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61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苏汉钊，男，196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2************217。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亿兆环保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85Q。法定代表人：张景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柱，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雨雁，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广良，男，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54。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明威，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娜，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苏洪财，男，195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2************23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明，广东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文，广东立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玲萍，女，195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公民身份号码：310************681。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明威，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娜，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景佳，男，196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2************716。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女，196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富阳市*******秋韵苑29-2号，公民身份号码：330************489。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宇，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汉钊、广东亿兆环保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亿兆公司）、胡广良、苏洪财、张玲萍因与被上诉人张景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405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汉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亿兆公司偿还人民币4000000元、支付（赔偿）利息至付清本息为止（从2013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止利息为1040000元；2.张景佳、胡广良、苏洪财、张玲萍、**对亿兆公司的上述偿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亿兆公司、张景佳、胡广良、苏洪财、张玲萍、**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亿兆环保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苏汉钊返还投资款40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张景佳、胡广良、苏洪财、张玲萍、**应在抽逃出资9999000元的本息范围内对广东亿兆环保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述款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苏汉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7080元（苏汉钊已预缴），由苏汉钊负担9714.92元，广东亿兆环保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张景佳、胡广良、苏洪财、张玲萍、**共同负担37365.08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4052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苏汉钊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苏汉钊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审根据亿兆公司、张景佳、胡广良、苏洪财、张玲萍、**提供的220000元利息的付款凭证认定苏汉钊与亿兆公司、张景佳、胡广良、苏洪财、张玲萍、**除案涉4000000元之外还有其他款项往来是错误的。事实上双方除了案涉4000000元之外没有其他款项往来，双方在第一次借款纠纷案中均已共同确认了，220000元是亿兆公司、张景佳、胡广良、苏洪财、张玲萍、**对案涉4000000元支付的利息，属于债权性投资和应予支付利息的确认。苏汉钊在起诉前已无数次向亿兆公司、张景佳、胡广良、苏洪财、张玲萍、**催讨案涉款项，后在2013年9月1日正式提出归还均无果时，才在2015年3月20日第一次以借款纠纷起诉，虽然第一次起诉理由是借款纠纷，与本案起诉理由不同，但是属于同一笔款项，是苏汉钊主张权利的表现。因此应从2013年9月1日主张权利起计算利息，或者从2015年3月20日第一次起诉主张权利起计算利息。亿兆公司、张景佳、胡广良、苏洪财、张玲萍、**还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亿兆公司、胡广良、张玲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苏汉钊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苏汉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案由定性不当，本案应为合伙纠纷。苏汉钊支付的4000000投资款是其与亿兆公司合伙经营东莞市虎门港紫兆环保设备制造基地项目（以下简称合伙项目）的投资款，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是有达成口头合伙协议。（二）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债权性投资、股权性投资应当予以返还。亿兆公司、胡广良、张玲萍已经提供了投资北京洲际公司的证据，苏汉钊也实际享有了北京洲际公司的股东权利，本案投资应当为股权性投资，未经清算股东无权要求返还。亿兆公司于2011年8月28日收到苏汉钊投资款，2011年8月30日即将其中的2000000元作为受让北京洲际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汇给了北京洲际公司。这说明了合伙项目已经实际运营，投资款已经实际使用。（三）苏汉钊的投资款属于合伙财产，其无权要求返还或分割。（四）胡广良、张玲萍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不应对亿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银行流水已经明确显示款项用途是借款。