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谈俊，男，198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四川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程，男，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晶，叙永县江门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大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红牌楼北街8号9幢C-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822545816。 法定代表人：余小兵，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锐伶，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严小勇，男，197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原审被告：罗昭海，男，198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叙永县。 原审被告：重庆凯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五星村57-3-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798016895N。 法定代表人：卢王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权，男，195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叙永县士铨沥清混凝土搅拌站，住所地：叙永县落卜镇大屯村三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4MA622DHQ7M。 负责人：徐龙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四川诚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涛，四川诚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谈俊因与被上诉人刘程、四川大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跃建设公司”），原审被告严小勇、罗昭海、重庆凯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田运输公司”）、叙永县士铨沥清混凝土搅拌站（以下简称“士铨搅拌站”）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4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谈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是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道路管理人和保险公司应该参加诉讼，并且道路管理人应当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一审认定罗昭海驾驶的渝Ｂ×××××号车倾倒了导致事故发生的沥青错误。本案存在严重证据造假问题，应当审查是否存在虚假诉讼问题。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程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四川大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罗昭海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被告重庆凯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被告叙永县士铨沥清混凝土搅拌站答辩称，我方没承担责任，不发表意见。 原审被告严小勇答辩称，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不发表意见。 刘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刘程各项损失共计21946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因大跃建设公司承建案外人泸州永丰纸浆有限责任公司1＃门至321国道沥青铺设工程，向士铨搅拌站购买沥青用来施工，士铨搅拌站将运费交严小勇，严小勇联系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车主谈俊，谈俊安排罗昭海驾驶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从士铨搅拌站向大跃建设公司在泸州永丰纸浆有限责任公司1＃门至321国道工地运送混凝土。2017年12月11日晚7时许，罗昭海驾驶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将混凝土送至1＃门至321国道工地后，驾驶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将车厢剩余的沥青倾倒在纸浆厂往高速公路方向路沿，因车辆护链板卡住轮胎，罗昭海又将车辆开回工地，在工地上借来工具将护链板修好后开车从纸浆厂往高速公路方向离开。 2017年12月11日20时15分许，刘林乘坐刘程驾驶的川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自高速路驶往纸浆大道浆纸厂方向，行驶至叙永县纸浆大道浆纸厂至高速路200米处，因碾压到道路上的沥青堆，致摩托车侧翻，造成刘林、刘程受伤，沥青碾压处距摩托车侧翻处约20米，事故发生时刘程驾驶的川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档位为5档。刘程驾驶的川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系刘程所有，该车登记状态为注销、逾期未检验，刘程持有Ｄ型驾驶证（逾期未换证）。事故发生路段为沥青硬化道路，现场道路无施工情形，本次事故发生公路位置另一侧无倾倒的沥青。事故发生后，附近居民报警，叙永县公安局江门派出所接警后到达现场处置并通知江门镇政府及施工单位，经办案民警往施工现场调查并询问现场工人，根据现场工人提供的信息在时间上最有可能倾倒的车辆为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叙永县公安局江门派出所民警于2017年12月12日对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罗昭海进行询问，罗昭海陈述因为在纸浆厂里面倒沥青时倒不干净，剩了点在车厢，所以出来时就抖在了江门纸浆大道路沿边上，其倾倒在纸浆厂往高速路方向的右边，导致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沥青不是罗昭海倾倒的。 刘程受伤后被送至叙永县卫生院紧急救治，随后被送往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8天，出院诊断为：1.中型闭合型颅脑损伤：（1）左侧额叶脑挫裂伤（2）右侧颞叶硬膜外／下血肿（3）颅骨骨折（4）右侧顶部头皮挫伤2.应激性溃疡？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2.出院后一月复查头颅ＣＴ；3.神经外科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就医。 刘程系农村居民家庭户籍，本次事故发生前刘程长期在叙永县绿人家饭店务工。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为红色，实际所有人系谈俊，该车由谈俊挂靠于凯田运输公司从事货运经营，罗昭海系谈俊雇请的驾驶员。本次事故发生后，刘林、刘程以借款的方式收取了严小勇60000元并由魏某1出具借条，其中40000元为大跃建设公司提供给严小勇。