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日青，女，1972年6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有光，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以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文，广西海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彩凤，女，197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创，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日青、李有光因与被上诉人江彩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日青、李有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日青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中江彩凤提供的2017年4月30日的《借条》及李有光提供的2015年3月24日的《借条》均没有黄日青在上述两借条上签字，黄日青对上述借款不认可、也不追认。２．2017年4月30日9.5万元的借款或2015年3月24日的6万元借款，这两笔借款不管是否存在、是否受法律保护，黄日青、李有光一家作为以务农为主的普通家庭，明显是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江彩凤在一审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所谓的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三条的规定，涉案借款要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有黄日青签字、或事后追认，是否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江彩凤举证证明。二、江彩凤的一审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1．本案所谓的“借款”不应受法律保护。本案所谓的“借款”是由于黄日青、李有光的儿子帮江彩凤拉走私货，在拉货过程中不见一些货，在找不到他们儿子情况下，江彩凤叫来几个社会上的青年，多次到李有光防城冲伦的家进行打砸，并在房屋的墙上用油漆写许多字，造成当地一带影响极大，强迫李有光还钱。迫于无奈，李有光写下了所谓的借条。2．本案江彩凤提供的借条，其实就是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必须要有证据证实黄日青、李有光收到江彩凤交付的相关款项，但江彩凤在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已交付相关款项给黄日青、李有光。3．如本案的借款存在、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的计算是错误的。从江彩凤一审的陈述中可知：江彩凤是承认李有光从2017年4月30日起每个月还利息1,800元，一直还到2019年7月止；也就是46,800元（26月×1,800元/月=46,800元），这金额是江彩凤自认的。但由于2017年4月30日的借款（9.5万借条）双方是没有约定利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的规定，没有约定利息，江彩凤主张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这46,800元应作为本金，在79,500元中扣减。 江彩凤辩称，1、黄日青与李有光是夫妻，黄日清提供了涉案的土地以及相关手续；2、一审法院判定本金79,200元，我们是认可的，79,200元并没有超过10万元，那么根据司法解释是属于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自主处分权利的；3、该借款用于黄日青与李有光生活所需。 江彩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日青、李有光支付江彩凤借款9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24%,自2019年7月13日计至借款偿清之日止）；二、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律师代理费（4,750元）由黄日青、李有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有光、黄日青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24日，李有光向江彩凤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江彩凤60,000元，定于2015年8月25日还清”。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6分。2015年5月20日、2016年6月10日、2016年7月18日江彩凤出具收据收到李有光利息各3,600元，共计10,800元。因上述借款未能清偿，2017年4月30日，李有光向江彩凤再次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借到江彩凤95,000元，定于2017年卖房还清”。江彩凤追索无果致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江彩凤与李有光的借款性质属于民间借贷。李有光主张该借贷关系不是其自愿、不应受法律保护，对该主张，该院多次提醒其尽到举证责任，至判决前其仍未能举证证实，江彩凤亦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李有光、黄日青上述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江彩凤与李有光、黄日青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条，但双方对前期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6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前期借款约定利息已超过年利率24%，对于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至后期借款签订时，该6万元借款的利息为3万元（6万元×24%/年÷12×25个月），扣减已支付的10,800元，尚欠19,200元，合并本金6万元，共计79,200元，为后期借款本金。江彩凤主张95,000元为后期借款本金，该金额已超过前期借款本金与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江彩凤请求李有光、黄日青支付超过部分的，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后期借款利息仅有口头约定，具体支付利息数额不明，现李有光、黄日青未按约定期限还款，江彩凤主张李有光、黄日青按年利率24%从2019年7月13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该院予以支持。李有光、黄日青系夫妻关系，虽然借条上仅有李有光作为借款人的签名，黄日青主张与该借款无关，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是用于个人消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故应认定上述借款为李有光、黄日青的夫妻共同债务，现江彩凤请求黄日青、李有光对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江彩凤主张李有光、黄日青承担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因江彩凤与李有光、黄日青双方在借条上未对律师代理费负担有约定，且江彩凤未提交该费用交付方式的凭证及正规票据，故对江彩凤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李有光、黄日青向江彩凤偿还剩余借款本金79,2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79,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7月13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江彩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江彩凤负担181元，李有光、黄日青负担90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供，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在二审接受质询中均陈述李有光借钱用途是帮李有光儿子偿还债务。 本案争议焦点：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本案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3．2017年4月30日之后的借款双方是否约定利率或利息，如没约定，应如何认定利率；4．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李有光没有提供足够证据否认其所出具借据的真实性，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 关于焦点2，双方均认可2017年4月30日并没有发生实际借款，而是对2015年3月24日借款的本息进行结算，因此可见双方对2017年4月30日之前借款是有利息约定，并且李有光陈述利息为月息6分与江彩凤出具给李有光的收据相吻合，可看出约定利息为月息6分。对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本金。一审认定至2017年4月30日重新出具债权的本金应为79,200元正确。 关于焦点3，在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中，对利率、利息均没有注明，双方又陈述不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规定，应视为双方对借期内没有约定。黄日清、李有光该上诉意见有理，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2017年还清，利息本应从2018年1月1日起计，但江彩凤主张从2019年起计，故利息应从2019年7月13日起按按年利率6%计付。 关于焦点4，双方原借款的数额为6万元，借款用途是李有光帮儿子偿还债务，显然不是夫妻日常生活所需，黄日青既不在借据上签字，事后也没有追认，江彩凤也没有证据证实黄日青知道并同意用其房产作借款担保，江彩凤主张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一审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黄日青、李有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有光向被上诉人江彩凤偿还借款本金79,2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79,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7月13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江彩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同级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被上诉人江彩凤负担181元，上诉人李有光负担9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6元（上诉人黄日青、李有光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有光负担1,860元，由被上诉人江彩凤负担3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刘帅武 审 判 员 栾彩云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欣 书 记 员 曾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