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茂源，男，198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婷婷，山东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贞，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绪德，男，195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茂源因与被上诉人王绪德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6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茂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112民初6193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杨茂源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王绪德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杨茂源请求解除与王绪德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并要求王绪德返还转让费45万元、土地承包费6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有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王绪德向杨茂源交付了《荒地租赁协议》及《租赁契约》，从而认定王绪德对涉案土地不再实际控制错误。该两份协议系王绪德分别与村委会及案外人魏焕荣签订，合同主体并非杨茂源。仅仅交付合同原件，并不能证明履行完毕了土地及地上物的实际交付义务，更不能证明涉案土地不受王绪德控制。同时，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方面自相矛盾，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涉案土地不受王绪德控制；另一方面又认定王绪德将涉案土地租赁给案外人魏焕荣，并占有使用案涉土地1.5亩，说明涉案土地王绪德实际仍然在控制。王绪德作为涉案土地的转让方应当负责清理涉案土地上的权属纠纷，而将净地交付杨茂源。而且，在杨茂源与王绪德于2016年1月27日所签订的《苗木转让协议》中，对于杨树款系于2016年5月房屋交付杨茂源时付清。因此，杨茂源已经为王绪德留出了充分的时间清理土地权属，但是王绪德一直未履行清理义务，未与杨茂源进行交付，导致杨茂源无法正常使用涉案土地及地上物。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王绪德未按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交付给杨茂源，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杨茂源当然有权解除合同。原审法院未支持该项诉讼请求不当。一方面，从合同约定角度上讲，《合同转让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王绪德负责将原合同土地以及该土地范围内所有建(构)筑物及附属物、水、电路三通全部移交给乙方。但是，王绪德一直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另一方面，从客观事实角度上讲，涉案土地实际上一直由王绪德的合同相对方魏焕荣实际占有使用，王绪德一直未履行清理义务，王绪德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杨茂源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当然有权解除合同。三、王绪德应当返还转让费45万元、土地承包费6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既然王绪德“一地二租”的违约事实客观存在，且王绪德使用同一块土地同时获取两份租金，显然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且王绪德一直未履行清场及交付义务。因此，王绪德的违约行为客观存在，其当然应当返还杨茂源已经支付的转让费、垫付的土地承包费并应当支付以上资金的占有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公平正义支持杨茂源的上诉请求。王绪德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杨茂源上诉无理。一是王绪德与杨茂源于2016年1月28日签订《合同转让协议》后，王绪德于协议签订当日将与村委签订的《荒地租赁协议》原件与魏焕荣签订的《租赁协议》原件交付给了杨茂源，并办理了涉案土地交接手续，杨茂源方将转让费45万元以及杨树款5万元共计50万元支付给了王绪德。如果未办理交接协议原件和土地交接手续，杨茂源是不会付款的。二是2016年清明节杨茂源、王绪德以及魏焕荣在梁炜、李恒军见证下在魏焕荣租赁的房屋内进行了当面交接，完成了租赁房屋的交接手续。2017年4月11日，杨茂源以王绪德的名义向济南市历城区荷花园街道北辛庄村委缴纳了自2017年4月12日至2022年12月31日的村北荒地租赁费6万元。如果未办理完毕土地交接手续，杨茂源未控制涉案土地，杨茂源绝不会在双方《合同转让协议》签订一年后再主动到北辛庄村委缴纳荒地租赁费的。三是杨茂源在原一审提供的录像证据显示，土地上栽满了桃树、核桃树以及充满了杂草，但王绪德原来种的是杨树、法桐和槐树，双方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上也记载王绪德以前所种植树木品种。涉案土地上所种植树木品种的更换，也能够佐证杨茂源已经按照约定控制了土地，并实施了种植行为。因此，原审法院是综合全案证据所作出的事实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完全符合客观事实。