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井冈山大道32号1.2幢。法定代表人：刘福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平华，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洪浩，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醴陵市华海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大桥南路3号1-3。法定代表人：童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再君，湖南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宋志国，男，197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军，湖南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文逵，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一审被告：李志洪，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再审申请人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四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醴陵市华海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贸易公司）及一审被告宋志国、李文逵、李志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2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湘民申126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吉安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平华，被申请人华海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再君，一审被告宋志国及其代理人丁建军，李文逵到庭参加诉讼，李志洪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安四建公司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一、二审判决。申请人自萍乡市鼎鑫置业有限公司发现华海贸易公司在2016年2月18日向该公司发的联系函中，对于20万元材料款已支付的事实予以自认，而二审时提交的收款凭据原件由李文逵掌握，申请人只有复印件；2.申请人在施工期间已支付材料款20万元，应付材料款为280397元，由于工程款一直处于未结算的过程中，甲方尚未将全部工程款支付拨付给申请人，故尚欠余款未付清并不构成违约。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驳回华海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3.由华海贸易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华海贸易公司辩称，1.申请人所提交的新证据不属实，李文逵向公司支付的20万元并不是涉案工程的材料款，而是另一个工地的款项，是公司财务人员在做账时出现重大财务失误将该笔款项挂在吉安四建公司名下，且吉安四建公司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2.吉安四建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吉安四建公司依据本案二审判决对宋志国、李文逵等人提起诉讼进行追偿并且已经执行到位，如果本案支持其的诉求，则吉安四建公司对于一笔款项存在重复进账的情况。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宋志国述称，同意吉安四建公司的意见，请求法院支持其再审请求。李文逵述称，其支付给华海贸易公司的20万元与涉案工程没有关系，吉安四建公司提供的20万元的收款凭据复印件及新证据催款函其并不知晓。本案二审判决后吉安四建公司另行对宋志国、李文逵提起诉讼，李文逵已经按照该判决履行了还款义务，如本案支持吉安四建公司的请求则极大损害其利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华海贸易公司起诉请求：1.吉安四建公司、宋志国、李文逵、李志洪向原告支付材料款480397元；2.吉安四建公司、宋志国、李文逵、李志洪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431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5日，吉安四建公司向萍乡市鼎鑫置业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的主要内容为：贵单位“萍乡市老年大学装修工程”，由我公司中标并承建施工，为了加强本工程的施工管理，现经我公司研究决定：委托宋志国同志全权负责代理本工程的施工管理等一切事务。2014年5月12日，甲方萍乡市鼎鑫置业有限公司与乙方吉安四建公司就“萍乡市老年大学（市老干部活动中心）装修工程”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宋志国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名。合同签订后，吉安四建公司向宋志国交付了刻有“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萍乡市老年大学装修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字样的一枚公章。2015年3月18日，华海贸易公司与吉安四建公司就“萍乡市老年大学装修工程”中对木地板、静电地板、运动地板采购及安装和吸音板采购（吸音板不包安装）一事签订了《材料供应及安装合同》书，华海贸易公司为乙方，吉安四建公司为甲方，该合同书的主要内容为：1．产品名称为木地板、实木脚线、运动地板、静电地板、吸音板；2、安装：乙方将所售产品依施工图纸及双方确定之施工方式完成安装及调试,其中还包括所需辅料；3．验收：产品质量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相关质检单位验收通过及甲方书面验收合格；4．付款办法：合同暂定总价为426780元，木地板、静电地板、运动地板具体按实际安装完工面积进行结算，吸音板按供货面积进行结算。乙方根据工程实际情况分批次安装，乙方安装完工待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到甲方账户后付至95%，余款工程竣工验收后两个月内全部付清；5．违约责任：甲、乙任何一方拒不履行合同的，应向另一方支付合同预付款金额或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甲方在合同书中加盖了项目部印章，李文逵、李志洪在该合同书中签字，乙方在该合同书中加盖华海贸易公司印章，其法定代表人童勇在该合同书中签字，该合同书还对交货日期、地点、方式、包装、运输、产品质量、验收，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华海贸易公司对“萍乡市老年大学装修工程”进行装修，2015年3月20日，宋志国、李志洪对华海贸易公司委托的供货商提交的三楼舞厅踏步安装费用的调整进行签字确认，金额为5825元；同年5月24日，宋志国、李志洪对华海贸易公司提交的增加材料的”补充协议”书中签字确认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金额为15820元；2015年6月1日，宋志国、李文逵、李志洪对华海贸易公司提交的“关于结算付款申请告”书签字确认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金额为477317元，依合同约定应支付华海贸易公司工程款453451元（477317元乘以95%）；2016年1月22日，李文逵对华海贸易公司提交的“萍乡老年大学装修增加费用明细”书中签字确认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金额为3080元。至今，被告未支付工程款。另查明，萍乡市鼎鑫置业有限公司对“萍乡市老年大学装修工程”已向被告支付工程款约5410000元，萍乡市老年大学己于2015年8月30日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卖卖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是：1、双方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的《材料供应及安装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2、原告的诉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四被告在本案中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与被告吉安四建公司在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前提下签订的《材料供应及安装合同》书，该合同书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系吉安四建公司向宋志国交付的,应认定为加盖公章的行为代表吉安四建公司,所签订的《材料供应及安装合同》书,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各自履行相应义务。宋志国提出甲方所盖公章是无效的，在庭审中宋志国、李文逵、李志洪对加盖的公章系吉安四建公司交付的均无异议,对宋志国提出甲方所盖公章是无效的理由不予采纳。