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南京路12号F3号楼一楼。 法定代表人：邹美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鹏，山东舜翔（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雯文，山东舜翔（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绿色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安庆路17号网点1层1号房。 法定代表人：于利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历，男，197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系该单位员工，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山东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诚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绿色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色照明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7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诚物业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节能分成比例计算依据错误。根据山东省物价局文件，涉案电费因政策性调整降低，该情形为法律上情势变更，应根据情势变更原则与公平原则予以调整，节电分成应按照调整后的价格标准计算。若按照原电费价格计算，上诉人不仅不能获得收益，反而要拿出自有资金支付被上诉人节电分成，明显不合情理。上诉人一审时提交山东物价局鲁价格一发（2014）17号文件、2014年4月至6月电费缴费发票，证明电价的变动是由物价部门的收费政策调整所致，是政府行为，属于不可抗力、情势变更，该情形导致原合同基础丧失且并非归责于双方当事人原因，若继续履行合同将显失公平且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根据情势变更原则与公平原则作出相应调整。涉案《照明合同合作协议》以及相应的补充协议并未约定风险的承担。因此，由于政府政策调整导致的风险以及损失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照明投资合作协议》计算节电分成依据与标准也并非一成不变，其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即对计算标准作出变更。2、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更换、维护、维修义务的情形下，不应支付节电分成，更不应承担违约金。被上诉人安装的LED灯管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经上诉人告知后一直未履行更换、维护、维修义务，已经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照明投资合作协议》为双务合同，双方当事人承担的义务与享有的权利相互关联，互为因果，一方在对方履行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3、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更换、维护、维修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主张不应当获得支持。双方签订的《照明投资合作协议》第一条第4项约定：“在合同期内乙方承担LED灯管的更换、维护、维修。”及第四条约定：“乙方所安装LED日光灯出现故障，在接到甲方通知后一小时内响应，一天内给予修复或更换。”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3张现场灯管照片证明被上诉人安装的照明设备多处存在故障，光线亮度不足，并且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发出告知函催促被上诉人进行维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安装的照明设备存在问题，且已经催促其进行维修的事实。上诉人多次告知被上诉人履行维修更换义务，被上诉人均不予理睬，严重影响上诉人日常使用、经营，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因此，上诉人为了公共安全，请求第三方青岛三益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代为维修更换，对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主张不应当获得支持。 绿色照明公司辩称，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要求应该根据山东省物价部门的文件调整电费价格没有法律依据。在双方签订的《照明投资合作协议》第3款第7条已经明确电费价格为不变价格。已生效的（2017）鲁0202民初3771号、（2019）鲁02民终2965号民事判决都对上诉人在电价调整及出示的相关证据未予采纳。其中（2019）鲁02民终2965号民事判决认为，电价的升降是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风险，同时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也明确约定按照不变价格计算，故嘉诚物业公司的主张不成立，其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绿色照明公司支付节电分成。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尽到更换、维护、维修义务的情形下，不应支付节电分成，更不应该承担违约金没有事实根据。已生效的（2017）鲁0202民初3771号、（2019）鲁02民终2965号民事判决都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尽到更换、维护、维修等义务。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尽到更换、维护、维修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当获得支持。上诉人在之前诉讼中出具了相同的证据，均未得到法庭支持，据此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已尽到更换、维护、维修等义务。 绿色照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嘉诚物业公司立即支付节电分成6468元（2017年7月至2019年4月）及违约金970.2元；2.诉讼费用由嘉诚物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嘉诚物业公司与绿色照明公司曾签订数份《照明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由绿色照明公司为嘉诚物业公司提供照明投资服务，双方就节约电费按比例分成。如违约，需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2013年4月15日，双方就幸福之城C区电梯轿厢照明项目进行补充约定，确认事实如下：合作期限为2013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11日；嘉诚物业公司每月支付绿色照明公司294元，每年3528元，六年合计21168元。庭审中，绿色照明公司明确节电分成的计算方式为：294元/月＊21个月+107.8（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 2、绿色照明公司曾就包括幸福之城C区电梯轿厢照明项目在内的数个项目的节电费用及违约金起诉嘉诚物业公司，嘉诚物业公司反诉要求履行更换、维修、维护义务等。2018年7月23日，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202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判令嘉诚物业公司支付2017年6月30日前的节电分成及相关违约金；驳回反诉请求。嘉诚物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鲁02民终29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3、嘉诚物业公司提交山东物价局鲁价格一发（2014）17号文件、2014年4月至6月电费缴费发票，证明电费变更属于不可抗力、情势变更，应调整约定的分成额度；维修通知函、邮寄单一宗，证明绿色照明公司拒不维修；灯具更换合同两份，证明嘉诚物业公司请求他人维修，费用应由绿色照明公司承担；照片三份，证明灯具损坏情况以及绿色照明公司拒绝履行维修义务。