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4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明霞，女，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林，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荔华，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天贺，男，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方叔，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许璐，女，汉族，住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方叔，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明霞因与被上诉人胡天贺、许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杜明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诉讼担保保险费及律师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事实认定均有误。法律及司法解释特别规定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是支付行为而非书面合同。从构成要件角度，本案借款合同有效。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以银行转账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生效要件。一审判决已查明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1187724元，双方均为自然人，转账记录备注“借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借款合同生效。二、一审判决适用证据规则及举证责任均有误，导致法律关系认定有误。应当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成立，而合作关系不存在。1.如前所述，只需查明转账行为即可认定借款合同生效，一审判决错误以书面协议作为借款合同构成要件。2.被上诉人否认事实，不因此增加上诉人的举证义务。3.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有误。被上诉人主张的合作关系无直接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4.一审判决未公平分配证明标准。三、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和前后矛盾的答辩意见可见不是合作关系，而是拒绝还款的非法占有目的。 被上诉人胡天贺、许璐辩称：一、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核心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杜明霞作为原审原告向法庭主张与胡天贺、许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则应当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合意举证，银行汇款凭证仅系证明汇款人与收款人的收款行为，收款行为是结果而非原因，汇款的原因仍然应当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判定，并非杜明霞在其上诉状所述“只需查明转账行为即可认定借款合同生效”。本案法律关系应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杜明霞在银行汇款之时单方备注“借款”根本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真实意思的“要约”与“承诺”，且与胡天贺、许璐提供的证据以及客观事实相悖，其借款备注的表述根本不足以否定胡天贺、许璐一审提供的大量证据的证明事项，更谈不上借贷案件应当具备的高度优势证据的证明标准；反而证实杜明霞违背诚信原则的恶意备注行为，其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就此认定完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杜明霞作为原审原告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应当承担完全的举证责任，在其未履行举证责任的情况下，胡天贺、许璐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完全反驳了杜明霞的主张，并帮助法庭查清案件事实。在民间借贷案件当中，作为原告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合意以及存在出借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如上所述，杜明霞仅证明向胡天贺、许璐汇款，但根本无法证明存在借贷关系。作为原审被告的胡天贺、许璐仅需要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不存在借贷关系导致案件真伪不明即完成了举证责任，而一审中，胡天贺、许璐为了查明事实向一审法庭提交了大量证据，尤其是胡天贺、许璐、孙振美、修国滨等4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语音记录并结合杜明霞4笔汇款的时间一一核对具体的汇款原因，证实本案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而系案外人孙振美与修国滨之间合作关系（汇款的费用包括机票费用、合作款等），完全证实了杜明霞4笔款项的具体用途并非借款。在杜明霞无法证实借贷关系的情况下，胡天贺、许璐提供的证据证实了4笔款项的具体原因，协助法庭查清了汇款用途的事实，一审法院驳回杜明霞的诉请系当然的法律结果，也是合法、公正的。三、原审原被告均非适格的民事主体，根据证据证实系修国滨与孙振美的业务合作关系，杜明霞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通过一审胡天贺、许璐提交的大量证据证实，本案系修国滨（杜明霞的丈夫）与孙振美（胡天贺的母亲）因在安哥拉合作生意发生的纠纷，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只是由于合作期间发生矛盾，修国滨利用与孙振美并无书面合作协议的机会，以杜明霞汇款持有相应的凭证，向胡天贺、许璐主张借贷关系；而通过全案证据可查证，本案实际上系修国滨与孙振美之间合作引发的纠纷，而非其他。