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主要经营场所：四川省江油市西屏镇桃园村四组新石村一组。 执行事务合伙人：蔡由多，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旖琦，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荣，男，196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树，江油市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因与被上诉人陈光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光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窑炉的设计由陈光荣负责，从设计到施工有多处问题，且与双方确定的预算单有多处不符；二、案涉窑炉工程质量不合格，我方进行了多次维修整改，至今仍不能达到合同目的，给我方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三、决算要求不是最终结算依据，双方就案涉工程并未进行结算。 陈光荣辩称，一、本案所涉工程已经完工，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有绵阳市产品质量检验所的报告，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无工程质量不合格的证据；二、一审判决对工程欠款数额的认定清楚；三、一审判决对工程垫资及工程欠款的利息认定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陈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支付陈光荣工程款（含劳务费）390万元；2.判令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支付资金利息，从2018年5月15日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3.诉讼费、保全费由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系一家普通合伙企业，成立于1998年10月21日，经营范围为露天开采砖瓦用页岩；页岩砖加工、销售；建材、装潢材料销售。2017年6月，陈光荣与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共同编制《江油市西屏镇桃园建材厂一烧一烘平顶隧道窑预算》。该预算表封面处手写载明“建窑及设备报价为272万元.脱硫设施23万元.资金利息为20万元。共计315万元整大写：叁佰壹拾伍万元整”，陈光荣在手写字体后签名捺印，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在手写字体处加盖公章，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还在预算表骑缝处加盖公章。2017年7月18日，以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为建设单位（甲方）、陈光荣为施工单位（乙方），签订《窑炉承建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及数量：以甲、乙双方认可的报价单为准；工程地点：江油市西屏镇桃园村四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价款3150000元；工程价款支付方式：整个工程完工验收合格正常出成品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价款95%，余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满一年无质量责任，甲方在五日内支付给乙方；工程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有效工期60天；工程竣工验收：以施工图纸及说明和国家颁发的施工及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为依据……乙方在竣工前五日内，应向甲方提出书面交工验收通知书与甲方商定验收日期，由甲方及时通知设计单位及有关部门一起进行竣工验收，如甲方不能按时参加验收应提前通知乙方并另定日期，但须承认乙方第一次提出的竣工验收日期为竣工日期，同时不得无故久拖不验收，否则甲方应从约定期限最后一天的次日起，付给乙方待验收期间发生的保管费用（如人工工资和住宿差旅进行费用）。如未经验收即投入使用，乙方即按合格工程交付，甲方不得有任何异议；本工程由乙方选项垫资修建完成，甲方同意支付乙方垫资的资金利息及风险金20万元，并入工程总成本；工程总价款为315万元，其中：修窑及设备报价为272万元，脱硫设备23万元，乙方垫资利息及风险金20万元；本工程按图纸及报价单项目施工及结算，实际完成工程量及主要材料与报价单不符时，±10%以内不作调整，大于±10%应按实际调整；乙方承诺……建成后能烧标砖及空心砖，按标砖计算日产能为六至八万匹砖，成品成本单匹不超过0.18元/匹，（以本地行业标准为准，材料涨价除外），否则视为产能不达标，应承担相应责任及甲方损失；本工程总费用含人工费用为46万元整。陈光荣在乙方处签名，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其执行事务合伙人蔡由多在法人代表处签名。2017年7月26日，陈光荣与蔡由多在前述《江油市西屏镇桃园建材厂一烧一烘平顶隧道窑预算》最后一页背面手写《补充协议》，约定：“因签合同时未注明违约责任，现补如下：如果乙方按时按质生产出产品后，甲乙双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未付清乙方的承建款必须按总造价的10%付给乙方违约金（限期一个月之内），如果超出一个月乙方有权不让甲方生产和销售”，蔡由多在甲方处签名捺印，陈光荣在乙方处签名捺印。此后，陈光荣组织人员就案涉项目进行了施工。后绵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受四川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委托，对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生产的规格型号为240mm×115mm×53mm的烧结普通砖（页岩）进行了抽样检验。2018年5月，得出检验结论，认为产品质量综合判定为“经抽样检验，产品实物质量合格，依据SCZJ-ZY-430.1-2017《四川省产品质量监督抽查实施细则砖和砌块》，综合判定为合格”。2018年5月14日，蔡由多在《江油市西屏乡桃园建材厂决算要求》上签字，该决算要求载明：“1.决算成本价355万.2.经双方协商上浮10%计价35万.3.以上合计390万.4.除去质保经（金）15.5万除去上浮35万合计：50.5万.5.总价390万除去质保与上浮（50.5万）不计息.6.剩余340万按1.5分计息，不受任何条件限质（制）每月必须付清，付清当月利息.7.付款方式①在当月出售80万红砖之内不收取工程款②超出80万红砖以上，按销量50%收取工程款③如果当月应付未付工程款，收取15%违约金.8.利息计时为5月15日开始至付清工程款为止”。2018年至2019年期间，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从事红砖销售业务。陈光荣于2019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川0781财保152号民事裁定书。2018年4月起，蔡由多以微信等方式多次向陈光荣支付案涉窑炉工程的工程款。本案庭审结束后，陈光荣与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经对账，确认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已付款金额为453427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光荣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签订的《窑炉承建合同》无效。