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红军，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悍东，四川翠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盼龙，男，汉族，1991年2月18日出生，住山东省嘉祥县。系上诉人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联彬，男，197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松，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沱江路桥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富世镇西干道延伸段大转盘。 法定代表人：刘才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惊涛，四川悬衡知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红军、钟联彬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沱江路桥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沱江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3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汤红军的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3民初8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工程款573955.22元及利息、鉴定费26850元、铝百叶3900元以及案件受理费，由钟联彬和沱江路桥公司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1.沱江路桥公司与钟联彬是共同的利益主体，应当共同承担责任，案涉工程交由业主单位使用至今也无质量问题。2.因钟联彬是沱江路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汤红军向钟联彬主张权利，即视为向沱江路桥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本案汤红军对沱江路桥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未丧失胜诉权。3.铝百叶是经过钟联彬同意安装的，也是用在了案涉工程中的，因此应支付铝百叶费用3900元。4.汤红军承担26850元的鉴定费不当。 被上诉人钟联彬答辩称：汤红军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汤红军的上诉。 被上诉人沱江路桥公司答辩称：汤红军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汤红军的上诉。 上诉人钟联彬的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3民初8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汤红军的所有诉讼请求；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均应由汤红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汤红军采用欺骗的手段，使钟联彬误以为汤红军是案外人重庆双竹公司的授权代表的情况下签订的《自贡市四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4S店钢结构厂房工程协议书》，因此该份协议书应属无效。2.钟联彬已经向汤红军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等费用，没有欠付工程款。3.汤红军变更工程量增加的费用不应由钟联彬负责。 被上诉人汤红军答辩称：钟联彬的上诉于法无据，请求驳回钟联彬的上诉。 原审被告沱江路桥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钟联彬的上诉意见。 汤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钟联彬、沱江路桥公司支付汤红军工程款573955.22元和鉴定费53700元，合计627655.22元。2.判决钟联彬、沱江路桥公司向汤红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573955.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09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3.判决钟联彬、沱江路桥公司支付汤红军购买铝百叶39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钟联彬、沱江路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2日，案外人自贡四达汽贸公司与沱江路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钟联彬作为沱江路桥公司在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于2008年4月11日以自己的名义与汤红军签订了《自贡市四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4S店钢结构厂房工程协议书》，将以上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了汤红军承建施工。该协议书约定了工程名称、工程承包范围、工程单价、承包方式、工程设计及质量要求等内容。 汤红军承建该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后按照重庆双竹公司制作的方案图、平面布置图及四川华西建筑设计院制作的钢结构设计施工总说明进行施工。2008年5月28日期间，汤红军在该工程施工基础上对自贡四达汽贸公司一、二、三号展厅吊顶增加高度1.5米。2008年7月8日期间，沱江路桥公司将涉及自贡四达汽贸公司一、二、三号展厅所需的钢结构方面的材料报检。并由检测中心出具相应的检测报告。汤红军承建案涉工程在2008年11月底承建施工完毕后由钟联彬、沱江路桥公司接收，同年12月钟联彬、沱江路桥公司将该工程移交建设单位自贡四达汽贸公司使用至今。2008年6月14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间，钟联彬通过转账、现金及抵车款等方式共计向汤红军支付工程款1207878元。 另查明，2019年5月17日，重庆双竹公司出具说明：“《自贡市四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4S店钢结构厂房工程协议书》，该工程的权利和义务与本公司无关，均属于汤红军与沱江路桥公司、钟联彬之间的争议”。该工程汤红军庭审中没有向该院举示相关工程提起竣工验收的资料，也无钟联彬、沱江路桥公司的竣工验收报告及双方的工程结算资料。四川海林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川海造价鉴[2019]016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评定涉案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1781833.22元。另增加的（装饰架）购买铝百叶用去3900元（属于装饰工程，未在合同内），送鉴资料中未提供与此项相关的任何资料依据，无法鉴定。本案诉争工程的鉴定费53700元已由汤红军垫付。 一审法院认为，钟联彬将沱江路桥公司承包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以个人名义，分包给了没有资质的汤红军承建施工。其与汤红军签订的《自贡市四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4S店钢结构厂房工程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双方均有过错。沱江路桥公司实为该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的发包人，并将汤红军承建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所需的钢材、钢板等材料的选用向质量检测中心进行了送检，虽在《自贡市四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4S店钢结构厂房工程协议书》上没有签章，但在该协议的履行中参与，并对钟联彬与汤红军所签订的该协议书以及协议的履行予以默认。钟联彬、沱江路桥公司应与汤红军就协议的无效后果，各自承担其责任。本案所争议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于2008年11底完工，并由钟联彬、沱江路桥公司接收交由建设单位使用。依法该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钟联彬、沱江路桥公司接收交由建设单位使用至今并未对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工程合格。 另该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展厅吊顶增加1.5米高度的建设工程量，因竣工工程已经一并转移给钟联彬、沱江路桥公司和建设单位占用使用至今，各方均未对所增加的工程量提出异议，应视为钟联彬、沱江路桥公司认可接收包括该工程增加的工程量的工程。