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池市龙氏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丹县城关镇中兴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1340355860P。 法定代表人:龙永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小英，广西飞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金珍,女,壮族,1985年5月18日生,自由职业,现住广西南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军，河池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河池市龙氏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郁金珍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南丹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1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龙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小英，被上诉人郁金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龙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款共计9051元；2、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存在部分错误，判决部分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劳动报酬仅是43152元错误，实际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劳动报酬款项总计是61902元。本案中，被上诉人所起诉追索劳动报酬款项中是包含了上诉人从2014年至2017年间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的全部劳动报酬，虽然被上诉人自行制作的两份工资结算表上注明的劳动报酬款总数额为70953元，但是实际上上诉人从2015年1月15日至2017年6月21日止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劳动报酬款共计人民币61902元，因此这部分已经支付的劳动报酬款61902元应当依法予以扣除。然而被上诉人却隐瞒了上诉人己经支付大部分劳动报酬款项的事实，故意重复提起追索劳动报酬款，这与客观事实是完全不相符的。同时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认为被告证据中所涉及的款项为被告购买材料和查看工程进度的款项而非劳动报酬，但是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进行佐证，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这与客观事实也是完全不相符的，是错误的。因此，上诉人从2015年1月至2017年6月共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劳动报酬款金额总计应该是61902元而非只是43152元。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2016年9月13日支付的16600元属于结算前，不算在上诉人己向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款项之内，这与客观事实是不相符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作为证据的两张所谓的欠款表都是被上诉人自己制作出来的，当时未在表中列明，遗漏了这几笔款项。又因上诉人当时没有得到银行流水，无法辩明。打印银行流水之后才发现还有这几笔共计16600元未在表上列明，一直无法扣除。在表上扣除的数据都是双方认可的金额。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此款项的认定与客观事实是不相符的。3、一审判决书认定2017年5月18日和6月21日支付的两笔5000元为名图纸设计费的定金和尾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开庭时否认了上述款项不属于其个人的劳动报酬款之下部分，并坚称这笔款项属于上诉人返聘其帮助设计“名门工程的图纸设计费”，但从本案的所有证据来看，被上诉人并没有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该笔费用是另一工程的图纸设计而需要另行支付一笔设计费及数额，加上诉人已于2016年年底停业至今没有开展经营任何业务，从是上诉人的转账时间来看恰好可以证实这笔款项就是上诉人支付的关于本案被上诉人起诉请求的劳动报酬款项之一部分。该两笔款项共计10000元应当依法予以扣除。然而一审判决对此却不予以认定，这是完全错误的。4、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应付劳动报酬金额的相应利息是错误的。在本案中，上诉人虽然对被上诉人自制的工资提成明细表进行了相应的签名和盖章，并约定了相应的付款期限，但是双方均未明确约定或者承诺如一方逾期付款则需支付相应的利息。故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按欠款总额年利率6％支付相应利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然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应付劳动报酬金额的相应利息，这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劳动报酬款总计人民币61902元，被上诉人请求支付的总利息6716元也不应当予以支持。因此至今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款仅是9051元（77669元一61902元-6716元）而不是77669元。然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32801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详见判决书内容），这比实际应当支付的劳动报酬款多了23850元（32801元一9051元）及相应利息，这是错误的。