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得心实用气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550676621U，住所地枝江市白洋镇善溪冲大道。法定代表人：朱延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光武，男，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峻峰，湖北百思特（点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三新硅业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698022921Y，住所地宜昌市猇亭园区南部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陈长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强，湖北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思，湖北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昌市得心实用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心气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三新硅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新硅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得心气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9）鄂0591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三新硅业公司向得心气体公司支付欠款175277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新硅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三新硅业公司拖欠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案中，得心气体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有三新硅业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气体供应证》和《气体供应本》中明确记载，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得心气体公司总共向三新硅业公司供应液氧1221瓶，瓶装气267瓶（其中氧气203瓶、乙炔59瓶、氩甲烷1瓶、高氩1瓶、氮3瓶），未归还钢瓶27个（其中氧气瓶11个、乙炔瓶12个、氩气瓶4个），合计总金额为820904元，而三新硅业公司总共仅支付645627元，欠款175277元。一审判决仅以得心气体公司不能提交双方的对账单就草率认定不能证明供气款及钢瓶价值，明显与事实不符。二、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得心气体公司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自得心气体公司给三新硅业公司开具相关发票后已多次向三新硅业公司主张货款并索要气瓶。得心气体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2016年8月16日、2017年11月15日分别向三新硅业公司送达《请款函》及《对账询证函》，形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得心气体公司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三新硅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得心气体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三新硅业公司与得心气体公司关于《供销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全部结算完毕，三新硅业公司与得心气体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得心气体公司的本次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得心气体公司应对本案中其对三新硅业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得心气体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三新硅业公司享有合同债权，得心气体公司上诉状中提到的《气体供应本》制作单位系案外人“枝江市合众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气体公司），非得心气体公司制作，不得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气体供应证》与《供货合同》中约定的供货时间不一致，且上面记载的供货时间、供气品种、供货数量与得心气体公司举证的增值税发票上记载的亦不一致，另外供货签收人的身份得心气体公司亦未举证，无法证明签收人系三新硅业公司的员工，故《气体供应证》与《供货合同》均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不能作为三新硅业公司存在欠款的依据。另外，得心气体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三新硅业公司尚有钢瓶未予返还，且双方《供销合同》中关于钢瓶的权属没有约定，得心气体公司关于钢瓶赔偿款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即使确有证据证明得心气体公司对三新硅业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得心气体公司的本次起诉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三新硅业公司与得心气体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签订《供销合同》，合同第五条约定了付款时间。即使按照得心气体公司提供的《对账询证函》中对账截止时间，最迟也应于2015年3月20日开始计算两年法定诉讼时效。得心气体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其向三新硅业公司送达《对账询证函》、《请款函》，形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无事实依据。并且，得心气体公司提供的《对账询证函》、《请款函》均为得心气体公司单方出具，三新硅业公司从未收到，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综上，三新硅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得心气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新硅业公司支付得心气体公司欠款2159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21日起至结清欠款之日止，以2159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年利率4.75%的1.3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新硅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得心气体公司与三新硅业公司存在气体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供气款及钢瓶价值，庭审已查明得心气体公司与三新硅业公司存在气体买卖合同关系，但得心气体公司不能提交双方签署的对账单，其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供气款及钢瓶价值，得心气体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关于诉讼时效，得心气体公司请求的是截至2015年3月20日的货款，诉状署期为2019年8月8日，得心气体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3年多的时间内，向三新硅业公司主张过债权或三新硅业公司同意支付，故得心气体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对得心气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得心气体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26元，由得心气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得心气体公司向本院提交六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供气及开票明细一份；2.《气体供应证》；3.《气体供应本》。