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申长春，男，198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重庆兼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重庆兼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中汇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三路与金田路交汇处卓越世纪中心4号楼2701、27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9591296H。法定代表人：陈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琴，重庆善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重庆申屹金属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回龙坝镇西溪桥村6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683930660Y。法定代表人：申泽奇。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申泽奇，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代克兰，女，196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再审申请人申长春因与被申请人中汇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公司）、重庆申屹金属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屹公司）、申泽奇、代克兰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4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渝01民申288号民事裁定，提审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申长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被申请人中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琴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申屹公司、申泽奇、代克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长春申请再审称，根据新证据司法鉴定意见，案涉《担保书》上申长春的签名和手印并非申长春本人所为，故申长春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47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中关于申长春的判决事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再审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中汇公司辩称，1.申长春的再审请求和理由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2.申长春一审未到庭应诉，应承担相应责任。申屹公司、申泽奇、代克兰在再审中未作答辩。中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申屹公司向中汇公司支付租金1798000元和截止2018年6月20日的违约金620918.11元，以及支付从2018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期间的违约金；2.申泽奇、代克兰、申长春对申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24695.19元、保全费由申屹公司、申泽奇、代克兰、申长春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日，申屹公司向中汇公司出具了《还款承诺书》，约定：若承诺人未按时依上述表格所示日期和金额缴纳租金（表格所示每期租金应付时间为每月6日，12期租金共计2384000元），承诺人承诺自违约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加计迟延利息给付贵公司，未到期租金视同全部到期，并同意贵公司得径行取回租赁标的物，承诺人绝无异议。2016年9月3日，以中汇公司为甲方，申屹公司为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编号：ZHZLMM2016002），约定：1.甲方中汇公司向乙方申屹公司购买台钻、数控钻床、钻床、攻牙机等标的物并出租给乙方，标的物发票金额合计4885500元；2.标的物价款为200万元，鉴于乙方作为承租人和甲方作为出租人的《租赁合同》（编号：ZHZLZL2016002）项下乙方需向甲方支付首付租金人民币32000元，与甲方需向乙方支付的标的物价款相抵扣，甲方实际应向乙方支付款项为人民币1968000元；3.交货地点：自签约之日起，标的物之所有权转甲方，同时视作标的物由甲方适当交付乙方，并由乙方予以验收；4.乙方保证标的物的适销性，若标的物为限制流通物或禁止流通物，则乙方已办妥所有必要之手续使标的物适于销售，乙方进一步保证若标的物为限制流通物或禁止流通物，或夹杂限制流通物或禁止流通物，而导致甲方承担任何责任、费用或成本，则乙方将全额赔偿该等甲方之损失。同日，以中汇公司作为出租人，申屹公司作为承租人签订了《租赁合同》（编号：ZHZLZL2016002），约定：1.出租人将本合同记载之租赁标的物（同《买卖合同》标的物）出租予承租人，租赁物成本为200万元（含税），租赁期限2016年9月6日至2017年9月5日；租金及支付方式：首付租金32000元应于2016年9月6日支付，余下租金按照以下方式支付：第1、2、3、5、6、7、9、10、11期租金，每期租金为32000元；第4、8期租金，每期租金为232000元；第12期租金为1632000元；共计应付12期。首期租金给付日为2016年9月6日，各期租金给付日为自第一期租金给付日起每1个月之同一日；2.如任何一期租金，或其它规定之费用或各该租金或费用之任何部分到期后仍未支付者，承租人即应负违约之责，并应自违约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加计迟延利息；3.承租人对本合约之任何约定，未遵守或履行时，未依约清偿时，出租人得终止合同、请求返还租赁物，承租人并应无条件立即付清全部租金（包括未届期）、损害赔偿及其它费用；4.因承租人违约致诉讼而生之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申请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办案费用、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由承租人承担。同日，以申泽奇、代克兰、申长春为保证人，向中汇公司就《租赁合同》（编号：ZHZLZL2016002）及其所有附件项下承租人对中汇公司所负债务出具了《担保书》，提供以中汇公司为受益人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承租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原告支付的全部应付款项，包括租金、延付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费用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如遇利率变化，还应包括因该变化而必须增加的款项。保证期间自开立之日起至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申屹公司向中汇公司出具了《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载明：《租赁合同》（编号：ZHZLZL2016002）设备清单中所有设备已交付于承租人，承租人已对该租赁合同设备清单中所有设备进行了其所认为必要的所有测试，认为一切完全满意并予验收。2016年9月6日，中汇公司向申屹公司转款1968000元。《租金欠款明细表》显示，中汇公司总共支付了前7期租金和第8期部分租金（第8期支付了162000元），每期具体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9月6日支付了32000元，2016年10月8日支付了32000元，2016年11月11日支付了32000元，2017年1月11日、1月21日、2月21日、3月28日、4月28日、6月1日、7月5日、7月31日均支付了32000元，2017年8月30日支付了32000元，2017年9月13日支付了10000元，2017年9月29日支付了32000元，2017年10月23日、11月30日、12月29日以及2018年2月7日、3月7日均支付了32000元。之后，未再支付任何租金。申屹公司总共支付的租金金额为586000元，未偿还租金总额1798000元。2017年6月4日，中汇公司与重庆善弘律师事务所签订《中小企业融资租赁案件律师代理协议》，约定中汇公司将其欠款客户催收交予事务所处理，基础律师代理费按照起诉金额的1%收取；起诉立案并获得立案通知书后，支付代理费总额的30%；获得案件的调解书或者判决书后支付代理费总额的30%；进入执行阶段后，支付剩余的40%的代理费。2018年8月22日，中汇公司向该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9961.48元（包括重庆融展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5270.45元、重庆瑞丰钢化玻璃制造有限公司的11713.04元、申屹公司的7408.56元、重庆玉堂号豆制品有限公司的5569.43元）。2018年10月24日，重庆善弘律师事务所向中汇公司开具7408.56元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中汇公司与申屹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租赁合同》，申泽奇、代克兰、申长春出具的《担保书》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申屹公司从第二期租金开始就未按约定日期支付租金。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其支付全部租金，其金额为1798000元(2384000元-586000元)。至于违约金部分，根据合同约定的支付租金金额及方式，申屹公司每期应支付中汇公司利润32000元、本金实际是分别在4、8、12期支付，该租金实际执行利率随还款期变大且实际大于年利率19.2%，中汇公司自愿按年利率19.2%为标准予以主张，该院予以支持。中汇公司要求从2016年10月6日起以所有未偿还租金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但《租赁合同》对计算基数并无此明确约定，故对于已到期租金的违约金从各自到期的次日起以当期未偿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年利率19.2%×20%）=3.84%分别计算。对中汇公司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申屹公司违约应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催收债权的费用，故申屹公司应支付中汇公司支出的律师费7408.56元。对超出部分，因中汇公司未提供已经实际支付的相应证据，该院不予支持，中汇公司可待实际支付后另行主张。