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上诉，望依法审查后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郁金珍答辩称:一、上诉人对转款金额总数的统计有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表明，从2015年1月16日至2017年6月21日间，上诉人通过微信转款、手机银行转款形式向被上诉人转款共计14笔，其中，2015年1月16日至2016年9月7日四笔合计18350元，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6月21日10笔合计43152元，总合计18350+43152=61502元，而不是上诉人所讲的61902元，凭空多出了400元，这与事实不相符。二、2015年1月16日至2016年9月7日间的四笔转款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于2015年1月16日转款2000元；2015年2月17日转款12600元；2015年5月13日转款2000元；2016年9月7日转款1750元，合计18350元，这四笔款均在上诉人出具第一次结算单前转款，也就是出具《郁金珍未结工资提成明细表》前即2016年9月13日前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的，与本案无关联性。而《郁金珍未结工资提成明细表》及《未结费用明细表》的制作是双方对未结工资、提成的共同核对，未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存在有欺诈、胁迫等不法行为，是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故此，该四笔款即18350元不能计算在未付的劳务报酬内。三、一审认定2017年5月18日的5000元转款是为名门图纸设计的定金是正确的；而否定2017年6月21日5000元的转款为名门图纸设计费的尾款是错误的。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且在“2017年6月20日，被上诉人曾发短息给上诉人，讲：名门图画好了，上诉人回复：好的，‘明天转钱给你”，由此，可以认定：1,2017年以来，上诉人并没有停业，仍对外承接业务；2、双方往来的短信记录涉及有设计名门图纸催款的内容；故此，一审法院对只认定2017年5月18日的转款而否定2017年6月21日的转款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两笔5000.00元的转款均应属于2017年间上诉人雇请被上诉人设计图纸所付的费用，与本案拖欠的劳务报酬没有关联性。四、一审判决利息的认定及适用法院是正确的，应给予维持。本案中，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下，双方达成了受法律保护的口头合同，二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劳务工作后，上诉人却没有支付完劳务报酬，属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除了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外，需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五、一审认定上诉人从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6月21日间的10笔合计43152元，均认为是支付未付的劳务报酬的认定是错误的。1、上诉人在2016年9月13日当日出具《郁金珍未结工资提成明细表》上明确记载有2016年9月13日支付10000元，该10000元并未包括在尚欠的38553元劳务报酬范围内。2、2017年5月18日的5000元与2017年6月21日5000元是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设计名门图纸的定金与尾款，两笔与上诉人拖欠未付劳务报酬无关，不能计算在未付劳务报酬范围内。3、被上诉人有经常为上诉人垫付材料款的事实，而上诉人在进行转款时并没有注明所转之款是劳务报酬还是垫付的材料款，上诉人的证据效力明显存在瑕疵，应承担举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所转的款为支付劳动报酬，这是对被上诉人的不公，与事实不相符合。以上意见恳请法庭给予采纳为盼。 被上诉人郁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费38553元及利息6554元（以385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10月1日暂计至2019年8月1日止,往后利息续计至付清该劳务报酬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费32400元及利息1620元(以32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6月22日暂计至2019年7月23日止,往后利息续计至付清该劳务报酬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从2015年起雇请原告为被告公司从事室内装饰装修设计,每月基本工资2000元,按每次设计给予提成;2016年9月13日,经原被告双方核算,被告向原告出具《郁金珍未结算工资提成明细表》一份,载明被告尚欠原告2015年5月至12月、2016年6月至8月的工资及劳务报酬合计38553元,并承诺于2016年9月30日前付清。根据被告所提供的转账记录，2015年1月至5月13日龙永义向原告转款16600元，2015年5月至2017年6月21日止龙永义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44902元。2019年6月21日,原、被告双方再次就2016年9月至12月尚未支付的各项劳务报酬进行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未结费用明细表》一份,载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提成款32400元,并承诺于2019年9月15日前付清，由于被告没有依照承诺向原告支付款项，原告诉至法院引发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提供的《郁金珍未结算工资提成明细表》以及《未结算费用明细表》载明被告应支付原告尚未支付的工资及提成，因此未结算明细表具有工资欠条的性质，现在原告依据《结算表》向该院提起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处理。”的规定，本案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对于拖欠劳动报酬的争议，尽管劳动者无须先行申请劳动仲裁，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该类纠纷仍然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适用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原、被告双方已经对原告的劳动报酬进行了结算，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原告劳动报酬。