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0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吉庆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洛阳镇洛白路943号正大集团创业园B栋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MA347EH51P。 法定代表人：荀庆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平，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县华顺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泾口乡东湖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6674667148。 法定代表人：熊结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柳，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台商投资区吉庆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县华顺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并改判：1、上诉人只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42612元；2、上诉人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只应以货款42612元为基数，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中超过42612元部分的诉讼费用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起诉前同意上诉人扣减的2万元货款应在上诉人应支付的货款中扣减。原审判决未认定该2万元的扣减，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因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有质量问题的大米和生产日期提前的大米被相关两家商场处以罚款及赔偿共计3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在其应收货款中扣减上诉人该损失。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大米6年间，每年被上诉人销售的大米都有发霉变质，造成上诉人每年至少15000元的经济损失，6年90000元经济损失，这其中包括被上诉人同意扣减2万元货款。因此，上诉人因被上诉人销售的大米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90000元损失应当在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中扣减。四、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应付的逾期付款利息的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逾期付款是因为被上诉人销售的大米存在质量问题且被上诉人拒绝承担其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而导致的，且在被上诉人起诉前双方都在积极协商货款结算事宜。因此，即使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付款损失，也只能以42612元为基数，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综上，上诉人尚未支付的货款167612元扣除上诉人因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有质量问题的大米和生产日期提前的大米被相关两家商场处以罚款及赔偿的35000元和合作6年间每年因大米发霉变质造成的15000元6年共计90000经济损失，上诉人现只需支付被上诉人42612元。因此，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华顺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无法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万元的货款不应当予以扣减。二、上诉人所称的罚款和赔偿35000元，不应当予以扣减。新永汇便利店、惠安县润生购物中心对上诉人的罚款和赔偿共35000元，新永汇便利店在企业信息网上无法查实、上诉人没有提供顾客的基本信息、投诉信息，赔偿经过的材料，并且与上诉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所自称被食药监和工商罚款也是矛盾的，因而该罚款和赔偿是否真实发生，难以核实。即便是真实的，2015年、2016年的货款早已结算完毕，与2018年的货款也没有关联性，不应当予以扣减。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双方交易的6年期间，每年给其造成15000元的经济损失，共90000元，需要进行扣减，同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予以扣减。四、原审法院按照167612为基数，扣除合理的在途运输时间，从2018年9月20日开始起算利息，按照基准利率或者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为止，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华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吉庆公司立即向华顺公司支付货款167612元及逾期未付货款的损失8931.62元（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以167612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计收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止），该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吉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顺公司、吉庆公司双方有大米买卖业务往来，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吉庆公司通过电话订货，华顺公司按照吉庆公司订货需求进行供货，供货方式为通过物流公司发货，运费先由吉庆公司垫付，再在货款中予以扣除。2018年7月13日、2018年8月14日、2018年9月10日，华顺公司依吉庆公司订货需求向吉庆公司先后发货三批大批，货款分别为155911元、150260元、152412元，共计458583元，扣除运费15120元后，共443463元。吉庆公司收到三批大米后，先后向华顺公司付款275851元，尚欠华顺公司货款167612元未付。华顺公司多次与吉庆公司协商清偿剩余货款，但均无果。