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72民初421号 原告：郑新东，男，198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 委托代理人：徐漳（法律援助），浙江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纯明，男，196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代理人：黄万钞，苍南县国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谢秋惠，苍南县国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郑新东为与被告朱纯明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24日起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原告起诉同时，向本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和三期及后续治疗费予以司法鉴定。2020年4月15日，原告向本院提出撤回司法鉴定申请。同年4月22日，本院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新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漳，被告朱纯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钞到庭参加诉讼。庭后，原、被告于2020年5月13日完成证据补强及在移动微法院的线上质证。期间，双方当事人未达成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新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朱纯明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2731.9元；二、原告就上述债权对“浙苍渔02618”船享有船舶优先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增加为73073.9元（增加厦门就医的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23日至11月25日期间，原告受雇于被告，随被告的“浙苍渔02618”船出海作业，约定每月工资17000元。同年11月16日，原告在海上作业时被起吊的虾米袋撞至船沿，导致胸部受伤并出现胸口疼痛。因当时渔船尚未靠岸，原告吃止痛药缓解疼痛。同年11月24日，原告再次被起吊虾米袋的铁钩碰到导致头部出血。11月24日约22点船靠岸后，被告之弟朱纯利陪同原告前往洞头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洞头区医院）就诊。次日凌晨，医院出具初步诊断结果：额顶部头皮挫裂伤、右第8肋骨骨折。被告当晚向原告赔偿15000元。11月26日，原告知悉洞头区医院的CT检查结果为“6-8肋骨末段可见骨皮质断裂征象，两断端稍错位”，而非“右第8肋骨骨折”。当日，原告前往苍南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苍南县医院）进一步诊断。该医院CT拍片结果：右侧第5-8前肋骨折；右肺中叶小结节，建议6-12个月随访；右肺中叶及左肺上叶舌段少许纤维灶。本案纠纷发生后，被告结清了64天工资计37000元。2020年3月3日，原告复诊再次CT拍片检查，检查结果：影像学所见“右侧第5-8前肋骨皮质不连续，周围可见骨痂形成，余肋骨骨质形态、密度未见异常，胸壁软组织无明显肿胀”，即原告已处于原始骨痂形成期。原告后续仍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痊愈。本案纠纷发生后，被告朱纯明仅结清64天工资计37000元，并以原告在船上受伤仅一根肋骨骨折，其余三根肋骨骨折系原告自己弄伤为由，拒绝支付原告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故原告提起本案的诉讼。 被告当庭答辩称，原告船上受伤的事实，被告当时不在现场，不知情；原告事后说自己受伤，与被告协商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15000元，所有费用均已包括在内；原告已收取该笔款项，现恶意诉讼，其主张的医疗费、交通费损失事实均不成立，误工费、营养费，从被告角度，都包含在15000元内；原告误工费计算150天、营养费计算50天，均无依据；月工资按17000元计算无依据，原告的工资约定是季节性收入，仅在9月至11月虾米捕捞季有效，其余时间不发生捕捞作业，也不存在工资计算问题，故原告主张误工工资按月均工资17000元计算不合理，应按浙江省统计局发布的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原告因右肺中叶结节及右肺上叶舌段少许纤维灶，医生建议6到12个月随访的误工等损失，系其自有疾病所