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强，男，197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清华，女，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花，女，196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女，198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治珍，女，196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立群，女，195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强，男，197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达州市通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海椿，男，195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成都市金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孝富，男，196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达州市通川区。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强，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华，男，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达州市通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希华，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上诉人雷强与被上诉人石清华、刘桂花、陈涛、丁治珍、杨希华、何立群、刘国强、任海椿、田华、姜孝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雷强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018年8月31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金40万元无效。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2018年2月28日签订了关于大竹、渠县自然人加入正丰粮油会议纪要，是上诉人本人对自身名下股东作出的约束性承诺，属认定事实不清。由于垄断经营面粉具有高昂利润，我答应了入伙的条件，因此，上诉人入伙是被上诉人提出不合常规的条件，是要约和承诺的一个合同，并不是单方性约束性承诺。刘德平原系鼎立粮油公司的股东，并非雷强名下股东。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为达州市通川区正丰粮油经营部不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双方签订的会议纪要不属于垄断协议，实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违反了强制性规定，应无效。违约金的约定应审查其效力，同时我国违约金是损失为基础，不是惩罚性违约金，约定50万元违约金高得离谱，应按照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石清华、刘桂花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签订的会议纪录是上诉人单方承诺，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行为，应予以维持。雷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确认2018年8月31日石清华等要求雷强承担违约金40万元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丰粮油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石清华，经营范围：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批发、零售。原告雷强与正丰粮油经营部于2018年2月18日签订《关于大竹、渠县（雷强、黄永清、饶德勇）自然人加入正丰粮油会议纪要》（下简称《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主要载明，甲方：正丰粮油乙方：大竹、渠县雷强（黄永清、饶德勇），1、乙方入股100万，占总体5%股。2、乙方雷强一人为股东。3、乙方承诺不得在达州（除大竹、渠县）经营范围内进行经营面粉相关类似的产品（包括家属、亲戚或与别人合伙方式）如有违反扣除全部股本金。4、乙方承诺负责约束刘德平（包括与人合作的方式）经营面粉的产品，如有违约，乙方赔偿甲方50万元违约金，并承担相应责任，同时甲方有权终止或选择与乙方合作的权利。股东石清华、任海椿、刘桂花、雷强、黄永清、饶德勇等均签名。正丰粮油经营部于2018年3月22日、2018年3月21日、2018年3月27日共计收到雷强入股金100万元。雷强与石清华等于2018年3月26日形成《正丰粮油经营部、兴旺粮油经营部、国强粮油经营部、翔云粮油经营部联合经营体章程》，载明雷强认缴出资额100万元，持正丰粮油经营部5%股份。正丰粮油经营部于2018年8月31日向雷强作出《关于落实股东会决议的通知》，因雷强未履行承诺违约，经2018年8月11日股东会决议，根据会议纪要精神及征求多数股东意见在结合现实情况，现决定收取雷强（黄永清、饶德勇）的违约金40万元，由于雷强未在8月20日前缴纳该违约金，因此在雷强（黄永清、饶德勇）的股本金中扣减，原正丰粮油向雷强出具100万元股本金变更为60万元，根据股东会决议，雷强在正丰粮油经营部的股份从2018年8月1日起由原来的5%下调到3%，承担并享受持有3%股份的权利和义务。另查明，证人王万利所称的“杨光斌”与刘德平系同一人，刘德平在雷强加入正丰粮油经营部后，分别到张光雄、李梅、王万利处推销面粉。同时查明，雷强与原鼎立粮油公司于2014年3月29日签订《联合经营协议书》，约定联合经营期限为五年，自2014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0日；违约金标准为人民币50万元，任何一方违约需付违约金50万元。鼎立粮油公司因故在2018年注销，因在联合经营期内解除《联合经营协议书》而向雷强支付人民币50万元。正丰粮油经营部实际出资人除陈涛、田华外，大部分系原鼎立粮油公司股东。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关于大竹、渠县（雷强、黄永清、饶德勇）自然人加入正丰粮油会议纪要》第四条约定内容是否违反反垄断法、不正当竞争法的法律规定？雷强认为，该会议纪要第四条关于“乙方承诺负责约束刘德平（包括与人合作的方式）经营面粉的产品”内容因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之规定，属于无效约定。石清华认为前述约定系雷强单方面承诺，系雷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的立法目的旨在为了预防和制止垄断行为，保护市场公平竞争，提高经济运行效率，维护消费者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健康发展。