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黄河东路29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7961743392。 负责人：郝春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华盛，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帮坤，男，1944年2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爱姣，女，1951年4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女，2010年5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8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系罗某之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惠珉，广西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国林，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兴集乡翟庄行政村翟庄村195号。现住山东省东明县。公民身份码:372930198210032932。 原审被告：菏泽开发区顺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上海路以西黄河路以北菏泽城建集团工业园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075767265N。 法定代表人：王京法，经理。 原审被告：郑州豫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万山路与310国道交叉路口往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9196565119623B。 法定代表人:康海龙，执行董事。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帮坤、韦爱姣、罗某及原审被告马国林、菏泽开发区顺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驰公司）、郑州豫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改判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赔偿罗帮坤、韦爱姣、罗某各项损失合计85865.55元；3.罗帮坤、韦爱姣、罗某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本案损失系错误的，本案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农村户口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来自城镇。本案罗帮坤、韦爱姣、罗某未能提供居住证明、劳动合同、工资发生记录，完税证明等证据证明罗家方在事故前一年居住在城镇且收入主要来自城镇，因此本案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罗帮坤、韦爱姣、罗某的各项损失。罗帮坤、韦爱姣、罗某提供的村委会《证明》证明罗家方不在其户籍所在地居住并不必然能够证实罗家方即系在城镇居住，罗家方在城镇居住的证明应当由其实际居住地的派出所或居委会出具，而不应当是其原户籍所在地的村委会证实。且罗帮坤、韦爱姣、罗某在一审庭审中自述罗家方自2016年至事故前一直在木之家家具店工作，而根据“鹿寨县木之家家具店”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鹿寨县木之家家具店”注册于2017年6月9日，注销于2018年7月10日，该公司仅存续一年左的时间，成立时间晚于罗帮坤、韦爱姣、罗某自述的时间，与罗帮坤、韦爱姣、罗某的自述明显不符，且罗帮坤、韦爱姣、罗某提供的两份鹿寨县木之家家具店的《证明》中，法定代表人“廖有德”的签字明显不是同一个人所签，该《证明》系罗帮坤、韦爱姣、罗某伪造，该证据不应当采信。综上所述，本案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罗帮坤、韦爱姣、罗某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2435×20年=248700元；2.丧葬费：36774元；3.处理丧葬费费用：500元；4.罗帮坤扶养费:10617×7+5=14863.8元；5.韦爱姣扶养费：10617×13+5=27604.2元；6.抚养费:10617×9+2=47776.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386218.5元，386218.5元×30%=115865.55元。综上，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应支付罗帮坤、韦爱姣、罗某各项损失115865.55元。扣除驾驶人已支付的30000元，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实际应支付85865.55元。 罗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国林述称，同意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的意见。 罗帮坤、韦爱姣、顺驰公司、豫泰公司未参加庭审，罗帮坤、韦爱姣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顺驰公司、豫泰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罗帮坤、韦爱姣、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马国林、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顺驰公司、豫泰公司赔偿罗帮坤、韦爱姣、罗某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费用、赡养费、抚养费等共计人民币408738.2元。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死亡赔偿金32436元/年×20年=648720元；3.丧葬费6129元/月×6个月=36774元；4.处理丧事费用2000元；5.罗帮坤扶养费20159元/年×7年÷5=28222.6元；6.韦爱娇扶养费20159元/年×13年÷5人=52413.4元；7.罗某抚养费20159元/年×9年÷2人=90715.5元，以上合计856845.5元（实际合计数为878845.5元），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医疗赔偿范围内先行赔偿如下款项：1.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死亡赔偿金90000元，合计110000元。余下856845.5元-110000元=746845.5元，马国林、顺驰公司、豫泰公司按责任承担40%的赔偿即746845.5元×40%=298738.2元。合计马国林、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顺驰公司、豫泰公司应赔偿110000元＋298738.2元=408738.2元。二、由马国林、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顺驰公司豫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1月30日1时15分，罗家方驾驶桂Ｂ×××××号二轮电动车沿建中西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行至鹿寨县建中西路柳林纸业公司门前路段碰撞由马国林驾驶停放在道路上的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牵引的豫Ａ×××××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左侧尾部，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罗家方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 鹿寨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鹿公交认字[2017]第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家方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马国林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 马国林驾驶的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所有人为顺驰公司，该车在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豫Ａ×××××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车辆所有人为豫泰公司。事故发生后，马国林已向罗帮坤、韦爱姣、罗某赔付30000元。 罗家方与刘某于2010年5月18日生育一女儿罗某，两人离婚后刘某已再婚。罗帮坤出生于1944年2月6日，韦爱娇出生于1951年4月27日。罗家方从2015年3月起至2017年11月30日离开中渡镇潘圩村在外务工，曾在鹿寨县木之家家具店从事送货和家具安装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罗帮坤、韦爱姣、罗某诉请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焦点之二是马国林、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顺驰公司、豫泰公司之间如何承担责任？ 