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9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建涛，女，195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均，宁阳兴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丽霞，女，197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秀春，宁阳东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郑建涛与上诉人许丽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建涛上诉请求：1.上诉人认为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许丽霞再增加赔偿郑建涛营养费7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交通费300元，并依法追究许丽霞儿子的参与责任，同时在责任比例上改判许丽霞承担90%的责任，郑建涛承担10%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存在错误，2019年8月22日，被上诉人的儿子和被上诉人一起对上诉人进行侵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造成损害上诉人的直接后果的，其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将放弃诉讼请求的法律后果告知赔偿权利人，并将放弃诉讼请求的情况在法律文书中叙明，而一审人民法院未告知上诉人，应属于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险法》第三条现定，禁止歧视、侮辱、虐待或者遗弃老年人。本案中，上诉人的年龄超过了60岁，应为老年人，但是，被上诉人仍然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上诉人进行侮辱，侵犯其健康权，给上诉人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和身体伤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的健康权受到侵害时应赔偿精神损害。2.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到上诉人的物业办公室去惹是生非，并且先于动手殴打上诉人，造成上诉人的健康权受到侵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该承担对上诉人的全部经济赔偿（包括营养费）。所以，一审人民法院在适用法律上是错误的，故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许丽霞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事实与理由：一、从这次健康权纠纷发生的起因看，过错责任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因为2019年8月22日，许丽霞到物业处交水电费时，并没有和被上诉人接触，是和另一个工作人员聊天，在聊天过程中，被上诉人插言，导致矛盾升级，双方都动起手来互砸对方。二、从住院医疗费上看，大多数医疗费都不是用于治疗外伤的，不是治疗外伤的药物花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再就是出院后复诊费900元也不应支付，既然出院了，就说明无须再治疗，被上诉人也没提供需复诊的证据。三、诊断证明复印件推断为有效证据是错误的。四、护理人员徐敬丽的工资标准按城镇居民计算是错误的，因为没有被上诉人提供是谁护理的证明及护理人员减少工资的证明、护理人员的劳动合同等。综上，请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 郑建涛辩称，一、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轻微伤，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和赔偿责任。事情发生的原因是：许丽霞与她儿子联手有目的来物业找茬故意伤害答辩人郑建涛。许丽霞先动手打人，用热水泼了郑建涛两次，用物件砸中郑建涛两次，期间许丽霞的儿子一直撕打郑建涛。经公安鉴定，许丽霞对60岁以上的老人郑建涛造成轻微伤。答辩人郑建涛指控许丽霞和她儿子故意伤害，提供现场监控录像予以证实。二、就医治疗和住院所支出的各项费用共计：12059.15元。医疗费：5421.15元，护理费：1538.00元（城镇居民39549元/360*14)，住院伙食补贴：1400.00元（50元/天*14*2)，误工费：700.00元(月工资1500.00元，50*14），营养费：700.00元(50*14)，交通费：30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0元。许丽霞和她儿子应当予以赔偿。三、被上诉人郑建涛提供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病人费用单、收费票据等证据足以能够证实，虽被上诉人提供的诊断证明系复印件，但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住院病历、病人费用等证据具有高度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供的诊断证明系复印件，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的诊断情况。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被上诉人住院确需一人护理。护理人是徐敬丽，是城镇户口，没有工作单位，更没有劳动合同和工资表。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公民合法的健康权益，依法重新判决。 郑建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12109.1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2日下午16时许，被告到宁阳县富贵小区物业处交纳电费及物业费时，与原告（该小区物业工作人员）发生口角争执，被告徐丽霞使用水杯等物品将原告砸伤。原告被送往宁阳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公安机关鉴定，原告的伤情为轻微伤。被告被宁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伍佰元。原告受伤住院后，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急性外伤后头痛，皮肤挫伤”。原告于2019年8月22日住院，于2019年9月5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4天，2019年10月10日到医院复诊，支出医疗费共计5421.15元。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诊断证明系复印件而提出异议。原告称住院期间由其妯娌徐敬丽护理并提供徐敬丽为城镇居民的身份信息予以证明，向被告主张护理费。被告对护理人员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供的病历联系人为其女儿，护理人员不应是原告的妯娌。原告称其为退休教师，退休后在宁阳县富贵小区物业从事物业服务工作，月工资为1500元。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用工单位泰安市宇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及用工单位出具的2019年6月、7月、8月的工资发放表、工资证明、因伤住院停发工资证明。被告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原告为退休教师，不应领取误工费。原告主张在住院期间被告应承担原告及护理人员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还主张被告应承担原告在住院期间的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被告对于自己的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查明，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因琐事与原告产生冲突，造成原告受伤，有宁阳县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鉴定书、询问笔录、诊断证明、住院病历等证据予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辩称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被告的行为是原告受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在该纠纷中，原告因存在言语不当等情形，原告也存在一定过错。鉴于被告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由被告承担责任的比例以70%为宜。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原告在宁阳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后又于2019年10月10日到医院复诊，共计花费医疗费5421.15元，有原告提供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病人费用清单、收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虽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诊断证明系复印件而提出异议，但结合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病人费用清单等证据具有高度关联性来看，原告虽提供的诊断证明系复印件，但可以以认定原告受伤的诊断情况。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750元，虽然被告认为原告系退休教师不应主张误工费，但是原告在退休后在泰安市宇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物业工作，有原告提供的用工单位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工资证明、因住院停发工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应当认定原告从事了合法的劳务关系，从事劳动获得报酬是应有之义。因此，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应予以支持。但是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有误，应为700元（1500元/30天×14天）。对于原告主张的的护理费1538元，原告提供了其妯娌徐敬丽系城镇居民的证据，虽然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但根据原告提供的病历来看，原告住院确需一人来护理，而被告也未提交原告不需要护理的证据来证明，而且病历上的联系人并不必然为护理人员。但护理费的计算应为39549元/365天×14天=1516.98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两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因本案中住院伙食补助费是针对受伤住院人员一个人的，原告主张两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因此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700元（50元/天×14天）。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00元，原告提供的车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300元的交通费损失，但鉴于原告检查治疗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5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费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421.15元、误工费700元、护理费1516.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交通费50元，共计8388.13元，由被告许丽霞承担其中的70%即5871.6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许丽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郑建涛各项损失共计5871.69元。二、驳回原告郑建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元，由原告负担15元，被告负担36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建涛向本院提交2019年8月22日郑建涛与许丽霞发生争执时候的现场录像光盘一份，拟证明过错在许丽霞一方，郑建涛一方无过错。上诉人许丽霞质证称：本次事件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郑建涛也用杯子等物体砸许丽霞，且派出所也认定双方是互打行为。本院认为，许丽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对于自身所受损害，双方均有过错，郑建涛也未举证其因对方行为遭受精神损害，一审法院对郑建涛判令许丽霞支付精神损失费2000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郑建涛请求判令许丽霞赔偿营养费700元，未提交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郑建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交通费损失300元，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50元并无不当。郑建涛主张许丽霞与其儿子一起对其进行侵害，与其一审期间所作陈述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许丽霞主张郑建涛出院后复诊费900元不应支持，根据郑建涛提供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郑建涛出院后再次复查合情合理，许丽霞该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及证人证言、案发当时的录像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均存在一定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许丽霞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许丽霞主张郑建涛医疗费多数不是用于治疗外伤的，不应由其承担，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郑建涛住院期间由徐敬丽照顾，并提交证据证明徐敬丽系城镇居民，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郑建涛、许丽霞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元，由上诉人郑建涛负担102元，上诉人许丽霞负担1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