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右玉支公司，住所地：右玉县梁家油坊镇东街。负责人：王进功，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亮，男，198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群众，怀仁市人，现住朔州市东岸国际。系保险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占宝，男，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群众，右玉县人，司机，住右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山西大恒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库云，男，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群众，右玉县人，司机，住右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德雷，男，197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群众，右玉县人，司机，住右玉县。上诉人刘占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右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右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库云、夏德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右玉县人民法院（2019）晋0623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占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上诉人人保财险右玉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亮、被上诉人库云、夏德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占宝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多承担赔偿款214152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刘占宝妻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74152元,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上诉人刘占宝和妻子任翠系近亲属关系,妻子是聋哑人,残疾类别是言语,残疾等级为壹级,有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签发的《残疾人证》予以证明,且其妻子腿也有残疾,行走不稳,无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平时靠上诉人刘占宝扶养。再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一方没有劳动能力,另一方承担扶养的义务,但一审法院未为上诉人刘占宝判其妻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停运损失40000元应予支持。虽然上诉人的停运证已过期,但上诉人因此承担的是一种行政责任,如罚款等。上诉人的车辆系生产工具,因交通事故受损,停运损失是实际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人保财险右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右玉县人民法院(2019)晋0623民初501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还重审或者改判我公司减少承担赔偿116294.8元。3、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不当。刘占宝提供的病历中并无需要护理到定残前一日的医嘱建议,朔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也没有对其护理期进行认定。一审法院以定残前一日认定护理期无事实依据,且刘占宝提供的病情证明书中虽然记载2018.9.19-2019.1.28住院治疗和康复,治疗期间需要两人陪护,但是该证明出具的时间为2019.1.28,并不是治疗一开始就给与医嘱建议,故对于事后为刘占宝开具的该份证明我公司不予认可。因此，对于护理费我公司认可按照居民服务行业计算,但期限为住院时间244天，我公司应该减少赔偿38634元。二、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交通费偏高。一审开庭时刘占宝并未提交任何正规的交通票据,仅仅是提供了一张无证明效力的租车证明。因此刘占宝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我公司对于刘占宝住院期间的交通费认可2000元,因此我公司应减少赔偿8000元。三、一审法院认定扶养费不合理。被上诉人刘占宝的妻子属于言语一级残疾，无证据显示其丧失劳动和扶养能力。故对于其儿子的扶养费应该由二人进行分摊,故我公司应该减少赔偿69660.8元。库云辩称，没有意见。夏德雷辩称，服从二审法庭判决。刘占宝针对人保财险右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1、出院时有出院医嘱，医嘱内容：出院后需要护理人员长期陪护，注意卧床并发症。刘占宝共住院244天，2018年9月19日住院至2019年5月21日出院，定残前一日是2019年11月7日，出院后只计算了五个多月的护理期，法院酌情认定五个月护理期并不多。2、住院期间需两名护理人员陪护，也是医嘱证明，所以一审法院住院期间判决两名护理人员符合法律规定。二、交通费有两张救护车发票是2500元，还有一张不正规证明，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0元交通费是因为刘占宝住院时间较长，所以判决10000元交通费并不多。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为妻子是一级残疾人，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也属于被扶养人。人保财险右玉支公司针对刘占宝的上诉请求辩称，1、刘占宝妻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我公司认为刘占宝妻子虽然持有一级残疾证，但是其属于言语残疾，并不影响其劳动能力。一审开庭时，刘占宝也未提供其妻子的工作证明，因此对于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我公司不予认可。