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忠县三峡运贸有限责任公司，登记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镇红星路21号，现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街道新桥三组李子沟佳信驾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709456400K。法定代表人：秦宗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超，重庆兴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选斌，男，生于1948年1月7日，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和凤，男，生于1957年11月20日，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重庆市忠县三峡运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选斌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4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蒋选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四十六条及上诉人公司章程规定的内容，认为法律及三峡公司章程并未赋予三峡公司董事会可以扣发股东红利的职权，违反了公司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和上诉人公司章程规定，从而判决上诉人的董事会决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三峡公司并没有否定向被上诉人根据其所持股权分配红利，并未剥夺蒋选斌的股权红利分配权。同时，本案中三峡公司发放的是生活费并非公司利润分配。三峡公司董事会的决议内容只是将蒋选斌应分取的生活费抵扣蒋选斌在担任上诉人董事长期间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其次，三峡公司董事会决议维护的是包括蒋选斌在内整个公司全体股东的利益，是公司内部管理权即私权力的体现，况且蒋选斌也履行了三峡公司之前的董事会决议部分内容，三峡公司扣发蒋选斌生活费的抵债行为属于私力救助行为。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之规定，董事会的决议只有在其“决议内容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情形下才会导致当然无效，并不包括决议程序。三峡公司董事会作出该项决议即使没有法律或公司章程赋权，也仅属决议程序问题，但法不禁止即可为，然而一审法院却以此反推其决议内容也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通观三峡公司董事会决议，其内容仅涉及公司内部普通的民事债务抵扣问题，决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综上，三峡公司董事会的决议属于董事会制定分配利润和弥补亏损的职权，三峡公司董事会有作出决议的权利。蒋选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1、三峡公司董事会的决议内容不真实，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蒋选斌利用权力将公司款外借个人。2、三峡公司董事会决议内容违法，非法剥夺了蒋选斌股权分配的权利。三峡公司董事会决议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和公司章程第十六条的规定，未告知股东，决议的组织成员、人数也不符合相关规定。3、三峡公司庭审中承认本案生活费就是分配的股东红利，其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把红利改名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选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三峡公司在2019年2月14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无效。2、诉讼费由三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选斌原系改制后的三峡公司的首任董事长兼总经理，2000年12月卸任。蒋选斌系该公司股东，并持有公司股权3股。2019年2月14日，三峡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根据公司财经管理规定，进一步落实谁签字、谁负责的原则，我公司原董事长蒋选斌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党支部书记期间，利用手中权力将公司资金外借个人。具体情况：1998年11月26日，由蒋选斌签字预借陈奉明处汽车轮胎款70000.00元，但之后我公司既未收到汽车轮胎也未收到陈奉明退还的轮胎款。公司行文并多次要求蒋选斌追回此款，但其至今未追回还入公司，造成公司资金运转困难，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经公司董事会、监事会以及中层干部于2019年2月14日召开会议决定：将蒋选斌2018年底发放的另两股生活费300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抵扣陈奉明处的柒万元款项，剩余部分由来年扣除，直至扣完为止。”董事会决议有董事长秦宗荣、副董事长丁智立签字，并有出席会议人员田红军、陈时虎、阳长瑜、李良春、袁必成签字。秦宗荣、丁智立、黄河于2016年12月28日经股东会选举为三峡公司的董事会成员，秦宗荣任董事长，丁智立、黄河任副董事长。黄河于2018年2月13日经三峡公司股东大会被罢免其副董事长职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召集股东会会议，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二）执行股东会的决议；（三）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四）制定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五）制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六）制定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发行公司债券的方案；（七）制定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方案；（八）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九）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责任人及其报酬事项；（十）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三峡公司公司章程第三十三条规定：“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召集股东会会议，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二）执行股东会的决议；（三）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四）制定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五）制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六）制定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方案；（七）制定公司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方案；（八）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九）决定聘任或者解聘部门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十）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十一）本章程规定或股东会授予的其他职权。”2019年2月14日三峡公司董事会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内容中明确表述为：“将蒋选斌2018年底发放的另两股生活费300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抵扣陈奉明处的柒万元款项，剩余部分由来年扣除，直至扣完为止。”三峡公司向股东发放的生活费实则系公司利润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际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三峡公司章程第十六条也明确规定，股东按照其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三峡公司在进行利润分配时应当按照股东的股权数量或比例进行分配。公司法第四十六条以及三峡公司的公司章程并未赋予董事会可以扣发股东红利的职权。三峡公司董事会决议作出扣发蒋选斌2018年度的红利3万元抵扣陈奉明处的柒万元款项，剩余部分由来年扣除，直至扣完为止的决议，其决议内容违反了公司法第四十六条和三峡公司章程的规定。若三峡公司认为蒋选斌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作出的行为造成公司损失的，三峡公司应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因此，蒋选斌要求确认三峡公司董事会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三峡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三峡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三峡公司在2019年2月14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是否有效。本院认为，三峡公司上诉主张其发放的是生活费，不是公司利润分配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该费用仅是三峡公司自己归类为生活费；第二，该费用系按股东及持股份额相同比例发放；第三，该费用按每年一个经营周期发放；第四，已有生效法律文书作出认定，该费用名为生活费，实为股东红利。三峡公司上诉主张其未剥夺蒋选斌的红利分配权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第一，公司董事会依法及公司章程有权制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该方案应针对平等权利的全体股东而不能单独针对特定股东，三峡公司只扣发蒋选斌的股权红利的行为并不像其上诉状中表述的为了全体股东的利益那么正当，因其明显侵害了股东蒋选斌个人的利益；第二，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中以蒋选斌另两股生活费（实为红利）抵扣的预借给陈奉明处汽车轮胎款，并未经与蒋选斌双方协商一致，更未经有权部门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应由蒋选斌承担赔偿责任，三峡公司以董事会决议的形式即行抵扣，系单方强行抵扣，显然不具有正当性；第三，三峡公司关于追责预借陈奉明处汽车轮胎款的问题应依法进行，强行抵扣明显违法。故，三峡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侵犯蒋选斌平等足额分得股东红利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该决议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三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忠县三峡运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李洪武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