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孟林，男，汉族，1981年1月5日出生，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战红，河南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利，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爱红，女，汉族，1967年8月15日出生，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顶山，河南诤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红艳，女，汉族，1969年6月10日出生，住孟州市。上诉人杨孟林因与被上诉人徐爱红、原审被告李红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孟林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不对545118.99元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表现在:第一、所还款项均属于上诉人还款。关于所还款项应属于谁还款的问题是本案焦点之一。已经查明的事实是,所有还款都是通过杨枝举的账户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而杨枝举称自己与被上诉人没有经济往来,所有还款是受上诉人的指派进行的。结合原审被告李红艳当时的经济状况,理应认定所有款项系上诉人所还。一审判决对此部分的认定是错误的。第二、一审判决关于还款顺序的认定是错误的。各方是否就还款顺序达成了一致是本案焦点之一。对录音内容的判断,应结合录音背景、各方表态时的心理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这段录音显然是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当时,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为了让上诉人对另一份债务提供担保,共同给上诉人做思想工作,力图说服上诉人提供担保，但是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对原审被告还款顺序的建议仅仅是为了缓和当时的气氛,不能表明上诉人愿意按该还款顺序进行还款,更何况,利率高的债务与上诉人就没有关系,上诉人既不是债务人、又不是担保人,根据常理,上诉人也不可能对与自己无关的债务进行偿还。第三、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归还2016年5月1日向原告徐爱红借款300000元”的错误之处，还在于一审法院重复计算了该30万元利息款，属于重复判决，不当增加了上诉人的义务。一审法院算账计息方式直接导致的结论就是，每一笔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都已经在本金之外另外计算清楚，并分段偿还利息，未偿还部分判决继续偿还。这就显露出一审判决认定部分和判决部分出现的重复判决30万元利息的重大矛盾。第四、徐爱红属于职业放贷人，同时存在高利转贷行为，本案的借款关系依法无效，保证合同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无效，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徐爱红辩称，1、2016年5月4日录音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就归还借款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即先归还月利率3%的两笔借款。上诉人并非担保人，结合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被上诉人丈夫张长松2017年6月9日给原审被告出具的20万元农业银行转账还款收据的事实，该20万元系杨枝举代原审被告归还的借款，而不是代上诉人归还的借款，据此，上诉人主张涉案所有还款应认定系该还款无有效证据证明且与上述案件事实相悖，依法不能成立。2、原审录音证据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就归还涉案借款顺序达成的一致意见，上诉人也未有相反证据证明其在录音中的表述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月利率3%的两笔借款30万元系原审被告所借，上诉人未提供担保，上诉人对原审被告的该30万元借款没有归还义务，事实上上诉人也没有归还过分文本息，所归还的本息均系原审被告按三方约定履行的给付金钱行为，与上诉人无关。故本案的还款顺序约定有效并对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具有约束力。3、被上诉人的债权均系自有合法收入，利息约定也未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和上诉人之间的合法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4、原审判决也只是判定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归还该30万元，并没有判决让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30万元的利息，故不存在利息重复计算问题。徐爱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红艳立即给付原告借款545118.99元。其中包括2015年12月3日借款10万元的剩余本金45118.9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7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被告李红艳付清借款之日止），2015年12月28日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28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被告李红艳付清借款之日止），2016年5月1日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李红艳付清借款之日止）；2、被告杨孟林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5月1日，被告李红艳多次向原告徐爱红借款。2016年5月4日，双方就前期借款重新出具了借条，借条共计八张，其中七张借条上约定了利率，六张借条上约定杨孟林为担保人。该八张借条分别为（按利率从高到低顺序）：1、“借条今借到徐爱红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月息叁分，借款人：李红艳，2015年12月15日”。