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宇骋，男，199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东安新村59幢310室，现住福建省厦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玖琳，女，199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宏强，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宇骋因与被上诉人王玖琳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6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宇骋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厦门市思明区观远里24号303室房屋归王玖琳所有，按叶宇骋、王玖琳各50%分割房屋即王玖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宇骋支付折价款162855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王玖琳向叶宇骋支付折价款的时间。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叶宇骋、王玖琳对讼争房屋的份额应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1.根据1998年1月1日生效、2001年8月15日废改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叶燕生与王春鹏办理房屋登记时对房屋份额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2.《厦门市土地房屋登记申请书》中厦门市房地产权籍登记中心的审批意见为“当事人持厦门市房地产交易中心鉴证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向厦门市房地产权籍登记中心申请登记。”《土地房屋登记审批表》体现双方占有份额为共同共有。3.《土地房屋登记申请表》是作废的而非完整、有效的申请书。4.王春鹏2000年11月17日公证的《委托书》向厦门市房地产权籍登记中心出具的时间不明，厦门市房地产权籍中心的收件收据中并无《委托书》，且厦门市房地产权籍中心档案的委托人、委托代理人均为空白。叶宇骋一审提交的书面补充更正说明写明叶燕生未见过《委托书》，一审判决未予载明。5.《记账凭证汇总》体现王玖琳出资81571.98元，王玖琳对其出资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查明《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载明讼争房屋总价款为15万元。陈伟平、叶燕生均不认可《记账凭证汇总》。 王玖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同意叶宇骋提出的王玖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宇骋支付折价款。一审判决支持王玖琳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应全部由叶宇骋负担。 王玖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按照王玖琳享有60%、叶宇骋享有40%的比例，依法分割厦门市思明区观远里24号303室房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1月16日，王玖琳、叶宇骋作为购买人与案外人郑琪伟签订了一份《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向郑琪伟购买思明区观远里24号303室，总价款为15万元，其中签订合同时支付3000元定金，2000年12月13日支付7万元，核发过户单时郑琪伟应将该房的一切费用付清后支付余款5.5万元。同日，双方就讼争房屋产权登记填写了一份《厦门市土地房屋登记申请书》，其中填写的王玖琳所占份额为60%，叶宇骋所占份额为40%。2001年3月21日，讼争房屋产权登记至王玖琳、叶宇骋名下，登记的产权比例为共同共有。 另查明，2000年11月17日，案外人王春鹏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座落在厦门市的商品房系由委托人之女王玖琳和受托人之子叶宇骋共同购买。王玖琳所占产权比例为百分之六十；叶宇骋所占产权比例为百分之四十。王春鹏是王玖琳的法定代理人，特委托叶燕生作为代理人，全权委托代理人办理购买该房的有关手续，代缴相关税费，代办产权登记和代领产权证书等”。 还查明，讼争房屋交付后由王玖琳管理使用，直至2013年交付给叶宇骋管理使用至今。 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向厦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讼争房屋权籍登记情况，该中心复函内容为“一、当事人向厦门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交易审批，双方签订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未对共有份额进行约定，厦门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对此份合同予以鉴证。