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11民初7019号 原告：俞建荣，男，汉族，1963年11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舟,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捷通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新区南京软件园（西区）团结路100号。 法定代表人：周尔鼎。 被告：周尔鼎，男，汉族，1963年10月2日生，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 被告：章卫，男，汉族，1965年1月29日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磊，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俞建荣与被告江苏捷通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捷通公司）、周尔鼎、章卫股权回购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俞建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舟，被告捷通公司、周尔鼎、章卫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俞建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退还原告股权认购款33万元及逾期利息（以3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7%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股权投资期间的收益款4.62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2015年10月26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原告以每股3.3元价格认购被告公司10万股权，股权认购款总金额33万元，年化收益为7%。2015年10月28日，原告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被告捷通公司支付了股权认购款33万元后，捷通公司向原告出具书面股权证书。2018年1月17日，原被告又签订回购协议书，约定被告在2018年6月30日前退还原告股权认购款33万元，并支付股权认购期间的年化收益4.62万元，双方同时约定，自2018年1月1日起，被告按年化7%向原告支付利息，但经原告多次催要，三被告均未支付。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成立，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增资扩股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存在33万元的股权认购事实，协议对认购金额、数量、日期、回购条件、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 证据二、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一份，证明原告在2015年10月28日将33万元股权款支付到捷通公司的银行账户； 证据三、股权证书一份，证明被告已收到原告的股权认购款33万元，并向原告出具了书面的股权证书； 证据四、回购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与捷通公司就股权回购达成协议，捷通公司同意在2018年6月30日前一次性退还原告股权认购款33万元，并支付股权认购期间的年化收益4.62万元。同时，被告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化7%向原告支付利息。 被告捷通公司辩称，增资扩股协议明确约定未能按期上市则回购条件成立，原告应向被告公司创始股东（周尔鼎、章卫，即丙方）发出回购请求，但原告从未向创始股东（丙方）请求回购事宜，且回购协议书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严重损害了捷通公司和其他债权人、股东权利，应属无效协议，原告不能据此向被告主张支付回购款收益及利息。原告投资入股是市场投资行为，必然存在市场风险，在无法定条件的情况下，无权主张返还本金或利息及经济损失，应另行向被告或合同约定的丙方主张关于涉案股权投资的权利，原告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周尔鼎辩称，增资扩股协议上周尔鼎系以目标公司发起人的身份签字，但法律上无创始股东一说，也无任何工商登记显示创始股东一词，创始股东实际法律内涵为发起人，而目标公司的发起人实为扬州三鼎通信网络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三鼎公司），周尔鼎是三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行为代表三鼎公司，故本案不应该将周尔鼎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周尔鼎的诉讼请求。 被告章卫辩称，增资扩股协议上章卫签字并非本人签字，法律上无创始股东一说，也无任何工商登记显示创始股东一词，创始股东实际法律内涵为发起人，而目标公司的发起人实为三鼎公司，故本案不应该将章卫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章卫的诉讼请求。 三被告就其辩称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文件沪股交（2015）2625号、网页截图两页及2015年第二次定向增资方案（第二次修正案补充披露）文稿、捷通公司定向增资结果报告书，证明捷通公司的运营情况及股东会决议情况等信息都在托管交易中心公示，原告作为股东实际投资人，完全可以通过自行检索获得目标公司运营情况，且捷通公司从未否定过原告的股东身份，并已在托管交易中心依法进行了公示，公司内部也进行了备案并向其发放了股东证明，捷通公司履行了目标公司对股东的基本义务，原告享有完整的知情权，是否被工商登记为股东，不是确认是否具有股东资格的必然条件； 证据二、江苏国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苏国会验字（2016）第011号验资报告，证明捷通公司在完成第二次定向增资后对其股东身份及享有股权比例均予以明确，原告所占股权比例为0.31%； 证据三、三鼎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周尔鼎是三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三鼎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确认事项，所以在增资扩股协议中，周尔鼎实际是以目标公司的发起人三鼎公司对外增资扩股、回购一事进行确认。 三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回购条件成立后，原告应当向被告的创始股东提出回购申请，但原告从未向被告的创始股东提出回购申请，已经丧失协议回购年化收益的权利，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实为投资股权，原告通过认购被告公司股权的方式成为被告公司股东，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原告股份享有的表决权100%全权委托周尔鼎行使，且原告同意表决由周尔鼎按照自己意志行使，表决权外的权利原告自己享有，该约定由原告签字确认，合法有效，原告已享有知情权，享受分红，成为捷通公司的股东。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回单汇款用途栏明确注明“股份认购款”。 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明充分证明原告身份系被告捷通公司的股东，被告以书面形式向原告出具了股权凭证。 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协议系原告与捷通公司达成，无周尔鼎与章卫签字，原告无权向周尔鼎和章卫主张回购权利，且根据公司法第142条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 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挂牌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知道该事实，被告公司也未曾告知过该信息，三性均不认可。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验资报告的内容被告未告知原告，且验资事项被告未向原告进行披露。 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打印日期为2019年2月28日，对双方协议发生时状况及至今该公司的情况无法确认。 