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源盛汽车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徐保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民，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明，男，197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西旺，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源盛汽车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盛公司)与被上诉人贾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6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9)沪0118民初16175号民事判决，改判贾明返还源盛公司钱款人民币1,687,96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截止2016年2月4日，源盛公司应还本付息共计2,632,040元，合计转账的340万元中已包含七份借条中的部分所谓“借款”767,960元。由于源盛公司在借款期间未按期如数付息还本，贾明要求源盛公司为履行《借款合同》时，因借款资金延期返还而造成的所谓实际损失承担责任，以套路贷的方式逼迫上诉人出具七张借条，合计金额1,670,250元。该七张借条均未实际发生借款事实，而贾明在索要还款时包括了这七张借条所谓借款。但原审法院明知这一事实，却在原审判决中并未对这一事实予以查明。根据源盛公司实际还本付息的432万元可以确认，截至2016年5月13日，源盛公司转账给贾明的432万元，其中2,632,040元是200万元借款的本息，另1,670,250元是七张借条的所谓借款。源盛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5月4日、5月13日分别向贾明转账80万元、5万元、7万元，是因贾明认为七张借条的所谓借款还没有还清，继续向源盛公司逼债催讨而发生的转账付款。而七张借条是因源盛公司在《借款合同》实际履行中延期返还借款资金所造成的所谓实际损失而产生的。原审判决认为“自2016年2月4日合同履行完毕后另行向被告支付的超出部分的款项，与本案原、被告之间《借款合同》的履行无关联”是主观臆断的错误判断。这一错误判断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对七张借条的还款事实未查明。根据原审公司还款432万元的事实，以及截至2016年2月4日源盛公司应还本付息共计的2,632,040元，加上七张借条借款金额合计的1,670,250元，上诉人如数还款为4,302,290元，该金额与实际还款金额相差约1.7万元(可能因利息计算所发生的误差)。由此可以确认源盛公司不仅还清了200万元借款的本息2,632,040元，还支付七张借条借款金额合计的1,670,250元。由于该七张借条的借款金额没有实际发生，故该所谓的1,670,250元借款还款理应返还源盛公司。贾明在原审称源盛公司出具七张总额为1,670,250元的借条系作为承诺偿还高利贷利息的依据，该陈述不是事实。源盛公司对贾明在外高利贷的借款并不知晓，也不可能承诺承担贾明的高利贷利息。高利贷是不合法的民间借贷，源盛公司没有承担高利贷非法利息的法定义务，也没有支付过高利贷利息。鉴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严重损害了源盛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贾明辩称：根据合同的约定，源盛公司应该在2015年8月10日前归还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由于源盛公司未遵守合同的约定，一直到2016年2月4日才还清了本息。源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保源在该日汇给贾明100万元，这100万在还清原来借款合同的本息之后，还余下了76万多。余下的这笔钱是徐保源个人向贾明履行七张借条的债务，与原来的借款合同并没有关联。所以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2月4日本息已经还清没有错误，并且源盛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中也确认到2016年2月4日借款本息已经还清了。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与七张借条应该分属于不同的基础法律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准确。源盛公司在一审中坚持以借款合同为基础法律事实提起诉讼，并且在庭审中也再次确认了起诉的基础事实，七张借条是徐保源个人对共同举借外债所发生利息的偿还，与本案是不同的基础法律事实。原审判决认定徐保源个人的履行行为跟本案无关联，是对本案基础法律事实的准确认定，不存在错误。徐保源所出具的七张借条，是其本人主动出具，源盛公司认为贾明以套路贷的方式逼迫源盛公司出具借条，首先七张借条是徐保源个人出具的，并不是源盛公司出具的，借条上是徐保源个人签字，公司没有盖过章。所以不存在贾明逼迫源盛公司的事实。本案也根本不存在套路贷的情节。七张借条是在八个月的时间里徐保源分别出具给贾明的，并且出具的地点是在徐保源的办公室里面，由徐保源主动出具的。借条的出具是徐保源个人自愿行为，而非出于贾明逼迫。从借条的原件背面可以看到，借条是采用复写纸复写的，一式两份，徐保源自己还留存了副本。七张借条是徐保源个人出具给贾明，后来也是从徐保源的个人账户里面将钱还给贾明，从借条的出具到最终还款自始至终都是徐保源个人的行为。源盛公司与徐保源个人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同时在一审的庭审质证的时候，源盛公司也确认借条是徐保源个人签字，跟公司没关。因此，徐保源付给贾明的钱款也应该跟源盛公司无关，源盛公司无权跨越法律关系向贾明主张权利。2015年3月份的时候，在源盛公司仍然没有还钱付利息的情况下，其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同时贾明自己所经营的公司的因为银行贷款政策调整，自己也面临资金链断裂，因此正式要求源盛公司归还借款。但是源盛公司当时根本没有偿还能力，源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保源就提出与贾明共同去借外债，以解决贾明的资金流转。双方商定由贾明书面举借外债，徐保源个人承担借贷的利息，被上诉人先后向不同的人举借高额利息的贷款。但徐保源没有能力偿付这些利息，所以徐保源个人先后向贾明出具了七张总额为1,670,250元的借条，作为承诺偿还利息的凭证。所以徐保源在2016年2月4日还清本案诉争的借款合同的本息之后，又陆续转给贾明三笔资金，这是徐保源个人自觉履行偿还债务的行为，与本案争议的借款合同没有关系。退而言之，源盛公司就算有权利主张，其诉请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要求，也不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源盛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贾明返还148万元。