2019年7月23日，华顺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吉庆公司立即向华顺公司支付货款167612元及逾期未付货款的损失8931.62元（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以167612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计收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止），该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吉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华顺公司与吉庆公司有大米买卖业务往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及华顺公司出具的出库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华顺公司、吉庆公司双方法定代表人的通讯记录等证据，能够证实华顺公司、吉庆公司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吉庆公司尚欠华顺公司货款167612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认定；吉庆公司辩称华顺公司同意扣除20000元货款，尚欠金额为147612元，该院认为，吉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三批大米存在质量问题，华顺公司、吉庆公司双方讨论扣除20000元系华顺公司以尽快结清剩余未付货款为前提而与吉庆公司进行讨论协商的内容，但吉庆公司并未向华顺公司付清剩余货款，且华顺公司现通过诉讼途径催讨欠款，不同意扣除20000元，吉庆公司主张扣除20000元大米货款无相关依据，故对吉庆公司应予扣除20000元大米货款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吉庆公司辩称应扣除因华顺公司提供的大米质量有问题被罚款35000元，该院认为，吉庆公司提供35000元的罚款通告和收据证据，系部分商场单方于2015年、2016年向吉庆公司分别出具的，与吉庆公司法定代表人荀庆中在微信聊天中所陈述“让工商局罚款2万”“让食药局罚款1.5万”内容相互矛盾，吉庆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华顺公司的大米存在质量问题，且华顺公司、吉庆公司双方已经就2015年、2016年的交易款项进行了结算，而涉案的三批大米买卖均发生在2018年，即使存在35000元的罚款，也与本案无实质关联，故对吉庆公司应予扣除35000元罚款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吉庆公司辩称应扣除历年损失90000元，因吉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相关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华顺公司要求吉庆公司支付剩余未付货款167612元，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华顺公司主张自2018年9月10日之日起至付钱欠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因2018年9月10日为最后一批大米发货时间，应扣除合理的运输时间才为吉庆公司收货时间，故该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华顺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计收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吉庆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顺公司货款167612元；二、吉庆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顺公司货款167612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676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自2018年9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日止；以16761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第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1元，减半收取1915.5元，由吉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华顺公司提交了新证据：出库单5张、银行流水13张、微信转账记录2张。证明目的：1.双方的结算习惯并不是总算总除，在本案之前的交易，上诉人均与被上诉人结清了全部的货款。2.直到本案涉及的三车大米发生争议之后，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才停止货物交易，因此，不应当扣减所谓的2万元货款、3.5万元的罚款及赔偿。 吉庆公司进行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单及相关支付凭证，明显可看出，2018年3月2日发货的大米在2018年4月24日付清全部款项，这期间被上诉人又陆续发了两车大米，2018年3月17日发货的大米在2018年5月16日付清全部款项，这期间被上诉人又陆续发了三车大米，此后的发货亦是如此，这也就证实双方的交易习惯是陆续发货陆续付款，双方的合作方式是被上诉人同意押3车大米的额度内给上诉人发货，而非如被上诉人所陈述的在前一车大米未结清之前被上诉人不发货的情形。因此，不应将被上诉人主张的最后3车大米的货款与双方之前的交易割裂开来，双方在最终全部货款结算时依法应当扣除因被上诉人供应的大米存在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且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上诉人多次在与被上诉人联系时提到大米存在发霉、变质等质量，被上诉人从未对上诉人提出的这些质量予以否认，且更是在2018年8月19日短信及2018年10月17日微信中明确提出上诉人在其有质量问题的大米扣一些货款，这说明同意上诉人扣减部分货款是被上诉人在知晓其供应的大米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所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这是对其供应的大米出现质量问题对买方的损失进行相应承担的表现，而非想顺利结清货款所做出的让步。因此，双方确定的部分扣减货款2万元及3.5万元的罚款赔偿及相应损失共计12.5万元依法应当在被上诉人起诉的货款金额范围内扣减。 吉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上诉人认为华顺公司同意扣除20000元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华顺公司在与吉庆公司沟通中减少20000元货款，但起诉后华顺公司又未同意扣减该20000元，由此华顺公司与吉庆公司在是否扣减该20000元款项问题上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之间的货款并未发生减少20000元的情形，故对上诉人的这一请求不予支持。 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有质量问题的大米和生产日期提前的大米被相关两家商场处以罚款及赔偿共计35000元，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在其应收货款中扣减上诉人该损失。上诉人这一理由实际上是双方所主张的款项能否抵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而从本案来看，双方各自主张款项的性质并不相同，上诉人所主张的款项性质为罚款与赔偿款，而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是货款，由此上诉人要求双方予以抵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此有争议，可另行主张。 上诉人认为应扣除历年损失9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相关损失的存在，对上诉人的这一请求不予支持。 上诉人认为应付的逾期付款利息的判决内容存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的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泉州台商投资区吉庆贸易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由泉州台商投资区吉庆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王宏瑞 审 判 员 罗锦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夏竞宇 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