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9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光斌，男，198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恩忠，山东文康（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鼎新，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东海西路12号甲国际贸易集团大楼四层。 主要负责人：许宝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琛琛，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许光斌因与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7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光斌上诉请求：一、在一审判决第一项支付金额基础上，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增加支付车辆损失保险金585,972.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赔偿上诉人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车辆因暴雨遭受水淹，构成全损，阳光保险应全额支付保险赔偿。涉案车辆的新车购置价格为1,858,000.00元（见阳光保险提供的保险代抄单），阳光保险按涉案车辆的实际价值1,177,972.00元承保（见上诉人一审证据二保险单）。保险事故发生后，阳光保险向4S店调查车辆维修费用。4S店提供了一份维修费用清单，维修费用金额合计1,369,889.00元。可见，涉案车辆出险后，维修费用已远高于实际价值，没有维修的意义，构成全损。在涉案车辆出险后发生全损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仅判令阳光保险支付部分保险赔偿是错误的。第一，驾驶员李能勇是在2018年7月7日早晨才发现车辆因7月6日的暴雨遭受水淹，而一审判决仅仅判令阳光保险支付7月6日当日的车辆损失，将7月7日发现当日的损失也给排除掉，与车辆损失的实际情况不符，有违常理。第二，驾驶员李能勇在发现车辆遭受水淹后，及时向阳光保险报案，阳光保险派人进行了现场查勘，并将车辆拖至当地4S店。整个过程，上诉人没有任何延误。第三，关于维修，涉案车辆因暴雨遭受水淹，其遭受水淹的范围和程度需要调查评估，以确定维修的项目及费用，进而确定如何进行维修，以及对比维修费和车辆价值以判断是否有维修的价值和意义。所以，对受损车辆尤其是遭受水淹车辆进行调查评估，是必需开展的一项工作。同时，阳光保险在诉讼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六条规定“修理前被保险人应当会同保险人检验，协商确定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因此，被保险人是不能擅自盲目对出险车辆进行修理的，在修理之前需要会同保险公司调查评估。相关的调查评估必定会花费一定的时间，一审判决仅仅判令阳光保险支付7月6日当日的车辆损失，这意味着对阳光保险调查评估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持续性损失，由上诉人承担，这明显是错误的，对上诉人极为不公。第四，上诉人并没有拒绝阳光保险的调查评估工作，而是积极协调、出具手续配合阳光保险对涉案车辆进行调查评估。阳光保险调查评估的结果，就是4S店的维修费用清单，结果显而易见，车辆已无维修意义。阳光保险是在2018年8月1日将4S店维修费用清单发送给上诉人的，而4S店对车辆进行检测并出具维修费用清单的时间会更早。所以，在2018年8月1日或更早的时间，车辆就已经没有维修的意义了。第五，涉案保险合同并没有约定只赔偿事故当日损失，一审判决判令阳光保险仅支付7月6日当日的车辆损失没有依据。第六，阳光保险主张车辆未及时维修造成损失扩大，这属于免责抗辩，则阳光保险应当为此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免责依据、延迟维修的时间、金额及责任归属。本案阳光保险未提供任何这方面的证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涉案车辆因暴雨遭受水淹，构成全损。在一审判决阳光保险支付上诉人金额基础上，阳光保险还应支付上诉人保险赔偿金585,972.00元（公式：1,177,972.00-592,000.00）。二、阳光保险迟迟不予理赔，应当赔偿上诉人遭受的利息损失。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及时报案并提出索赔。根据《保险法》，阳光保险应当在30日内作出核定并通知上诉人，至迟应当在收到保险赔偿请求后60日内支付保险赔款。而阳光保险在故事发生后3个多月后才告知上诉人不予赔偿，远远超出了法定的期限，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合理合法，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涉案车辆因暴雨遭受水淹，构成全损，阳光保险应全额支付保险赔偿，并赔偿许光斌遭受的利息损失。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明察，依法公断。 被上诉人阳光保险答辩称：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评估报告对车辆进行了评估。我方不应当承担利息，本案进行判决后，才能判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上诉人阳光保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一审判决金额592000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进行实质审查，导致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能勇诉称的水淹事故存在重大造假嫌疑。（一）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能勇除了口述，未提供任何证据，包括交警事故证明、事故发生时的照片等影像资料证实事发时的现场情况。而上诉人的查勘人员抵达现场后发现，现场无陡坡、无积水，周围建筑等无被淹痕迹，即并无其所称的严重积水。