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禾池热水供应有限公司。住所：白山市金水游泳馆后院(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杜洪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君，吉林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丹，吉林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山市浑江区鸿侨洗浴。 经营者:李昔明，男，1975年5月29日生，汉族，住白山市浑江区通沟街。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燕，白山市浑江区鸿侨洗浴收银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华，白山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白山市禾池热水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山市浑江区鸿侨洗浴（以下简称鸿侨洗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禾池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鸿侨洗浴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0日，双方不存在购水合同关系，禾池公司也未收到鸿侨洗浴交付的抵押金20000元及预付款5000元。1.通过一审时鸿侨洗浴提交的银行转款记录显示其于2017年8月20日将20000元押金转账给了曹兆魁，然而通过禾池公司工商登记显示2017年9月2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曹江变更为杜洪武，曹兆魁并不是上诉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而在2017年8月20日时曹兆魁是白山市佰川热水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佰川公司的经营范围与禾池公司完全一致。曹兆魁收取鸿侨洗浴购水押金的行为不能代表禾池公司。2.鸿侨洗浴一审时称于2018年5月22日将5000元购水预付款交给了孙某，孙某并不是禾池公司的财务人员或职工，孙某是佰川公司职工，孙某的行为不能代表禾池公司。3.禾池公司从2017年9月26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杜洪武之后，公司一直停业整顿，没有开展业务，不可能与鸿侨洗浴签订供水协议。而曹兆魁所在的佰川公司处于正常营业状态，曹兆魁作为佰川公司法定代表人收取鸿侨洗浴押金及购水预付款的行为应代表佰川公司，与禾池公司无关。4.鸿侨洗浴一审提交了二份收据上加盖的公章并不是禾池公司的印章。一审判决后禾池公司到禾池公司开户银行调取了银行预留印章的全部资料与鸿侨洗浴提交的收据上的印章比对，发现鸿侨洗浴持有的收据上的印章系伪造，并非禾池公司加盖，因此禾池公司现提出对鸿侨洗浴提交的收据上的印章真伪予以鉴定，以便查明案件事实。综上，原审对案件事实没有查明清楚，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鸿侨洗浴辩称：1.双方形成了购水合同关系，禾池公司已向鸿侨洗浴出具了抵押金收据和预付款收据，禾池公司应履行合同义务。2.禾池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变更，不影响其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与鸿侨洗浴形成法律关系的是禾池公司而非曹兆魁或杜洪武个人。曹兆魁是禾池公司原控股股东，持有公司45%股份。2017年8月20日，鸿侨洗浴将押金2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曹兆魁，2017年8月21日，禾池公司向鸿侨洗浴出具加盖其单位公章的收据。这充分说明禾池公司对曹兆魁代表公司收到抵押金2万元是认可的。至于佰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否是曹兆魁与本案无关。3.孙某是禾池公司财务人员，多年来都是由其代表禾池公司与鸿侨洗浴进行交易。交易方式是鸿侨洗浴先付购水预付款，再由孙某向鸿侨洗浴出具加盖禾池公司公章的收据，并向鸿侨洗浴供应热水和结算。4.禾池公司请求对收据印章进行鉴定不应得到二审法院支持。一审中，禾池公司已向法庭提交了银行预留公章复印件，用以证明鸿侨洗浴出具的收据上印章系伪造，其在上诉中称一审判决后到银行调取预留印章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已经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有无鉴定事项”，禾池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其放弃鉴定的权利，应视为对公章真实性的认可，且该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鸿侨洗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禾池公司返还押金20000元和供水预付款5000元，合计25000元；2.诉讼费用由禾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鸿侨洗浴经营浴池，由禾池公司单位供水。2017年8月20日，应禾池公司要求，鸿侨洗浴向其交纳20000元供水押金。2017年8月21日，禾池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2018年5月22日，禾池公司向鸿侨洗浴收取5000元供水预付款。后禾池公司停止生产，停止向鸿侨洗浴供水。