针对焦点一，该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鹿寨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认定罗家方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马国林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该认定书可作为马国林、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顺驰公司、豫泰公司向罗帮坤、韦爱姣、罗某赔偿损失的依据。本次事故造成罗家方死亡，罗家方生前从2015年3月起就离开中渡镇潘圩村在外务工，曾在家具城从事送货安装工作，罗帮坤、韦爱姣、罗某请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2436元/年×20年=648720元，计算正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对于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罗帮坤、韦爱姣、罗某请求丧葬费6129元/月×6个月=3677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请求处理丧事费用2000元，罗帮坤、韦爱姣、罗某没有相关票据证实，根据案情实际确有支出，酌情支持500元；事故发生时，罗帮坤年满73岁，赡养费20159元/年×7年÷5人=28222.6元，韦爱娇年满66岁，赡养费罗帮坤、韦爱姣、罗某请求20159元/年×13年÷5人=52413.4元，罗某年满7岁，罗帮坤、韦爱姣、罗某请求抚养费20159元/年×9年÷2人=90715.5元，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于罗家方在本次事故中当场死亡，罗帮坤、韦爱姣、罗某精神受到一定伤害，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罗帮坤、韦爱姣、罗某的损失合计为648720元+36774元+500元+28222.6元+52413.4元+90715.5元+10000元=867345.5元。 针对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罗家方醉酒驾驶非机动车且未按规定车道行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马国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责任分担。本案中，马国林驾驶的鲁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阳光保险菏泽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挂车无保险。罗帮坤、韦爱姣、罗某的损失由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罗帮坤、韦爱姣、罗某赔偿110000（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余下损失867345.5元-110000元=757345.5元，按照事故责任分担，罗家方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马国林承担次要责任，以罗家方承担70%、马国林承担30%为宜，马国林承担的部分由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承担，即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向罗帮坤、韦爱姣、罗某赔偿757345.5元×30%=227203.65元，因马国林在事故发生之后已向罗帮坤、韦爱姣、罗某赔付30000元，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实际还应向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赔197203.65元，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向马国林赔付其原已向罗帮坤、韦爱姣、罗某支付的30000元。由于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已足额赔偿了罗帮坤、韦爱姣、罗某的损失，罗帮坤、韦爱姣、罗某诉请马国林、顺驰公司、豫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已无实际意义,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罗帮坤、韦爱娇、罗某赔偿因罗家方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110000元；二、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罗帮坤、韦爱娇、罗某赔偿因罗家方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197203.65元；三、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向马国林赔偿其原已向罗帮坤、韦爱姣、罗某支付的30000元；四、驳回罗帮坤、韦爱娇、罗某对马国林、顺驰公司、豫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31元（罗帮坤、韦爱姣、罗某已预交），减半收取3715.5元，由罗帮坤、韦爱娇、罗某负担923.5元，马国林、顺驰公司、豫泰公司共同负担2792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罗家方从2015年3月起至2017年11月30日离开中渡镇潘圩村在外务工，曾在鹿寨县木之家家具店从事送货和家具安装工作”有异议。罗帮坤、韦爱姣、罗某、马国林、顺驰公司、豫泰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结合罗帮坤、韦爱姣、罗某一审提交的鹿寨县中渡镇潘圩村民委员会及鹿寨县木之家家具店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罗家方在发生交通事前早已连续多年在外务工且从事家私城安装家具工作，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认为罗帮坤、韦爱姣、罗某一审提交的鹿寨县木之家家具店出具的证明系伪造，但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推翻该证明的真实性；其以鹿寨县木之家家具店的工商登记注册和注销的时间段与鹿寨县木之家家具店出具的证明中证实的罗家方在该家具店工作时间段不一致，质疑罗家方在该家具店工作的事实，因鹿寨县木之家家具店为个体工商户，其何时工商登记与其是否实际开展经营活动为两个方面的问题，故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主张罗帮坤、韦爱姣、罗某各项损失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等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来确定是应当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还是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进行计算，当事人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等持续满一年以上的，可予以支持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各项赔偿项目。本案中，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对鹿寨县木之家家具店出具的《证明》提出异议，主张鹿寨县木之家家具店于2017年6月9日才注册成立，但其出具的证明则称罗家方2015年3月就在鹿寨县木之家家具店工作，故不应采信该证据，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罗家方的各项损失。经本院查实，虽然罗家方为农业户口，但根据罗帮坤、韦爱姣、罗某于一审期间提交由鹿寨县中渡镇潘圩村民委员会及鹿寨县木制家具店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罗家方自2015年3月至2017年11月30日离开中渡镇潘圩村在外务工，并曾在鹿寨县木之家家具店从事送货和家具安装工作，鹿寨县木之家家具店的工商注册日期并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明证实的罗家方在鹿寨县生活及工作的起始时间。综合本案在卷证据，可以证明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罗家方在城镇生活、工作持续满一年以上，故应当依据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主张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罗家方的各项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阳光保险菏泽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7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媚媚 审 判 员 赵 旭 审 判 员 王 维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航 代书记员 赵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