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刑初5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上海润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蝶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日京路XXX号三层B部位306室。诉讼代表人刘冰，女，1982年6月26日生。辩护人郑雪玉，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徐某某，男，198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2，男，198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钱桑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何某某，男，198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朱谕宏、孙丽娜，上海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20〕1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润蝶公司、被告人徐某某、陈2、何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刘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刘冰及辩护人郑雪玉，被告人徐某某及其辩护人**，被告人陈2及其辩护人钱桑桑，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孙丽娜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9年7月，被告单位润蝶公司接受上海天隆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隆公司)的委托，帮助天隆公司核销保税仓库内的库存货物。双方协议约定佣金为人民币35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由天隆公司支付税费、可能产生的补货费用、罚款费用等。被告单位润蝶公司总经理、实际负责人、被告人徐某某在明知天隆公司的库存货物存在部分损毁、申报要素缺失以及无主货物等情况下，仍为谋取非法利益，向被告人陈2支付好处费37万元，转委托陈2以“少报多出”的方式核销上述货物，并指使润蝶公司员工配合陈2制作报关单证等。由于进口报关单货物数量、金额少于仓储出区提货单的货物数量、金额，海关监管信息化系统自动匹配不予放行，被告人陈2遂指使东方电子支付有限公司客户经理、被告人何某某对上述货物予以人工放行，并支付何某某好处费6.7万元。后被告人何某某利用其在海关办公场所负责系统运维保障工作的便利，擅自盗用海关关员账号登录海关监管信息化系统，人工强行匹配放行上述货物共计7票，对应9份仓储出区提货单。经上海外高桥保税区海关计核，被告单位润蝶公司、被告人徐某某、陈2、何某某采用上述“少报多出”的方法核销保税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829,766.05元。2019年10月21日，被告人徐某某、陈2、何某某均在接到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至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其中，被告人何某某到案后即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徐某某、陈2在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单位润蝶公司、被告人陈2、何某某分别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100万元、30万元和6.7万元。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润蝶公司采用“少报多出”的方式为他人核销保税货物，偷逃应缴税额82万余元；被告人徐某某作为润蝶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起意并委托被告人陈2具体操作核销事宜；被告人陈2制作虚假单证向海关申报，并指使被告人何某某人工匹配放行不符合放行条件的涉案货物。被告单位润蝶公司、被告人徐某某、陈2、何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单位润蝶公司系主犯；被告人陈2、何某某系从犯，均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徐某某、陈2到案后均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某某犯罪以后能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润蝶公司、被告人徐某某、陈2、何某某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综上，建议对被告单位润蝶公司判处罚金55万元；对被告人徐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适用缓刑；对被告人陈2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适用缓刑，并处罚金20万元；对被告人何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适用缓刑，并处罚金8万元。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徐某某、陈2、何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单位、被告人的辩护人均对本案定性无异议。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被告单位润蝶公司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小，其犯罪的目的是为了尽快办结委托事项，主观恶性程度相对较小；被告单位的主管人员到案后即如实供述了单位的全部罪行，认罪认罚，并积极缴纳暂扣款和罚金，尽力弥补国家损失；被告单位系初犯、偶犯，无前科。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徐某某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较小，其犯罪的主观目的是为了在较短时间内尽快办理天隆公司的委托事项，并非有意偷逃税款；本案偷逃税款中未予扣除毁损、灭失货物及与实物匹配情况，在量刑时应酌情予以考虑；案发后徐某某积极配合调查，具有坦白情节，主动退缴违法所得100万元，庭前为单位预缴罚金55万元，自愿认罪认罚；其平时表现一贯良好，系初犯、偶犯，无前科，人身危险性及再犯罪的可能性均较小。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陈2的辩护人提出，陈2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主动配合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自愿认罪认罚；案发后主动退缴违法所得30万元，庭前预缴罚金20万元，悔罪表现好，其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其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平时表现良好，恳请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何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何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认罪态度好，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理；案发后如数退还违法所得，庭前积极预缴罚金，悔罪表现好。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相同。上述事实，有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侦破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等书证，侦查机关调取的《货物清单》《关务咨询代理合同》《库存清单》《相关银行账户明细》《银行转账凭证》《报关单》《仓储出区提货单》、天隆公司、润蝶公司、徐某某、陈2、何某某等人的《银行账户明细》《核算项目明细账》《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凭证》《支付宝转账记录》，《档案机读材料》《户籍资料》《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刑事摄影照片》《现实表现》《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假释证明书》，被告人徐某某、陈2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往来港澳通行证》《往来台湾通行证》，上海外高桥保税区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人陈1、鲁某某、张某某、罗某、杨某某、李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徐某某、陈2、何某某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单位、被告人陈2、何某某分别向本院缴纳了55万元、20万元、8万元。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润蝶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伙同被告人陈2、何某某采用“少报多出”的方式为他人核销保税货物，从中偷逃应缴税额82万余元；被告人徐某某作为润蝶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起意并委托被告人陈2具体操作核销事宜；被告人陈2制作虚假单证向海关申报，并指使被告人何某某人工匹配放行不符合放行条件的涉案货物。被告单位润蝶公司、被告人徐某某、陈2、何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单位润蝶公司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2、何某某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均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徐某某、陈2到案后均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某某犯罪以后能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三被告人在庭审中均能自愿认罪，案发后积极缴纳暂扣款，庭前预缴罚金，依法可以从宽处理。鉴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徐某某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陈2、何某某减轻处罚，并对三被告人适用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单位、被告人、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均表示同意，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上海润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五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徐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一年九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陈2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何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徐某某、陈2、何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被告单位、被告人的辩护人均对本案定性无异议。审 判 长  曹芬芳审 判 员  高卫萍人民陪审员  顾月琴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宋 典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