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内刑终70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玉春，男，1974年3月1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初中文化，捕前住科尔沁左翼中旗新兴大街孝庄文1组平房十二排22单元101室，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左翼中旗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博，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玉春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内05刑初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送达后，检察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出抗诉、上诉，原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陈玉春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玉春和被害人赵某2系同学关系。2019年4月26日上午，张某、赵某2、王某1先后来到陈玉春家同陈玉春一同吃饭饮酒，13时许，张某与王某1离开，后王某2来到陈玉春家，陈玉春、赵某2、王某2三人继续饮酒。17时许，陈玉春与赵某2酒后发生争吵，陈玉春先用手打了赵某2脸部一下，之后陈玉春与赵某2厮打起来，王某2拉架未果，陈玉春手持空啤酒瓶击打赵某2头部，啤酒瓶被打碎后，陈玉春继续持手中破损的尖锐啤酒瓶瓶颈捅刺赵某2头颈部，王某2见状打开卧室门，让赵某2离开，赵某2走到房门外后倒地。陈玉春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后将陈玉春控制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出诊医生到达现场后发现赵某2已经死亡。经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死者赵某2生前系被他人使用锐器作用于颈部，造成大量失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因被告人陈玉春的犯罪行为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6918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玉春因琐事持破碎啤酒瓶捅刺被害人赵某2头、颈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从陈玉春使用尖锐的作案工具，捅刺被害人的部位、捅刺的后果综合判定，陈玉春对赵某2的死亡结果呈放任态度，属间接故意杀人。陈玉春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所提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玉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经济损失36918元。宣判后，被告人陈玉春以“自己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在案发的起因上有过错，原判量刑较重”等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还提出“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陈玉春具有自首情节，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等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6日上午，张某、赵某2、王某1先后来到上诉人陈玉春家中同陈玉春饮酒，13时许张某与王某1离开。15时30分许，王某2来到陈玉春家中与陈玉春、赵某2继续饮酒。17时许，陈玉春与赵某2酒后聊天过程中因言语不和发生争吵，陈玉春用手打赵某2脸部一下后二人厮打起来，王某2在旁边拉架未果。期间，陈玉春手持空啤酒瓶击打赵某2头部，啤酒瓶被打碎后，陈玉春继续持破损的尖锐啤酒瓶捅刺赵某2头、颈部，王某2见状打开房门让赵某2赶紧走，赵某2走到房门外后倒地，王某2让陈玉春报警，陈玉春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将陈玉春控制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急救医生来到现场检查后确认被害人赵某2已经死亡。经法医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赵某2生前系被他人使用锐器作用于颈部，造成大量失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系统接警单、视听资料说明书证实，陈玉春于2019年4月26日17时许报案称，自己在通辽市科尔沁左翼中旗保康镇老食品公司后面与人打架，将人打坏了。