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博，男，199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广东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袁佩，男，1987年10月6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超，湖南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博因与被上诉人袁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19）粤5122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袁佩赔偿陈博损失123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袁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主要事实未查清。1.袁佩在2018年8月1日送检涉案车辆阿斯顿马丁DB9的车辆修理初步估算单显示，袁佩在卖车给陈博前就知道此车的缺陷而未告知陈博。袁佩制作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中未告知陈博上述事实。2.陈博与袁佩签订买卖合同时口头有约定2018年10月7日签订合同当天对此车进行检测评估，若无问题，支付尾款后，再作转移登记。而袁佩未按约定对涉案车辆进行检测评估，自行于2018年10月16日转移登记给陈博。3.2018年10月13日涉案阿斯顿马丁DB9故障显现，停车后自动滑行，拖行车外的陈博，险造成事故。陈博发事故视频找袁佩理论，袁佩理亏拉黑陈博。4.之后陈博找袁佩赔付未果后，不得已修理后以市场价转卖涉案车辆。320000元(买价)-260000元(卖价)+60000元(维修费)+3000元(检测费)=123000元。造成陈博l23000元损失。（二）由于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从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三条“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价款已经支付，买受人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袁佩应赔偿陈博为处理涉案阿斯顿马丁DB9小汽车的损失l23000元。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陈博的上诉请求。法庭调查时，陈博补充认为：一审判决中认为在2018年8月1日张广军送检时就已经检测出涉案车辆存在问题，有问题的部件与在2019年1月13日陈博送修时的维修报告单基本一致，说明车辆在袁佩交给陈博没有进行维修，已经存在问题。袁佩辩称，（一）袁佩一审时已对本案关键证据《车辆修理初步估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了否认，并对陈博伪造证据的行为进行了驳斥。一审法院根据庭审质证及辩论情况。结合日常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于法于理均十分正确。（二）袁佩确认本案诉争车辆在2018年9月26日已交付陈博使用，根据陈博的付款记录及日常交易习惯均可看出袁佩所说系事实。虽然陈博因为种种原因不愿承认该事实，但即便如陈博所称2018年10月7日才交付诉争车辆，那么到车辆正式过户至陈博名下的2018年10月16日止，其也有足够的时间通过合法手段及途径提出其诉求并停止该次交易。（三）根据本案一审期间陈博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其对车辆进行维修的行为发生在2019年1、2月期间，如果真如其所称车辆需要进行40多万维修的话，其如何能够正常使用三个月之久?虽然其未提供正式的维修费票据佐证其真正对车辆进行过维修，但即便其真的进行过维修行为，因维修发生在车辆交付后三个月之久，也无从得知车辆到底是交付前就存在故障还是交付后陈博使用过程中造成的新故障。（四）陈博拥有大专文化，且一直在一线城市工作生活，其不至于对法律程序毫不了解。即便真如其所称诉争车辆存在如此巨大的问题，需要花费40多万的修理费，那么从2018年10月16日车辆过户到其名下开始至2019年2月28日其将车辆转手卖给他人并完成过户为止，中间有四个月的充足时间，陈博完全可以通过合法途径解除合同或者要求袁佩赔偿其损失，但其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直接将车辆卖给第三人，从其行为来看，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综上，陈博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袁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博立即支付袁佩欠款1525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9410.5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之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2.判令陈博支付袁佩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博承担。陈博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袁佩赔偿陈博损失123000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袁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7日，袁佩作为甲方（卖方）与陈博作为乙方（买方）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由袁佩将一辆粤N*****号牌的白色阿斯顿马丁牌的小型轿车（发动机号AM041133，车架号SCFAD01A75GA00872）卖给陈博，价款472500元。