2、“借条今借徐爱红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月息叁分，用期一年，借款人：李红艳，2015年12月20日”。3、“借条今借徐爱红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月息贰分伍厘，用期一年，借款人：李红艳，担保人：杨孟林，2015年12月28日”。4、“借条今借徐爱红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月息贰分，用期一年，借款人：李红艳，担保人：杨孟林，2015年12月28日”。5、“借条今借到徐爱红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月息贰分，借款人：李红艳，担保人：杨孟林，2015年12月31日”。6、“借条今借徐爱红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月息一分五厘，用期一年，借款人：李红艳，担保人：杨孟林，2015年12月3日”。7、“借条今借到徐爱红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月息一分五厘，用期一年，借款人：李红艳，担保人：杨孟林，2015年12月28日”。8、“借条今借徐爱红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用期一年后归还，借款人：李红艳，担保人：杨孟林，2016年5月1日”。其中2016年5月1日借款30万元，双方均认可系之前借款结算的利息，但如何计算得出的该30万元，双方陈述不一致。借条出具后，被告通过杨枝举中国银行账户归还原告630000元，通过杨枝举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归还原告200000元；另通过杨孟林中国银行账户归还原告100000元，通过杨孟林的信用卡归还60000元以及杨孟林用现金归还10000元，共计归还1000000元。被告李红艳、杨孟林称上述还款均为杨孟林所还，用于归还杨孟林担保借款。原告对被告所述不予认可，认为应该按照双方约定先归还月利率3％的借款部分。被告称2016年2月3日杨孟林通过杨枝举账户归还原告100000元，2016年6月9日杨孟林归还原告现金200000元。原告则称因被告是在2016年5月4日出具的借条，故2016年2月3日归还的100000元不应计算到还款总额中；而2016年6月9日出具的200000元收条，是在原告收到杨枝举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200000元后，应被告李红艳要求出具的。原、被告计算的还款付息情况均不合理。按照原告提供的电话录音显示，双方商定先归还高息借款，后归还低息借款。被告方归还的借款及利息计算如下：关于①2015年12月15日借款100000元，被告于2016年7月28日归还100000元，付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7月28日利息（223天）22300元（100000元×3％×223÷30=22300元），付本金77700元，本金结余22300元；于2016年9月12日，还100000元，付2016年7月28日至2016年9月12日利息（44天）981.2元（22300元×3％×44÷30=981.2元），付本金22300元，结余76718.8元。关于②2015年12月20日借款200000元，被告于2016年9月12日还款100000元中结余的76718.8元，付2015年12月20日至2016年9月12日利息（262天）52400元（200000元×3％×262÷30=52400元），付本金24318.8元，本金结余175681.2元；于2016年10月14日，还100000元，付2016年9月12日至2016年10月14日利息（32天）5621.79元（175681.2元×3％×32÷30=5621.79元），付本金94378.20元，本金结余81302.99元；于2016年10月27日，还50000元，付2016年10月14日至2016年10月27日利息（13天）1056.93元（81302.99元×3％×13÷30=1056.93元），付本金48943.06元，本金结余32359.92元；于2016年11月14日，还20000元，付2016年10月27日至2016年11月14日利息（17天）550.11元（32359.92元×3％×17÷30=550.11元），付本金19449.88元，本金结余12910.03元；于2016年11月21日，还30000元，付2016年11月14日至2016年11月21日利息（7天）90.37元（12910.03元×3％×7÷30=90.37元），付本金12910.03元，结余16999.59元。关于③2015年12月28日借款100000元，被告于2016年11月21日还款30000元中结余的16999.59元，付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11月21日利息（323天）26916.66元（100000元×2.5％×323÷30=26916.66元）中的16999.59元，欠息9917.07元，本金结余100000元；于2016年12月9日，还20000元，付2016年11月21日至2016年12月9日利息（18天）1500元（100000元×2.5％×18÷30=1500元），付欠息9917.07元，共计11417.07元，付本金8582.93元，本金结余91417.07元；于2016年12月12日，还60000元，付2016年12月9日至2016年12月12日利息（3天）228.54元（91417.07元×2.5％×3÷30=228.54元），付本金59771.45元，本金结余31645.61元；于2017年1月18日，还50000元，付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1月18日利息（36天）949.36元（31645.61元×2.5％×36÷30=949.36元），付本金31645.61元，结余17405.02元。关于④2015年12月28日借款100000元，被告于2017年1月18日还款50000元中结余的17405.02元，付2015年12月28日至2017年1月18日利息（380天）25333.33元（100000元×2％×380÷30=25333.33元）中的17405.02元，欠息7928.31元，本金结余100000元；于2017年1月25日，还50000元，付2017年1月18日至2017年1月25日利息（7天）466.66元（100000元×2％×7÷30=466.66元），欠息7928.31元，利息共计8394.97元，付本金41605.02元，本金结余58394.97元；于2017年1月28日，还20000元，付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1月28日利息（3天）116.78元（58394.97元×2％×3÷30=116.78元），付本金19883.21元，本金结余38511.76元；于2017年4月7日，还50000元，付2017年1月28日至2017年4月7日利息（69天）1771.54元（38511.76元×2％×69÷30=1771.54元），付本金38511.76元，结余9716.69元。