2.现场勘验笔录、案发现场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通辽市××旗东陈玉春家，陈玉春家院落内房门外东侧、靠东屋墙南侧有一具男性尸体。现场提取尸体南侧血泊血迹、房门口处地面上血迹、走廊地面上血迹、西屋门内地面上血迹、床东侧地面上血迹、西屋门内侧面血迹、窗户玻璃上血迹、洗脸盆上血迹，提取啤酒瓶上端瓶颈1个。现场照片在一审庭审中经被告人陈玉春辨认无误。3.提取笔录、提取痕迹、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陈玉春右下颚底部疑似血迹、陈玉春上腹部沾染疑似血迹、陈玉春左手大拇指疑似血迹，提取陈玉春所穿的黑色背心上疑似血迹、蓝色牛仔裤上疑似血迹、棉裤上疑似血迹、左、右脚鞋上疑似血迹各1份，陈玉春血样以及赵某2心脏血各1份；扣押陈玉春案发当天所穿的棉裤一条；提取赵某2所穿的绒制T恤衫上疑似血迹、蓝色牛仔裤上疑似血迹、黑色线裤上疑似血迹、右脚白色运动鞋上疑似血迹、左脚白色运动鞋上疑似血迹各1份。4.公安机关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赵某2生前系被他人使用锐器作用于颈部，造成大量失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5.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检查发现陈玉春左小腿中下段前侧检见两处表皮剥脱，伴有出血，上方2.1cm×0.9cm，下方1.0cm×1.8cm。6.公安机关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赵某2所穿鞋上的疑似血迹擦拭物、绒制T血衫上的疑似血、牛仔裤上的疑似血、黑色线裤上的疑似血，陈玉春左手大拇指血迹、右下颚底部血迹、上腹部血迹、陈玉春所穿鞋上的疑似血迹擦拭物、牛仔裤上的疑似血迹、棉裤上的疑似血迹、背心上的疑似血迹，现场窗户玻璃上血迹、西屋门内侧面血迹、西屋门内地面上血迹、走廊地面上血迹、房门口处地面血迹、洗脸盆上的血迹、啤酒瓶上端瓶颈碎裂处褐色斑迹、尸体南侧血泊血迹检出人血，获得的DNA与赵某2心脏血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1×1019。啤酒瓶上端瓶颈上段表面擦拭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陈玉春、赵某2的DNA分型。床东侧地面上血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陈玉春、赵某2的DNA分型。7.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公安机关对王某2所使用的手机进行检查，手机通话记录显示陈玉春使用的号码为185XXXXXXXX的手机在2019年4月26日上午10时25分与该手机通话，下午3时24分有该号码未接来电一个。经2019年4月26日对王某2的面部进行检查，发现王某2右口角上检见线性表皮剥脱伤。8.陈玉春、赵某2手机通话详单证实，2019年4月26日，陈玉春与赵某2曾有通话记录，17时许陈玉春拨打过110报警电话。9.公安机关破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4月26日17时许，科尔沁左翼中旗公安局ll0指挥中心接到陈玉春报案称自己在科尔沁左翼中旗保康镇老食品公司后面与人打架，将人打坏了。公安人员到达案发地点附近打电话联系陈玉春期间，陈玉春的邻居陈某1给指向一户人家，公安人员进入这户人家院内发现屋门前躺着一名颈部大量出血的男子，随后拨打120急救电话。进入屋内将身上沾有血迹的陈玉春控制，经询问此处为陈玉春的家。120急救人员达到现场后，发现颈部受伤的男子已无生命体征。10.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陈玉春的邻居。2019年4月26日17时许，其看见一名男子躺在陈玉春家屋门外，地上都是血，那个男子一只手有血，还在喊陈玉春的小名，后见警车过来了，其就赶紧招手指向陈玉春家，警车就过去了。11.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19年4月26日17时28分，医院接到120急救中心电话，在保康镇老食品公司后院有一外伤昏迷患者。其于17时34分到达现场，经查体该患者呼吸心跳停止，颈动脉搏动消失，瞳孔散大固定，可见左侧颈部有一约4厘米相对规则伤口，其左侧颈部及上肢周围可见大量血迹，急查心电图呈直线宣告患者死亡。1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陈玉春是朋友关系。2019年4月26日10时许，陈玉春打电话让其到他家喝酒。15时许，其手机有陈玉春打来的未接电话，就去了陈玉春家与陈玉春、赵某2一起喝酒。喝酒过程中，陈玉春与赵某2在攀谈过程中因言语不和发生争吵，陈玉春抬手就给了赵某2一巴掌，赵某2起身也打陈玉春一巴掌，赵某2又拿起一个椅子打在了陈玉春后背处。陈玉春拿起一个空啤酒瓶朝赵某2的头部打去，啤酒瓶打碎了，赵某2和陈玉春撕扯到一起了，其就拉架，陈玉春用打碎瓶颈的尖锐处朝赵某2的左脖子扎过去，赵某2的脖子出了挺多血。陈玉春又在电视机旁随拿起一个茶杯朝赵某2扔过去，没打到赵某2。其赶紧将房门打开，让赵某2离开。赵某2走到门外就躺倒了，脖子还在出血，其进屋让陈玉春报警，然后就回家了。