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玮玮，女，汉族，1984年5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豪，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小伟，男，汉族，1972年2月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康乐，河南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磊，河南信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雪，女，汉族，1971年1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郭玮玮因与被上诉人邱小伟、程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玮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黄宇豪，被上诉人邱小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康乐、冯磊，被上诉人程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玮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两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郭玮玮与邱小伟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郭玮玮已交付房款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协议应当继续履行。郭玮玮与邱小伟在协议签订时，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签订协议买卖房屋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系自愿签订，且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郭玮玮与邱小伟原系同事关系，2005年6月20日，郭玮玮将剩余房款（解压款）支付给邱小伟，并现场签署《协议书》，又将该房房产证、前手房屋所有权登记费票、《房地产买卖契约》、《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公证书》、《房屋买卖合同》全部房屋资料交付给郭玮玮，并将房屋交付给郭玮玮占有和使用。根据交易习惯，只有在郭玮玮支付了全部房款的情况下，邱小伟才可能将与房屋有关的全套资料交付给郭玮玮。二、程雪对该房屋买卖情况知情，对该房屋买卖的事实已经默示认可，同意邱小伟出卖房屋的行为。邱小伟称自己从2005年就一直在外地生活，程雪称其在2005年之后至2019年房屋过户前，从未到过涉案房屋处，也从未缴纳与房屋相关的任何费用。夫妻二人在十余年时间里竟然对涉案房产未作出任何管理，甚至在2014年二人离婚后，二人约定将涉案房屋分配给程雪后，其也数年未对涉案房屋进行任何管理，与房屋相关的任何费用。根据以上事实，明显可以看出程雪对2005年程雪对邱小伟将房屋卖给郭玮玮的事实是一清二楚的。故，程雪作为房屋共有人，对该房屋状态有充分的了解，其早在2005年就知晓了涉案房屋已被卖给郭玮玮。郭玮玮是于2005年购买了涉案房屋，而程雪却在2019年10月之前整整14年时间内，都从未向郭玮玮主张过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或者涉案房屋的其他权利，可见程雪对该房屋买卖的事实已经默示认可，同意邱小伟出卖房屋的行为。现程雪以不知情为由，否认了郭玮玮与邱小伟房屋买卖的效力，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三、邱小伟、程雪将该房屋出卖给郭玮玮后，一直逃避配合过户的义务，构成违约，郭玮玮有权要求邱小伟、程雪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协议书》对邱小伟、程雪有效，但二人却以各种理由推脱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4年4月11日，二人以离婚协议的形式将二人名下的全部房产分给程雪，以借助此种方法达到恶意转移房产来逃避协助郭玮玮办理过户的义务。二人于2019年10月25日将涉案房屋办理了变更登记，二人明显故意违约。因此，郭玮玮有权依据《协议书》及《合同法》相关规定，要求二人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综上，请求二审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邱小伟辩称：邱小伟与郭玮玮签订的《协议书》既非邱小伟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违法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协议。郭玮玮提供的《协议书》是邱小伟在受到郭玮玮的百般侵扰后无奈的情况下才出具的，邱小伟与郭玮玮之间根本就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交易，《协议书》是邱小伟在受到胁迫（以家庭关系稳定相要挟）的情况下签订的。同时，《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属于邱小伟与其前妻程雪的夫妻共同财产，若要进行处分需要夫妻二人共同同意才可。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情况，郭玮玮对于邱小伟的夫妻关系以及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是明知的，但是在签署协议书的时候却仅仅只让邱小伟一人签字，明显存在着恶意，侵害了程雪的财产权益。同时，《协议书》中的“甲乙双方不再往来”明显带有强烈解决人身纠纷的意思表示，另外协议中非常重要的一项约定“如有一方不同意，此协议无效……”，邱小伟在签署协议书后已经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明确表示不同意，那么按照此约定协议书应当属于无效。《协议书》根本就没有实际履行，根据一审庭审情况可知郭玮玮既无购买房屋的经济能力，也没有提供任何关于其已经实际支付购房款的证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郭玮玮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一审庭审情况郭玮玮在签署《协议书》时是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按照其主张的已经一次性支付过30000元，但是这与其经济收入明显不符；同时郭玮玮以银行卡无法拉出流水明细为由没有提供任何关于其已经实际支付购房款已经偿还月供的证据。