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6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龙政，男，197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强，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客满多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经济开发区燎原路66号。 法定代表人：温道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叶平，安徽黄发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龙政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客满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满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龙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温龙政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温龙政一审中提交的工作服是客满多公司发放。往来单据中进货单有客满多公司员工徐菊芝签字，并同时注明“新厂”。温龙政提供的录音可以反映工人工资是由客满多公司温道光转至温龙政，再由温龙政发放工人工资，客满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客满多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仅为复印件，但一审法院却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认为温龙政购买生产设备用于经营，违反证据规则。客满多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均无温龙政本人签字确认，多为其单方制作。一审认定双方无劳动关系，依据不足。 客满多公司辩称，一、一审证据充分。1.温龙政在一审中提供的工作服证据，只提供照片，未提供原件，该份证据来源不明，证据的三性均无法证实，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生产食品原料采购。客满多公司自己开设食品公司，自己采购物资，而且采购物资数量远远超过温龙政所采购的物资。如果温龙政所开设的厂房，是客满多公司的新车间，客满多公司完全没有必要让温龙政另行采购。3.关于单据编号JH-2017-09-25-01064进货单，货款金额为2880元。虽然有徐菊芝的签字，但该份进货单中进货单位即出卖人是蔡文金，蔡文金在一审中作为证人已证实温龙政自己开设公司采购生产原材料的事实。其他五张单据既没有客满多公司人员签字也没有客满多公司印章，与客满多公司无关。4.温龙政提供的录音，进一步证明系温龙政自己开设厂房，自己发放工人工资的事实。温龙政无任何证据证明温龙政向工人发放工资是受客满多公司的指示和委托，更不能证明是职务行为。客满多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给温龙政的20000元，性质是支付给温龙政的加工费。5.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2018年2月5日，温龙政陆续出售给客满多公司33笔产品。客满多公司自2017年8月22日至2018年5月12日期间，先后14次支付给温龙政货款合计为648360元，而每次转款温龙政都以不同名义要求客满多公司支付货款，以支付工资为由向客满多公司法定代表人要加工费只有一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7年7月1日，温龙政为开办该食品厂与张居明签订一份协议，租用厂房并购买其设备，该份租赁协议承租人是温龙政，温道光系担保人，而不是承租人，足以证明温龙政租用房屋开办加工厂的事实。从温龙政提供张居明拿走切刀的证据可以看出，温龙政无法继续经营后，客满多公司仅拿走切刀而非其他设备。因该蛋糕切刀是从客满多公司借用的，其他机械设备是温龙政自购的。温龙政租用房屋、购买设备，采购原材料进行加工，将生产的成品售给客满多公司，客满多公司支付加工费，故温龙政与客满多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 温龙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肥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8]东劳人仲案字第453号仲裁裁决；2.判决客满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500元、拖欠的工资25000元、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5000元、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4500元，合计79000元；3.判决客满多公司补缴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的各项社会保险。 一审中，温龙政提交如下证据：1.肥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8]东劳人仲案字第453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以证明其起诉未超过时效；2.工作服照片复印件二份、同事证明复印件九份、公司往来进货单据6份、肥东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2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录音光盘一份，证明一份，证明新车间的工资均由客满多公司支付及客满多公司拿走蛋糕切刀的事实；4.证明复印件一份，销售单复印件一份，证明新车间设备由客满多公司购买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温龙政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第一组证据是仲裁机构作出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工作服照片复印件客满多公司不予认可，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九份证人证言，因不符合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的要求，真实性不予确认；司往来进货单据6份、肥东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2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情况说明一份因客满多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可予认定，其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第三组证据因客满多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可予认定，其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第四组证据因客满多公司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 客满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与温龙政业务往来明细，证据2支付给温龙政的货款交易明细，证据3供货单，证据1、2、3证明温龙政与客满多公司系合作关系，温龙政加工好产品后，出售给客满多公司，客满多公司支付其货款的事实。温龙政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2018年2月5日，陆续出售给客满多公司33笔产品，总价款为484690元。而客满多公司自2017年8月22日至2018年5月12日期间，先后14笔支付给温龙政货款合计为648360元，其中有部分是在温龙政的要求下，转给了案外人陈忠文267000元，客满多公司多付货款163670元。因而，双方是买卖关系，不是劳动关系。