雷强加入石清华等为经营预包装食品、面粉等食品批发形成的正丰粮油经营部，本质上应属于为提高中小个人经营者经营效率，增强小经营者竞争力的联合体。所谓市场支配地位是指经营者在相关市场内具有能够控制商品价格、数量或者其他交易条件，或者能够阻碍、影响其他经营者进入相关市场能力的市场地位，因此，达州市通川区正丰粮油经营部不具备市场支配地位。雷强、石清华之间达成的会议纪要不属于符合法律法规界定的垄断协议。通过庭审查明，该会议纪要第四条约定“乙方承诺负责约束刘德平（包括与人合作的方式）经营面粉的产品”内容系原告雷强为加入正丰粮油经营部作出的承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质上属于雷强本人对自身及名下股东作出的约束性承诺，并非雷强、石清华双方约定他人行为或者约定他人负担合同约定的责任，违反前述承诺产生的法律后果为雷强向石清华等股东的正丰粮油赔偿违约金，其承诺实质上并未限制刘德平任何经营行为，也未排除他人竞争，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二、石清华扣除的违约金是否过高而应予调减？雷强认为，即使其存在违约行为，石清华也需举示雷强违约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其处罚40万元违约金过高。石清华认为，雷强、石清华双方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及契约精神，雷强在与鼎立粮油公司就经营面粉事宜订立《联合经营协议书》时，约定违约金50万元。鼎立粮油公司注销后，原公司大部分股东加入正丰粮油经营部，雷强欲与石清华方合作，双方基于合作习惯，约定违约金50万元。在雷强与鼎立粮油公司合作期间，鼎立粮油公司因客观原因需注销公司，雷强以鼎立粮油公司违约而主张违约金50万元，鼎立粮油公司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向原告支付50万元；本案中，雷强违约事实清楚，理应按照会议纪要约定向石清华支付违约金50万元，人民法院不宜主动调整违约金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因石清华等系正丰粮油经营部实际出资人，且大部分系原鼎立粮油公司股东。鉴于，雷强与原鼎立粮油公司合作期间，雷强出资135万元，协议约定违约金为人民币50万元；雷强出资100万元入股正丰粮油经营部时，各方仍约定违约金为人民币5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因雷强违反会议纪要承诺，经股东会议决定收取违约金人民币40万元，符合雷强、石清华等合伙协议的约定，本着尊重雷强、石清华等各方交易习惯及践行诚实信用的原则，法院对违约金金额不宜作调整。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雷强、石清华等之间达成的《关于大竹、渠县（雷强、黄永清、饶德勇）自然人加入正丰粮油会议纪要》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雷强所承诺的约束刘德平的行为违约事实清楚，正丰粮油经营部股东会议决议收取雷强40万元违约金具有事实依据，应按照该会议纪要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雷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雷强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雷强提交了：1、《联合经营协议书》、《联合体承包经营责任书》、《四川鼎立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大渠分公司经营目标责任书》、《解散联合经营协议书》、《四川鼎立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与雷强终止合作清算情况》、《欠条》，拟证明雷强收取鼎立粮油公司违约金50万元的原因与本案案涉合作事务不一致，一审认定为合作习惯不宜主动调整违约金金额错误。2、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拟证实杨希华及雷强、饶德勇等为鼎立公司股东，为达到垄断经营面粉的目的，采取故意伤害等手段被刑事处罚的事实。同时证明本案会议纪要第四条约定，系要求雷强采取非法手段对刘德平进行约束的行为。经质证，被上诉人石清华等认为，对证据1中《欠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雷强与鼎立公司的约定不具有关联性，本案绝大多数人还是以前鼎立公司的股东，因此，案涉违约金作出的约定有效；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只是认定犯罪人有犯罪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不能证明全部合伙人的合法经营行为违法，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自我限制性承诺无效。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除《借条》外，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具体证明力将结合案涉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8年8月31日决定收取上诉人雷强40万元违约金是否合法有效。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雷强与被上诉人石清华等于2018年2月18日签订的《关于大竹、渠县（雷强、黄永清、饶德勇）自然人加入正丰粮油会议纪要》约定，由雷强入股100万元，并负责约束刘德平经营面粉的产品，如有违约，赔偿50万元违约金等内容。该会议纪要实际是入股协议，体现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协议。双方对该会议纪要，均无异议，雷强的入股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会议纪要签订后，因雷强未履行会议纪要的承诺，存在违约事实，各被上诉人所属正丰粮油经营部通知收取雷强40万元违约金，并在股本金中予以扣减，其持股比下调至3%，现雷强称有不正当的垄断行为，其承诺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垄断市场损害消费者权益，应为无效。本院认为，雷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的正丰粮油经营部在市场份额、竞争状况、控制销售市场的能力等证据，来证明正丰粮油经营部占具了市场支配地位，从而影响市场结构，破坏市场竞争秩序的行为和能力，且被上诉人杨希华、田华因故意伤害罪被法院刑事处罚，亦不能充分证明具有合法经营执照的正丰粮油经营部有垄断行为，故其上诉人所称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关于大竹、渠县（雷强、黄永清、饶德勇）自然人加入正丰粮油会议纪要》合法有效，基于约定的违约金50万元，合伙股东决定下调至40万元收取违约金，已经兼顾了实际情况予以了调整，故原审判决违约金不再作调整的认定恰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雷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00元，由上诉人雷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