入来源于当地，原告主张该项损失按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请求合理，予以支持；被告尹峰关于原告该项损失应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的诉讼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父母在当地农村有农用耕地等收入，不属于法律规定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次手术费，可按鉴定机构评定的预估金额计算；关于精神抚慰金，因此次安全事故给原告刘立波造成九级伤残的严重损害和极大精神痛苦，原告主张抚慰金10，000元，请求合理，予以支持；鉴定费作为确定原告伤情实际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侵权人一并负担。经核算，原告医疗费111，135.85元（11，450+98，847.85+838）、误工费29，973.70元（60，780÷365×180）、护理费19，755.62元（60，090÷365×120）、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30）、营养费4，500元（50×90）、残疾赔偿金128，440.40元（29，191×20×22%）、二次手术费15，000元、鉴定费4，800元，加上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329，605.57元。以上损失，减去被告尹峰已支付的23，000元，为306，605.57元。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尹峰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刘立波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人身损失306，605.57元；二、被告黑龙江红兴隆农垦仓北粮食烘干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袁德志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刘立波要求被告尹君伊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刘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40元，原告刘立波预交9，823元，由原告刘立波负担1,281元，被告尹峰、袁德志、黑龙江红兴隆农垦仓北粮食烘干有限公司负担5,659元，超出部分2,883元退还原告刘立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审判长  洪曙光审判员  孙宝林审判员  柏伟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史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