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遨优动力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东浜路58号。法定代表人：莫宁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卓能锂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经济开发区北京中路50-49号内7号。法定代表人：华卫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华，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遨优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区迎宾大道18号。法定代表人：莫宁佳，经理。上诉人浙江遨优动力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遨优）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卓能锂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卓能）、肇庆遨优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庆遨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遨优上诉请求：驳回烟台卓能对浙江遨优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烟台卓能在原审起诉依据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末生效，且已将解除通知送达烟台卓能，原审法院就该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为《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事实上该合同是在三方拟好协议后，由浙江遨优签字盖章后送达烟台卓能，希望与之订立合同，这属于以书面形式发出的要约。但自2019年6月6日烟台卓能员工将协议文本带回后，至2019年7月30日收到一审法院传票乃至2019年8月28日一审开庭止，在长达将近3个月的时间里肇庆遨优和浙江遨优并未收到烟台卓能一作出的承诺及任何形式反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八条规定，在长时间没有收到烟台卓能任何形式承诺反馈后，浙江遨优于2019年7月22日通过电话催告烟台卓能协议签署进展，于2019年7月24日通过邮件向烟台卓能发出撤销要约的通知，并于次日通过EMS将纸质通知一并寄出，烟台卓能在7月26日签收。另外，协议中约定协议文本一式三份，但实际只有烟台卓能手中执有双方盖章的协议，不能就此认定双方对协议的内容达成一致。因此，认定该《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不妥当的。二、正因为相关协议没有生效，上诉人不能根据协议付款，并非恶意阻挠条件成就，原审判令浙江遨优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即使烟台卓能已对《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完成签署盖章，但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因烟台卓能未及时对上诉人邀约做出反馈，浙江遨优与肇庆遨优并未支付首笔800万元货款，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做为债务人不支付第一笔货款，客观上阻止了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成就，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并使自己获益，应视为合同生效条件已经成就”显然是显失公平的。本案的事实是，浙江遨优已发出撤销要约的通知，实际也未收到三方签章的协议，并不知烟台卓能是否认可该协议。烟台卓能从未通知浙江遨优及肇庆遨优支付货款，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浙江遨优无恶意不支付第一笔货款，也无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且根据协议条款谈判过程可知，协议生效条件系烟台卓能为保障己方货物货款的安全要求添设，并非浙江遨优要求约定，一审法院在此适用“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成就”属于适用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未生效，浙江遨优未构成债务加入，原审判决浙江遨优共同承担货款责任是错误的。烟台卓能辩称，一、案涉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已生效，对诉讼各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二、浙江遨优未按约付款，恶意阻却协议生效条件成就，合同已生效，浙江遨优的付款义务已经成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肇庆遨优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烟台卓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浙江遨优、肇庆遨优向烟台卓能支付货款31128400元；2.依法判令浙江遨优、肇庆遨优向烟台卓能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暂计949723.25元（以31128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其它直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3.依法判令浙江遨优、肇庆遨优向烟台卓能赔偿经济损失5100900元；4.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等由浙江遨优、肇庆遨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烟台卓能与肇庆遨优签订六份《购销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ZNLDCXSAY201801、ZNLDCXSAY201802、ZNLDCXSAY201803、ZNLDCXSAY201804、ZNLDCXSAY201805、ZNLDCXSAY201806。合同约定烟台卓能向肇庆遨优供应规格为ZN6A的镍钴锰酸锂，供货数量总计为135000公斤，总价值53148000元。供货方式为货交需方工厂。付款方式及条件为银承或电汇，货到45天付款（发票付款前开具）。合同签订后，烟台卓能依约向肇庆遨优供货，双方一直每月对账。经对账确认，截至2019年5月，烟台卓能已向肇庆遨优供应价值31628400元的货物，并全部开具发票。肇庆遨优仅在2019年2月份支付货款50万元，现仍欠31,128,400元货款未付。2019年3月22日，肇庆遨优向烟台卓能出具《付款计划书》，确认截至2019年3月22日肇庆遨优仍欠烟台卓能应付账款31128400元，并做出如下货款支付计划：1.2019年4月26日前支付逾期货款800万元整，在我司有需求的情况下，可提供价值4000000元的材料；2.2019年5月26日前支付逾期货款600万元整，在我司有需求的情况下，可提供价值3000000元的材料；3.2019年6月26日前支付逾期货款600万元整，在我司有需求的情况下，可提供价值3000000元的材料；4.2019年7月26日前支付逾期货款600万元整，在我司有需求的情况下，可提供价值3000000元的材料；5.2019年8月26日前支付逾期货款5128400元整，在我司有需求的情况下，可提供价值3000000元的材料。