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久成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丁堰街道芳渚村。法定代表人：杨鸣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波、王华明，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车洛阳机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启明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单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献颖，该公司企业法律顾问。上诉人常州市久成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久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车洛阳机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洛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州久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收到被上诉人的制作通知，不能证明已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该认定错误。1.双方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名为买卖实为定做合同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标的物为风电Ⅱ变桨轴承外圈连接板，合同对单价数量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具体交货时间以被上诉人通知为准，同时约定执行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该合同的签署表明双方已就定做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在被上诉人提供了图纸、合同等充分表达将履行合约的材料后，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被遵守和尊重。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没有错误，被上诉人在超出合同期限内仍未发出交货时间和地点明显违反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超越合同约定，以被上诉人未发送制作通知为由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错误。2.2017年5月、2019年7月，上诉人两次发函要求被上诉人明确提取货物或明确交货地点，但被上诉人多次推诿，作为上诉人来讲，将标的物放置在被上诉人所在地附近以便交货符合交易逻辑和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连接板存放在洛阳伊川县并未送货至合同约定地点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事实错误。中车洛阳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双方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具体的交货时间及交货数量以甲方即被上诉人实际通知为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为风电项目产业链中的一环，被上诉人仅能依据上游客户的需求，向下游供应商上诉人发出交货数量及时间的通知。因国家新能源政策调整，大幅度调整风电并网价格，对整个风电项目产业链造成严重影响，被上诉人暂未收到上游客户的通知，故未对上诉人发出交货数量及时间的通知，本案所涉合同的履行期限尚未开始起算。2.关于合同执行期间。本案所涉合同未固定某一日为交货时间，仅约定具体数量及交货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是因为交货数量及时间要根据行业发展情况适时调整，合同执行期间主要是为了确定某一时间段内标的物的单价，避免每批次订单都要重新进行价格谈判，提供交易效率。3.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交付地点为湖南敏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将未经验收的标的物存放于洛阳市伊川县与交付没有关联。二、包含风电项目在内的众多加工制造业项目均需有不同的供应商分工协作，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本案所涉合同签订后，国家发改委发布《关于调整光伏发电陆上风电标杆上网电价的通知》(发改价格[2016]2729)，部分陆上风电标杆上网电价下降约18%左右，对整个风电产业链产生重大影响。对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供应商受到波及，再次表示歉意，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上游客户受到的影响更大。但相信在节能减排的时代背景下，风电项目必将有很好的发展，通过各方面的共同努力，遗留问题应能得到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州久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接收定作物变桨轴承外圈连接板146件；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定作款402960元；3.判令被告支付因迟延收货的仓储费用，按15000元/年，进行计算，计算至被告实际接收定作物为止，暂计算为3125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2月1日，中车洛阳公司（甲方）与常州久成公司（乙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内容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标的物为风电Π变桨轴承外圈连接板（以下简称连接板），单价2760元，数量300件，总金额828000元。标的物损耗标准及计算方法以湖南敏锐科技有限公司实际验收的产品数量、质量为准，损耗由乙方承担。具体数量及交货时间以甲方实际通知为准。标的物所有权自交付起时转移。乙方按甲方通知的要求送货至湖南敏锐科技有限公司。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以汽车、铁路或其他运输方式，运费由乙方承担。货物交付后在交付地根据国际、部标、行业标准及企业标准或图纸进行验收。对产品外观和数量的异议期限为30日。本合同解除的条件为供货不及时或发生重大质量问题。货到验收合格，按实际供货合格数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甲方财务部门列账三个月以后以银行或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合同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应认真、全面执行本合同的所有条款内容，如有乙方没有按本合同条款执行，所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全部承担。双方对本合同有关的从本合同的从合同另一方获得的商业和技术信息以及另一方明确说明保密的或能从披露的具体情形中或仅根据信息的内容推断为保密性质的信息，给与如同自己所有的商业秘密一样的注意程度对待，且不向任何第三方披露。本条款规定的保密义务在合同终止后三年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执行期间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合同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常州久成公司主张本合同为定做产品的承揽合同，中车洛阳公司主张为买卖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包含了相应的技术要求、技术图纸、保密条款等形成的特定产品，合同的性质应当为承揽合同。2017年5月9日，常州九城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向中车洛阳公司发出告知函，催促对方接受货物。2017年8月25日常州久成公司租赁洛阳箐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房屋（出租房屋位于洛阳市××）存放146件连接板，等待中车洛阳公司通知交货，但中车公司在合同执行期间内一直未通知交货。常州久成公司主张146件连接板系中车洛阳公司口头通知制作，并已交付验收，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中车洛阳公司不予认可货物已经验收，不认可收到告知函，且主张货物的交付地点应当为湖南敏锐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常州久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到中车洛阳公司的制作通知，并将制作的连接板存放在洛阳伊川县，并未送至合同约定地点，且没有证据证明连接板已经验收，不能证明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故原告常州久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常州市久成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813元，减半收取3906.5元，由原告常州市久成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一审中，常州久成公司提交了2017年8月25日其与洛阳箐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期暂定自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止；年租金15000元。二审中，常州久成公司向法庭说明，之所以在洛阳箐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租赁房屋存放货物，是因该公司是其外协单位，负责货物的涂装工序；货物需要经该公司加工后，等待交货通知后交货。对于146件货物所需要的加工时间，常州久成公司称，时间很长，至少需要三个月时间；中车洛阳公司称，其交货通知会考虑到加工周期。此外，关于合同执行期满后，对于该合同的处理，中车洛阳公司称，在积极努力寻找新的订单。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中“具体数量及交货时间以甲方实际通知为准”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履行各自的义务；常州久成公司在未收到中车洛阳公司通知的情况下，将货物在河南省伊川县租赁场地存放，不符合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故对于常州久成公司要求中车洛阳公司支付延迟收货仓储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本案所涉合同自签订至合同执行期届满，中车洛阳公司始终没有向常州久成公司发出交货通知，也未向常州久成公司告知情况，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中车洛阳公司应对常州久成公司已制作完成并准备交付的货物进行接收。因本案合同未能履行的主要责任并非中车洛阳公司造成，加工合同中对交付情况也作有特殊约定，常州久成公司对合同的风险应有预判，对损失的扩大也有一定责任；本院酌定中车洛阳公司按合同价款的60%向常州久成公司支付即241776元，双方的义务应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同时履行。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二、中车洛阳机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常州市久成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241776元；常州市久成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存放在洛阳箐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146件货物交付给中车洛阳机车有限公司，中车洛阳机车有限公司应予以接收。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13元，均由常州市久成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中车洛阳机车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