本院认证意见：对原告提供的四组证据，三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三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三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原告仅对挂牌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表示不知情，因证据一均已在网上公示，可自行查询打印，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6日，原告俞建荣与被告捷通公司、周尔鼎、章卫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各方就原告向被告捷通公司认购股权事宜作出了约定，认购价格为3.3元每股，原告以现金方式进行认购，共认购100000股，认购总金额为330000元，原告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将全部出资款汇入被告捷通公司指定的银行专用账户。重要权利约定为：原告认可目标公司（捷通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创业板挂牌上市的上市规划，如果目标公司成功挂牌上市，原告持有股权遵循挂牌上市后交易系统的交易规则实现交易退出；在发生目标公司未能完成上述约定时，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捷通公司的创始股东（被告周尔鼎、章卫）任一方按本次投资款原金额转让其在本次投资中取得的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被告周尔鼎、章卫必须按照原告的要求全部购入；被告周尔鼎、章卫任一方承诺从协议签署之日起，被告周尔鼎、章卫任一方给予本次增资扩股进入公司的股东每年7%的年化收益；回购条件成立后，原告在30日内未向被告捷通公司正式提出回购的，则视为原告放弃回购权利，并放弃前述两项权利。原告按约向被告捷通公司指定的银行专用账户汇入330000元，汇款用途注明股权认购款。2015年10月26日，捷通公司向俞建荣颁发股权数量为10万股的股权证书。 2016年2月22日，被告捷通公司进行名称变更，由原名称江苏捷通网络通信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捷通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后被告捷通公司、周尔鼎、章卫与原告重新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一份，各方对原告增资扩股认购价格及认购总金额均未作出变更，对其他重要权利约定均未作出变更，且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原被告曾于2015年10月26日签署的增资扩股协议自动作废。 因捷通公司未能按约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2018年1月17日，被告捷通公司与原告签订回购协议书，载明前述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成立，原告向被告捷通公司提出回购，被告捷通公司同意原告退出。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意见：原告俞建荣收回股权认购总金额330000元，被告捷通公司向原告支付股权认购期间的年化收益46200元，上述费用共计376200元，被告捷通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前将上述费用支付至原告指定的收款账户，从2018年1月1日起，捷通公司按原告股权认购总额7%/年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支付之日止。 另查明，根据（2019）苏01民终4145号案件生效判决，章卫陈述其因生病常住北京，故其事先在数份空白增资扩股协议上签名，且案涉增资扩股协议各方当事人并非当场签订，而是通过邮寄方式分别签名，原告在签名后邮寄给捷通公司，嗣后捷通公司再邮寄一份各方均已签名盖章的合同原件给原告留存。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回购协议书及增资扩股协议中有关股权回购条款效力。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二）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三）将股份奖励给本公司职工；（四）股东因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的。本案中，俞建荣向捷通公司支付33万元股权认购款后，捷通公司向俞建荣发放股东证明，俞建荣由此成为捷通公司股东。捷通公司在未依法履行减资手续、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其他回购本公司股份的情形下，与俞建荣签订回购协议书，回购俞建荣持有的本公司股权，违反公司法的前述规定，依法无效。 因第二份增资扩股协议签订后，2015年10月26日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即自动作废，故本案仅需考虑第二份增资扩股协议中回购条款效力。增资扩股协议系捷通公司、周尔鼎、俞建荣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 二、关于增资扩股协议中的年化收益条款效力。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第二份增资扩股协议中第三条第4款约定捷通公司给予原告7%的年化收益，该约定为固定收益且脱离目标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损害公司利益及债权人利益，该条款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约定，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捷通公司支付自协议签署之日起的收益，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股权回购款归还主体。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回购条件成立后，原告在30日内未向被告捷通公司正式提出回购的，则视为原告放弃回购权利，并放弃前述两项权利。据此，俞建荣申请回购期限为回购条件成立后30日内，申请对象为捷通公司，捷通公司定于2017年12月31日前挂牌上市，如未能成功，则俞建荣最晚应于2018年1月30日前向捷通公司提出回购请求。捷通公司与俞建荣签订的回购协议书虽因违反公司法规定而无效，但该协议书可证明俞建荣在2018年1月17日前向捷通公司提出了回购请求，该时间未超过合同约定的回购期限，现捷通公司未能按约挂牌上市，俞建荣有权要求丙方任一方即周尔鼎、章卫按投资款原价转让股权，并在履行回购义务前，按协议约定支付每年7%的年化收益，被告周尔鼎、章卫未能按约回购股份、返还股金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周尔鼎辩称其系作为捷通公司发起人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章卫辩称其未在案涉增资扩股协议上签字，因增资扩股协议上“丙方”处均载周尔鼎个人签字，协议无周尔鼎系代表捷通公司发起人的法定代表人订立合同的表述，且周尔鼎未提供其向俞建荣披露过其签字系代理行为的证据。同时章卫为捷通公司上市方便签有数份空白增资扩股协议，可见章卫对合同相对方无特殊要求，本人亦有捷通公司不能挂牌后返还股本金的心理预期，本案合同通过邮寄方式签订，即便章卫签名非本人所签，系他人代签，但原告并无过错，其有理由相信代理人有代理权限，故原告要求被告周尔鼎、章卫返还股本金及收益并承担逾期利息的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尔鼎、章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俞建荣330000元股本金、46200元年化收益及利息（以3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7%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俞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47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周尔鼎、章卫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孔慧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维凤 书 记 员 戴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