第二组证据：2017年7月1日的协议书（复印件），证明温龙政为办加工厂，租用张居明的房屋及购买设备的事实。第三组证据：2017年9月在职人员信息一览表，证明温龙政非客满多公司在职员工。第四组证据：考勤表及打卡机，证明客满多公司职员在上班时，实行打卡考勤，而打卡机上没温龙政的考勤，温龙政与客满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第五组证据：证据1蔡文金、丁某、车程三份证人证言，证据2合肥裕龙包装厂的上诉状，均证明购买原材料系温龙政个人行为，与该公司无关。第六组证据：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被告与陈忠文、温龙政不当得利案由和县人民法院受理。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1）对第一组证据：证据1、2是客满多公司单方制作的，真实性无法认定，证据3供货单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认定；（2）第二组证据2017年7月1日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协议书载明了温龙政租赁张居明厂房，租赁期限为三年，温龙政购买张居明蛋糕设备计12万元，设备费用、租金及租赁期间的水电燃气等均由温龙政支付。协议中温龙政以承租方签名，客满多公司法定代表人温道光以担保人身份签名；（3）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4）第五组证据的证据1应结合丁某、车程出庭作证时的陈述予以认定，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定；（五）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一审中，客满多公司提供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丁某陈述其于2017年9月至2018年元月向温龙政供货食品辅助原料，送货时由温龙政、温龙政爱人或其儿了接货，温龙政向其支付货款，现金或通过陈忠文转账支付。目前温龙政还欠货款3638元，有温龙政在Ｎ000686号“销货清单”上签名为证。丁某送货时温龙政对其说明是送给客满多公司的，但丁某表示送货给温龙政，温龙政得付款。证人车程陈述，其是客满多公司及温龙政的面粉供应商，2017年9月至同年年底，总共向温龙政送货37500元，其送货单据上的“客满多新厂”是温龙政要求写的。一审认证认为，证人作证时陈述了与温龙政交易经过及交易细节，真实性予以认定。 一审查明，2018年12月20日，肥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温龙政要求客满多公司补办社会保险、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拖欠工资及赔偿金、经济补偿金及未提前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的仲裁申请，作出【2018】东劳人仲案字第4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温龙政的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温龙政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取决于其与客满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温龙政应对其与客满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其次，判断劳动关系存在与否，要根据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即劳动者要成为用人单位成员，与用人单位提供的生产资料相结合，参加用人单位的某种有报酬的劳动予以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2017年7月1日，温龙政租赁案外人张居明厂房并购买张居明蛋糕设备，购买设备费用、厂房租金及租赁期间的水电燃气费用等均由温龙政支付。客满多公司法定代表人温道光在租赁协议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名。如果温龙政与客满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那么，作为生产资料的厂房租赁及租金支付、购买生产设备、租赁期间的水电燃气费用支付等只能是用人单位客满多公司。这与温龙政的行为相悖。温龙政辩解上述租赁厂房等事宜是履行职务行为，有悖本案事实且明显不符合常理，温龙政是在客满多公司法定代表人温道光担保下签订租赁协议的，温道光在协议中的身份是担保人而不是承租人。由此可以认定，温龙政租赁厂房及购买生产蛋糕设备等生产资料，是其自己用于生产经营。 综上所述，温龙政未能提供足认定其与客满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其租赁厂房及购买生产设备是用于自己经营。结合本案往来进货单据、开庭审理证人出庭作证证言及其他证据，该院确认，温龙政与客满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系温龙政利用客满多公司产品标识从事产品生产并供货给客满多公司，亦或是温龙政挂靠客满多公司经营，客满多公司向温龙政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温龙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温龙政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客满多公司一审中提供案外人张居明与温龙政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载明温龙政承租张居明厂房、购买张居明蛋糕设备，客满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温道光在该协议上作为担保人签字。温龙政一审庭审中认可该份协议是其本人所签。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根据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以及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考虑，其根本点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人身从属关系。本案中，温龙政主张与客满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工作服照片、录音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与客满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温龙政提供的有客满多公司员工徐菊芝签字的进货单，虽然载有“新厂”字样，但仅根据“新厂”二字，不能证明“新厂”即客满多公司的新厂，更不能证明温龙政是客满多公司的员工。温龙政二审中关于其工资年底结算，客满多公司法定代表人温道光将货款、工人工资、温龙政工资都一并支付给温龙政等陈述的内容，亦与通常的劳动关系中工资发放、人员管理等并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温龙政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客满多公司存在具有人身从属性质的劳动关系。客满多公司提供的协议书虽为复印件，但温龙政一审庭审中认可协议书是其本人所签，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协议书内容是温龙政作为承租人承租案外人张居明的厂房并购买张居明的蛋糕设备，温道光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中签字。温龙政主张其系客满多公司的员工，与该份协议书证明的事实相悖。故温龙政主张与客满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温龙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温龙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王二辉 书记员罗晶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