华海贸易公司所提交的“关于结算付款申请报告”、“萍乡老年大学装修增加费用明细”，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宋志国、李志洪提出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因原告予以否认，且宋志国、李志洪无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000元的证据证实，对该理由不予采纳。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143195元（477317元乘以30%），所提交的《材料供应及安装合同》书第十一条第三款已有明确约定，予以支持。李志洪提出所签订的《材料供应及安装合同》书为一式两份，另外一份在被告李文逵处且合同书中无违约金条款的约定，李文逵在庭审中认可持有另外一份合同书，同时认可原告提交的《材料供应及安装合同》书与其持有的另外一份合同书内容完全一致，对李志洪提出另外一份合同书中无违约金条款的约定，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原告要求四被告共同承担支付货款和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原告提交的《材料供应及安装合同》、“补充协议”、“关于结算付款申请报告”、“萍乡老年大学装修增加费用明细”四组证据均加盖了吉安四建公司向宋志国交付的项目部印章；庭审中亦查明原告的建筑装饰材料均用于吉安四建公司承包的“萍乡市老年大学”装修工程；宋志国、李文逵、李志洪个人未与华海贸易公司签订任何协议，宋志国、李文逵、李志洪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中签字的行为亦不代表个人的行为，故原告要求宋志国、李文逵、李志洪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其理由不成立。吉安四建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判决：一、吉安四建公司向华海贸易公司支付材料款480397元；二、吉安四建公司向华海贸易公司支付违约金143195元；上述一、二项，合计623592元，限吉安四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华海贸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36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13806元，由吉安四建公司负担。吉安四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驳回醴陵华海贸易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并未刻制“吉安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萍乡市老年大装学修工程项目部”印章，更未向宋志国移交该印章；二、宋志国、李文逵、李志洪系合伙关系，对外签订合同系其个人行为，货款亦应由其承担；三、上诉人已经向华海贸易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3080元检测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四、合同约定以欠款30%作为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调整。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一、吉安四建公司应对宋志国、李文逵、李志洪以项目部名义与华海贸易公司签订合同及货款结算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材料供应及安装合同》中加盖项目部印章，且李文逵、李志洪均在合同上签名。另外，吉安四建公司在2014年4月15日向萍乡市鼎鑫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明确表明宋志国全权负责代理工程的施工管理等一切事务。因而，宋志国、李文逵、李志洪与华海贸易公司签订合同及货款结算系履行职务的代理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二、20万元货款及3080元检测费用不应从合同价款中扣除。本案中，吉安四建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往来、结算统一收款凭据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能证明吉安四建公司于2015年6月9日向华海贸易公司支付20万元货款的事实存在。同时，《材料供应及安装合同》并未就检测费用如何承担进行明确约定，且李文逵对该笔3080元检测费用予以确认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因而吉安四建公司应当支付该笔款项。三、双方当事人对违约金的约定并未明显过高，不予调减。本案中，《材料供应及安装合同》明确约定，任何一方拒不履行合同的，应向另一方支付合同预付款金额或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对案涉工程总价款均有合理预期，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并未超出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的范围。况且，随着付款的拖延华海贸易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失将不断扩大，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并不存在过高。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036元，由吉安四建公司负担。对一、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24日作出二审判决后，吉安四建公司另行起诉李文逵、宋志国、欧阳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802民初628号生效民事判决，该判决中认定李文逵、宋志国于2017年1月8日向吉安四建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内容为宋志国归还吉安四建公司在萍乡市老年大学装修工程中代宋志国对外支付的货款、材料款等款项，李文逵对该款项承担50%的责任（包含本案二审判决确定的吉安四建公司应向华海贸易公司支付的款项），并判决宋志国偿还《承诺书》中确定的款项，李文逵对该款项承担50%的连带清偿责任。后李文逵已按该判决内容履行了还款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20万元货款是否已支付给华海贸易公司。二、当事人对违约金的约定是否过高。现具体分析如下：一、吉安四建公司申请再审时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华海贸易公司2016年2月18日向江西省萍乡市鼎盛置业有限公司、中共萍乡市委老干部局出具的联系函，其中华海贸易公司承认吉安四建公司就萍乡市老年大学装修工程项目已向其支付了20万元货款，尚余280397元未支付。华海贸易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笔款项系因公司财务人员在做账时出现重大财务失误，误将李文逵汇入的20万元挂在吉安四建公司名下，实际上吉安四建公司并未支付过货款。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实际由李文逵与李志洪、宋志国合伙承建，而华海贸易公司法人系李文逵的妹夫，结合吉安四建公司提交的联系函内容、李文逵2015年6月9日从其个人账户向华海贸易公司转账20万元的网银转账明细（备注栏中注明系材料款）以及同日宋志国、李志洪签名的往来、结算统一收款凭据（复印件，吉安四建公司称原件在李文逵处,但李文逵当庭予以否认），不能排除20万元货款实际已支付的可能性，但从证据要素分析，联系函并非华海贸易公司向本案的合同相对方吉安四建公司出具，且华海公贸易司否认该20万元与涉案工程有关，而二审中吉安四建公司提交的20万元的往来、结算统一收款凭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故吉安四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华海贸易公司支付了20万元货款，原审未将20万元货款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二、《材料供应及安装合同》中明确约定，任何一方拒不履行合同的，应向另一方支付合同预付款金额或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于涉案工程的总价款均有合理的判断，故一方违约所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并未超出签订合同时所能够预见的范围且吉安四建公司对其主张亦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审考虑到合同的性质、履行程度及违约情况等因素，认定双方当事人对违约金的约定并未明显过高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2民终1540号民事判决。本案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立审判员  吴若顺审判员  曾群山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柳明书记员伍晶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