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正久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江浦街从樟一路396号101-102铺。法定代表人：黄灼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钊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环鑫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呆鹰岭镇鸡市村环鑫办公楼六楼。法定代表人：谭桂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炬，湖南天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华侨科技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化龙，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广州市正久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阳环鑫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鑫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龙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6752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4、被上诉人承担差旅费6000元。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在《GJ品牌SC系列产品买卖合同》中仅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并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期限，对于没有约定期限的债务，债权人任何时候都可以主张，只有当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时，才能认定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才能起算诉讼时效；2、继续性债权是就整体债权计算诉讼时效，将违约金看成是一个整体性债务，每段期间的违约金构成一个独立债务，连续不断的债务使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效力，即便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所支付的款项均为货款，也应当按不同时期计算违约金，故本案应结合货款支付的时间分段计算违约金；3、被上诉人在债权转让前后均违反案涉合同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五、六、八条的规定；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以催款函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京龙公司对被上诉人的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原审第三人京龙公司有权向其发出催款文书，不应认定为同意变更付款期限，一审以此认定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不当。环鑫公司辩称：1、其与原审第三人京龙公司之间的主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违约金作为从债务亦超过诉讼时效，其在2019年1月24日自愿支付9万元主债务并不意味着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可以重新计算；2、一审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上浮30%为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第三人京龙公司向其发出的催款函中并没有要求支付违约金，应视为已放弃违约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第三人京龙公司未予应诉答辩。正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环鑫公司向原告正久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和违约金合计367034.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8日，第三人京龙公司与被告环鑫公司签订了一份《GJ品牌SC系列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环鑫公司购买第三人京龙公司SC200/200TD施工升降机十台，单价为21.5万元，总价款215万元。交货期限为按买受人书面通知的时间准备发货，准备期间为首批货物15天，剩余货物听通知发货。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预付款10万元/台，余款在首次交货日起六个月内平均付清，如买受人未按约定支付货款，任一期货款逾期支付超过60日的，本合同项下所有款项均视为到期债务，出卖人有权要求买受人立即支付全部剩余货款，如被告环鑫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按逾期货款额承担0.1%/日的违约金，并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费用，合同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环鑫公司于2012年11月向第三人京龙公司支付了两台施工升降机的预付款20000元，第三人京龙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向被告环鑫公司交付两台施工升降机，后经双方协商同意，剩余8台施工升降机的买卖行为不再履行。2013年6月，被告环鑫公司向第三人支付50000元，同年10月，被告环鑫公司付款20000元，2014年1月，被告环鑫公司付款4000元，2014年6月付款20000元，2015年1月付款10000元，共计被告环鑫公司向第三人京龙公司支付货款340000元，欠货款90000元。2018年12月30日，第三人京龙公司与原告正久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第三人京龙公司将对被告环鑫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包括但不限于货款90000元和违约金）转让给原告正久公司，以抵偿第三人京龙公司欠付原告正久公司的采购货款，原告正久公司同意接受转让。2019年1月18日，原告正久公司将第三人京龙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催款函》及《债权转让协议书》邮寄给被告环鑫公司，但被退回。同日，被告环鑫公司致函第三人京龙公司，称所欠第三人京龙公司货款90000元属实，但因为第三人没有开具正式发票给被告环鑫公司，故被告环鑫公司拒绝支付剩余的90000元货款，如第三人京龙公司能够及时提供相应发票，被告环鑫公司同意支付90000元货款。2019年1月24日，原告正久公司在接到退回的邮件后，原告代理人即通过手机彩信的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催款函》及《债权转让协议书》发送给了被告环鑫公司的股东邹学秀，告知被告环鑫公司截止2016年10月30日止已付货款340000元，尚欠货款90000元，要求被告环鑫公司核对后及时支付，并告知被告环鑫公司该债权已经转让至原告正久公司名下。此后，被告环鑫公司一直要求第三人京龙公司提供税务发票而拒绝付款。2019年7月17日，原告京龙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环鑫公司支付货款90000元及违约金1000元（暂计），同年9月7日，原告正久公司再次向被告环鑫公司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催款函》及《债权转让协议书》，被告环鑫公司2019年9月8日收到该函后，于2019年9月12日向原告正久公司支付了货款90000元。2019年9月15日，原告正久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被告环鑫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367034.6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已经过了诉讼时效；2、违约金的数额如何确定。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第三人京龙公司与被告环鑫公司约定了付款期限为首次收货后的六个月，诉讼时效期间就应当从首次收货后的六个月开始计算，期间被告环鑫公司多次支付货款，可以视为诉讼时效中断，至2015年1月被告环鑫公司支付了最后一笔10000元货款，诉讼时效期间重新开始计算，时间为三年，在此期间第三人京龙公司未再向被告环鑫公司主张权利，应当认定案件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但2019年1月18日，被告环鑫公司发函给第三人京龙公司，愿意在第三人京龙公司提供发票的情况下支付90000元货款，此时该90000元货款及该货款部分的孳息的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但对于前期违约部分货款的孳息的诉讼时效则不能重新计算。关于违约金数额确定的问题。