致，与本案伤情无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各提交了相关证据佐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第一组2019年12月4日原、被告通话录音及通话内容文字整理稿和书证八组，被告对原告第二组至第八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医疗发票中包含肺部检查的费用与本案无关，应予剔除；厦门大学附属翔安医院（以下简称厦门翔安医院）的CT检查费用系原告扩大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且发票缺乏医院门诊病历佐证，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一组通话录音质证认为，其虽然没有拿到过录音光盘副本，但对原告整理的通话文字内容无实质性异议，同意由法院直接审核音频资料；对原告当庭提交的第九组证据船员证书存档复制件，被告不认可真实性；对原告当庭提交的厦门翔安医院门诊检查申请单、医院的导诊单、检查预约凭条等第八组证据的补强材料，被告不认可关联性，认为系原告单方扩大的损失。原告当庭解释：洞头区医院对头部和肋骨位置予以拍片，当时挂急诊，片子没取；苍南县医院拍片3张、厦门翔安医院拍片2张，拍片时是医生决定拍摄位置，当时原告就主诉肋骨有问题，即使医院拍摄了肺部，也只是为了排查肋骨骨折有无压迫到肺部的情况；原告受伤回家休养，因家人都居住厦门，故其在厦门翔安医院复检的费用合理，不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形，原告当庭提交的362元医疗费发票与第七组证据中的CT检查报告能相互印证，因原告去厦门翔安医院就诊时使用电子门诊卡，没有纸质病历，就诊的检查预约凭条等单据能佐证原告本次就诊的事实；原告当庭提交苍南县医院的拍片3张和厦门翔安医院的拍片2张，可佐证医院检查费用与本案关联性。被告当庭质证后，对医院CT片的形式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自己看不懂CT片内容。庭后，原告提供案外人渔船的雇佣合同3份（第十组证据）补强其误工费主张客观性，被告通过微法院质证认为，第十组证据并非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定；另该组证据并非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与本案无关，依法不予确认；本案双方雇佣期限仅是70天的捕捞虾米作业期，被告已提供工人工资支付证明，且虾米捞捕作业期规定是每年9月中旬到11月下旬，本案原告属季节性临时短期劳务合同当事人。对原告庭后补强的交通费电子支付依据（第十一组证据），被告对形式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为其已赔付的15000元包括了前期交通费，后期交通费计算200元即可。被告庭后补充提交的船员工资结算的电子交易记录，系7张手机照片，原告通过微法院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的合法性由法庭核实；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以及待证事实均有异议；被告朱纯明与案外人发生的微信、银行转账记录，仅能证明被告与案外人（且仅有2人显名）发生过资金往来的情况，其内容根本无法体现出涉案渔船已于2019年11月底停止作业，以及其他船员工资发放完毕等情况；即便被告朱纯明再补充证据证明这几笔确实系发放给船员的工资，也不意味着船员领取工资后就不再继续为被告朱纯明捕鱼、从事捕捞作业；原告事后向同船过的老乡船员了解到，被告的渔船于2019年11月30日返航后，又出海生产约1个月，船员工资按月工资12000元结算，不足1个月的按1个月计算。 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第二组至第八组证据形式真实性因被告无异议，均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系音频资料，经本院核实，与该组证据所附的通话内容文字整理稿相符，且被告对通话内容并无异议，予以认定；原告当庭提交的第九组证据船员证书存档复制件与本院责令被告庭后提供的原告船员证记载内容经核对一致，该船员证书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当庭提交的医院拍片5张因被告质证时无实质性异议，且与相关医院的检查报告相印证，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当庭提交的厦门翔安医院医疗费发票、就诊单据与该医院的CT片子及CT检查报告单相互印证，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定。