并约定，甲方保证此车来源正当，所出示及提供的与车辆有关的一切证件、证明及信息合法，真实有效，无偷、抢及经济纠纷与违章事故等，保证此车能正常过户，甲方要协助乙方进行车辆过户并且提供过户所需手续及有效证件，该车过户手续由乙方办理，过户费由乙方承担。自成交之日前，此车如有任何交通违章及法律责任均由甲方负责；自成交之日后，车辆所发生的一切交通违章及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负责。交易日期2018年10月7日22时24分。补充条款写明剩余尾款152500元未付。同日，陈博还出具一份《欠条》给袁佩，写明“今欠阿斯顿马丁SCFAD01A75G尾款152500元未付”。在2018年9月26日，陈博已经通过银行转账320000元到袁佩指定的账户，作为大部分购车款。2018年9月26日至10月7日期间，陈博曾经使用过该车。2018年10月7日22时24分，即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车辆正式交付陈博占有使用。另查明，涉案阿斯顿马丁SCFAD01A75G小轿车注册日期2004年7月14日，2018年10月8日该车过户登记给陈博（号牌粤U*****）。2019年2月28日，陈博通过某汽车交易平台将该车以260000元价格转卖给他人并已迁移过户，后袁佩因向陈博催讨尚欠的购车款未果，于2019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如上述所请。一审法院认为，袁佩与陈博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双方应当依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所涉车辆并非厂家出厂的新车，而是经他人占有使用较长时期的车辆，因此，是由双方依据对实物现状的查验协商交易价格。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涉案阿斯顿马丁轿车的品牌型号、车身颜色、原车号牌号码、发动机号、车架号等车辆的基本信息，还约定车辆的交易价格、证照齐全、过户责任及费用承担等事项，但是并未对车辆所应当拥有的状况作详细约定，袁佩根据双方合同交付了车辆及相关证照，且该车亦未有未处理违章、事故等，并协助办理了该车的过户登记手续，履行了作为出卖人的义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陈博在接收车辆前，对该车辆的状况进行了查看及试驾，确认该车辆的现实状况符合其要求及应支付的价款后，才接受该车辆，其提出的试驾车辆与交付车辆不一致的意见，经查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和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陈博对尚欠袁佩的购车款152500元，应当承担支付义务。袁佩主张的律师费，经查并非必然产生的费用及因合同导致的损失，双方在合同中亦没有约定，故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因双方对尚欠的152500元购车款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因此，陈博应当以支付欠款利息的方式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自袁佩起诉之日起计算到陈博付清欠款之日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袁佩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金额及计算方式不予支持。关于陈博提起的反诉，因双方所交易的涉案车辆不是国家禁止买卖的车辆，也不违反《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有关“直接交易”的规定，且双方对交易车辆的新旧程度和车辆工况没有做出明确约定，依现有证据，应当认定涉案车辆交付时间点为2018年10月7日22时24分，陈博所提车辆出现的问题，均在其实际占有、使用该车并已过户以后发生，其对车辆进行维修的行为发生在2019年的一二月间，其提交的证据无法排除有关的故障是在其使用过程中因各种原因造成，亦不足以证明袁佩出售该车辆时故意隐瞒事实或有欺诈行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博的反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袁佩支付购车款152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袁佩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博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38.21元，由袁佩负担688.21元，陈博负担3350元（袁佩已垫付，陈博还款时一并径付袁佩）；反诉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陈博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车辆在袁佩卖给陈博之前是否已经出现缺陷，造成了陈博的损失。（二）一审判决陈博支付袁佩购车款152500元及驳回陈博的一审反诉请求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1.本案中，袁佩与陈博在协商买卖车辆时，并没有由专业机构对车辆进行检测或评估价值，而是由陈博本人对车辆的状况进行了查看并试驾，袁佩开出了价款，陈博予以同意。双方达成买卖合同及价格协商一致的基础是陈博基于对车辆本身的认可，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中也并未对车辆状况作详细约定。陈博主张袁佩在出卖该车之前就知道该车的缺陷而未告知陈博，对此，其提交了估价时间为2018年8月1日的广州德维汽车服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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杨 桦审 判 员 陈 烨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子鋆书 记 员 黄雪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