鸿侨洗浴多次要求返还押金及预付款，禾池公司一直推诿，至今无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具此诉状，请求支持鸿侨洗浴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0日，鸿侨洗浴向禾池公司购水，预交押金20000元，鸿侨洗浴将2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禾池供热原公司股东曹兆魁，禾池供热于2017年8月21日出具收据一张。2018年5月22日，鸿侨洗浴向禾池供热购水，以现金方式支付预付款5000元，禾池供热出具收据一张。上述两笔款项交付后，禾池供热未向鸿侨洗浴供水，也未返还押金。 另查明，2018年6月11日，禾池供热股东（五人）之间签订股权互换协议书，通过股权互换转让，曹兆魁（原公司控股股东）将其持有的45％股份，全部转让给杜洪武，杜洪武（原公司股东）从曹兆魁及其他股东中受让了股份，由持有禾池供热的原25％股份变更为95％股份，并约定股权互换前的债权债务，由曹兆魁等其他股东承担，互换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杜洪武负责。2018年7月19日协议正式生效。 原审法院认为，鸿侨洗浴与禾池供热就购水达成的买卖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禾池供热抗辩，其未收到鸿侨洗浴所述款项，未出具任何票据，不能确定鸿侨洗浴提供收据中的公章是真实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禾池供热的企业性质系有限公司，有限公司应以其全部的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股份转让，不影响公司的债务承担，故禾池供热以公司股权互换之前的债权债务由曹兆魁负责，禾池供热不应负担该债务为由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鸿侨洗浴已向禾池供热交付押金20000元及预付款5000元，禾池供热未依约供水，亦未返还押金及预付款，属违约，故鸿侨洗浴要求禾池供热返还所付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白山市禾池热水供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白山市浑江区鸿侨洗浴25000元。案件受理费425元，减半收取213元，由白山市禾池热水供应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禾池公司提交了4份证据：1.银行转账交易明细，证明2017年8月20日鸿侨洗浴通过孙海燕账户向曹兆魁个人卡转账2万元，该款禾池公司没有收到；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页，证明2018年5月22日鸿侨洗浴通过微信转账给孙某5000元，该款孙某当天通过微信转账给佰川公司负责人赵金泉，该款禾池公司没有收到，原审查明以现金方式支付该5000元是错误的；3.佰川公司工商信息登记两页和禾池公司工商信息登记两页，证明曹兆魁在2018年8月2日前是佰川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禾池公司没有关联，禾池公司在2017年9月26日前法定代表人是曹江，于该日变更为杜洪武，曹兆魁收取鸿侨洗浴2万元押金的行为与禾池公司无关；4.介绍信两份，禾池公司在建行开户预留印鉴申请书三份，2017年4月1日禾池公司公章印鉴样本一份，报警情况登记簿一份，变更银行账户申请书一份，证明原审时鸿侨洗浴提交的两份收据上加盖的“白山市禾池热水供应有限公司”的公章与禾池公司备案及使用的公章不是一枚，两份收据上的公章不是禾池公司加盖。 经本院允许，禾池公司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孙某称其是佰川公司会计，鸿侨洗浴缴纳的2万元押金和5000元水款均由其出具收据，在出具收据时收据上已经加盖了公章，其未注意是哪个公司的公章。上述5000元是孙燕（孙海燕）到佰川公司向交给孙某的现金。该款实际是佰川公司收取，与禾池公司无关。通过证人证言，禾池公司欲证明鸿侨洗浴缴纳的2万元押金和5000元水款是在佰川公司交的，而禾池公司的办公地点在游泳馆，孙某是佰川公司财务人员，佰川公司在2017年、2018年时正常营业对外供水，禾池公司是处于停业状态，鸿侨洗浴不可能向禾池公司购水，并且2.5万元是佰川公司的负责人曹兆魁和赵金泉收取的，至于收据上加盖的公章是如何产生的，禾池公司不清楚，禾池公司公章与收据上不一致。 鸿侨洗浴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曹兆魁系原禾池公司的控股股东，鸿侨洗浴转款后禾池公司出具了收到押金2万元的收据，并加盖了公章，所以此款的收款人是禾池公司；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收据是禾池公司财会人员孙某向鸿侨洗浴出具，在收据上孙某记载收款方为现金，因为时间较长鸿侨洗浴记不清是微信转款还是现金支付，所以就以收据上记载的收款方式向法庭做的陈述，无论是微信支付还是现金支付，都能够证实鸿侨洗浴预交了5000元购水预付款的事实；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曹兆魁是否是佰川公司的代表人并不能改变其系禾池公司原控股股东的事实，鸿侨洗浴是与禾池公司单位形成供水关系，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以及股东的变更并不影响禾池公司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证据4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中禾池公司在银行的公章印鉴样本已经在一审时向法庭出示，且经过庭审的调查，禾池公司虽然认为收据的公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法官释明后仍不申请司法鉴定，所以其丧失了二审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另外，报警情况登记簿载明报警时间是2019年1月8日，自称丢失时间是2019年1月7日，两份收据的时间均在此事件之前形成，所以不能证明收据的公章与实际公章不符。