绿色照明公司主张，上述证据在（2019）鲁02民终2965号案件中均已提交，未得到认可。 4、一审庭审中，嘉诚物业公司申请法院进行现场勘验，并口头提出针对绿色照明公司拒不履行维修维护义务，依法提起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绿色照明公司与嘉诚物业公司之间的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约定，全面履行。幸福之城C区电梯轿厢照明项目的节电费用问题，已经他案审理，现有生效判决已确认嘉诚物业公司负有支付绿色照明公司2017年6月前节电分成的义务。该案二审审理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晚于补充协议的截止时间（2019年4月11日），故，该案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当然涵摄至合同项下所有权利义务。嘉诚物业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力均不及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予采信。综上，嘉诚物业公司应支付绿色照明公司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11日的节电分成6281.8元。嘉诚物业公司长期拖欠款项，应支付违约金。根据绿色照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合同约定及违约情节，违约金数额以942元为宜。嘉诚物业公司的勘验申请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不予准许；嘉诚物业公司口头提出针对绿色照明公司拒不履行维修维护义务提起反诉，但无明确诉请，不予受理。 综上，绿色照明公司的诉请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嘉诚物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绿色照明公司节电分成6281.8元；二、嘉诚物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绿色照明公司违约金942元。如果嘉诚物业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嘉诚物业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1日，嘉诚物业公司（甲方）与绿色照明公司（乙方）签订《照明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照明投资合作项目3、乙方所安装LED日光灯管在合同期内产权归乙方所有。二、照明投资合作期限3、本合同结束，乙方投资安装于甲方物业的地下停车场的220支LED日光灯管（按实际安装数量为准），归甲方所有；并提供自合同结束之日起一年内免费维护维修服务。三、投资收益（节电）分成1、甲乙双方同意在本合同期内：A.目前甲方物业的地下停车场正在使用的普通日光灯管实际用电量按38.6269W/支计量，乙方提供的LED日光灯管实际用电量按7.4627W计量；B、实际电费按商业用电0.8469元/度计算。4、本LED照明节电项目改造安装完成后，甲方即可收益节省的电费、日光灯管及镇流器等采购费和维护维修费；乙方则前期投资较大，并且承担全部投资风险。7、按每度电费0.8469元不变价格计算，本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180576元（六年节省电费总额）。2013年4月15日，双方签订《照明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约定：一、此次项目合作期限为2013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11日；三、原协议中甲乙双方的分成比例不变，A.目前甲方物业的电梯轿厢正在使用的普通日光灯管实际每24小时用电量按0.47度/支计量，乙方提供的LED灯实际每24小时用电量按0.02度/支计量；B、实际电费幸福之城C区项目按商业用电0.9048元/度计算。根据现场实际照度匹配，每2支2WLED灯匹配1支32W日光灯，则2支2WLED灯比1支32W普通日光灯管，每天节省电费0.389元[1支*（0.47度-0.02度*2）*0.9048元/度]，每月节省电费11.83元，一年节省电费141.985元。甲方每月从节省的电费中60%分给乙方，幸福之城C区项目每2支LED日光灯管折合11.83×60%即7.098元/月，即单支2WLED灯折合3.5元/月，合计294元，每年合计3528元，6年合计21168元。四、此次项目第一次支付日为2013年5月20日之前，以后每付款日为每月的10日前。 2017年6月26日，绿色照明公司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嘉诚物业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6月30日的节电分成款及违约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202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判令嘉诚物业公司按合作协议约定的价格支付截至2017年6月30日的节电分成款及违约金。后嘉诚物业公司提起上诉，主张绿色照明公司未尽到维修、维护义务，节电分成款应按调整后的电价进行计算，本院作出（2019）鲁02民终2965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认定上述事实，由绿色照明公司一审提交的《照明投资合作协议》、《照明投资合作补充协议》、（2017）鲁0202民初3771号及（2019）鲁02民终2965号生效判决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讼争的焦点为：一是节电分成款是否应按调整后的电价计算；二是上诉人得否以其所称被上诉人绿色照明公司未尽到更换、维修、维护义务为由，主张拒绝支付节电分成及违约金。 关于焦点一，嘉诚物业公司主张因政府电费降低，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按调整后的电价计算节电分成款。本院认为，本案中，绿色照明公司主张的是自2017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节电分成款及违约金，（2019）鲁02民终2965号生效判决已确认嘉诚物业公司关于涉案合作项目应按照约定的固定电费价格支付截至2017年6月30日的节电分成款及违约金。原判决以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为由，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涉案项目原灯管、被上诉人提供灯管每天的用电量、每度电费均为固定值，据此计算得出6年节电分成款总额，同时约定合作期满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灯管归上诉人所有。双方在合作协议中亦明确本项目改造完成后，上诉人嘉诚物业公司即可获得节电收益、日光灯管等采购费和维修维护费，而被上诉人绿色照明公司则投资较大，并承担全部投资风险。综上，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中确定的节电分成款总额实质是双方对合作项目日光灯管采购成本、投资风险、维护义务协商后确定的，而非按照当时实际政府电价计算得出。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嘉诚物业公司主张因绿色照明公司未尽到更换、维护、维修义务，其不应支付节电分成款及违约金。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若绿色照明公司未履行更换、维护、维修义务，嘉诚物业公司可拒绝支付节电分成款。嘉诚物业公司不能以绿色照明公司未履行更换、维护、维修义务作为其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理由。合作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嘉诚物业公司应每月10日前付款，嘉诚物业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原判决判令嘉诚物业公司支付节电分成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嘉诚物业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嘉诚物业公司口头就绿色照明公司拒不履行维护维修义务提起反诉，但因其无明确诉请，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嘉诚物业公司可就此另案起诉。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东嘉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勇 审判员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任臻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