案涉工程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该工程已完成施工，并已交付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进行使用，故应视为工程完成竣工验收；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未举证证明该案涉窑炉工程在交付时工程质量不合格；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的执行合伙事务人蔡由多在质证笔录中称案涉窑炉工程于2018年3月点火试产，按照常理2018年3月点火试产蔡由多即可发现窑炉质量存在问题导致其所声称的生产红砖不合格等现象，在此情况下蔡由多还于2018年5月14日在《江油市西屏乡桃园建材厂决算要求》上签字确认工程总价及工程款支付方式、违约金等事项，显然与常理不合。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关于案涉窑炉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认为《江油市西屏乡桃园建材厂决算要求》虽然系蔡由多签字，但该《江油市西屏乡桃园建材厂决算要求》存在多处涂改，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认为，《江油市西屏乡桃园建材厂决算要求》虽然存在个别涂改现象，但涂改并未发生在工程款总价等关键数字或关键条款的书面约定中，且蔡由多亦认可《江油市西屏乡桃园建材厂决算要求》中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故一审法院对《江油市西屏乡桃园建材厂决算要求》予以采信。该《江油市西屏乡桃园建材厂决算要求》确认工程总价为390万元，本案庭审结束后陈光荣与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于2020年2月25日签字认可陈光荣已领取的工程款及陈光荣购红砖后应向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支付的购砖款等共计453427元，双方一致认可该笔款项应当从欠付工程款中进行扣除，故一审法院现确认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尚欠陈光荣工程款3446573元。对于陈光荣主张的资金利息，双方在《江油市西屏乡桃园建材厂决算要求》中约定资金利息的计算以340万为基数按1.5分计息，利息按月支付，故一审法院认为资金利息双方约定标准为月息1.5%。由于陈光荣与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均认可应付工程款中有453427元已支付，故资金利息应以2946573（3400000-4534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1.5%/月*12个月）的标准自2018年5月15日起计算。对于双方在《江油市西屏乡桃园建材厂决算要求》中约定不计息的50万元，陈光荣在本案中亦主张了资金利息，故应当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遂判决：被告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陈光荣支付工程款3446573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计算方式：其中2946573元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自2018年5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另有500000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提交了：证据一、记录本及工作笔记，拟证明陈光荣在一审中所举的检验报告并不是案涉窑炉生产的砖的检验报告，陈光荣修建的窑炉延期交付且不能达到合同目的。由于该组证据均是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单方记载，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视频，拟证明双方并未就案涉工程进行决算及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进行整改的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三、欠条，拟证明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目前尚欠陈光荣170000元。由于该证据原件由陈光荣持有，本院对其真实性予采信，对其关联性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评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主张案涉窑炉质量不合格的理由是否成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但该工程已完成施工，并已实际交付于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进行使用，且该厂的执行合伙事务人蔡由多亦称案涉窑炉于2018年3月3日点火试产，故应视为案涉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另在2018年3月点火试产时如存在蔡由多声称的生产红砖不合格等现象，而在此情况下蔡由多还于同年5月14日在《江油市西屏乡桃园建材厂决算要求》上签字确认工程总价及工程款支付方式、违约金等事项，显然与常理不合。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亦未举证证明案涉窑炉在交付时存在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形。综上，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关于案涉窑炉工程质量不合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主张双方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的理由是否成立。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的执行合伙事务人蔡由多向陈光荣书立了《江油市西屏乡桃园建材厂决算要求》，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称该决算要求并不是双方就案涉工程进行最终结算的依据，但其载明的内容明确了案涉工程决算成本价及上浮标准、工程款支付方式、利息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等内容，显示了双方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据此，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的该项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称基于其于2018年5月21日向陈光荣出具的欠条，目前仅下欠陈光荣17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该欠条载明的“蔡由多应付陈光荣资金利息两次40万元，垫付码坯机16万元，主机5.2万元，合计61.2万元，陈光荣总借支及红砖款435775元…”等内容显示，该欠条所载明的欠款并未涉及到案涉工程价款本金，且陈光荣与蔡由多于2020年2月25日就陈光荣已领取工程款金额进行了核对，并不包含该欠条中陈光荣已领取的款项，故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主张其仅下欠陈光荣170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江油市西屏桃园建材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坚 审判员 马红科 审判员 严 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