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7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费立强，男，汉族，1961年6月26日出生，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宇汗，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莹，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滕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兖州路中段西侧。 负责人：滕怀峰，村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泽，日照东港开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临沂路279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1100168358209Y。 法定代表人：王平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辉，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义，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费立强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滕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滕家村村委会）、日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4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 费立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对侵权主体的举证责任不公，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的房屋被强制破坏时，并未通知上诉人，上诉人很难当场获得侵权主体的相关信息和证据。在此情形下，人民法院应结合被上诉人滕家村村委会的拆迁公告、拆迁工作实际状况以及当事人的举证能力分配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滕家村村委会发布了《秦楼街道滕家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并曾协调过拆迁补偿事宜，其作为涉案房屋被拆除后的受益主体，具有优势举证能力，并应为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滕家村村委会否认侵权亦不能证明系他人侵权涉案房屋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明显不公。另外，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9：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批征收拆迁典型案例第四个、(2018)最高法行再113号行政裁定书、山东省高院行政庭7起征收拆迁典型案例第四个可以看出，三份判例均由拆迁(征收)主体承担举证责任。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仅以被上诉人市政公司对证据有异议认定其没有侵权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日照市阳光公证处(2019)鲁日照阳光证民字第632号公证书及所附录像光盘，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市政公司设置的施工标志龙门与案涉房屋前的围墙在物理上属于不可分割的整体，并共同将案涉房屋封闭在围墙四至之内。市政公司在一审程序中虽答辩称仅龙门标志是其设置，但未说明如何与围墙分割，以及与围墙所有人达成分割约定的合意，并且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认定市政公司作为侵权主体承担移除围挡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 滕家村村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市政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费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滕家村村委会和市政公司将倒入费立强房屋内的泥土和设置在费立强房屋前的围挡移走，确保费立强房屋正常使用；2.判令滕家村村委会和市政公司共同赔偿费立强房屋损失10000元（待鉴定后追加）；3.本案诉讼费由滕家村村委会和市政公司承担。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费立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费立强身份信息，证明费立强主体适格；证据二，市政公司工商信息，证明市政公司主体适格；证据三，涉案房屋房产证和土地证，证明费立强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证据四，秦楼街道滕家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复印件，来源于滕家村村委会，证明滕家村村委会是涉案房屋的预拆迁主体；证据五，房屋被侵权之前照片和录像（录像附光盘），证明涉案房屋原状态及价值，以及房屋属于完全可使用状态；证据六，日照市阳光公证处（2019）鲁日照阳光证民字第632号公证书及所附录像光盘，证明涉案房屋现状态及价值，以及房屋目前属于不可使用状态。市政公司的工程施工范围已将费立强房屋包括在内，并建立围挡，侵犯费立强合法权益；证据七，费立强手机2017年4月9日接受的短信两则原件，证明滕家村村委会是涉案房屋的预拆迁主体，并与费立强交涉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事宜；证据八，协商函，证明费立强曾在2019年4月11日向滕家村村委会提交书面协商函，表明自己积极协商的立场，滕家村村委会未回复；证据九，三个案例打印件：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批征收拆迁典型案例第四个、（2018）最高法行再113号行政裁定书、山东省高院行政庭7起征收拆迁典型案例第四个，证明本案中双方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除非有相反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因其他原因受损，否则举证责任应由滕家村村委会和市政公司承担。 滕家村村委会对费立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均没有异议；对证据七短信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是拆迁主体没有异议，多次通知费立强；对证据八没有异议，滕家村村委会确实收到了；对证据九不予质证。 市政公司对费立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二是公司的信息没有异议；对证据五、六虽然有其公司施工的标志龙门，但该标志龙门是兖州路施工的标志，其施工范围仅限于兖州路，并不涉及涉案争议的房屋以及拆迁范围内，因此该证据对费立强的主张没有证明作用；对费立强提交的其他证据请求法庭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依法确定。 滕家村村委会、市政公司均没有证据提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费立强系位于日照市东港区房屋的所有人，该房屋共计三层建筑面积287.09平方米，并于2013年1月在日照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产权登记。费立强不是涉案村的村民。2017年4月26日滕家村村委会发布了《秦楼街道滕家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因费立强与滕家村村委没有达成拆迁协议，费立强将涉案房屋用于出租。2018年10月份费立强发现涉案房屋被损坏，房屋玻璃、门窗被砸碎，拆除并移走房屋装修及家具，破坏房屋部分主体结构，将泥土倒入房屋一二层，并在房屋前设置围挡，费立强认为系滕家村村委会所为，但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被砸之后费立强找滕家村村委会协商过未果。