2、关于停运损失，刘占宝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实际上是为自己受损的车辆索要误工费，一审判决时，已经对刘占宝本人的误工费、因伤至残的残疾赔偿金等进行了补偿，因为车辆属于工具，工具是由人进行操作的，既然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刘占宝本人的相关误工、残疾损失，那么刘占宝再申请车辆的误工损失属于重复索赔，同时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对于间接损失的具体金额受限于种种原因，无法准确确定，因此保险公司对于间接损失也不予赔偿。综上，我公司对刘占宝的停运损失不予认可。刘占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库云、夏德雷、人保财险右玉支公司赔偿刘占宝各项损失共计1024729.5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库云、夏德雷、人保财险右玉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18日，库云驾驶夏德雷所有的×××重型专项作业车，在右玉县赵家窑村水泥路将刘占宝等停放在路边的农用车碰撞，致刘占宝的农用车发生侧翻，致刘占宝受伤，车辆受损。右玉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此次事故库云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刘占宝等无责任。刘占宝受伤后，在右玉县人民医院、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大同市第五人民医院等医疗机构进行治疗和检查，在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244天，该院诊断为：1.腰1椎骨折；2.脊髓圆锥损伤；3.马尾综合征。出院医嘱：1.定期复查，门诊随诊；2.出院后需陪护人员陪护，注意加强营养，注意预防长期卧床并发症；3.加强锻炼腰背肌功及双下肢功能锻炼；4.出院后根据复查情况决定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时间。刘占宝在上述医疗机构支出治疗及检查费用131957.37元。2019年11月7日，朔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刘占宝“腰1椎体骨折、脊髓圆锥损伤遗留重度尿失禁，为七级伤残；”“腰1锥体骨折、脊髓圆锥损伤、双下肢肌力4级，为七级伤残。”后期医疗费共计需15000元。刘占宝治疗期间，夏德雷垫付医疗费40000元，人保财险右玉支公司垫付医疗费50000元。刘占宝系农业家庭户口，从2016年至今在右玉县X镇X小区购房居住，其父刘殿文，系右玉县杨千河乡村民，现年71岁，共有3个子女，平时随刘占宝一起生活。刘占宝妻子任翠，现年30岁，一级残疾（言语）。儿子刘某，现年2岁。刘占宝受伤后，治疗期间支出救护车费2100元，另主张租姚贵车辆支出租车费15000元。治疗辅助器具费、助行器、租床费2610元。另主张营运损失40000元，粮食损失（车上货物）2000元。夏德雷所有的×××重型专项作业车在人保财险右玉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等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9790元，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6693元。综上，刘占宝受伤后，应得赔偿项目及数额（剔除不合理部分）为：1.医疗费134640.37元（有医疗费票据及外购药票据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4400元（根据住院天数及相关标准确定，100元×244天=24400元）；3.营养费12200元（根据医嘱及住院天数和相关标准确定50元×244天=12200元）；4.后续治疗费15000元（根据鉴定结论确定）；（以上1-4项，小计186240.37元）5.误工费53089.30元（根据误工天数和行业标准确定46693元÷365天×415天=53089.30元）；6.护理费69847.61元（根据医嘱及护理人员和相关行业标准确定（46693元÷365天×415天）＋（46693元÷365天×131天）=69847.61元）；7.交通费10000元（根据交通费票据和治疗情况酌定）；8.被扶养人生活费165444.4元（根据被扶养人数及被扶养人扶养年限结合残疾等级确定，父亲：19790元×9年×44%÷3=26122.8元；儿子：19790元×16年×44%=139321.6元，结合母亲任翠系一级残疾人，儿子的扶养费由刘占宝一人负担）；9.残疾赔偿金273108元（根据伤残等级和年龄确定31035元×20年×44%=273108元）；10.精神损害赔偿金22000元（根据伤残等级和相关标准确定）；11.残疾辅助器具费2610元（根据伤情及购物发票确定）。（以上5-11项，小计596099.31元）；（以上1-11项，合计782339.6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财产所有权受法律保护、侵权者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库云驾驶夏德雷所有的×××重型专项作业车碰撞刘占宝的农用车，造成刘占宝受伤，应依法依责对刘占宝进行赔偿。因夏德雷所有的×××重型专项作业车在人保财险右玉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等商业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故对刘占宝所诉求的合理赔偿部分，人保财险右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夏德雷进行赔偿，故一审法院对刘占宝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营运损失，因其营运证有效期到2018年6月30日，事故发生时，营运证已过期，故对停运损失不予支持。对其所主张妻子任翠系被扶养人，应赔付扶养费的主张，因无丧失劳动能力等证据和相关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人保财险右玉支公司认为鉴定伤残程度偏高的主张，因该鉴定系人保财险右玉支公司申请，也无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夏德雷及人保财险右玉支公司给刘占宝的垫付款，应予退还或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右玉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占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662339.68元，合计赔偿782339.68元，扣除已垫付50000元，实际应再赔付732339.68元；二、刘占宝退还夏德雷垫付款40000元；上述（一）、（二）项判决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刘占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11.28元（刘占宝已预交49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右玉支公司负担5811.69元，刘占宝自行承担1199.59元。