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吉林高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吉林高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某、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杜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某、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保全费由刘某、杜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从双方2017年3月15日签订《退股协议》到2018年12月12日申请公司进行简易程序注销期间，于某退出公司，刘某全面接管公司运营；2.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并非于某违约。于某曾多次催促刘某变更工商登记，但刘某均以不在沈阳本地为由推脱，于某原为占股40%的小股东，没有公司印章、执照，没有刘某的到场配合，股东变更根本不可能完成；3.退股行为从退股协议签订时已转为债权债务关系，刘某依约还款，且刘某本人及其委托还款人张萍萍给于某的转款备注多次注明“刘总还款于某，刘某还款”等字样。刘某从2017年3月14日至2019年1月25日还款累计121.4万元。这证明虽然股东变更未进行工商登记，但未变更的情况刘某是认可的;4．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向工商局申请进行简易注销。2019年1月25日，刘某仍然委托张萍萍给于某转款，并注明刘某还款。证明刘某对于股权是否实际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没有异议，不影响双方退股协议的履行；5.本案为债权债务纠纷，杜某此前为涉案公司股东并任监理，与刘某对公司共同进行经营管理，利润共享，故支付退股款项的债务应属于刘某、杜某夫妻共同债务。刘某、杜某辩称，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对方胁迫下签订的，应属于无效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上已经解除，因案涉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在工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时，于某仍然是该公司股东，公司已经不存在，于某已经以实际行为确认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公司股东的变更应以工商登记为准。不同意承担责任。于某、王某一审请求：1.判令刘某、杜某支付股权转让费175万元及利息5075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26日止；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6日后的利息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刘某、杜某承担保全费、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4日、2016年5月9日，王某向刘某转账支付了投资款100万元、80万元。2016年5月20日，刘某、杜某注册成立了沈阳斯柯尼商贸有限公司，出资额分别为90万元、10万元，共计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刘某。2016年5月31日，王某向刘某转账支付了投资款120万元。2016年6月29日，杜某（转让方）与于某（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研究达成一致协议，并经过股东会讨论通过，甲方（转让方）同意将所持有的沈阳斯柯尼商贸有限公司壹拾万元股权转让给乙方（受让方）。甲方（转让方）退出股东会。乙方（受让方）同意购买甲方（转让方）叁拾万元股权，成为沈阳斯柯尼商贸有限公司的新股东。甲方（转让方）：杜某，乙方（受让方）：于某”。2016年6月29日，刘某（转让方）与于某（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研究达成一致协议，并经过股东会讨论通过，甲方（转让方）同意将所持有的沈阳斯柯尼商贸有限公司叁拾万元股权转让给乙方（受让方）。甲方（转让方）退出股东会。乙方（受让方）同意购买甲方（转让方）叁拾万元股权，成为沈阳斯柯尼商贸有限公司的新股东。甲方（转让方）：刘某，乙方（受让方）：于某”。2016年6月29日，沈阳斯柯尼商贸有限公司开股东会，作出决议：一、变更公司董事监事：免去杜某公司监事职务，选举于某为公司新的监事。二、变更公司股东股权。同意股东杜某将所持有的本公司1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于某。同意股东刘某将所持有的本公司90万元股权中的30万元股权转让给于某。确认股东杜某退出股东会，于某为公司新股东。公司股东股权变更后，各股东出资额如下：股东刘某出资额60万元，股东于某出资额40万元。同时修正本公司章程相应条款，通过了修正后的公司章程。股东（自然人股东签字，法人股东盖章）：刘某、杜某、于某，2016年6月29日，沈阳斯柯尼商贸有限公司。决议后，公司变更登记，刘某认缴出资额为60万元，出资比例60%，于某认缴出资额40万元，出资比例40%。2016年9月21日，王某向沈阳斯柯尼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内转账支付了100万元。于某与王某系夫妻关系。2017年3月15日，王某（乙方，于某妻子）代于某与刘某（甲方）与签订退股协议书，内容为“2016年6月30日甲方与乙方合股注资了位于沈阳市沈河区万柳塘路的公司名为沈阳斯柯尼商贸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金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甲方投资人民币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占60%的股份，乙方投资人民币4000000元，大写：肆佰万元整，占40%的股份。因甲乙双方原因，现乙方决定退出并将本人所拥有公司40%的股份转让予甲方，甲方同意乙方退股。1.自本协议签订日起，乙方对于公司新产生的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甲方确认乙方退股转让所得叁佰万元整，人民币3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元整，该款项经由甲乙双方确认后，甲方已于2017年3月4日支付乙方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自2017年3月25日起，甲方每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32000元，大写：壹拾叁万贰仟元整，连续支付22个月，付清余下的2900000元，大写：贰佰玖拾万元整，至2018年12月25日前，甲方将乙方退股所得全部付清。3.乙方退股后，公司债务债权均由甲方负责，与乙方不再有任何关系。4.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甲、乙双方应当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则通过协议签订地法院诉讼解决。5.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6.本协议一式双份，由甲、乙各持一份，本协议由甲、乙股东共同签字后生效。7.协议签订地：沈阳市。甲方：刘某，乙方：王某（于某妻子），注：已把投资款4000000元，大写：肆佰万元收据收回，2017年3月15日10:20分”。刘某自2017年3月4日止2019年1月25日止以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给王某共计121.4万元。