审理中，源盛公司调整诉讼请求：判令贾明返还1,687,961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0日，源盛公司、贾明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源盛公司向贾明借款2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贾明从借款之日起(以源盛公司款项打入贾明账户日为准，并为起息日)，每个自然月支付一次利息。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1日至2015年8月10日止(按实际收到借款日起算)，合计借款周期为12个月，到期一次性全额归还本金及最后一期利息。合同签订后，贾明于2014年8月11日向源盛公司转账200万元，备注：借款。2014年11月12日至2016年2月4日，源盛公司通过公司、财务及其法定代表人徐保源向贾明转账共340万元，届此，源盛公司、贾明之间就本案《借款合同》本息已还清。上述借款本息还清后，2016年3月31日、5月4日、5月13日，徐保源又分别向贾明转账80万元、5万元、7万元。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利息的计算；二、超出《借款合同》履行部分的付款的原因或事由；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利息的计算。源盛公司认为，双方对利息计算无争议。合同明确月利率2%，本案诉请系按此计算。贾明认为，对本案借款利率的计算，无争议，源盛公司起诉认为贾明多算了利息，贾明认为并没有。法院认为，基于源盛公司、贾明一致确认本案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及效力，贾明也认可至2016年2月4日，双方就本案的借款本息已还清，故对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及计算方式，双方并无争议。二、超出《借款合同》履行部分的付款的原因或事由。贾明认为，超出《借款合同》履行部分的付款，系源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保源承诺的偿还贾明在外借贷的利息。2016年之后徐保源个人向贾明转账的款项，源盛公司无权主张。贾明为证明自己的上述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2015年6月16日至2016年1月30日借条7张，证明徐保源向贾明出具借条金额共计1,670,250元，上述借条系贾明在外借贷产生利息后，由徐保源出具给贾明的债务凭证，上述借条并无新的借贷关系，只是对外债务利息的承担。2.借款协议、借款协议、借条、打款凭证、银行借款借据、银行交易明细一组，证明因源盛公司未及时归还贾明借款，双方共同约定由贾明出面对外借款，并且源盛公司同意承担相应对外借款的利息。源盛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借条是徐保源个人签字，和公司无关，无资金支付凭证。据徐保源陈述借条是贾明口头要求其另行支付的额外利息。对证据2中贾明的银行贷款和民间借贷，和本案无关，不存在贾明所说的要源盛公司承担贾明在外借贷的利息的事实。源盛公司从未出具过除本案以外的借条，故证据2中借条与源盛公司无关，源盛公司不知情。源盛公司认为，即使贾明在外借款的利息需徐保源承担，也应当是在借款金额200万元范围内承担法律规定的利息，但是合同没有约定源盛公司要承担贾明对外借款的利息，徐保源也未在借条里承诺过。法院认为，基于源盛公司、贾明一致确认本案借款合同效力及资金往来情况，法院确认基于本案《借款合同》所发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真实有效且双方均已经履行完毕。源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保源自2016年2月4日合同履行完毕后另行向贾明支付的超出部分的款项，与本案源盛公司、贾明之间《借款合同》的履行无关联，源盛公司的证据及陈述亦不足以证明徐保源另行支付的款项与本案《借款合同》有关。然在法院询问下，源盛公司坚持主张本案起诉基于的法律关系是本案200万元《借款合同》。故源盛公司依据本案《借款合同》为基础，起诉要求贾明返还徐保源支付的超出部分款项的请求，无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源盛公司认为，所有付款皆因本案合同而起，合同履行截至2016年5月13日，未超过民诉法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贾明认为，源盛公司自2016年3月至2016年5月转账给贾明，上述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最后一期至2019年5月届满，源盛公司起诉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法院认为，基于对争议焦点二的分析，法院对超出《借款合同》履行部分的付款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故对源盛公司诉请是否已超诉讼时效，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源盛公司提供证据及当事人一致陈述，可以证明源盛公司、贾明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并且双方均已履行完毕。故对于源盛公司依据本案《借款合同》为基础，起诉要求贾明返还超出《借款合同》履行部分款项的请求，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源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991.65元，减半收取，计9,995.82元，由源盛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过程中，源盛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判令贾明返还源盛公司1,345,384元。变更的理由为原先主张返还的金额是按照年息24%计算本息，现在按照年息36%计算。关于源盛公司上诉主张贾明以套路贷方式逼迫源盛公司出具借条一节，源盛公司解释为因未能按约还款，贾明多次催要，并称约定利息过低，但并非使用是软暴力。徐保源因为存在违约行为，有内疚的想法，故同意了贾明增加利息的要求。现在认为利率过高，所以主张返还。本院认为：源盛公司上诉主张贾明返还相应款项，其理由是在履行涉案借款合同过程中多支付了利息。由于贾明否认双方就涉案借款合同的利率作出相应变更，对此，源盛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而源盛公司对于涉案借款合同利率的变更并未明确双方重新所达成的利率标准，并且在计算涉案借款的约定利息时也是前后陈述不一，在原审是按照年息24%计算，在二审时按照年息36%计算。因相应款项的支付、借条的出具均为徐保源，贾明对相应借条的形成也作出解释，而源盛公司坚持本案起诉基于的法律关系是涉案《借款合同》，在源盛公司不能就合同变更提供依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支持源盛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源盛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91.65元，由上诉人上海源盛汽车销售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冯则煜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郑 璐审判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佳依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