认定股东抽逃出资，应当根据公司账册、会计报告、财务凭证等资料综合认定。且该借款分别转至**、张景佳、苏洪财的账户，与胡广良、张玲萍毫无关系。胡广良、张玲萍不存在任何抽逃出资的行为。上诉人苏洪财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及理由同亿兆公司。被上诉人**向本院答辩称：一审法院审查本案事实不清，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且程序上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以及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是“债权性投资款”，成文性法律规定中从没有“债权性投资款”这一定性和概念。投资即意为这合作，合作即意为着风险分担，在法律和约定没有明确的情形下，合作是为一体，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合同已经开始履行了，也有为项目进行技术引进的相关动作了，不应未经清算即判决返还投资款，而且，关于债权性投资的性质无从认定，不存在利息的支付的约定，也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支持利息认定错误。案涉亿兆公司注销的账户是一个临时性入资账户，入资完毕就是要注销的，入资账户是在工商登记申请时临时开设的，用于出资使用，不应以此认定股东抽逃出资，同时，**未向亿兆公司借款，相关借据签名是假的，**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款项经历两次不同法律关系定性的起诉。但是这两次不同法律关系定性的起诉均是基于同一的事实和同一的说辞，应该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其起诉。同时苏汉钊的表述是“合同压根没有成立”，没有成立就转款400万元是明显逻辑不通，而且，既然合同没有成立，不存在合同解除，那就更不能依据合同关系主张返还了，应依据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来处理本案，一审法院释明之后若苏汉钊坚持诉请理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才是。苏汉钊、亿兆公司、胡广良、苏洪财、张玲萍在法庭调查时均称，答辩意见与各自的上诉意见一致。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照片7张，**称照片反映了苏汉钊与张景佳等一起到环保设备厂商处考察，系苏汉钊参与案涉项目的证据。胡广良、张玲萍、苏洪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苏汉钊对于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案其他当事人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对上述照片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围绕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二）亿兆公司应否退还投资款4000000元。（三）亿兆公司应否支付利息及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四）亿兆公司五名股东应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苏汉钊与亿兆公司共同投资“东莞市虎门港合作建设紫兆环保装备制造基地”项目，有亿兆公司向苏汉钊出具的《收据》为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苏汉钊与亿兆公司未签订符合上述条款的书面合伙协议，亦无其他证据显示苏汉钊与亿兆公司之间有合伙之合意，故苏汉钊与亿兆公司不成立合伙关系，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应为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亿兆公司应否退还投资款4000000元。根据亿兆公司的陈述，设立亿兆公司是为了案涉“东莞市虎门港合作建设紫兆环保装备制造基地”项目，而该项目已经处于停止状态，亿兆公司亦于2015年8月26日、2016年7月13日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在此情况下，判断该项目的“前期投入款”400万元是否应返还苏汉钊，则应视款项是否切实用于该项目，亿兆公司为项目的运作人，就此的举证责任，应由亿兆公司负担。亿兆公司承认目前公司处于停滞状态，除入股北京洲际环发再生资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际公司）外，其他项目没有展开，而入股洲际公司即为案涉项目之开展行动，但亿兆公司提交的其转账2000000元购买案外人洲际公司股份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购买洲际公司股份与案涉合同履行有关。**二审提交的照片，均系纯人物合影照片，亦不足以说明苏汉钊案涉项目实际开展。亿兆公司、胡广良、张玲萍、苏洪财主张合同已实际履行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于苏汉钊投资4000000元款项切实用于项目未能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同未实际履行，并支持苏汉钊要求返还投资款4000000元的诉请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亿兆公司应否支付利息及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已经生效的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674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苏汉钊与亿兆公司之间借款合同关系不成立，苏汉钊诉请亿兆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3年9月1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苏汉钊的诉请，酌情支持其自2018年1月19日诉请返还投资款4000000元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亿兆公司五名股东应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亿兆公司于2011年6月2日召开股东会，经五名股东一致同意，于2011年7月18日以借款的名义分别将2999000万元、3500000元、3500000元款项转至**、张景佳、苏洪财账户，与亿兆公司进行出资验资时间2011年7月11日相差仅7日，转出款项金额与注册资本10000000元仅相差1000元，且亿兆公司五名股东未能提供已还上述款项的证据。一审认定亿兆公司五名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恰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判令亿兆公司五名股东在抽逃出资9999000元的本息范围内对亿兆公司所欠苏汉钊4000000元投资款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苏汉钊、亿兆公司、胡广良、张玲萍、苏洪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汉钊提起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苏汉钊承担，苏汉钊多缴的32920元本院退回苏汉钊；亿兆公司、胡广良、张玲萍提起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为38800元，由亿兆公司、胡广良、张玲萍承担（已预交）；苏洪财提起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为38800元，由苏洪财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黎紫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