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502民初645号 原告：吴训刚，男，1973年9月22日出生，现住浙江省温州市。 委托代理人：刘新，吉林荆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通化市吉康土特产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华明路2-2-1号。 法定代表人：朱永成，男，1974年7月30日出生，现住通化市东昌区。 原告吴训刚与被告通化市吉康土特产销售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训刚委托代理人刘新，被告通化市吉康土特产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康土特产）法定代表人朱永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训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涉案梅花鹿鹿茸款项1700元，赔偿给原告涉案货款的10倍17000元，总计退赔18700元。2.请求贵院判令被告承担此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9年4月11日使用账号“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取之有度”在天猫购买了“（单拍不发货）正品整支鲜鹿茸新鲜梅花鹿头茬二杠梅花鹿茸”，订单编号：405835136543621760，共买了583克，交易金额1700元，收货地址：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月乐撵东路156号平利药店。收到货拆封后观看，梅花鹿鹿茸为冻品，真空包装，应为食用农产品。涉案产品经拍照留存，原告与被告在阿里旺旺核实，被告承认涉案梅花鹿鹿茸是其销售。经查证，梅花鹿是国家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从2017年7月1日起，必需取得林业局批准并强制性获得专用野生动物标识方可出售。被告不能提供梅花鹿鹿茸标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27、28、30条。涉案梅花鹿鹿茸也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27条4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26条6款、8款，第34条8款、13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42条。原告买到有缺陷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非法的梅花鹿鹿茸不能食用，合法权益受损。 被告吉康土特产辩称，1.被答辩人并不是我国法律规定中的“消费者”身份，无权利以消费者的身份来请求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从2013年1月18日起被答辩人就开始以“网络打假人”的身份起诉各大网络经销商，敲诈钱财，曾经因为销售鸵鸟肉被判处刑事处罚，诉讼已经成为被答辩人获利的依据，而与我国诉讼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初衷完全相悖。但就吉林省而言，目前就有受到原告敲诈的受害者共计100余人，法律是保护消费者的，但是法律不应保护的是打着消费者的名义而从中获取非法利润的人，法律应该保护的是被告这样合法经营的企业。2019年4月19日原告在被告天猫商铺上购买了鹿茸584克，加上运费共计1700元。收到货物后，原告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要求被告公司退款，被告提出如果产品出现问题是可以退货退款的，但是原告不归还货物的情况下多次要求退款，最终到现在被告也没有退款货物。从被告旺旺上和退款申请上完全可以看出，原告购买鹿茸并不是像正常消费者一样用于生活或生产，而是靠此手段敲诈高额赔偿维系生活，这并不是我国法律所保护的消费者，原告并不是消费者，所以其不具有原告资格向被告索要十倍赔偿。2.被答辩人提到答辩人销售的属于国家野生保护动物，应该使用野生动物标识。答辩人销售的是人工驯养的梅花鹿茸，答辩人只是中间商，答辩人的进货渠道是来源于通化市东昌区秦姐参茸摊位。答辩人在销售该产品时已经严查过通化市东昌区秦姐参茸摊位的经营种类，其中包括人工驯养的梅花鹿。通化市东昌区秦姐参茸摊位有通化市林业局颁发的《吉林省野生动物收购销售加工许可证》，其经营种类为人工驯养的梅花鹿、林蛙、人参等制品，经营方式为收购、销售、加工。通化市东昌区秦姐参茸摊位每年的3月1日都到发证机关缴纳野生动物保护管理费和资源补偿费。其销售合乎法律强制性规定，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法规。而答辩人作为中间商也尽到了谨慎审查的义务，销售合理合法。3.被答辩人提出答辩人没有提供梅花鹿鹿茸标识也没有检疫合格证明。首先，答辩人销售的是散装鹿茸。我国《食品安全法》关于标识的使用的规定是具有独立包装的产品，而不是散装产品。被告公司邮寄给原告的鹿茸是为了保证产品品质和质量而采用的真空包装。被告所销售的鹿茸是初级农产品，不是经过加工的鹿茸饮片或是鹿茸加工品，是不需要采用独立包装的。答辩人在网上店铺销售的产品明确告知其为散装鹿茸，消费者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自己所需要的鹿茸克数，被告公司也会根据消费者的需要选择鹿茸的大小收费并真空包装。被告公司为了保证鹿茸的品质不变质采用有利于消费者的包装方式，但是答辩人从未销售过独立包装的产品。所涉案的鹿茸是国家规定的初级农产品，没有经过任何加工处理。其次，鹿茸在吉林省食药局下发的关于鹿茸定性问题的文件中指出，其是保健食品的原料，是不需要检验检疫的。我们正常所知道的鹿茸的采集是不需要以杀害梅花鹿为前提的，作为一种保健初级原料是可以直接对外销售的，被告销售的是初级鹿茸，不是鹿茸制品，这一点严格区分于出售鹿肉，鹿肉的销售是需要检验检疫的。4.被告公司具有通化市林业局颁发的《吉林省野生动物收购销售加工许可证》，其批准的经营范围是准予经营人工驯养的梅花鹿、林蛙油、人参、灵芝等系列产品，而且具备通化市工商部门下发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括人工驯养的梅花鹿、参茸、灵芝孢子粉、林蛙及其制品收购、加工、销售、保健食品、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同时被告公司还具备通化市食药局颁发的《食品流通许可证》。综上，可以说被告公司销售的鹿茸产品是经过批准后合法经营的。国家规定不得销售的是野生梅花鹿，但是国家规定可以销售的是人工驯养的梅花鹿及其产品。被告销售的就是经过相关部门批准后可以流通的初级梅花鹿产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9年4月11日使用账号“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取之有度”在天猫购买了被告销售的订单编号：405835136543621760，正品整支鲜鹿茸新鲜梅花鹿头茬二杠梅花鹿茸一支，为冻品，真空包装，重量为583克，收货地址：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月乐撵东路156号平利药店，原告支付了商品价款1690.7元，运费10元。原告认为被告不能提供梅花鹿鹿茸标识及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违反了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该鹿茸现在原告处。被告经营范围包括人工驯养的梅花鹿、参茸及制品等。 另查明，原告在全国各地法院存在400多起其作为原告的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产品责任纠纷案件，均系在天猫或者淘宝网络店铺购买野生动物制品等类型化产品。