(二）案外人李能勇2018年7月7日上午报案称其驾驶被保险车辆于2018年7月6日21点在景德镇珠山区发生水淹事故。但上诉人调取的道路监控却显示，2018年7月6日21：50左右，被保险车辆仍在南昌市上，距离景德镇珠山区至少150公里。即报案人报称事故发生的50分钟后，被保险车辆出现在案发地点150公里以外。（三）汽车安全系统人工智能检测报告显示，被保险车辆在其诉称所谓的事故之前已发生多次故障，该车辆目前的性能状况与是否发生水淹事故没有必然的联系。（四）被上诉人及李能勇在上诉人处留下的两份笔录、在公安处留下的三份笔录中存在大量互相矛盾之处，其诉称事故的发生前后疑点丛生，结合被上诉人此前曾多次制造轻微事故获取保险金的事实（参见原审辩护意见），这都使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真实性产生莫大怀疑。以上几点足以使被上诉人主张的水淹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原审法院未对涉案车辆发生水淹事故真实性进行审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审法院依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认定李能勇搭载乘客不属于改变使用性质的行为是错误的。（一）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李能勇在公安处笔录中称，被上诉人将被保险车辆托运至案外人处，由案外人对外出租，租车费由案外人扣除必要费用后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称被保险车辆平时由自己使用，周末对外租赁用作婚车。被上诉人将被保险车辆面向社会不特定多数人出租营利，存在营运行为，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出租车司机下班后驾驶车辆回家，不会改变出租车的营运性质。同理，李能勇的顺路搭载行为，也同样不会改变被保险车辆已经成为营运车辆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根据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项规定“……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增加，导致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拒赔理由是有事实依据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该条款中对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理解，应作标的物一段时间的存在状态理解，不能将其切割为时间点，对应该时间点标的物的使用收益等情况，将标的物的危险程度在增加和减少或持平当中切换。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被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许光斌答辩称：一、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水淹事故的发生。阳光保险关于水淹事故存在重大造假嫌疑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且自相矛盾，不能成立。1.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阳光保险认为理赔额高，迟迟不予核定，并企图拉拢腐蚀公安干警对许光斌进行刑事立案调查。经李沧公安对许光斌进行多次传唤讯问、赶赴事故现场等长达三个半月的调查核实，并不存在阳光保险所称的造假骗保情况。2.许光斌证据7现场照片、阳光保险证据7现场照片，可明显看出事发现场路面不平、水湿，有深坑，深坑内存有积水，暴雨积水淹车情况属实。阳光保险称现场无积水，不存在暴雨积水淹车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明显是在推卸责任。3.许光斌证据4是阳光保险出具的《机动车保险拒赔告知书》，该告知书“事实经过”一栏明确提到涉案车辆发生水淹事故，阳光保险在“调查结果”一栏没有否认水淹事故的发生，并且其拒赔的理由只有“改变使用性质造成车损”这一项。这表明，阳光保险在保险查勘理赔中，并不否认水淹事故的发生。双方争议就一点，即本案事故是否属于“改变使用性质造成车损”。阳光保险在诉讼中，出尔反尔，竟然将拒赔的理由延伸到了水淹事故是否发生问题上，严重背离了基本的保险诚信。4.许光斌证据6是阳光保险官方网页中本案保险状态及出险情况信息资料，阳光保险官方网页中“出险原因”一栏清楚注明是“暴雨”。5.许光斌证据9公证书中的景德镇政府网页证明，景德镇从7月5日晚开始，突降当年入汛以来强度最大暴雨。7月6日，景德镇市委书记曾主持召开由多个政府部门参加的防御“7?5”特大暴雨工作会议，会议强调要继续加强雨情、水情监测，做好防汛工作。阳光保险称当地未下雨，与事实不符，且与其阳光保险网页确认的出险原因自相矛盾，明显是在为其逃避责任寻找借口。6.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驾驶员李能勇及时向阳光保险报案并申请保险理赔，阳光保险委派工作人员对现场进行了查勘，并将车辆拖至当地宝马4S店。鉴定人赴该4S店对车辆进行了勘验，出具的报告，进一步证明车辆遭受水淹事故的事实。二、本案李能勇驾驶涉案车辆搭载乘客，属于合乘行为，没有改变车辆使用性质。阳光保险以车辆改变使用性质为由主张免责不能成立。公安主要围绕本案是否存在骗保情况展开调查，有关车辆使用情况并未涉及太多。本案一审中，李能勇出庭接受了法庭询问，就许光斌将涉案车辆交李能勇保管和使用情况，以及李能勇驾驶涉案车辆去江西婺源顺路搭载乘客的情况，向法庭做了比较全面的陈述。本案李能勇驾驶涉案车辆搭载乘客，属于私人小客车合乘行为。首先，在许光斌将车辆交付其朋友李能勇使用至事故发生期间，李能勇未利用涉案车辆从事任何营运活动。其次，李能勇驾驶涉案车辆赴婺源参加战友聚会，具有正当、合理的个人使用目的。即便不捎带乘客，李能勇也要去婺源。最后，李能勇去婺源搭载乘客，是为了分担部分出行成本。从李能勇与乘客谈妥的车费来看，不仅不能覆盖车辆燃油费、过路费，更不用说驾驶员的人力费用，很明显，李能勇收取费用纯粹是为了顺路捎客分担成本。