刑法修正案九第307条之一规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中，足以认定杜明霞涉嫌虚假诉讼罪，本案应当移送侦查机关查办，并追究其刑事责任。 杜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天贺、许璐偿还杜明霞借款本金907724元及自杜明霞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息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诉讼费用、保全费、诉讼担保保险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胡天贺、许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杜明霞分两笔向胡天贺名下62xx55账户转账190000元、10000元，共计200000元。 2019年3月6日，杜明霞向胡天贺转账76500元。 2019年3月6日，杜明霞向许璐转账311224元。 2019年4月18日，杜明霞向许璐名下62xx73账户转账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共计600000元，交易摘要标注为“借款”。 上述款项共计1187724元。 2019年4月8日、2019年4月9日、2019年4月10日、2019年4月11日，杜明霞配偶修国滨自行从胡天贺名下62xx11账户向修国滨名下账户转账49000元、49000元、49000元、49000元，杜明霞自认从上述账户内提取部分现金，共计280000元。 2018年12月26日，案外人修国滨向胡天贺发送微信“祥祥，给我个建行卡号，机票钱”，胡天贺回复“叔，我没建行卡”，后胡天贺提供其名下62xx55账户，2019年1月4日胡天贺再次提供上述账户，修国滨发送微信“好了，19+1”，并将杜明霞向胡天贺上述转账的凭证（190000元、10000元）发送给胡天贺，胡天贺于2019年1月7日回复“19+1已到账”。2019年1月14日、15日，胡天贺向修国滨发送部分航班信息。 案外人孙振美系胡天贺的母亲，胡天贺与许璐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25日，修国滨向孙振美发送微信“修总，麻烦您明天让孙姐准备一下保安费和你的一本取护照费，谢谢，一共是761500KZ”；2019年4月7日，修国滨向孙振美发送微信“姐，明天先把卡上那28先提出来？”，孙振美回复“好的”，修国滨发送“好，姐，我办完了，通知你。”，修国滨发送“姐，上次的保安费70多万不是，怎么又出来个80多万”；2019年4月12日，修国滨发送“孙姐，卡上的28提出来了，剩下的没动”；2019年5月1日，孙振美向修国滨发送一份“3月份利润表”，并发送“划红圈部分是分给你的钱数”，修国滨回复“你这样越算越乱，孙姐，我告诉你个模式，一割就出来了”。2019年5月5日，修国滨向胡天贺发送微信“祥祥在？那边现在什么情况？”，胡天贺回复“昨晚大搜捕，赌场保险柜筹码保险柜、阿茂保险柜都拿走了……”，修国滨回复“王静回青后，可能××，抢救三天……你妈怎么不回我电话？”。 2019年4月18日，孙振美与许璐通过微信沟通，许璐向孙振美提供了其名下62xx73账户，孙振美告知许璐会一笔一笔汇款，许璐每收到一笔200000元汇款会向孙振美确认，许璐共收到三笔共计600000元，孙振美指示许璐向指定卡号先汇款3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杜明霞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等要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杜明霞虽向胡天贺及许璐进行了转账，但双方未签有借款合同或借条，胡天贺、许璐亦否认涉案款项系借款；杜明霞于2019年4月18日向许璐汇款600000元时，虽标明为“借款”，但系杜明霞的单方意思表示；根据杜明霞配偶修国滨与胡天贺、孙振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杜明霞系按照修国滨的要求进行转账，胡天贺、许璐系按照孙振美的要求进行收款，修国滨与孙振美之间及修国滨与胡天贺之间均无借款的意思表示，且修国滨与孙振美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存在某种合作关系，因此，杜明霞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要求胡天贺、许璐返还涉案款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杜明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77元，保全费5000元，由杜明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诉争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两被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抗辩称系因涉及案外人之间的有关事项而收取涉案款项，并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从一审中两被上诉人举证情况综合来看，涉案转账与案外人之间的相关事项具有关联性。在两被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仍应就涉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及二审中均未能就涉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并且，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可见，案外人刘双悦于2019年3月4日、5日分两笔将各155612元共311224元转账给上诉人，而上诉人于2019年3月6日向被上诉人许璐转账311224元。上诉人收取刘双悦的款项数额与其向许璐转账的款项数额相同且款项发生时间前后顺联，上诉人对此问题未能予以明确说明并举证证明。综合前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相关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7元，由上诉人杜明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谷林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春明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