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海荣，女，197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强，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秋连，女，196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山东联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海荣因与被上诉人房秋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4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海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强，被上诉人房秋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海荣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21民初420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不认识，上诉人从来没有为被上诉人出具过书面欠款凭证。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欠条”并未载有上诉人的签字或者能够显示上诉人对“欠条”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应为适格被告；二、一审法院依据来源不明的“欠条”认定属于上诉人夫妻的共同债务，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欠条”虽然有“张成华”的签名，但该“张成华”与上诉人的丈夫“张成华”是否为同一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的丈夫张成华因意外死亡，无法核实“欠条”是否为其本人出具，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欠条系张成华出具的。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欠条”是基于鸡饲料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必须在有确凿证据的前提下才能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不能仅仅依据“欠条”是在夫妻存续期间出具的，就简单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即便按照“欠条”记载的最后一次还款时间2014年6月18日，本案起诉也有五年之久，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房秋连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也未提供证据推翻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与张成华系夫妻关系，张成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的欠条系为了夫妻共同生活所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房秋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郑海荣偿还房秋连货款25400元及利息(按年利息3.6%，从2014年7月1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诉讼费用由郑海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房秋连在卖鸡饲料。郑海荣与张成华系夫妻关系，两人在养鸡期间购买房秋连的鸡饲料。后张成华给房秋连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36400元”，欠条上记录：“2010年8月18号还2000，2011年1月22日还2000，2011年8月21号还2000，2014年阴历6月18还5000”。房秋连多次通过短信向张成华催要，后张成华于2019年9月因交通事故去世。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郑海荣与张成华在养鸡期间欠房秋连鸡饲料款364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目前尚余25400元货款未清偿，因张成华已去世，郑海荣理应偿还剩余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张成华出具的欠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日期，故郑海荣主张诉讼时效已过，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房秋连与郑海荣既未约定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房秋连主张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按3.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予以支持。房秋连主张从2014年7月14日开始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房秋连主张权利之日为2019年10月11日，故依法应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3.6%支持所涉货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海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房秋连货款25400元及利息(以本金25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二、驳回原告房秋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元，由被告郑海荣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房秋连提交183××××7998的手机号与张成华手机号为150××××0418的短信截屏三份，拟证明除了一审其主张的催要欠款时间外，其还于2019年6月25日向张成华索要过货款，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短信内容的真实性及本案欠款的真实性，其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经质证，认为不能证实该手机号码为张成华所使用，对该手机短信和手机号码截屏的合法性、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三份手机短信都是被上诉人单方发给署名“成华”的，并不是发送给上诉人的丈夫“张成华”的。据代理人了解，上诉人的丈夫张成华生前从未使用过该手机号，张成华因意外死亡，无法核对该手机短信真实性。被上诉人房秋连另提交张成华生前与其配偶郑海荣签订的购房合同（阳谷县金谷小区3号楼3单元501室）尾页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合同中张成华签字处的字迹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款条中张成华的签字一致，证明本案欠款的真实性。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也未标明来源和出处，对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中“张成华”的签字从表面上看与欠条上“张成华”的签字不相同，不能认定系上诉人的丈夫亲笔所签。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郑海荣对房秋连提交的欠条中“张成华”的签名真实性申请鉴定，同时以无经济来源为由申请缓交或让郑海荣垫付鉴定费。关于郑海荣申请笔迹鉴定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郑海荣一审即对其丈夫张成华的签名不予认可，但未依法行使举证责任，二审虽提起鉴定要求，但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张成华生前签字的笔迹材料进行比对，且郑海荣要求缓交鉴定费仅为其单方观点，没有提交其具备缓交鉴定费事由的书面证据。因此，上诉人的鉴定要求不具备启动鉴定程序的条件，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据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短信记录证明其数次对该欠款进行催要的事实，本案诉讼时效应自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即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之日起计算。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上诉之由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张成华出具的欠据及曾多次向张成华催要欠款的手机短信截屏，已对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充分履行了举证义务。上诉人虽对涉案欠条中“张成华”的签字不予认可，但一审未申请鉴定，二审亦未提交张成华生前其他笔迹或有充足证据推翻该欠条中“张成华”的签字真实性。被上诉人提交的向张成华进行短信催款所显示的尾号为0418的手机号码，上诉人作为张成华的妻子，却对其丈夫生前是否使用过该手机号码表示不清楚，显然与常理不符。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应证据，结合上诉人认可张成华生前曾从事养鸡业务的事实，一审认定上诉人为适格被告，并判决其承担涉案债务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郑海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元，由上诉人郑海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红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赵廷玮书记员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