原告庭后提交的第十组证据，被告对其中三份雇佣合同真实性有异议，且三份合同记载的工资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不作为定案依据；被告对第十一组证据交通费支付依据客观性未持异议，该组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原告受雇于被告在海上作业期间受伤的事实无争议，主要争议在于原告伤情及其损失金额认定以及原告有无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形；被告与原告是否已经就赔偿达成一次性解决方案，以及双方成立15000元赔偿口头协议的情形下，原告能否行使撤销权的法律争议。 争议之一，原告伤情及其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认定以及原告有无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形。 原告主张医疗费用1073.9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85000元、营养费1500元，合计88073.9元，扣减被告已付的15000元，被告尚应赔偿原告73073.9元。被告抗辩认为本案不存在赔偿请求事实，被告已一次性支付原告15000元，赔偿款已包括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在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均无计算依据；被告认为误工费应按浙江省统计局数据中的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期计算天数不客观，应予调整；营养费计算天数不客观，应予调整；原告主张按医嘱随访时间6到12个月作为休养期的计算依据，但该医嘱是针对原告肺部结节所作出，且肺部结节的病情与本案伤情无关，系原告自有的疾病；当庭增加的厦门翔安医院治疗费362元，系原告扩大损失，应予剔除；其他医院的检查肺部费用与本案无关，应扣减；即使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客观，被告也已经一次性赔偿完毕，均包含在15000元赔偿额以内。 本院经审查认为，㈠关于原告伤情及其治疗费用金额争议。原告第一次就诊，主诉病情是“外伤致头痛伴流血10小时、右胸痛5天”，接诊医院洞头县医院在病历上手写载明的初步诊断结果为“额顶部头皮挫裂伤”“右第8肋骨骨折”，该医院出具的CT检查报告载明影像所见：“右侧第6-8肋骨末端可见骨皮质断裂征象，两断端稍错位。余肋骨未见明显骨折征象。肺叶及心隔未见异常”。诊断结果提示右侧肋骨骨折。可见该CT检查报告反映出肋骨骨折情况并不局限于右第8肋骨骨折。同一次检查中，有关肋骨受伤部位记录不尽相同，两者相比，仪器检查结果更具有科学性。再则，原告于2019年11月26日下午去苍南县医院再次拍CT，检查结果为“右侧第5-8前肋骨折”。前后两次的CT拍片，相隔一天，均可证实原告不仅仅是“右第8肋骨骨折”的事实，较之洞头区医院的医生手写病历记录更具证明力。故认定原告在案涉渔船上受伤部位不止1根肋骨骨折。至于系洞头区医院检查出的3根肋骨骨折还是苍南县医院检查出的4根肋骨骨折，因原告目前不构成残疾，骨折数量并不影响原告人身损害赔偿计算结果。迄今被告不能证明原告存在其他原因导致肋骨骨折的事实，对被告提出原告自身存在扩大损失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用票据，涉及洞头区医院、苍南县医院、厦门翔安医院的就诊事实，相关票据与医院CT检查报告、CT片子足以构成证据链，本院据此计算认定原告的治疗费用合计实际应为1126.9元（原告错误计算为1073.9元），并未加重被告负担，原告此项主张予以认定。㈡关于原告误工费计算争议。原告于2019年11月24日受伤离船之日，实际已在船工作2个月零2天。按原告捕捞月工资17000元计算，折合每日工资566.67元，原告在船工资应为35133元，被告实际支付原告工资37000元，被告多付1867元。被告自认案涉渔船于2019年11月已结束捕捞作业，原告离船之次日至11月底，共计6天，按566.67元/天计算，工资损失为3400元。原告自2019年11月25日骨折确诊后，结合民间有伤筋动骨100天的说法，其休养期间的误工期酌定100天，自2019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3日止（按自然天数计算）。因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或者2019年12月至次年3月初同期同地区渔民工资收入情况，本院参照浙江省上一年度公布的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5898元（折合月工资5491.5元，日工资183.05元）计算原告误工94天的损失，计17206.7元，合计原告100天误工损失为20606.7元，扣除被告多付的1867元工资，被告还应支付原告误工费损失18739.7元。㈢关于营养费计算的争议。原告主张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50天。被告一方面抗辩其支付的15000元包含了营养费在内，另一方面又抗辩原告营养费计算天数缺乏依据。本院审查认为，原告主张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被告并无实质性异议，予以认定，结合原告额顶受伤流血及骨折的客观实际，营养期酌定30天，原告营养费认定为900元。