费立强于2019年3月21日通过日照市阳光公证处对涉案房屋的现状进行了证据保全。费立强以滕家村村委会系拆迁主体以及收益主体，及涉案房屋现场的围挡有市政公司的施工公告为由，要求滕家村村委会和市政公司将倒入费立强房屋内的泥土和设置在费立强房屋前的围挡移走，确保费立强房屋正常使用；请求判令滕家村村委会和市政公司共同赔偿费立强房屋损失10000元（包括主体结构损失和装修家具损失，待鉴定后追加）。滕家村村委会和市政公司对于费立强请求的事实和依据均不予认可，要求依法驳回费立强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费立强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费立强所有的涉案房屋没有与滕家村村委会达成拆迁补偿协议，费立强的房屋被毁坏，本案的焦点是造成涉案房屋损毁是否是滕家村村委会和市政公司所为，一审法院作出分析如下： 一、关于费立强主张滕家村村委会是否实施侵权行为的问题分析 费立强所有的涉案房屋位于，虽然滕家村村委会制定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系该村房屋拆迁计划的拆迁人，因双方没有达成拆迁协议，滕家村村委会并不具体实施拆迁重建，费立强没有证据证实滕家村村委会对费立强的房屋实施了侵权行为，因此，对于费立强涉案房屋的损毁，费立强没有证据证实系滕家村村委会所为。故费立强主张要求滕家村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费立强主张市政公司是否实施侵权行为的问题分析 市政公司按照施工要求，在其施工路段设置了施工标志龙门，该标志龙门系临时性施工标志，并未对费立强的房屋及设施造成侵权，费立强仅凭该施工标志认定市政公司为侵害其涉案房屋的侵权人，亦没有证据证实。故对于费立强要求市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费立强没有证据证实滕家村村委会和市政公司对于其房屋实施了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费立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费立强要求滕家村村委会将费立强房屋内的泥土和设置在费立强房屋前的围挡移走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费立强要求市政公司将费立强房屋内的泥土和设置在费立强房屋前的围挡移走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费立强要求滕家村村委会赔偿费立强房屋损失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费立强要求市政公司的赔偿费立强房屋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费立强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滕家村村委会于2019年5月16日出具的《关于秦楼街道滕家村拆迁腾空土地纳入政府储备出让的请示》、证据二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办事处、滕家村村委会于2019年5月16日出具的《承诺函》；证据三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0日向日照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承诺函》、证据四日照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的《日照市人民政府关于日照市2019A-66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方案的批复》、证据五日照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拍挂出让成交公示(2019-13)，主张以上五份证据来源于上诉人与日照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行政出让纠纷一案【(2020)鲁1102行初26号】中，日照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以上五份证据共同补强证明被上诉人滕家村村委会对涉案土地有巨大拆迁受益，不惜作出宗地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全部清理形成净地、目前无任何土地权属纠纷的承诺，应由其承担没有侵权的举证责任。 滕家村村委会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情法庭核实，五份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村居在拆迁程序中已经履行了招拍挂步骤，时间与上诉人主张的时间不符，不能直接证明滕家村村委会实施了侵权行为。 市政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请求法庭依法确认，从证据内容看，上诉人所诉的侵权与市政公司无关。 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提供的上述五份证据，系由日照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一审法院(2020)鲁1102行初26号案件中提交，上诉人虽对其中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在一审法院(2020)鲁1102行初26号案件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主张在案涉村土地于2019年5月-6月份被拍卖之前，上诉人房屋周围的围挡标识是市政公司，拍卖之后标识是日照新东港置业有限公司，应当推定围挡是由日照新东港置业有限公司设置。 经本院现场勘查，涉案房屋仅有部分框架，该房屋北临的日照市五莲路整条街被绿色围挡围住，无独立出入口，该房屋一楼室内被土掩埋，无水电，不具备居住条件。龙门已不存在。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有的楼房被毁损、一楼室内堆有泥土、房外设有围挡的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可以证实，本案争议问题在于实施上述侵权行为的举证责任应由谁承担。 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四、证据七及二审提交的五份证据等，被上诉人滕家村村委会于2017年4月6日发布村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上诉人并未按照被上诉人滕家村村委会通知的期限与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该公告虽载明“在规定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安置协议的，由东港区人民政府做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在规定时间内仍不拆迁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但在双方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双方未举证东港区人民政府已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或法院进行了强制拆迁。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直至2018年10月才发现上述侵权行为，该时间是否是侵权行为发生的第一时间无法确定，同时亦无法确定上述侵权行为与该村拆迁的关联性，故上诉人上诉关于因被上诉人滕家村村委会系预拆迁主体及收益主体而导致本案举证责任转移的理由不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仍应就其本案主张承担举证责任。 日照市阳光公证处(2019)鲁日照阳光证民字第632号公证书及所附录像光盘，所显示的施工标志龙门和围墙，已被移除，上诉人诉请判令被上诉人滕家村村委会和市政公司将其移走，已无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房屋内泥土系由被上诉人滕家村村委会和市政公司堆积。故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费立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王林林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