2019年5月，为解决前期欠款、未执行完合同及后续发货，烟台卓能向肇庆遨优及浙江遨优提出合作方案，肇庆遨优或浙江遨优按照双方约定的《付款计划书》，从2019年5月开始逐月向烟台卓能支付约定货款。双方可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如双方未按约定执行本方案，则补充协议不生效。浙江遨优及肇庆遨优均盖章确认。2019年6月4日，烟台卓能与肇庆遨优及浙江遨优签订《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肇庆遨优或浙江遨优以165元/kg价格采购PO-ZQ100063订单中剩余的115.8吨备货，按照购销合同，在提货期间内，无论价格上下波动有多大，需、供方都按照165元/kg执行，同时PO-ZQ100063剩余的115.8吨的采购订单取消，需方与供方签署具体《购销合同》；二、由于现约定单价（165元/kg）与原有订单单价（202元/kg）的变动，以及税率的调整导致原订单总金额出现367.96万元差价，该笔差价由肇庆遨优、浙江遨优和烟台卓能各承担183.98万元。四、肇庆遨优、浙江遨优同意按照2019年3月22日出具的《付款计划书》向烟台卓能支付逾期货款。五、本协议自肇庆遨优或浙江遨优按2019年3月22日出具的《付款计划书》向烟台卓能支付首笔800万逾期货款且本协议三方签章之日起生效。同日，烟台卓能与肇庆遨优及浙江遨优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ZNLDCXSAY201901），合同约定烟台卓能向肇庆遨优、浙江遨优供应规格为ZN6A的镍钴锰酸锂，数量为115800公斤，金额19107000元，交货时间2019年9月30日前；交货地点为需方工厂，广东肇庆或浙江湖州；付款方式为银承或电汇，50%预付款，剩余50%货款，按照货到60天支付。本合同生效条件：1、肇庆遨优按《付款协议书》从2019年5月起支付所欠货款；2、肇庆遨优、浙江遨优及烟台卓能三方签署《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且补充协议生效后本合同才能生效。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8月20日上海有色金属网钴锂镍报价显示：正极，三元材料（622/动力）价格为145000-152000元/吨，平均价格为148500元。而烟台卓能提交的与浙江遨优、肇庆遨优工作人员2019年8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烟台卓能报价150元/公斤，而浙江遨优、肇庆遨优工作人员称：“科恒报价为145元/公斤”。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至11月，烟台卓能与肇庆遨优签订的六份《购销合同》、2019年6月4日，烟台卓能与肇庆遨优及浙江遨优签订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2019年3月22日，肇庆遨优向烟台卓能出具《付款计划书》，确认截至2019年3月22日欠烟台卓能货款31128400元，并列出付款计划。但肇庆遨优并未按付款计划支付所欠货款，现烟台卓能请求肇庆遨优支付货款31128400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2019年6月4日烟台卓能与肇庆遨优及浙江遨优签订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肇庆遨优、浙江遨优同意按照2019年3月22日出具的《付款计划书》向烟台卓能支付逾期货款。该约定构成债务加入，现烟台卓能请求浙江遨优对上述货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浙江遨优、肇庆遨优辩称，《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自肇庆遨优或浙江遨优按2019年3月22日出具的《付款计划书》向烟台卓能支付首笔800万逾期货款且本协议三方签章之日起生效”，因浙江遨优、肇庆遨优未支付首笔800万元货款，故该补充协议未生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中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肇庆遨优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付款计划书后，未按照付款计划书履行；在签订补充协议后仍未履行，违背了上述诚实信用原则，存在明确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以债务人支付第一笔货款为生效条件，但浙江遨优、肇庆遨优做为债务人长期不支付第一笔货款，客观上阻止了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成就，而浙江遨优、肇庆遨优作为债务人长期不支付货款的行为显然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并使自己获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合同生效条件已经成就。浙江遨优、肇庆遨优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烟台卓能主张浙江遨优、肇庆遨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浙江遨优、肇庆遨优至今未按补充协议约定提取剩余货物,构成违约,烟台卓能要求浙江遨优、肇庆遨优赔偿损失理由正当。烟台卓能主张赔偿损失包括价格下降的损失和剩余备货部分资金占用的损失。对于合同差价损失，《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肇庆遨优或浙江遨优以165元/kg价格采购剩余备货；第二条约定现价（165元/kg）与原价（202元/kg）的差价损失367.96万元，由双方各承担1839800元。第二条是对签订补充协议之前的差价损失如何承担进行的约定。关于签订补充协议之后的差价损失，针对现价，烟台卓能提交了2019年8月20日上海有色金属网钴锂镍报价表，证明正极，三元材料（622/动力）价格平均价格为148500元/吨，单价应按此计算。烟台卓能主张按145000元/吨计算现价没有依据。165元/kg-现价148.5元/kg，差价16.5元/公斤（即16500元/吨），差价款应为115.8吨x16500元/吨=1910700元。双方对于签订补充协议之后的差价损失未做明确约定，应由违约方承担。故浙江遨优、肇庆遨优应承担的差价损失应为：1839800元+1910700元=3750500元，烟台卓能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浙江遨优、肇庆遨优对产品现价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驳的证据。对于剩余备货部分的资金占用损失，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烟台卓能主张资金占用损失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烟台卓能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浙江遨优、肇庆遨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烟台卓能货款31128400元，并支付利息949723.25元（以31128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并自2019年6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仍按本金311284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二、浙江遨优、肇庆遨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烟台卓能损失3750500元；三、驳回烟台卓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695.12元，由烟台卓能负担2194元，由浙江遨优、肇庆遨优负担225501.12元，保全费5000元由浙江遨优、肇庆遨优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支付迟延履行金。