申泽奇、代克兰、申长春系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申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申屹公司追偿。一审法院判决：一、申屹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中汇公司租金1798000元及违约金（以32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7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8日止；以32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7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11日止；以232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7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1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2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21日止；以168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2日起计算至2017年2月21日止；以136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2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28日止；以104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9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28日止；以72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9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1日止；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5日止；以8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6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止；以32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7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止；以8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30日止；以32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7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30日止；以8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3日止；以32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7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3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4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29日止；以232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7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29日止；以23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30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23日止；以198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止；以166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29日止；以134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7日止；以10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8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7日止；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以32000元为基数、分别从2018年5月-7月的每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以1632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均按年利率3.84%的标准计算）；二、申屹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中汇公司律师费7408.56元；三、申泽奇、代克兰、申长春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50元，由中汇公司负担2650元，申屹公司、申泽奇、代克兰、申长春共同负担2350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申长春新举示了如下证据：1.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证明案涉《担保书》上申长春的签名及指印并非申长春所写和捺印。2.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证明司法鉴定费为1万元。3.全户人口增减记录一份，证明申长春的父亲为申泽权，申长春并非申屹公司受益人、继承人。4.重庆市沙坪坝区回龙镇西溪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申长春一直居住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并非一审邮寄传票回执所记载的迁移新址。中汇公司对申长春举示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司法鉴定系其单方申请，且提供的签名比对样本与担保书出具的时间并不一致，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鉴定因是申长春申请的，故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申长春即使与申泽奇不是亲属关系，但只要他在《担保书》上签字，就应承担责任；对证据4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反而可以证明一审系依法送达，申长春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了自己的权利。本院对申长春举示的证据作如下认证：1.因中汇公司对证据1中指印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且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担保书》上“申长春”签名处的指印非申长春的指印，与本案所涉关键事实有重大关联，故本院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关于签名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首先，因中汇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亦予确认；其次，虽然该次司法鉴定系申长春单方委托，但申长春提供了其2013年至2019年不同时期书写的字迹作为鉴定比对样本，且鉴定机构亦认为“各类样本字迹的运笔、连笔与其书写速度相协调，是正常书写的字迹，书写水平较高，笔迹特征明显、稳定、同一，是同一人所写，具备比对条件”，且鉴定程序亦不存在违法情形，故本院认为该份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对本案所涉关键事实，即《担保书》上“申长春”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能起到证明作用，因此应予采信。2.证据2、3、4因与本案中申长春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本院采信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再审查明，2016年9月3日，以申泽奇、代克兰、申长春作为保证人，向中汇公司出具的《担保书》末尾“保证人姓名：申长春”处“申长春”三字并非申长春所写，其上的指印亦非申长春所捺印。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长春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对此，根据本院再审中查明的事实，因申长春并未在案涉《担保书》上签名或捺印，故其并非案涉申屹公司债务的担保人，中汇公司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申长春就申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应予纠正。另因申长春单方委托鉴定产生的鉴定费依法并非诉讼费，故申长春在再审中要求被申请人承担鉴定费用的问题，已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如申长春认为其因本案诉讼遭受损失，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申长春的再审理由成立，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部分错误，根据再审中的新证据，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九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47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472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被申请人申泽奇、代克兰对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47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申请人中汇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50元，由被申请人中汇国际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负担2650元，被申请人重庆申屹金属铸造有限公司、申泽奇、代克兰共同负担235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6151.34元，由再审申请人申长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长  包颖审判员  曹亮审判员  但斌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