对证人孙某证言的质证意见是，该证人证言不属实，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佰川公司会计，鸿侨洗浴从2016年甚至更早开始购买禾池公司热水，当时是曹兆魁到浴池联系的业务，并指派孙某作为会计进行日常的管理和结算，以往所开具的除了本案的两张收据之外也都是禾池公司的公章，证人称提前加盖禾池公司公章根本不属实，2017年8月20日鸿侨洗浴通过银行转款2万元后，第二天孙某才向鸿侨洗浴出具收据，根本不存在提前加盖公章的事实。另外证言先后矛盾，证人自称在佰川公司收到的5000元，而根据禾池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此5000元是通过微信转账，并不是在佰川公司交付的现金，这一情节充分证明了孙某的证言不属实，孙海燕从没未到佰川公司。根据禾池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3佰川公司和禾池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频繁，且人员交叉，在一审中禾池公司提供了股权互换协议书，也能够证明上述事实，对鸿侨洗浴来讲禾池公司和佰川公司如何变更并不知情，退一步讲即便加盖的公章是问题公章，针对鸿侨洗浴而言完全有理由相信是真实的。所以，禾池公司和鸿侨洗浴形成的是购水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禾池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在本案一审中鸿侨洗浴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二审不作为新证据采纳；禾池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2—4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案涉2.5万元押金和预付款与禾池公司无关，禾池公司的该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证人孙某出庭作证称其是佰川公司的会计，案涉2.5万元押金和预付款的收据均由其出具，但上述两份收据中均加盖禾池公司印章，其对此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且孙某关于案涉款项的交付方式的陈述与禾池公司提交的证据矛盾，故孙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0日，鸿侨洗浴通过银行转账给曹兆魁20000元，次日，孙某向鸿侨洗浴出具收据一张，上加盖禾池公司印章，载明收到押金2万元。2018年5月22日，鸿侨洗浴孙海燕以微信转账方式向孙某支付预付款5000元，同日，孙某向鸿侨洗浴出具收据一张，上加盖禾池公司印章，载明收到5000元现金。 另查明，禾池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21日，经营范围包括热水供应服务。案外人佰川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5日，经营范围也包括热水供应服务。曹兆魁、杜洪武均曾是上述二公司的股东。曹兆魁先后担任过上述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职务，杜洪武先后数次担任过禾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禾池公司应否承担孙某出具的案涉两份收据的还款义务。鸿侨洗浴向禾池公司原控股股东曹兆魁银行转账20000元，向孙某微信转账5000元，孙某分别向鸿侨洗浴出具了上述两笔款项的收据，收据上加盖有禾池公司印章。禾池公司未向鸿侨洗浴交付相应对价的热水，应承担返还上述款项的义务。禾池公司主张其与鸿侨洗浴不存在热水买卖关系，案涉两份收据所载款项并非由其收取，且收据上的印章与其公司公章不符，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对此，禾池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孙某自称其系案外人佰川公司的会计，与禾池公司无关。但其出具的两份收据中均加盖了禾池公司印章，对此其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应推定孙某系代表禾池公司向鸿侨洗浴出具收据。禾池公司以收据所盖之章与公司银行备案公章不一致为由否定与鸿侨洗浴存在热水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禾池公司和案外人佰川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二公司经营范围均包括供应热水服务，且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频繁，互有交叉，曹兆魁和孙某收到上述款项后是否转入禾池公司财务账，系禾池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鸿侨洗浴。综上，禾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白山市禾池热水供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希海 审 判 员 王立新 审 判 员 历彦飞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于 琦 书 记 员 孙晓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