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刑终362号原公诉机关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宇徽，男，汉族，1989年7月30日出生，安徽省肥东县人，高中文化程度，个体工商户，住肥东县经济开发区。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0年1月11日被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11日被瑶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4日被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0日，经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审理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宇徽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皖0102刑初98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宇徽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原审被告人张宇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0月8日，被害人孙某经被告人张宇徽介绍向陈某借款1万元，约定21天到期，利息3000元，到期后需还款13000元，被害人孙某写下13000元借条后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多次受到被告人张宇徽、陈某等人至其位于合肥市瑶海区胜利路长淮新村D区6-112家中逼讨、电话催收、言语恐吓、辱骂。讨要过程中，被害人孙某及其儿子李某多次报警，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长淮派出所于2018年11月13日晚进行调解，调解时，告知双方履行协议期间，不得有其他违法行为。后被告人张宇徽仍继续电话催收、言语恐吓、辱骂，直至2018年11月28日15时许，被害人孙某因不堪忍受，在家中服毒自尽，后经医院抢救于2018年11月30日死亡。经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被害人孙某系敌敌畏中毒导致死亡。另查明，2018年12月3日上午，公安民警接被害人孙某儿子李某报警后，电话通知被告人张宇徽到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长淮派出所接受调查，当日14时许，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刑警三队将被告人张宇徽从长淮派出所带回接受调查。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归案经过、情况说明、户籍信息、接受证据清单、死亡小结、死亡通知书、发票、费用明细账单、调取证据通知书、病历、心电图报告、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殡葬证、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笔录、支付宝、微信交易记录、借条，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提取笔录、视听资料，通话记录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受理单、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视听资料及报警电话录音内容说明，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检验报告、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图、提取笔录、遗书、照片、辨认笔录，查询证明、刑事判决书，证人李某、任某、陈某、邱某、叶某、王某的证言，被害人孙某（生前即2018年11月25日）的陈述，被告人张宇徽的供述和辩解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宇徽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多次辱骂、恐吓孙某，导致被害人孙某自杀身亡，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宇徽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寻衅滋事罪的，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张宇徽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宇徽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上诉人张宇徽上诉认为:1、其按照陈某的要求通过电话催促孙某及他儿子李某还钱时，发生过语气重、发火、带“口头禅”（合肥骂人的土话）的情况，但是其没有上门催讨滋扰、喷字、恐吓等行为，也没有受到过民警告诫，与孙某的死亡没有直接关系；2、其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应当认定为自首。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宇徽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出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张宇徽提出其没有上门讨债，催债时虽有“口头禅”，但是没有恐吓的故意的辩解，经查：上诉人张宇徽的犯罪事实有相关证据互相印证，其中手机录音的内容显示，上诉人张宇徽确有对孙某及其家人进行辱骂、威胁的言辞和行为；孙某的遗书等证据证实，其因无力偿还欠款且受到张高伟（即被告人张宇徽）等人催讨逼迫，而轻生自杀的经过。故上诉人张宇徽的上述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张宇徽提出其系自首的辩解，经查：2018年12月3日上午，公安民警接被害人孙某儿子李某报警后，电话通知被告人张宇徽到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长淮派出所接受调查，当日14时许，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刑警三队将被告人张宇徽从长淮派出所带回接受调查。上诉人张宇徽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到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原审时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张宇徽的此项辩解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宇徽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多次辱骂、恐吓孙某，导致被害人孙某自杀身亡，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宇徽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是对于上诉人张宇徽是否构成自首的量刑情节未作出分析评价，适用法律有错误，且在量刑时未考虑上诉人的自首情节，量刑过重，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刑初981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宇徽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20年10月3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兴审判员 汤晓红审判员 汪 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范飞飞书记员刘卫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