就合乘行为，除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之外，《的解读》（请见附件）中提到：“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拼车、顺风车）是体现分享经济的出行方式，不属于出租汽车规范的范畴，也不属于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本案李能勇驾驶涉案车辆搭载乘客，属于合乘行为，没有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合乘行为是以驾驶员正常出行路线和常规使用车辆为基础，也不会因此导致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此外，是否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属于阳光保险主张免责的事由。对此，阳光保险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至少应当证明：（1）阳光保险在保险订立时就《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险示范条款》第九条第（五）项“改变使用性质”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涉案车辆改变了使用性质。（3）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4）本案事故与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存在因果关系。阳光保险并未就其主张的免责提供可靠证据，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本案双方提交的诸多证据，足以证明水淹事故的发生。李能勇驾驶涉案车辆搭载乘客，属于合乘行为，没有改变车辆使用性质。阳光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阳光保险以多种脱离实际、自相矛盾的理由拒赔，明显是在推卸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阳光保险的上诉。 许光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阳光保险赔偿车辆损失保险金1,177,97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阳光保险赔偿拖车费、停车费等损失15,00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3.阳光保险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2月21日，许光斌为鲁Ｂ×××××号宝马BMW750Li轿车在阳光保险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率等，保险金额为1,177,972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止。保险单记载：鲁Ｂ×××××号车的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 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项规定：因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导致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二、2018年7月7日8时31分，李能勇向阳光保险报案称其驾驶的鲁Ｂ×××××号车于2018年7月6日21时在江西省景德镇发生行驶中水淹事故。阳光保险接案后派员查勘现场，并将鲁Ｂ×××××号车拖至4S店。 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虎山路派出所对许光斌和李能勇进行了询问。2018年10月24日，阳光保险以投保人、被保险人违反保险合同第九条（五）款的约定，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为由，作出拒赔告知书。 三、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许光斌申请李能勇到庭。李能勇称：2018年6月,许光斌将鲁Ｂ×××××号车运至武汉让其自用或经营婚车业务,事故发生前车辆没有用作婚车也没有出租，李能勇自用次数也很少。2018年7月李能勇驾驶车辆前往浙江参加聚会，为节省费用，李能勇在当地的微信用车群中发起一条到江西或浙江微信，并与一位男子达成到婺源的用车。2018年7月6日李能勇驾驶鲁Ｂ×××××号车载该男子经景德镇驶往婺源途中，因景德镇暴雨致车辆被淹。 四、诉讼过程中，阳光保险申请对鲁Ｂ×××××号车于2018年7月6日当天造成的车辆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鲁Ｂ×××××号车的损失为592,000元。阳光保险为此支付鉴定费58,000元。 许光斌对鉴定意见书质证后称总体没有大的异议，但认为鉴定金额明显过低。 阳光保险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阳光保险针对鉴定意见书向鉴定人员就以下问题进行询问：1.确定水淹高度及水淹时间的依据；2.受损零配件没有进行拆检就进行鉴定；3.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事项并非申请事项；4.报告中所列部件已经被水浸泡的依据；5.无法直接肉眼可见的或封闭状态的部件如何确定的已经进水；6.鉴定过程中是否建议拆检；7.车辆若要维修是否需要将部件进行拆除。鉴定人员进行了回答。阳光保险为此支付鉴定人员出庭费4,000元。阳光保险对鉴定人员的答复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交相反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办法所称网约车经营服务，是指以互联网技术为依托构建服务平台，整合供需信息，使用符合条件的车辆和驾驶员，提供非巡游的预约出租汽车服务的经营活动”。第三十八条规定“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为拼车、顺风车，按城市人民政府有关规定执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第四部分明确“（十）规范私人小客车合乘。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为拼车、顺风车，是由合乘服务提供者事先发布出行信息，出行线路相同的人选择乘坐合乘服务提供者的小客车、分摊部分出行成本或免费互助的共享出行方式。