2018年12月12日，于某、刘某作出《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沈阳斯柯尼商贸有限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全体投资人签字（盖章）：刘某，于某。2019年2月2日，沈阳斯柯尼商贸有限公司申请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诉讼期间，于某、王某支出了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某与王某（代于某签订）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应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于某承认刘某已履行支付了股权受让款131.4万元，包括双方约定的已于2017年3月4日支付的10万元，但王某或股份持有人于某未依约履行转让股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实上无法实现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手续，故于某单方面要求刘某履行其全部义务，要求支付17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某代于某与刘某签订合同，合同的当事人应为于某和刘某，且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具有转让人和受让人的专属性，王某和杜某与本案无法律关系，故王某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于某主张杜某支付17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刘某提出受胁迫签订协议，该协议应属于无效的抗辩意见，但未举证予以证明，不予采信。于某、王某主张刘某、杜某支付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于某、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7元，减半收取10503.50元，由于某、王某负担。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于某与刘某签订退股协议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刘某支付给于某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转款时注明“张萍萍刘某还款”，张萍萍系沈阳斯柯尼商贸有限公司会计。本院认为，一、关于退股协议效力问题。刘某主张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该协议，但对此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刘某该主张与协议签订后其陆续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也明显不相符，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退股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于股权转让法律、行政法规也无必须进行变更登记才生效的规定，故退股协议自成立时生效。双方签订退股协议后，虽然没有到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应认定股权转让未经变更登记的，只是原则上对公司以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并不影响对股权转让各方的法律效力。刘某在二审中陈述沈阳斯柯尼商贸有限公司库存商品由其处理，并将销售利润大部分支付给了于某，这说明退股协议签订后该公司由刘某一人实际控制管理。根据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及刘某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等事实，应认定刘某已受让于某转让的股权，于某实际上已不是沈阳斯柯尼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不影响刘某行使股东权利。二、关于退股协议是否已解除问题。刘某主张退股协议已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刘某应承担举证责任。退股协议签订后刘某一直陆续支付股权转让款，于某于2018年12月12日在《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签字后，刘某于2019年1月25日又支付股权转让款2万元，这说明刘某仍在履行退股协议约定的义务。于某转让股权后，已不能再行使股东权利。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应认定注销公司是刘某自行决定的，于某在《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签字只是为了协助刘某注销公司，并不能认定退股协议已解除。刘某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刘某、杜某是否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问题。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由于刘某自行决定注销公司造成的，应由其承担不能办理变更登记的后果。在退股协议合法有效及于某对公司注销没有过错的情形下，刘某应按退股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于某、王某系夫妻，王某亦参与了股权转让事宜，股权转让款应为夫妻共同债权。沈阳斯柯尼商贸有限公司原为杜某与刘某共同出资设立的公司，刘某在经营该公司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于某、王某主张的175万元未超出刘某、杜某拖欠的数额，本院予以支持。刘某、杜某逾期付款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利息。一审判决驳回于某、王某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于某、王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http://192.0.100.105/lib/cpal/javascript:void(0);)》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http://192.0.100.105/lib/cpal/javascript:void(0);)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二、刘某、杜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给于某、王某股权转让款175万元及利息（以17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7元，减半收取10503.5元，由刘某、杜某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刘某、杜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7元，由刘某、杜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照令审判员  宋 丹审判员  张玉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朴今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