二审中，当事人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浙江遨优提交证据1.电子邮件信息及附件、EMS快递单及查询记录；证据2.EMS快递单及查询记录。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浙江遨优已经于2019年7月24日及25日通过电子邮件及EMS快递向烟台卓能送达了撤销签署《购销合同》和《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要约，而浙江遨优于2019年7月30日才收到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的EMS快递。浙江遨优的的撤销要约符合《合同法》第十八条规定的要件，因此《购销合同》和《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并未成立的事实。提交证据3.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浙江遨优是有支付能力的，浙江遨优的财务制度要求必须有合同才予以支付，而本案浙江遨优并未取得烟台卓能盖章之后送达的购销合同和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因此浙江遨优无法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并不是浙江遨优恶意不支付，不构成为自己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烟台卓能质证认为，证据1并非新证据，且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请法院核实，但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肇庆遨优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中的电子邮件发送信息，该证据形式为打印件，烟台卓能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浙江遨优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电子邮件发送信息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取消编号ZNLDCXSAY201901合同的函》，浙江遨优在一审期间曾提交过另一份《取消编号ZNLDCXSAY201901合同的函》，内容与二审时提交的函在落款时间、是否加盖公章等方面存在差异，且浙江遨优在一审中陈述一审提交的函是通过电子版打印的，但在本院二审期间陈述其于二审时提交的函系电子邮件附件的打印件，一审中提交的函是通过EMS发送的纸质版的复印件，存在前后陈述矛盾，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EMS快递单及查询记录，该快递单中并未记载邮递内容，且邮寄地址并非烟台卓能的公司注册地或双方约定的送达地址，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浙江遨优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关于证据2，经本院核对一审卷宗，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3，该证据从形式上看系网络打印件，并无相关银行签章，烟台卓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证明内容与本院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浙江遨优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浙江遨优上诉主张《补充协议》并未生效，自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烟台卓能与肇庆遨优于2019年3月22日签订《付款计划书》，对肇庆遨优支付涉案货款的时间与数额作出约定，故此时的债务人应为肇庆遨优；烟台卓能与浙江遨优、肇庆遨优于2019年6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肇庆遨优）或乙方（浙江遨优）同意按照2019年3月22日出具的《付款计划书》向丙方（烟台卓能）支付逾期货款。……”，故浙江遨优根据该协议约定，构成对肇庆遨优在《付款计划书》中应付货款债务的加入，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浙江遨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浙江遨优上诉主张《补充协议》属于要约，而自己已撤回该要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补充协议》由烟台卓能、浙江遨优、肇庆遨优三方盖章确认，且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4日，故该补充协议已于2019年6月4日成立。浙江遨优主张该补充协议系自己拟好并盖章后交给烟台卓能，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因此，本院对浙江遨优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浙江遨优上诉主张相关协议没有生效，其不能付款并非恶意阻挠合同生效条件的成就。本院认为，附条件生效合同中的条件应当具有不确定性，即该条件应当是决定法律行为效力的产生和消灭的未来的不确定的事实。本案中，《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自甲方或乙方按照2019年3月22日出具的《付款计划书》向丙方支付首笔800万元逾期货款且本协议三方签章之日起生效”。虽然该条款将浙江遨优或肇庆遨优支付首笔货款作为合同生效条件之一，但该条件系作为合同当事人的浙江遨优与肇庆遨优的意志可选择是否达成的条件，本质上不具有不确定性，故该约定不应被视为合同生效的条件。因此，《补充协议》自各方盖章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退一步讲，即使浙江遨优或肇庆遨优支付首笔货款为合同的生效条件，浙江遨优与肇庆遨优作为债务人，在《补充协议》定立后长期不支付第一笔货款，客观上阻碍该补充协议的生效，已经侵犯到烟台卓能的利益，故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应当视为条件已成就，浙江遨优仍应按照《付款计划书》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浙江遨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943.11元,由上诉人浙江遨优动力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爱华审判员  左玉勇审判员  邝 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子杰书记员张海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