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尚欠原告的劳动报酬实际数额是多少？原告为其主张提供了两份《未结明细表》要求被告支付70953元劳动报酬，被告认为其已经支付了大部分费用，并提供了微信和银行转账记录对原告主张进行反驳。根据被告提供的转款记录，该院认定如下：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6月21日期间，龙永义共分十次向原告转账43152元，上述费用转账时间发生在原告与被告对劳动报酬进行结算之后，应当认定为原、被告进行结算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劳动报酬。原告认为被告证据中所涉及的款项为被告购买材料和查看工程进度的款项而非劳动报酬，但是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进行佐证，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在前述十笔款项中，原告认为被告2017年5月18日和6月21日支付的两笔5000元为名门图纸设计费的定金和尾款，并未包含在双方进行结算的《明细表》中应当予以扣除，并提供原告与龙永义之间的聊天记录进行佐证。该院认为，结合原告聊天记录可以认定2017年5月18日被告所支付的5000元确为被告所支付的图纸设计费，并未包含在双方的已经结算的劳动劳动报酬中，应当予以扣除。综上，该院认定被告已经支付原告各项劳动报酬共计38152元。2015年1月5日、2015年1月16日、2016年9月7日被告所支付的款项发生在原被告双方结算前，被告要求扣除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认定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劳动报酬32801元。至于原告请求的利息,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精神,既然原、被告双方已经进行了清算,确定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应当从2019年9月16日依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尚未支付款项的利息。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池市龙氏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郁金珍劳动报酬32801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如下：其中401元的利息以尚未付清的劳动报酬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9月30日起计算至还清时止；32400元的利息以尚未付清的劳动报酬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9月16起计算至还清时止日）。一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由原告郁金珍负担742元，被告河池市龙氏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7年1月、2月、3月、4月、6月，郁金珍与龙永义在微信上有关于工作内容的聊天记录，其中提到了垫付款项及名图设计等相关内容。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龙氏公司尚欠郁金珍多少劳动报酬；2、郁金珍请求龙氏公司支付拖欠劳动报酬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龙氏公司尚欠郁金珍多少劳动报酬的问题。本案郁金珍与龙氏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龙氏公司拖欠郁金珍劳动报酬，双方经过结算，形成结算日期分别为2016年9月13日、2019年6月21日的《郁金珍未结算工资提成明细表》及《未结算费用明细表》，两份明细表明确写明拖欠工资期间、提成项目、拖欠数额及还款时间，龙氏公司法定代表人龙永义在该两表上签字确认，视为双方对上述内容达成一致意见，龙氏公司应依法支付劳动报酬给郁金珍。龙氏公司主张2015年1月5日、2015年1月16日及2016年9月7日支付给郁金珍的款项应在本案拖欠劳动报酬中予以扣除，因上述款项汇款日期发生在结算日期前，正常情况下若是支付明细表中载明的工资，双方结算时就应当扣除，当时不扣除现在请求扣除不符合常理，因此，上述款项不应在本案扣除。龙氏公司主张2017年5月18日和6月21日支付的两笔5000元亦应当在本案中扣除，对此，郁金珍提供了其与龙永义的微信聊天信息证明该两笔款项未包含在双方结算的明细表中。从微信聊天内容看，2017年1月、2月、3月、4月、6月，郁金珍与龙永义在微信上有关于工作内容的聊天记录，其中提到了垫付款项及名图设计的相关内容，而结算的明细表中未列有名图设计的设计费，据此，郁金珍关于该两笔5000元为名图设计费及定金不应扣除的理由成立，龙氏公司辩解2016年年底停业至今未安排郁金珍从事设计工作的主张与所查明的事实不符，主张该两笔5000元应扣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郁金珍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的内容，其二审提出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劳动报酬数额，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郁金珍请求龙氏公司支付拖欠劳动报酬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郁金珍与龙氏公司对拖欠的劳动报酬进行结算，形成了明细表，写明了付款时间，视为双方明确了债权债务关系。龙氏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劳动报酬，一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判决龙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误，本院予以确认。龙氏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龙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元（龙氏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河池市龙氏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韦愿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