㈣关于交通费的争议。原告主张交通费损失500元，被告一方面抗辩其已支付的15000元包含了交通费在内，另一方面又抗辩原告交通费缺乏支付依据。原告补强交通费支出的支付依据后，被告质证认为除了前期已支付赔偿中包含的交通费外，认可200元合理交通费。本院审查认为，原告离船就诊的第一家医院位于温州市洞头区，第二次就诊医院位于苍南县，第三次就诊医院位于厦门市，客观上原告必然发生跨省和温州大市范围内的交通费用。另外，原告律师向原告提供法律援助，说明原告客观上至少发生办理法律援助手续的交通往返费用。考虑到原告参加诉讼活动等事实，结合公共交通的固定票价执行标准等因素，以及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电子支付凭证合计721元佐证的事实，认定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合理。 综上，原告因在船上受伤导致皮外伤和肋骨骨折，就医过程中发生的医疗费用与伤情均有关，不存在被告抗辩的扩大损失情形。 争议之二，原、被告双方是否已就赔偿达成一次性解决方案的事实认定。 被告抗辩其获悉原告1根肋骨骨折的情形后双方已口头达成15000元的一次性赔偿协议。原告否认双方曾就骨折达成一次性赔偿15000元的口头协议。 本院审查认为，从双方无争议的原告收取被告15000元赔偿款的时间判断，双方就原告船上受伤的人身损害赔偿应该存在事先协商的过程。原告在洞头区医院就诊产生医疗费用436.9元，被告于2019年11月25日当天晚上向原告结清赔偿款15000元（包括原告受伤前向被告预支款14000元在内）和工资37000元，被告支付赔偿金额远超过原告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因此，原告有关已收取15000元系先行赔付的主张，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不予采信。被告抗辩对原告船上受伤的赔偿已予以一次性支付，具有较高可信度，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9月23日，原告受雇于被告随“浙苍渔02618”船出海作业。同年11月16日，原告在海上作业时被起吊的装虾米袋子撞至船沿，导致胸口疼痛。因当时渔船尚未靠岸，原告吃止痛药缓解疼痛。同年11月24日，原告再次被起吊的虾米袋的铁钩碰到导致头部出血。11月24日约22点船靠岸后，原告被送往洞头区医院急诊治疗。接诊医生初步诊断为额顶部头皮挫裂伤、右第8肋骨骨折。原告花费治疗费用436.9元。被告当晚与原告达成一次性赔偿的口头协议，向原告付清赔偿款15000元（其中14000元系原告受伤前的预支款），并通过微信转账结清原告工资37000元。嗣后，原告获悉洞头区医院ＣＴ检查结果诊断为“右侧第6-8肋骨末端可见骨皮质断裂征象，两断端稍错位。余肋骨未见明显骨折征象”，并于同年11月26日上午到苍南县重新拍片检查，检查结果为，“右侧第5-8前肋骨折”和“右肺中叶小结节”、“右肺中叶及左肺上叶舌段少许纤维灶”，医生就右肺中叶小结节建议6-12个月随访。原告当日下午微信告知被告ＣＴ检查报告结果，不满意之前的赔偿金额。之后，原告向被告索要船员证书未果。期间，原告在苍南县医院花费治疗费271元；在苍南县马站中心卫生院发生换药等治疗费用24元，合计315元。2020年3月3日，原告在厦门翔安医院拍ＣＴ检查康复情况，厦门翔安医院的ＣＴ检查报告单记载，“右侧第5-8前肋骨皮质不连续，周围可见骨痂形成，余肋骨骨质形态、密度未见异常，胸壁软组织无明显肿胀”。原告在厦门发生医疗费用375元。原告产生医疗费用实际合计金额为1126.9元（原告遗漏计算其中的厦门翔安医院医疗费13元，将不该扣减的洞头区医院医药费20元重复扣减2次），原告产生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8739.7元、营养费900元。上述四项损失合计21266.6元。被告已赔付15000元，两项折抵后，被告尚应赔偿原告6266.6元。 关于15000元口头赔偿协议达成并履行后，原告是否可以行使撤销权的争议。本院评析认定如下： 原告主张，15000元赔偿系在原告1根肋骨骨折的事实基础上达成的，原告之后发现其肋骨骨折4根，对原先赔偿金额应调整计算损失。被告抗辩认为，原告已经收取人身损害赔偿，被告已履行赔偿责任，不需要另行支付赔偿差额。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在案涉渔船上工作期间因遭受外力造成额顶部头皮挫裂伤和右侧肋骨骨折，原告就诊的洞头区医院、苍南县医院出具的CT检查报告，对肋骨骨折根数描述并不一致。经治疗后，原告受伤的肋骨部分已形成骨痂，且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伤情构成残疾。原告基于2019年11月25日伤情，与被告达成15000元赔偿的口头合同之后，发现其伤情超出最初诊断范围的损失，构成重大误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可行使撤销权。15000元口头赔偿协议撤销后，原告可以根据其实际损失向被告主张人身损害责任赔偿。