涉案房屋一直由邱小伟自己购买并且偿还月供，并且在贷款还完以后按照离婚约定变更到前妻程雪名下，邱小伟的所有权一直没有转移并且一直能够自由行使。郭玮玮的主张根本就是前后矛盾，既然当时房屋已经解押却为什么一直不过户呢？一审中郭玮玮主张出于对邱小伟的信任就一直没有过户，当时在这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郭玮玮就没有和邱小伟联系过，分明是不相往来，“不再往来”何来的信任？反而足以说明邱小伟在签署协议的不情愿，以及并非邱小伟的真实意思表示，以至于根本就没有实际履行协议书的约定。郭玮玮所主张的交易模式根本就不符合实际情况，涉案房屋既没有进行网签备案也没有进行任何的登记变更，既然郭玮玮已经解押过户应当是理所应当，然而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一直没有过户，很明显与郭玮玮的购房目的相矛盾。郭玮玮主张当时签署协议时房屋已经解押，那么此时房屋应该偿还完毕银行贷款或者由郭玮玮申请银行贷款，但是郭玮玮没有任何提供关于贷款以及偿还月供的证据。如果郭玮玮是全款购房，根本不可能在付款后一直不过户长达十几年时间。再者，郭玮玮连正规的房屋买卖合同都没有签订，《协议书》明显是为了解决两人之间人身问题而不是真正的为了房屋买卖。四、郭玮玮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郭玮玮的起诉。邱小伟自2005年起就一直生活在外地，在长达14年的时间里根本就没有与郭玮玮联系过。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时间郭玮玮应当在2008年6月20日之前去法院诉讼，显然郭玮玮的起诉已经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予全案驳回。五、针对郭玮玮在邱小伟房屋里非法居住以及出租的行为均属于不当得利行为，邱小伟保留追究其返还不当得利的权利。郭玮玮在没有任何合法依据的前提下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甚至进行出租的行为严重的侵犯了邱小伟的合法权利属于不当得利，邱小伟保留通过合法途径追究其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证据采信得当、有力。郭玮玮的起诉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相支撑，其叙述和诉求前后自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郭玮玮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程雪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一审查明程雪和邱小伟1994年结婚，2014年4月协议离婚时已经约定包括本案房屋在内的三套房产归程雪所有。2019年10月25日，邱小伟、程雪又对离婚协议中的房产的证号进行确认，之后该房屋过户给了程雪，程雪对自己的婚内房产的处理完全符合我国婚姻法等法律规定。为了上述房屋的过户，邱小伟、程雪2016年12月23日还在郑州市惠济公证处办理了“离婚补充协议书”《公证书》，邱小伟据此给程雪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公证具有法律效力，不可逆转。一审判决确认郭玮玮与邱小伟是同事关系，又称住一个家属院，且郭玮玮还称所谓“给邱小伟看过孩”，在明知邱小伟、程雪是夫妻，却还在程雪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05年6月20日偷偷签订了本案的所谓涉案房屋的“买卖协议”，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程雪的合法权益，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适用法律正确。二、郭玮玮第一条上诉理由是错误的。《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于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分权。本案在程雪不知情的情况下，买卖本案房屋明显违反婚姻法规定无效。《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对共同共有财产进行处分的原则作出强制性规定，处分共同共有的财产必须经全体共有人同意，否则该处分行为即为无效。《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也规定：“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不得转让。”这些规定均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夫或妻了方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擅自处分离婚后房屋的行为当然无效。本案中，郭玮玮本就是造成程雪与邱小伟离婚的过错方，郭玮玮与邱小伟在2003年时就开始勾勾搭搭产生不正当的关系，被程雪发现后，2004年程雪还去打过架。也是此后造成邱小伟、程雪感情出现大问题，开始了长期分居的生活。郭玮玮在庭审过程中的发言，也证实过错的问题，如称“郭玮玮给邱小伟看孩子”，非亲非故程雪都不知情，凭什么在程雪不知情的情况下到家里，明显有问题。三、郭玮玮的第二条上诉理由是错误的。自从程雪发现郭玮玮与邱小伟的问题后，尽管打了架，但程雪无法制止邱小伟与郭玮玮之间不正当的来往，邱小伟、程雪从此分居，各住一处，不相往来互不过问，因为孩子太小，邱小伟、程雪没有办理离婚手续，夫妻情分已经没有了。本案涉及的房屋当时是邱小伟唯一居住处，程雪怜惜邱小伟才没有将其扫地出门，也看着孩子父亲的份上，房子先让邱小伟住着，没有急于过户。在若干年里，从来没有人告诉程雪邱小伟将房子卖了，尤其自称买房的郭玮玮也没有告诉过程雪邱小伟将房子卖给她了。2019年10月25日，邱小伟、程雪又对离婚协议中房产的证号进行确认，本案房屋过户给了程雪后，程雪去收取房子，郭玮玮不但不给房子，还起诉到法院，这时程雪才发现虚假的购房合同。郭玮玮立案时提供的2005年6月20日“协议书”书写的文字，完全可以看出郭玮玮与邱小伟之间有不正当关系，如“房屋过户后甲乙双方不再往来”，就有签订了该购房合同他们断绝不正当关系之意，又如“如有乙方不同意，此协议无效并追究相等经济责任”明显含有威胁、强迫的意思。这样的协议书明显是虚假、恶意、无效的。邱小伟一审时就说明：“他与郭玮玮之间根本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该协议书是在郭玮玮一直纠缠不休并严重影响到他的工作和生活的情况下被迫出具，不是他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未实际履行，郭玮玮从未支付给他任何房款。”该合同明显无效，也没有履行。四、郭玮玮的第三条上诉理由是错误的。在签订协议书后，在长达14年的日子里，郭玮玮从来没有敢告诉程雪有此协议，从时间上就可以看出郭玮玮知道协议虚假，更没有履行，所以在超过诉讼时效11年的光景里，郭玮玮就不敢找程雪说房子的事。