关于⑤2015年12月31日借款200000元，被告于2017年4月7日还款50000元中结余的9716.69元，付2015年12月31日至2017年4月7日利息（457天）60933.33元（200000元×2％×457÷30=60933.33元）中的9716.69元，欠息51216.64元，本金结余200000元；于2017年4月12日，还50000元，付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4月12日利息（5天）666.66元（200000元×2％×5÷30=666.66元），欠息51216.64元，利息共计51883.30元，归还其中50000元，欠息1883.30元，本金结余200000元；于2017年6月9日，还200000元，付2017年4月12日至2017年6月9日利息（57天）7600元（200000元×2％×57÷30=7600元），欠息1883.30元，付利息共计9483.3元，付本金190516.7元，本金结余9483.3元；于2017年11月7日，还100000元，付2017年6月9日至2017年11月7日利息（148天）935.68元（9483.3元×2％×148÷30=935.68元），付本金9483.3元，结余89581.01元。关于⑥2015年12月3日借款100000元，被告于2017年11月7日还款100000元中结余的89581.01元，付2015年12月3日至2017年11月7日利息（694天）34700元（100000元×1.5％×694÷30=34700元），付本金54881.01元，本金尚欠45118.99元。综上，现被告李红艳欠原告的借款应为2015年12月3日借款100000元中的45118.99元及利息（2017年11月7日之后）；⑦2015年12月28日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和⑧2016年5月1日借款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应当归还。从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可见，原告徐爱红与被告李红艳、杨孟林就借款归还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先归还月利率3％的借款。故对被告李红艳所称的所有还款均是归还杨孟林担保借款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月利率3％的两笔借款均为李红艳所借，杨孟林并非担保人，且被告杨孟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归还的100万元系杨枝举代替杨孟林归还，故对被告杨孟林关于经其本人和杨枝举归还的借款均是归还该担保借款的辩称，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红艳认为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均不超过年利率36％，故对该部分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丈夫于2016年6月9日给被告出具的200000元收条，被告杨孟林称系现金交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16交易习惯进行。经计算，被告李红艳目前尚欠原告徐爱红的借款本金应为545118.99元，其中2016年5月1日的30万元本来就是利息，且双方对该30万利息计算方式陈述不一致，故该30万元不应再计息，其余245118.99元仍应按照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因被告杨孟林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经本人和杨枝举归还给原告的款项均是用于归还由杨孟林担保的借款，故被告杨孟林对上述借款及利息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由于双方在借条上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被告杨孟林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红艳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2015年12月3日向原告徐爱红借款100000元中的剩余本金45118.9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归还2015年12月28日向原告徐爱红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2月28日起至还清借17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归还2016年5月1日向原告徐爱红借款300000元；二、被告杨孟林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徐爱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上述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37元，由原告徐爱红承担986元，由被告李红艳承担925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个方面。其一，关于本案通过杨枝举账户还款是否应认定杨孟林还款的问题。杨孟林称所有还款均为杨孟林还款，但杨孟林提交证据即还款收据却显示内容为“李红艳还款贰拾万元”，二者相互矛盾，同时考虑到在借款未到期情况下，保证人杨孟林即替借款人还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准则，故法院对杨孟林该诉称不予采信，其二，关于还款顺序问题。因上诉人称录音材料中双方认可先偿还利率高的借款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三，关于30万元利息是否重复计算问题。杨孟林、李红艳在一审程序中提交本人计算的还款清单，认可本案30万元利息条，并认可其余借条利息自借条落款时间开始计息。故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四，关于徐爱红是否属职业放贷人问题。因上诉人未提交有关徐爱红职业放贷的证据，且经查中国裁判文书网，徐爱红借贷行为不具有经营性、反复性等职业放贷特点，不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综上所述，杨孟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1元，由杨孟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永胜审判员朱海审判员张前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董翠果书记员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