1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陈玉春是朋友关系。2019年4月26日7时许，其去陈玉春家，陈玉春让在他家吃饭喝酒，便出去买了一瓶白酒、三瓶金士百啤酒和一些菜回来，二人就在陈玉春家喝酒。大约9点钟的时候，赵某2给其打电话，其说在陈玉春家喝酒，赵某2说他要过来，赵某2和陈玉春是小学同学。其和陈玉春就继续喝酒，在喝酒过程中陈玉春觉得赵某2要来菜不够吃，就出去买了熟食回来，过了一会儿赵某2来了，带来9瓶金士百啤酒，其与赵某2、陈玉春就开始喝酒了。在喝酒的过程中，其与陈玉春均给王某1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起喝酒，大约半小时以后，王某1来后四人一起喝酒，有说有笑，喝到当天下午1点的时候，其就跟王某1走了。1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通过张某认识陈玉春。2019年4月26日11时许，张某给其打电话让其到陈玉春家喝酒。11时20分许，其到陈玉春家见陈玉春、赵某2、张某三人正在喝酒，陈玉春喝的白酒，陈玉春说已经喝了三四杯白酒了，赵某2和张某喝的啤酒。13时许，其有事就和张某一起走了，走的时候陈玉春和赵某2还在聊一些同学的事，有说有笑的。15.上诉人陈玉春供述，2019年4月26日7时许，张某来到其家中，其与张某在西屋内一起吃饭喝酒。后打电话叫王某2来喝酒，其喝了两杯多白酒，张某喝了两瓶啤酒。张某给赵某2打电话，让赵某2来陈玉春家中一起喝酒。十几分钟后，赵某2拿着一捆啤酒来到陈玉春家中，三人喝酒。期间又叫来王某1接着喝酒。喝了大约一小时左右，张某和王某1就先走了。过了一会儿，王某2也来到其家中，其与王某2、赵某2三人继续喝酒。其从早上喝到下午时已经喝了大约一斤半到二斤白酒、一瓶啤酒，赵某2和王某2喝啤酒。三人喝酒聊天过程中，其与赵某2因言语不和发生争吵，其就拍了赵某2的脸部一下，后赵某2骂其并从桌上拿起一个空酒瓶朝其头部打来，其躲了过去。其随手从饭桌上拿起一个空啤酒瓶朝赵某2的头部打了过去，啤酒瓶当时就碎了。王某2在旁边拉架，王某2将其往一边推，赵某2推着王某2来到了电视机旁时，其随手从电视机旁又捡起了一个的空啤酒瓶，赵某2从旁边拿起凳子朝其抡过来，其用手里的空啤酒瓶朝赵某2的头部打了两下，啤酒瓶就碎了，其又继续用手里破碎的啤酒瓶朝赵某2的头面部打了好几下，王某2将其推到床边，之后王某2和赵某2从其家出去了。其坐在床边想抽根烟，发现地上有血，这时王某2进屋让其报警，其出去看见赵某2头朝东、脸朝南、脚朝西侧身躺在其家东屋窗户下边，头部下方有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嘴里好像说了一句“七哥”，然后不动了。其就给110打电话说自己把人打坏了，不一会警察到后将其带走。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玉春与被害人赵某2酒后因琐事发生争吵，陈玉春持破碎啤酒瓶多次捅刺赵某2头、颈部，致赵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陈玉春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陈玉春及其辩护人提出“陈玉春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在起因上有过错，原判量刑重”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陈玉春与被害人赵某2酒后因言语不和发生矛盾，陈玉春先打了被害人赵某2脸部一下引起矛盾升级，且不顾他人劝阻，在厮打过程中用破碎的啤酒瓶多次捅刺被害人头、颈部，对被害人赵某2的死亡呈放任态度，致被害人赵某2左颈内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特征。上诉人陈玉春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赵某2酒后虽然言谈有欠妥之处，但并未达到在案发的起因上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责任，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上诉人陈玉春具有自首情节，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予考虑，故本院不再采纳。综上，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被告人陈玉春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犯罪后的表现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5刑初48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陈玉春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云 鹰审 判 员  姜德枫审 判 员  鲁 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 彬书 记 员  秀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