用于证明自2013年11月至2015年3月期间，得心气体公司总共向三新硅业公司供应液氧1221瓶，瓶装气267瓶（其中氧气203瓶、乙炔59瓶、氩甲烷1瓶、高氩1瓶、氮3瓶），未归还钢瓶27个。第二组证据：1.2013年11月25日得心气体公司与三新硅业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一份；2.发票复印件十四张。用于证明：1.对于液氧的价格，《供销合同》有明确的约定，为650元/瓶，1221瓶液氧价格即为793650元；2.《供销合同》第五部分对结算方式有约定，得心气体公司根据双方核对，开具发票，双方对相关瓶装气的价格实际按氧气28元/瓶、乙炔90元/瓶，氩甲烷1000元/瓶、高氩140元/瓶、氮40元/瓶履行。第三组证据：1.合众气体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2.合众气体公司与三新硅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用于证明：1.合众气体公司为得心气体公司全资子公司；2.合众气体公司与三新硅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氧气为28元/瓶、乙炔为90元/瓶，氩甲烷为1000元/瓶、高氩为140元/瓶、氮为40元/瓶，根据该约定价格，267瓶瓶装气体合计12254元。第四组证据：《采购合同》复印件两份。用于证明氧气瓶、氩气瓶为560元/支，加上运费、钢印及备案费用，为600元/支；乙炔瓶为480元/支，加上运费、钢印及备案费用，为500元/支。三新硅业公司拖欠氧气瓶11支、乙炔瓶12支、氩气瓶4支，合计金额15000元。第五组证据：1.三新硅业公司付款明细；2.汇票底单复印件六份。用于证明2014年元月至2014年10月期间，三新硅业公司共向得心气体公司付款6次，全部以承兑汇票方式汇款，付款总额为645627元，尚欠175277元。第六组证据：1.《对账询证函》复印件一份；2.《请款函》（2016年8月16日）复印件一份；3.《请款函》（2017年11月15日）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2015年3月20日、2016年8月16日、2017年11月15日，得心气体公司向三新硅业公司多次催收并送达《询证对账函》、《请款函》。三新硅业公司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1.供气及开票明细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得心气体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法律效力且该证据中载明的供气数量和气体单价没有计算依据，无法证明得心气体公司供气情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气体供应证》三性均有异议，从该证据不能看出和三新硅业公司有任何关系，且无法证明得心气体公司供气的时间、种类、数量及未归还钢瓶数量、价值情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3.《气体供应本》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上无公章，是否系合众气体公司制作无法确认，该证据中记载的签收人也不能看出系三新硅业公司员工，且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享有独立法人人格，即使合众气体公司系得心气体公司全资子公司，合众气体公司确实和三新硅业公司存在气体供应关系，也不能证明合众气体公司所供气体系得心气体公司所供应，更无法证明得心气体公司供气的时间、种类、数量及未归还钢瓶情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第二组证据：1.《供销合同》为复印件，较为模糊，真实性无法确认，若该证据为真实的，可以看出得心气体公司向三新硅业公司供应液氧的时间为2013年11月起计算半年，但该证据和第一组证据中《气体供应证》上记载的供气时间2013年元月至2015年11月24日相互矛盾；2.发票复印件十二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得心气体公司交付了所供气体，但可以从侧面印证三新硅业公司已履行了付款义务。该组证据无法看出得心气体公司与三新硅业公司进行了对账。对于第三组证据：1.合众气体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合众气体公司系得心气体公司全资子公司，但与本案没有关联；2.《购销合同》为复印件，较为模糊，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合同约定合众气体公司供气时间为2013年1月29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与第一组证据中《气体供应本》记载的供气时间相矛盾，且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合众气体公司系履行得心气体公司的供气义务。对于第四组证据：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业产品销售合同》三性均有异议，合同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合同系真实的，合同亦是得心气体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与本案没有关联，且该合同是2019年签订，与本案案涉合同签订时间跨度较长，没有可比性。对于第五组证据的付款明细及汇票底单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两份证据均可以证明三新硅业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但不能证明三新硅业公司存在欠付得心气体公司货款的情况及欠款金额。第六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系得心气体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法律效力，且该三份证据右上角手写文字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系得心气体公司代理人自行书写，并非三新硅业公司员工签收、落款，无法证明得心气体公司与三新硅业公司进行过对账并多次催收货款。本院认证意见：第一组证据中《气体供应证》及《气体供应本》上并未载明供气单位以及所供气体的使用单位，亦无三新硅业公司确认；供气及开票明细为得心气体公司制作，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中的《供销合同》及发票虽为复印件，但合同主体、货物单价与发票载明的购货、销货单位及金额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与第四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第六组证据均为得心气体公司制作，但无三新硅业公司确认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达到得心气体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3年11月25日，得心气体公司与三新硅业公司签订《供销合同》，约定由得心气体公司自2013年11月起为三新硅业公司提供175L杜瓦瓶瓶装液态工业氧，单价为650元每瓶，该价格含17%的增值税、到场价。同时约定，每月底双方将三新硅业公司当月用气瓶数进行核对，核对无误后，得心气体公司按实际用量开具含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三新硅业公司按月付清货款。2013年12月26日至2015年1月20日，得心气体公司向三新硅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共14张。2014年1月至10月，三新硅业公司向得心气体公司给付承兑汇票6张，总金额为645627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得心气体公司对三新硅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得心气体公司起诉请求三新硅业公司支付货款，双方签订的《供销合同》约定每月由得心气体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三新硅业公司按月付清货款。得心气体公司于2015年1月20日最后一次向三新硅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得心气体公司最迟应于2015年1月31日向三新硅业公司请求支付货款，且该项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于2017年1月31日届满。得心气体公司于2019年8月具状后提起本案诉讼，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故其对三新硅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判决驳回得心气体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得心气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2元，由上诉人宜昌市得心实用气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汪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