郭玮玮所谓的“两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推脱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完全是其捏造的，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告诉过程雪有此协议，更没有在法定的时效内起诉过，直至程雪通过公证依法过户为自己的个人房本向邱小伟收房，郭玮玮才起诉。一审已查明，郭玮玮与邱小伟在2005年6月20日的购房协议是虚假的、恶意的，当初就是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程雪合法权益，而违反合同法的无效合同。该购房协议不是郭玮玮与程雪签订，哪来程雪不履行的情形？郭玮玮起诉前自始至终就对程雪隐瞒着，何来程雪应给你办理虚假的、敲诈勒索的、没有出资的协议所说的房屋过户手续？若早让程雪知道早就找郭玮玮算账了。根据以下事实，完全可以证明郭玮玮的上诉理由都是错误的，应当维持原判，依法驳回郭玮玮的全部上诉请求，并判令其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郭玮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2005年6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与程雪协助原告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邱小伟与被告程雪于1994年登记结婚。邱小伟于2003年6月以55000元购买位于金水区××路××楼××单元××房产，2003年7月18日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书。双方于2014年4月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就财产分割约定：2014年4月1日之前双方名下三套房产归女方所有；汽车两辆归男方所有。2019年10月25日，二被告签订离婚补充协议，约定因离婚协议中未明确房屋产权证号，现本人邱小伟声明自愿将产权证号为0301050741坐落为金水区南阳路202号15号楼3单元6层36号房产过户至程雪名下。目前该房屋已过户至程雪名下。2、2005年6月20日，原告郭玮玮（乙方）和被告邱小伟（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乙方经友好协商，甲方愿意将位于金水区××路××楼××单元××房产（约陆万元整）过户给乙方，乙方负责缴纳剩余3万元贷款及过户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房屋过户后，甲乙双方不再来往，并且无任何经济纠纷。如有一方不同意，此协议无效，并追究相等经济责任。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有效，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之后，邱小伟将与涉案房产相关的《房屋地产买卖契约》、《房地产抵押合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公证书》，《房屋买卖合同》等相关原件交付原告。涉案房屋一直由原告居住使用，该房屋所涉水电气的户名显示为原告。2012年7月之后，原告将涉案房屋出租并收取租金。3、诉讼过程中，原告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我和邱小伟是河南国基公司的同事。没买房之前我和邱小伟夫妻在一个小区里面住，和程雪也认识，我们关系还是比较好的，他们孩子没人照顾的时候让我帮忙带，大概帮忙带了一两次。”4、原告向该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该院于2019年12月10日做出2019豫0105财保2427号民事裁定书，于2019年12月12日依法查封了被告程雪名下位于金水区××路××楼××单元××房产（不动产权证号：豫（2019）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377800号），查封期限为从2019年12月12日至2022年12月11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位于金水区××路××楼××单元××房产系被告邱小伟在与被告程雪婚姻存续期间所购，属夫妻共同财产，应为二被告共同共有。原告和被告邱小伟原系同事关系，且与二被告居住在同一个小区，其对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且涉案房屋系二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未经被告程雪同意，原告和邱小伟于2005年6月20日签订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协议，其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程雪对涉案房屋的合法利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该协议为无效合同。原告要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2005年6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与程雪协助原告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程雪辩称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玮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30元、财产保全费2640元，由原告郭玮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案涉房屋系邱小伟、程雪的夫妻共同财产，郭玮玮对此亦明知，在未经程雪同意下，郭玮玮与邱小伟就案涉房屋签订买卖协议，侵害了程雪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郭玮玮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程雪同意案涉房屋的买卖事宜，郭玮玮亦未提交案涉房屋购房款已经缴纳的相关证据，故一审判决驳回郭玮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郭玮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0元，由郭玮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柴涵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