二、当事人持厦门市房地产交易中心鉴定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向厦门市房地产权籍登记中心申请登记，虽然当事人在《土地房屋登记申请表》上填写王玖琳、叶宇骋占有份额分别为60%、40%，但经厦门市房地产交易中心鉴证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未对共有份额进行约定，当事人也未提供关于该房产共有份额约定的补充合同。现王玖琳已提起民事诉讼，若生效法律文书明确王玖琳与叶宇骋的共有份额，我中心将及时办理更正登记”。 经王玖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厦门市国之策资产与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一份《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讼争房屋2019年9月24日的市场价值为325.71万元，估价结果包括建筑物（含室内二次装修）、分摊的土地使用权（含土地出让金）及公共配套设施。 叶宇骋主张讼争房屋市场价的评估结果包括二次装修，而二次装修费用由其支出，要求对讼争房屋损坏的修复费用进行评估。此外为证明其出资情况，提交一份时间为2001年元月28日的《记账凭证汇总》及一张取款凭证、三张储蓄卡存取款通知单，其中《记账凭证汇总》载明王玖琳出资81571.98元，叶宇骋出资54381.2元，王玖琳母亲陈伟云对此签字确认；取款凭证、通知单载明案外人叶燕生分别于2000年11月4日存入现金30000元，于2001年1月9日存入现金10000元，于2001年1月10日存入现金12000元，于2001年1月12日取款20600元。 王玖琳认可双方出资情况为王玖琳出资81571.98元，叶宇骋出资54381.2元，对叶宇骋主张其另行支出22000元购房款的事实不予确认。并提交一份叶宇骋母亲陈伟平所书写的字据，载明“厦门房租（叶宇骋占40%）截止2012年12月31日结清”。叶宇骋认为其母亲书写该字据系为了其此后也按40%比例向王玖琳支付房租，之后补充质证认为仅能对其母亲签字真实性进行确认，经与其母亲核实，前述字据系拼接而成，且当时叶宇骋已经成年，其母亲无权代为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案。现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由王玖琳取得讼争房屋产权，由其作价补偿叶宇骋，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照准。 关于双方持有的产权比例问题。讼争房屋虽登记为共同共有，但双方向厦门市房地产权籍登记中心申请登记时，所提交的《土地房屋登记申请表》上明确填写王玖琳、叶宇骋占有份额分别为60%、40%，王玖琳父亲王春鹏出具的《委托书》中也对该比例进行了记载。叶宇骋所提交的2001年1月28日的《记账凭证汇总》，经王玖琳母亲陈伟云确认的出资情况也是根据前述份额进行出资，叶宇骋主张在此之外还支出22000元购房款，但并无证据予以佐证。此外，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而根据前述证据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各自份额，因此叶宇骋要求按实际出资确定份额，亦与该项规定不符。另，也无在案证据证明双方此后合意变更了原先对份额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讼争房屋的产权份额比例为王玖琳占60%，叶宇骋占40%。 讼争房屋经评估认定现市场价值为325.71万元，因此王玖琳应作价补偿给叶宇骋1302840元。叶宇骋主张其曾对讼争房屋进行修复、装修，其作为共有权人对房屋进行修复、装修所产生的收益归共有人共有，叶宇骋可就其支出费用另行要求王玖琳予以分担。 此外，叶宇骋认为因分割对其造成损害，要求王玖琳给予赔偿，依据不足。首先，叶宇骋主张的装修、修复等已计入房屋现值中，由王玖琳对其作价补偿；其次，讼争房屋是否为叶宇骋唯一住房均不能成为分割房产导致其损害的理由；再次，无论由何方管理房屋，均不影响另一方的共有权利，故叶宇骋主张因其丧失管理权而造成损失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如叶宇骋认为在共有期间，双方对房屋租金等收益分配不均，也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厦门市思明区观远里24号303室房屋归王玖琳所有，王玖琳向叶宇骋支付折价款1302840元；二、叶宇骋在收到王玖琳前述1302840元折价款后十日内协助将厦门市思明区观远里24号303室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王玖琳名下，转移登记产生的税费由王玖琳负担。案件受理费17000元，由王玖琳负担8500元，叶宇骋负担8500元。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叶宇骋提出2000年11月16日《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第三条有约定购房定金将在最后一次付款时冲抵房价款，故最后一次购房款是5.2万元而非5.5万元；双方确实有填写《厦门市土地房屋登记申请书》，但该申请书已经作废；叶宇骋一审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通知单三笔现金是叶燕生的配偶陈伟平存入叶燕生的账户，而非叶燕生存入其账户。