同时体现“瑞安市吴训刚农副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存在销售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二）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含量超过食品安全标准限量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三）用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生产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四）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五）营养成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六）腐败变质、油脂酸败、霉变生虫、污秽不洁、混有异物、掺假掺杂或者感官性状异常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七）病死、毒死或者死因不明的禽、畜、兽、水产动物肉类及其制品；（八）未按规定进行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肉类，或者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肉类制品；（九）被包装材料、容器、运输工具等污染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十）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十一）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十二）国家为防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十三）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百五十条“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食品添加剂，指为改善食品品质和色、香、味以及为防腐、保鲜和加工工艺的需要而加入食品中的人工合成或者天然物质，包括营养强化剂。用于食品的包装材料和容器，指包装、盛放食品或者食品添加剂用的纸、竹、木、金属、搪瓷、陶瓷、塑料、橡胶、天然纤维、化学纤维、玻璃等制品和直接接触食品或者食品添加剂的涂料。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指在食品或者食品添加剂生产、销售、使用过程中直接接触食品或者食品添加剂的机械、管道、传送带、容器、用具、餐具等。用于食品的洗涤剂、消毒剂，指直接用于洗涤或者消毒食品、餐具、饮具以及直接接触食品的工具、设备或者食品包装材料和容器的物质。食品保质期，指食品在标明的贮存条件下保持品质的期限。食源性疾病，指食品中致病因素进入人体引起的感染性、中毒性等疾病，包括食物中毒。食品安全事故，指食源性疾病、食品污染等源于食品，对人体健康有危害或者可能有危害的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七条“禁止出售、购买、利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因科学研究、人工繁育、公众展示展演、文物保护或者其他特殊情况，需要出售、购买、利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应当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批准，并按照规定取得和使用专用标识，保证可追溯，但国务院对批准机关另有规定的除外。实行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专用标识的范围和管理办法，由国务院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规定。出售本条第二款、第四款规定的野生动物的，还应当依法附有检疫证明。”第二十八条“对人工繁育技术成熟稳定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经科学论证，纳入国务院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制定的人工繁育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对列入名录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可以凭人工繁育许可证，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核验的年度生产数量直接取得专用标识，凭专用标识出售和利用，保证可追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第一，关于能否因售卖的鹿茸不具有野生动物专用标识而要求十倍赔偿问题。十倍赔偿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规定，但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食物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关于食品安全的界定为“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因此，对食品的安全的认定应当进行实质性审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七、二十八条规定了出售和利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应当按照规定取得和使用野生动物专用标识，保证可追溯。该规定是基于行政管理的目的而设定，属于食品销售的外在形式要件要求。出售未按规定使用野生动物专用标识的鹿茸，可以依据法律规定由行政管理部门进行处罚，但其在形式上存在缺陷，并不必然存在实质上的不安全因素，也即形式上的缺陷不一定导致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因此，对于案涉产品是否确实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由主张“退一赔十”的原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产品确实或者必然会对人体健康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其要求被告十倍赔偿的请求证据不足。第二，关于能否依据缺乏检疫证明而要求十倍赔偿问题。依据国家相关规定鹿茸作为初级农产品进行管理，鹿茸并非肉类或者肉类制品，且原告在其起诉状中亦自认案涉鹿茸系食用农产品。因此，本案的鹿茸没有强制检疫的要求，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八）项规定“未按规定进行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肉类，或者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肉类制品”要求被告承担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上述分析，原告无法证明案涉鹿茸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因为食用该鹿茸受到损害，故原告请求被告退还价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上述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训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元由原告负担（系减半收取），返还原告1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及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韩春雷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赵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