鉴定费2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右玉支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并经到庭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占宝之妻任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74152元应否支持，其子刘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一人负担的认定是否适当。2、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交通费是否适当。3、停运损失应否支持。首先，关于刘占宝之妻任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74152元应否支持，其子刘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一人负担的认定是否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可知,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再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本案中，刘占宝妻子任翠是聋哑人,残疾类别是言语,残疾等级为壹级,有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签发的《残疾人证》予以证明,且任翠双下肢也有残疾,无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任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当得到赔偿。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不当，应予改判，由人保财险右玉支公司赔偿刘占宝之妻任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9790元×20年×44%=174152元。另外，刘某母亲任翠既没有劳动能力，也没有扶养能力，依据人损司法解释规定，刘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一人负担的认定适当，应予维持。人保财险右玉支公司上诉请求的刘占宝之子刘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二人负担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交通费是否适当。刘占宝提供的病情证明书中虽然记载2018.9.19-2019.1.28住院治疗和康复,治疗期间需要两人陪护,但该证明出具的时间为2019.1.28,并不是入院时的医嘱建议,且刘占宝提供的病历中也没有需要护理到定残前一日的医嘱建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不当，根据实际情况，应当以陪护一人在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认定护理费，即:31214元（46693元÷365天×244天），一审多认定的38634元（69847.61-31214元）应予核减。刘占宝没有提交正规的交通票据,其虽提供了租车证明，但其与前往就医的地点、时间、人数、往返次数不相一致。本院根据人保财险右玉支公司的自认，确认交通费为2000元,因此原审多认定的8000元（10000元-2000元）应予核减。综上，人保财险右玉支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第三，关于停运损失应否支持。刘占宝驾驶的车辆营运证有效期到2018年6月30日，事故发生时，营运证已过期，其在一、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实际停运损失。因此，其上诉主张的停运损失，因证据不力，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占宝上诉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成立，应予支持，其上诉请求的停运损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人保财险右玉支公司上诉请求的核减部分护理费、交通费成立，应予支持，其上诉请求的刘占宝之子刘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二人负担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各方当事人对除上述内容外的其他损失均无异议，经本院重新核定，刘占宝损失为909857.68元（782339.68元＋174152元-38634元-8000元）,先由交强险赔偿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789857.68元（909857.68元-120000元），扣除已垫付50000元，实际应再赔付859857.68元；夏德雷给刘占宝的垫付款40000元，在人保财险右玉支公司赔偿刘占宝的款项中扣除，由人保财险右玉支公司直接给付夏德雷垫付款4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右玉县人民法院（2019）晋0623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右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占宝819857.68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右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给付夏德雷垫付款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11.28元（刘占宝已预交49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右玉支公司负担5811.69元，刘占宝自行承担1199.59元。鉴定费2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右玉支公司负担。刘占宝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右玉支公司负担4000元，由刘占宝自行承担51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右玉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2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右玉支公司负担1660元，由刘占宝负担9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晔审判员 张 平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武 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