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明材料、门诊票据6张、住院费用结算票据1张、出院证明、入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体温单、医嘱记录单、事故证明、清扫现场沥青图、询问笔录（丁念品、丁善辉、石利波、罗昭海、刘程、严小勇、陈士铨）、丁善辉指认现场视频、证人证言（魏某1、魏某2）、事故现场图、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罗昭海驾驶证、承包合同、工作证明、营业执照（百绿食品有限公司、百绿人家饭店）、事发路段图片、车辆挂靠合同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次事故发生当晚罗昭海确有驾驶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运送沥青后将车厢残留的混凝土倾倒在公路上的行为，罗昭海陈述其倾倒在公路一侧，发生事故为公路另一侧，但其未举证证明其倾倒地点与本次事故发生地点不同。同时，罗昭海驾驶的渝Ｂ×××××号车辆颜色与丁念品、丁善辉陈述的造成本次事故倾倒沥青车辆颜色相一致，根据办案民警的调查，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倾倒时间与本次事故发生时间、倾倒地点一致，本次事故发生公路位置另一侧也无倾倒的沥青，综合全案证据材料，刘程驾驶摩托搭乘刘林碾压的沥青系罗昭海驾驶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所倾倒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依法认定该事实存在。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对刘程主张的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刘程主张15572.50元。根据刘程举证的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费发票、门诊票据，对该主张损失予以确认；2.护理费，刘程主张840元（105元/天×8天），根据刘程住院治疗情况及被告意见，对该主张损失予以确认；3.误工费，刘程虽举证其务工事实，但其提供的工资表系事后补充制作，不能采信，其亦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收入情况，根据刘程住院治疗情况、出院医嘱及本案实际情况，参照2018年餐饮业人员平均工资，确定为4066元（107元/天×38天）；4.营养费，刘程未构成伤残，根据其伤情治疗情况及出院医嘱意见，对营养费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刘程主张240元（30元/天×8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对该主张损失予以确认；综上，刘程主张的合理损失共计20718.50元（医疗费15572.50元+护理费840元+误工费40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 关于刘程合理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程驾驶摩托车因在行驶中碾压罗昭海倾倒的沥青而发生事故，罗昭海依法应对刘程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次事故发生时，刘程驾驶未年检已注销的摩托车，摩托车行驶挡位为5档，事故现场沥青碾压处距摩托车侧翻处约20米，刘程的前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次事故中罗昭海、刘程的主观过错、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等，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对刘程的损失由刘程自担20%，罗昭海承担80%即16574.80元（20718.50元×8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次事故系罗昭海驾驶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从事货运经营活动中倾倒车厢残留的沥青在公路致使刘程驾车发生事故及刘程受伤，罗昭海作为从事货运的驾驶员倾倒沥青在公路上，存在重大过失，罗昭海、谈俊对刘程的损失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从事货运经营系谈俊挂靠于凯田运输公司，凯田运输公司作为车辆行驶证登记的名义所有人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持有主体，从该车辆货运经营中获取运行利益，负有对车辆驾驶员素质、车辆运行安全的管理义务，依法应对该车在运输经营中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刘程主张严小勇、士铨搅拌站对其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严小勇、士铨搅拌站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无过错，刘程的前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严小勇、四川大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借款名义支付刘程的款项，由双方另行协商或依法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昭海、谈俊、重庆凯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刘程16574.80元；二、驳回原告刘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元，由原告刘程负担85元，由被告罗昭海、谈俊、重庆凯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64元。 二审中重庆凯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交了（2019）川0524民初25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证明在举证期间要求追加保险公司参加诉讼。其他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是否追加保险公司为诉讼当事人已经作出处理，且该处理并无不当之处，该裁定书达不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本案不是交通事故纠纷，上诉人要求追加保险公司参加诉讼无法律依据。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在查明有直接侵权人的情况下，刘程有权向道路管理人主张权利也有权向直接侵权人主张权利，刘程选择了向直接侵权人主张权利，且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主体，刘程并没有提出异议，法院应当尊重权利人的选择，符合不告不理原则。 从全案证据来看，罗昭海自认在道路上倾倒了沥青，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事故现场其他地方还有沥青，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高度盖然性认定罗昭海倾倒了引发事故的沥青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结合双方的主观过错程度，导致损害事故发生原因力大小认定上诉方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 一审中原告方虽然事后制作了部分材料，但并没有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也没有作为定案的证据采用。且本案的损害真实存在，有报案记录和公安出警的事实，罗昭海也自认倾倒沥青，并非无中生有。刘程常年在外务工也有相应证据印证，并不是虚假诉讼。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本案事实，计算损害结果，分配双方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元，由上诉人谈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野 审判员  蓝军 审判员  陈靖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