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船员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原、被告基于原告伤情程度的重大误解订立的15000元口头赔偿协议，因原告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为原告的雇主，仍负有雇主赔偿责任。原告主张按17000元/月计算五个月的误工费，缺乏有效证据佐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调整按误工100天计算；原告主张营养期计算50天无相应证据佐证，本院调整计算30天。被告抗辩双方已达成口头一次性赔偿协议的事实成立，但不影响原告行使合同撤销权；被告有关误工费、营养费计算天数和误工费计算标准的抗辩，合理部分予以采纳；被告的其他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主张其人身损害的各项损失，部分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已赔付的15000元，可从其应支付原告的赔偿款中扣减。原告的人身损害赔偿对案涉“浙苍渔02618”船具有船舶优先权，但船舶优先权应在优先权产生之日起一年内通过扣押该船行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纯明应赔偿原告郑新东人身损害导致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合计经济损失6266.6元（已扣减被告支付的15000元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原告郑新东上述人身损害赔偿对被告朱纯明所有的“浙苍渔02618”船享有船舶优先权，但该船舶优先权需在2020年11月24日前通过扣押该渔船行使； 三、驳回原告郑新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第一项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18元，减半收取809元，由原告郑新东承担643元，被告朱纯明承担1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 帆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林纯碧 【附录证据】 原告郑新东提供证据如下： 1、录音光盘及整理文字稿1份，用以证明原告在“浙苍渔02618”船上作业期间受伤且被告仅赔偿15000元的事实； 2、病历1份，用以证明2019年11月25日洞头区人民医院出具诊断结果有误的事实； 3、苍南县人民医院CT检查报告单1份，用以证明原告实际受伤情况； 4、医疗费发票7张，用以证明原告在温州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合计731.9元的事实； 5、微信聊天记录1份，用以证明被告结清64天工资计37000元的事实； 6、洞头区人民医院CT检测结果1份，用以证明原告2019年11月25日CT检测结果显示为3根肋骨骨折； 7、厦门翔安医院CT检测报告单1份，用以证明原告2020年3月3日CT检查时仍未痊愈的事实； 8、当庭提交的厦门翔安医院的医药费发票及门诊检查申请单、医院的导诊单、挂号签到单，用以证明当庭增加362元诉讼请求的依据； 9、原告的船员证书存档复制件，用以证明原告因受伤不能工作的误工损失客观存在； 10、案外人的雇佣合同书影印件2份，用以证明2020年3-4月浙江渔民月工资水平在14000元-16000元之间的事实； 11、原告交通费支出电子凭证、法律援助审批表及具体交通费产生原因的说明共13份，用以证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合理性。 被告朱纯明提供证据如下： 被告转账支付案涉渔船船员工资的交易记录7份，用以证明被告的渔船于2019年11月底已停止作业，工人工资已全部发放，即渔船作业时间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同年11月底。 【附录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因重大误解订立的； …… 3.《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 第二十二条下列各项海事请求具有船舶优先权： …… 在船舶营运中发生的人身伤亡的赔偿请求； …… 第二十六条船舶优先权不因船舶所有权的转让而消灭。但是，船舶转让时，船舶优先权自法院应受让人申请予以公告之日起满六十日不行使的除外。 第二十八条船舶优先权应当通过法院扣押产生优先权的船舶行使。 第二十九条船舶优先权，除本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外，因下列原因之一而消灭： （一）具有船舶优先权的海事请求，自优先权产生之日起满一年不行使； （二）船舶经法院强制出售； （三）船舶灭失。 前款第（一）项的一年期限，不得中止或者中断。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