另据该院委托四川海林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自贡四达汽贸公司4S店钢结构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1781833.22元，应作为该工程的双方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故汤红军请求钟联彬、沱江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573955.22元及以573955.22元为基数，并自200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钟联彬、沱江路桥公司在该工程款欠付金额上应承担其民事责任，但因汤红军未及时向沱江路桥公司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期限。对汤红军要求钟联彬、沱江路桥公司支付购买铝百叶用去39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不在协议之内，其所主张的证据收据一份，其证明力不够，不予支持。该工程双方均没提起竣工验收资料、报告及工程结算依据，均有过错，其诉争工程的鉴定费53700元各自承担一半即26850元。 据此判决：一、钟联彬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汤红军工程款573955.2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573955.22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满之日，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汤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汤红军、被上诉人沱江路桥公司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钟联彬举证、被上诉人汤红军、原审被告沱江路桥公司质证及本院认证情况如下： 第一组证据：自贡市四达钢结构工程收款单，拟证明有4693.2平方米的工程按照合同约定320元一个平方来计算已付的工程款。 汤红军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沱江路桥公司质证称：该证据是真实的，是双方确认了的。 经查，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组证据：银行流水凭据一份。拟证明2011年2月1日钟联彬尾号7286的账户向汤红军尾号7931的账户支付工程款15万元且在一审期间没有进行扣减。 汤红军质证称：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确认该15万元是钟联彬已经支付且在一审期间未进行扣减的工程款。 沱江路桥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经查，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第三组证据：结算单一份、通知二份。拟证明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存在漏水，产生了维修费11.83万元；另有水、电费用18770元，两项共计135730元。 汤红军质证称：工程漏水不是事实，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建设单位对案涉工程使用了11年，从来没有通知汤红军方需要维修，2012年钟联彬还在向汤红军付款，也没有说工程有质量问题。 沱江路桥公司质证称：建设单位是直接把通知发给沱江路桥公司的，这个是事实。另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水、电所产生的费用是应该由汤红军负担的。 经查，因该组证据没有原件核对，且汤红军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第四组证据：通知一份。拟证明重庆双竹公司应向沱江路桥公司出具工程款发票，税费应该在本案应付工程款中进行品跌。 汤红军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期间钟联彬就应该提出来进行品跌。且重庆双竹公司从未参与本案工程，因此与重庆双竹公司无关。 沱江路桥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沱江路桥公司要求重庆双竹公司出具工程款发票是合法的。 经查，该份证据一审期间钟联彬并未提起反诉要求对税费进行品跌，且重庆双竹公司也不是本案当事人，沱江路桥公司要求重庆双竹公司出具发票，应另案主张权利。故此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钟联彬在2011年2月1日向汤红军支付工程款15万元。沱江路桥公司在二审期间自认钟联彬系沱江路桥公司案涉工程的授权代表。 本院认为，1.虽然本案案涉《自贡市四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4S店钢结构厂房工程协议书》，因违法分包给了没有资质的汤红军承建施工，为无效合同，但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沱江路桥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钟联彬做为该公司的授权代表，代表公司将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了汤红军负责，案涉的钢结构厂房工程包括展厅吊顶增加1.5米高度的建设工程量，在2008年11月底承建施工完毕后一并交由钟联彬、沱江路桥公司接收，同年12月钟联彬、沱江路桥公司将该工程包括增加的建设工程部份一并移交给建设单位自贡市四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使用至今。各方均未对工程的质量等提出异议。故此，本案案涉建设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仍应参照合同支付工程款。又因为2008年6月14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间，钟联彬已经通过转账、现金及抵车款等方式共计向汤红军支付工程款1207878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钟联彬又举示证据证明在2011年2月1日向汤红军支付了工程款15万元，且该15万元未在本案一审期间予以抵扣，汤红军对此也予以了认可。故本案尚欠工程款应为423955.22元。 2.本案二审期间，沱江路桥公司自认钟联彬系其授权代表，认可钟联彬在本案案涉工程中的行为效力。因此汤红军向钟联彬主张支付工程款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则及于沱江路桥公司，故此汤红军起诉请求沱江路桥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因钟联彬系沱江路桥公司的授权代表，其代表公司为法律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也应由沱江路桥公司承担。故沱江路桥公司应向汤红军承担支付尚欠工程款423955.22元及相应利息的义务。 3.关于鉴定费26850元的问题。因系一审判决按照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和过错责任进行分配，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4.关于铝百叶3900元的问题。因不在汤红军和钟联彬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内，其所主张的证据收据一份，也缺乏证明力，故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并无不当。 5.关于是否还有欠付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一审期间，人民法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以及抽取评估机构进行评估鉴定，确定了欠付工程款为573955.22元。该鉴定结论交各方当事人质证，对此也没有异议。二审期间因出现新证据，减扣15万元的工程款后，仍有欠付工程款423955.22元。因此钟联彬主张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清，没有欠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3民初830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沱江路桥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汤红军支付工程款423955.2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423955.22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满之日，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汤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12元、保全费3290元、鉴定费53700元，合计62302元，由汤红军负担26850元，钟联彬负担354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48元，由汤红军、钟联彬各自承担106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绚丽 审判员  曾伟贤 审判员  周玉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曾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