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叶宇骋提交以下证据：1.《厦门市土地房屋登记申请书》，该证据向房管局档案中心调取，证明该申请书已作废且登记机关未收件；2.厦门市房地产权籍登记中心登记收费票据，证明双方向权籍登记中心申请产权登记的时间为2001年2月27日；3.厦门市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登记收件收据，证明双方2001年2月27日向权籍登记中心申请登记时，未提交王春鹏《委托书》及《厦门市土地房屋登记申请书》；4.2001年2月8日观园里24号303室水、电、煤结清单，证明按照《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约定，在房屋未移交、购房款未全部支付的情况下，2001年1月28日陈伟云不可能进行结账。 王玖琳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1不能证明《厦门市土地房屋登记申请书》已作废，反而可以证明该申请书存于房屋登记档案中，具有法定证明力，证明双方对讼争房屋份额进行了约定。证据2至证据4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 二审查明，叶宇骋一审提交的《记账凭证汇总》载明：“总投入128000，伟云已付82300，总付135953.30，要付81571.98，叶×0.454381.2陈伟云2001.元.28”“总140096叶付56036.4王付84055”。叶宇骋、王玖琳二审陈述，《记账凭证汇总》除了签名是王玖琳母亲陈伟云所写外，其他内容均是叶宇骋母亲陈伟平手写。 另查明，叶宇骋一审陈述《土地房屋登记申请表》系其父亲叶燕生填写；其2013年9月到厦门接管讼争房屋，2013年按照月租金2300元的标准以40%的租金给王玖琳一年半至两年的租金。 叶宇骋二审先陈述讼争房屋购房款15万元，不清楚双方各支付多少；后陈述双方各支付7.5万元，并确认对此没有证据证明。 叶宇骋、王玖琳二审陈述，《厦门市土地房屋登记申请书》有向房管部门提交，不清楚何人提交；除本案证据体现的份额约定外，双方没有就讼争房产的份额再作其他明确约定。 本院认为，产权证、《土地房屋登记审批表》、《土地房屋登记卡》是证明房屋权属情况的主要依据，但并非唯一依据，应根据具体情况认定房屋实际权利状况。叶宇骋主张其有权分得讼争房屋50%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故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享有的份额，有约定按约定，只有在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且出资额确定的情况下，才按照出资额确定。 叶宇骋一审陈述《土地房屋登记申请表》系叶燕生填写，叶宇骋、王玖琳二审确认包含该申请表的《厦门市土地房屋登记申请书》有向房管部门提交，《土地房屋登记申请表》载明王玖琳占有讼争房屋60%份额，叶宇骋占有讼争房屋40%份额。王春鹏《委托书》载明王玖琳占60%产权比例，叶宇骋占40%产权比例。双方二审确认《记账凭证汇总》除了签名是王玖琳母亲陈伟云所写外，其他内容均是叶宇骋母亲陈伟平手写，《记账凭证汇总》载明的“叶×0.4”体现陈伟平确认叶宇骋占有讼争房屋40%份额。叶宇骋一审答辩确认双方购房时约定王玖琳占有讼争房屋60%份额，叶宇骋占有讼争房屋40%份额，一审庭审亦陈述其2013年以40%的租金给王玖琳一年半至两年的租金。故在案证据体现双方有约定王玖琳占有讼争房屋60%份额，叶宇骋占有讼争房屋40%份额。双方二审确认除本案证据体现的份额约定外，未就讼争房产的份额再作其他明确约定。叶宇骋二审先陈述不清楚双方支付的购房款金额，后陈述双方各支付7.5万元，但无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双方对房屋份额作出约定的情况下，出资额不影响房屋份额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占有的讼争房屋产权份额比例为王玖琳占60%、叶宇骋占40%正确，叶宇骋主张双方各占50%产权份额本院不予支持。 叶宇骋二审请求王玖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宇骋支付折价款，王玖琳对支付折价款的时间表示同意，本院予以照准，对一审判决相应内容予以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60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60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厦门市思明区观远里24号303室房屋归王玖琳所有，王玖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宇骋支付折价款1302840元； 三、驳回叶宇骋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6186元，由叶宇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阳） 审 判 员 （章 毅）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燕 萍）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