二、杨茂源因王绪德违约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主张不成立，本案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原审庭审过程中，杨茂源自认其收到了王绪德与北辛店村委签订的《荒地租赁协议》原件以及与魏焕荣签订的《租赁协议》原件；杨茂源也自认除了魏焕荣占用的租赁房屋外，杨茂源对于其它土地实施了控制，仅仅是因为魏焕荣占用的土地影响其正常使用，所以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涉案土地是集体荒地，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是种植、养殖和苗木使用，即使魏焕荣租赁的房屋没有交接，根据常理和实际情况判断，也并不影响杨茂源实现上述土地用途。况且，租赁土地面积为45—50亩，魏焕荣占据的土地面仅1.5亩，魏焕荣占用的土地面积仅为3％左右，即使魏焕荣的房屋未进行交接，王绪德的行为并不构成重大违约，更不影响杨茂源实现种植和养殖的合同目的。另外，本案发生的背后真正原因是王绪德在五莲县人民法院起诉杨茂源要求其支付欠付的杨树款15万元，才导致了杨茂源发动了本案的诉讼。从双方2016年签订《合同转让协议》开始起算，时间已经过去了3年半之久，杨茂源又反悔，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合理合法，杨茂源上诉无理，请求依法驳回杨茂源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王绪德的合法权益!杨茂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杨茂源、王绪德之间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王绪德返还杨茂源转让费45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3、依法判令王绪德返还杨茂源土地承包费6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绪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12日，济南市历城区华山镇北辛店村委会（出租方、甲方）与王绪德（承租方、乙方）签订《荒地租赁合同书》一份，内容载明：一、甲方将座落于村北面公路以东的荒地：东至朱家桥地界铁丝网以东半米，西至本村木器厂墙东半米，南至本村路铁丝网南一米，北至刘姑店村地界铁丝网北排水沟，有偿租赁给乙方经营种植、养殖、苗木使用，地上附属物北屋8间，机井1眼，潜水泵1个、瞭望台1座，由乙方无偿使用，维修费由乙方承担，其他附属物归乙方所有；二、租赁期自2001年4月12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三、租赁费及交付方式：租赁费总计人民币24万元，由乙方分四次付清，第四次于2017年4月12日前交付6万元整；五、在承包期内乙方自行解决经营种植方式，自负盈亏甲方不预干涉，甲方负责处理乙方与本村村民、邻村的纠纷，协助解决社会治安方面的问题以维护乙方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并保证道路和排水的畅通。2016年1月27日，王绪德（甲方）与杨茂源（乙方）签订苗木转让协议，内容载明：“……甲方将与辛店村所签土地承包合同所属地块内的所有杨树一次性转让给乙方，总价款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付款时间为2016年5月地上房屋已交乙方后款项付清……”。2016年1月28日，杨茂源出具欠条一份，内容载明：“欠王绪德杨树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杨茂源2016年1月28日见证人梁炜2016年元月28日”。因杨茂源一直未能支付上述欠付杨树款，王绪德于2019年4月2日将杨茂源诉至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出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茂源给付王绪德杨树款1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016年1月28日，王绪德（甲方）与杨茂源（乙方）签订《合同转让协议》一份，内容载明：一、甲方将北辛店村所签土地承包合同转让给乙方进行生产经营；二、甲方负责将原合同土地以及该土地范围内所有建（构）筑物及附属物、水、电路三通全部移交给乙方；三、原合同土地范围内（除杨树外）全部的法桐、槐树等苗木由甲方于2016年5月1日前自行处置，乙方负责或协助该批苗木的规范起挖、装车前费用；四、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该地块开发、经营相关申报、审批事宜；五、乙方承担本协议签订后原合同的权利义务以及村承包费；六、本协议签订之前的所有事宜债权债务等均甲方负责处置；七、转让费用共计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八、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订办理，自转让费（45万元）全部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后立即生效。合同签订当日，杨茂源支付转让费45万元及杨树款5万元，王绪德收到上述款项。2017年4月11日，杨茂源向济南市历城区荷花路街道北辛庄村民委员会交纳自2017年4月12日至2022年12月31日村北荒地租赁费6万元。杨茂源向王绪德发送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5日的解除协议通知书，内容载明：“……协议签订后，本人根据约定向你支付了45万元转让费，并于2017年4月11日支付土地承包费6万元，但你一直未履行向本人交付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等义务。你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解除该协议。请你于本通知送达之日起3日内退还本人全部已付款，并支付占用期间所产生的利息费用。否则，本人将诉诸于法律。”该邮件王绪德于2019年7月9日签收。王绪德当庭表示不同意解除，其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双方对以下事实和证据存有争议：杨茂源主张王绪德未予交付涉案土地上魏焕荣租赁的地块（约1.5亩）。为证明其主张，杨茂源提供录像一份、2001年11月8日王绪德与魏焕荣签订的《租赁契约》一份、2019年6月26日调查笔录一份。其中视频录像一份记录涉案土地的现状。