私人小客车合乘有利于缓解交通拥堵和减少空气污染，城市人民政府应鼓励并规范其发展，制定相应规定，明确合乘服务提供者、合乘者及合乘信息服务平台等三方的权利和义务”。由上述规定可以看出，网约车与顺风车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业务。本案中，李能勇发布信息顺路搭载乘客，目的在于分摊成本。而阳光保险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李能勇或许光斌以鲁Ｂ×××××号车作为谋生手段，也没有证据证明李能勇与乘客合成经过的路线与李能勇单独出行的路线严重不符，李能勇从此业务中获取的收益明显超出合理范围，故李能勇搭载乘客驾驶鲁Ｂ×××××号车至景德镇发生事故，不属于改变使用性质，阳光保险拒赔缺乏依据。 许光斌与阳光保险的鉴定申请均是对鲁Ｂ×××××号车于2018年7月6日的损失进行鉴定，经鉴定当日鲁Ｂ×××××号车的损失为592,000元。阳光保险和许光斌虽然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都没有提交证据推翻鉴定意见，故鲁Ｂ×××××号车的损失可以依据鉴定意见来确定。鉴定费用和鉴定人员的出庭费用应当由阳光保险承担。许光斌主张的停车维修费6,500元，并非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且该费用系许光斌长期停放车辆而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许光斌未提交拖车费的证据，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许光斌主张的利息损失，本案中，许光斌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就本案所涉的保险事故达成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因此本案的诉讼过程是确定阳光保险是否应当赔偿及赔偿金额的必要程序。许光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阳光保险拖延推诿，未履行合同或法律规定的义务，其要求阳光保险给付保险金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保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光斌592,000元；二、阳光保险自行负担已经支付的鉴定费等费用62,000元；三、驳回许光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73元，由许光斌负担7,786.5元，由阳光保险负担7,786.5元。 二审中，上诉人许光斌申请对阳光保险提交投保单中本人签字进行鉴定，被上诉人许光斌主张投保单上面签字非许光斌本人签字。本院通知阳光保险提交该投保单进行笔迹鉴定，阳光保险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该证据，阳光保险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车辆是否因水淹事故构成全损；二、涉案保险事故是否涉嫌造假；三、阳光保险是否应该对涉案车损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被保险车辆的损失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出示了鉴定报告，上诉人许光斌未提供充分证据进行反驳，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许光斌主张车辆构成全损，其提供了4S店车辆维修费清单，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维修费用均为本次水淹事故造成，因此，本院对许光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中阳光保险主张保险事故存在重大造假嫌疑,阳光保险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阳光保险已向公安报案，但没有公安机关立案的相关证据，阳光保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阳光保险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本案中阳光保险主张许光斌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其将鲁Ｂ×××××号车运至武汉让李能勇放在其经营的租赁行对外出租，因此该车辆的使用性质已经转变为“营业性”。这种转变使该车辆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危险可能性有所增加，即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增加。许光斌未履行告知义务，保险人应免除保险责任。本院认为，《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项规定“……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增加，导致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于该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应当履行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阳光保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且其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阳光保险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许光斌、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46元，由上诉人许光斌负担15,573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15,5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薄富超 书记员 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