1、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问题原告正久公司主张应当从2013年2月28日开始计算违约金，之后被告环鑫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均应视为支付违约金，而不应计算为支付货款本金，但在其自身发送给被告环鑫公司的由第三人京龙公司出具的《催款函》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书》上均明确载明被告环鑫公司所欠的货款本金为90000元，故对原告正久公司主张被告环鑫公司所支付款项均为违约金的主张，不予采纳，违约金的计算应当以货款本金900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2、违约金利率问题。原告正久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0.1%/日违约金利率过高，自愿调整为年利率24%，被告环鑫公司认为违约金利率过高，应当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原告正久公司未提供被告环鑫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具体为多少的相关证据，以年息24%计算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上浮30%即年利率5.655%计算违约金更为适宜。3、违约金的起算日期问题。2019年1月24日，原告正久公司在向被告环鑫公司股东发送的由第三人京龙公司出具的《催款函》中明确了截止2016年10月31日，被告环鑫公司所欠货款90000元，并要求被告环鑫公司在核对后及时支付，该催款函上并未要求被告支付逾期违约金，视为其已放弃之前的违约金。该《催款函》可以认定为原告正久公司及第三人京龙公司对要求被告环鑫公司付款的期限进行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该院认为，本案中违约金的起算点已变更为2019年1月24日，故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应当从2019年1月25日开始计算至被告环鑫公司支付90000元货款本金之日(2019年9月12日)止，共计为3207元（90000元×5.655%÷365天×230天=320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衡阳环鑫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广州市正久涂料有限公司违约金3207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市正久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44元，由原告广州市正久涂料有限公司负担7772元，由被告衡阳环鑫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违约金167520元及其差旅费6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案涉《GJJ品牌SC系列产品买卖合同》第八条“...2、余款在首次交货日起陆个月内平均付清；3、买受人未按以上约定向出卖人支付货款，任一期货款逾期支付超过60日的，本合同项下所有款项均视为到期债务，出卖人有权要求买受人立即支付全部剩余货款”的约定，余款分6期付清，平均每期付款时间为一个月，首期余款应自首次交货日即2012年11月29日起一个月内（2012年11月29日—2012年12月28日）交付。原审第三人京龙公司于2013年7月首次支付货款5万元，已逾期超过60日，故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金的起算日期为2013年3月1日（自2012年12月28日起顺延6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诉讼时效为3年，但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8日向第三人发函，愿意在第三人提供发票的情况下支付90000元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的规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发出的“催款函”上并未载明支付逾期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及上述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违约责任：不履行合同的除承担定金责任外，还应当按未履行部分金额的5%承担违约金；逾期支付货款的，按逾期货款额承担1%日的违约金；违约方除承担前款约定的违约责任外，还应当承担守约方因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费用”。被上诉人未依约向上诉人支付余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当违约责任。故一审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依据充分，但违约金的起算日期为2019年1月25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上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上浮30%即年利率5.655%计算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本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的违约金为39216.2元（详细计算方式附后）。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上诉主张的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不及于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上述合同对违约产生的差旅费等相关费用明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票据等支付凭证，故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其差旅费6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正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衡阳环鑫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广州市正久涂料有限公司违约金39216.2元；三、驳回上诉人广州市正久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44元，由被上诉人衡阳环鑫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正久涂料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由被上诉人衡阳环鑫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东审 判 员 蒋立新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彭鑫琪书 记 员 李妍慧附：违约金具体计算明细如下：            序      号              应付款时间              实际付      款时间              付款      金额              违约      天数              违约金                  1              2013.3.1              2013.7.1              50000元              122天              945元（50000元×5.655%÷365天×122天）                  2              2013.3.1              2013.10.1              20000元              214天              663.1元（20000元×5.655%÷365天×214天）                  3              2013.3.1              2014.1.1              40000元              306天              1896.4元（40000元×5.655%÷365天×306天）                  4              2013.3.1              2014.6.1              20000元              457天              1416.1元（20000元×5.655%÷365天×457天）                  5              2013.3.1              2015.1.1              10000元              671天              1039.6元（10000元×5.655%÷365天×671天）                  6              2013.3.1              2019.9.12              90000元              2385天              33 256元（90000元×5.655%÷365天×2385天）                  7              合计              39 216.2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