《租赁契约》约定王绪德出租给魏焕荣的地块南北长35米、东西长30米、面积为1050平方米，期限二十年（二〇〇二年元月一日至二〇二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调查笔录显示：询问人为曹婷婷、李良贞，被询问人为魏焕荣，魏焕荣称其与王绪德签有租赁合同，现在继续使用北辛店村部分土地，王绪德未要求其腾出土地。王绪德辩称录像中土地上栽满了桃树、核桃树及充满了杂草，在交付杨茂源之前该土地上栽种的是杨树、法桐、槐树，杨茂源已对原有的杨树等进行了处置，能够证明土地已实际交付。王绪德对调查笔录真实性有异议，王绪德、杨茂源、魏焕荣之间已经做了口头的交接手续，魏焕荣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且魏焕荣与王绪德之间有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其证言不能采信。王绪德称2016年1月28日其将与村委签订的《荒地租赁协议》原件及与魏焕荣签订的《租赁契约》原件交付给杨茂源，2016年清明节杨茂源、王绪德及见证人梁炜、李恒军在魏焕荣的租赁房内对魏焕荣租赁房屋进行了当面交接。庭审中，杨茂源认可王绪德向其交付上述《荒地租赁协议》、《租赁契约》原件，但不认可在2016年清明节与魏焕荣交接的情况。另外，杨茂源自述《合同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土地约45-50亩，其中魏焕荣租赁地块约占1.5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杨茂源与王绪德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杨茂源向王绪德支付了转让款45万元，杨茂源主张因王绪德未予交付魏焕荣租赁的地块影响到其正常的开发和利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转让协议》。经查，杨茂源认可王绪德在合同签订后向其交付了华山镇北辛店村委会与王绪德签订的《荒地租赁合同书》、王绪德与魏焕荣签订的《租赁契约》原件，王绪德对涉案土地不再实际控制；转让协议自2016年始已经履行三年有余，杨茂源并未提出异议，且在履行过程中按约支付了土地承包费6万元并种植了桃树等作物；涉案土地面积约45-50亩，其中魏焕荣租赁地块仅占1.5亩；杨茂源自述其承包涉案土地用来种植、养殖，根据常理和客观实际情况判断，魏焕荣租赁地块（1.5亩）的交付与否不足以影响杨茂源对涉案承包土地用于种植、养殖的合同目的的实现，杨茂源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杨茂源主张因涉案承包土地上魏焕荣租赁地块没有交付影响到正常的开发和利用，从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茂源主张退还已支付的转让款45万元和土地承包费6万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亦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茂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0元，保全费3670元，均由杨茂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绪德提交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1民终l97号民事判决，为证明王绪德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涉案土地和房屋，杨茂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也能证明杨茂源发动本案诉讼的真正原因是王绪德起诉杨茂源主张未付的l5万元杨树款所导致的。经质证，杨茂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杨茂源确实是因王绪德未按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1.5亩交付给杨茂源，导致杨茂源无法使用涉案土地。并且针对王绪德提交的本判决书，杨茂源也对判决结果持有异议，准备申请再审。杨茂源知晓该涉案土地由魏焕荣实际占用使用并不代表王绪德不负有将该块土地清场及交付的义务。本院认证意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1民终197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与本案有关，予以采信。该判决认定，王绪德自交付《荒地开发合同》及《租赁契约》后，对涉案土地及土地上的房屋不再控制。杨茂源主张王绪德未交付的土地具体是指原租给魏焕荣使用的1.5亩土地。二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王绪德是否向杨茂源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绪德与杨茂源签订《合同转让协议》后，王绪德将其与村委会签订的《荒地租赁合同书》及王绪德与魏焕荣签订的《租赁契约》原件交给杨茂源，王绪德不再实际控制涉案土地，合同已履行三年，杨茂源未提任何异议；且杨茂源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土地承包费6万元。涉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是45-50亩荒地，杨茂源主张其中的1.5亩土地未交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杨茂源陈述承包涉案土地是用来种植、养殖的。本院认为，1.5亩土地占45-50亩土地的3%，是否交付并不影响对45-50亩涉案土地进行种植、养殖的目的，因此，杨茂源以王绪德未交付1.5亩土地、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转让款和承包费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茂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杨茂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琴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明 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韩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