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云发，男，195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红，男，197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跃红，男，198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金辉，吉安县文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长锋，男，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现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丹，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兰，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娟，女，198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周云发、周建红、周跃红因与被上诉人郑长锋、陈丽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5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云发、周建红、周跃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案涉离婚协议书既涉及身份关系，也涉及财产关系，而其诉请仅针对财产关系，一审以属于婚姻身份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为由驳回诉请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肖淑英不幸发生工伤事故后采取了一系列财产转移措施，尤其是在一审法院已经采取财产保全的期间，依然恶意转卖房产，十足“老赖”手法，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请。郑长锋辩称，一审在另案判决中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不准确的，工伤赔偿主体首先是吉安市井开区井开美市政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井开美公司），且该工伤赔偿的义务是在郑长锋和陈丽娟离婚之后产生，离婚协议书中对财产是合理分割，陈丽娟没有放弃相关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丽娟未予答辩。周云发、周建红、周跃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长锋与陈丽娟于2017年1月23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屋和宝马车的处理约定；2．诉讼费由郑长锋、陈丽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井开美公司于2013年5月15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万元，法定代表人陈丽娟，经营范围：市政保洁服务、景观设计安装、绿化养护等。股东陈丽娟、雷毛女，两股东于2013年5月14日实际投资各10万元，各占50%；2016年11月18日，两股东增资后各出资180万元，总投资360万元。2017年9月13日，两股东减资后各出资5万元。郑长锋系雷毛女之子、陈丽娟丈夫。2017年1月13日，郑长锋与陈丽娟办理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位于吉安市吉州区水岸绿洲Ａ区6栋2单元102室及其沪Ｃ×××××宝马车全部归郑长锋所有。从2017年1月19日开始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进入井开美公司账户的资金，均转移至郑长锋个人账户上。2014年6月，周云发、周建红、周跃红近亲属肖淑英以“苏云”化名入职井开美公司，从事路面保洁工作。2016年12月26日5时36分许，肖淑英在打扫卫生时，被一辆二轮摩托车撞伤导致死亡。周云发、周建红、周跃红于2017年3月16日申请工亡认定，7月7日，吉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决定书，认定肖淑英为工亡。井开美公司向吉安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10月30日，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工伤决定；11月14日，井开美公司提起行政诉讼，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确认吉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亡决定书违法，撤销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2018年6月11日，周云发、周建红、周跃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8月10日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8月22日，周云发、周建红、周跃红申请劳动仲裁，同日通知不予受理。周云发、周建红、周跃红再次起诉，吉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井开美公司支付周云发、周建红、周跃红医疗费53201.87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丧葬补助金28068元。井开美公司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改判为：井开美公司支付周云发、周建红、周跃红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丧葬补助金28068元。判决生效后，周云发、周建红、周跃红申请吉安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井开美公司无果。2019年3月4日，该院作出执行裁定：追加陈丽娟、雷毛女为该案被执行人，其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周云发、周建红、周跃红承担连带责任，限两人在该执行裁定生效后5日内向周云发、周建红、周跃红支付赔偿款755988元及案件受理费、执行费。陈丽娟、雷毛女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依法驳回且已生效。陈丽娟、雷毛女名下没有财产执行。周云发、周建红、周跃红起诉，要求撤销陈丽娟、郑长锋离婚协议书中对财产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等，归夫妻共同所有。离婚时，原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案涉人员肖淑英于2014年6月以“苏云”化名入职井开美公司，即已产生一定权利义务，其于2016年12月26日5时36分许，被一辆二轮摩托车撞伤导致死亡，在法律上出现了债权债务关系，在该债权债务尚未清偿前，公司股东尚存待定清偿责任。2017年1月23日，郑长锋与陈丽娟协议离婚，但涉及前述未处理的肖淑英的债务，作为夫妻一方经营期间产生的经营性债务仍然是其夫妻共同债务，仍然是其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当共同承担。虽然其协议书约定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3］19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所以，夫妻离婚协议对共同财产的分割协议对其双方有效，而对第三人并不必然产生效力。再者，本案周云发、周建红、周跃红诉请行使撤销权，依据的是我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但涉及婚姻身份关系的协议，不是我国《合同法》的调整范围。故，周云发、周建红、周跃红的诉讼请求没有必要，也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云发、周建红、周跃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420元，合计4,470元，由周云发、周建红、周跃红负担。二审中，周云发、周建红、周跃红提交了六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井开美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拟证明井开美公司授权郑长锋办理工商登记手续、郑长锋的电话号码为137××××5033，足以说明郑长锋参与公司经营。第二组证据是井开美公司网页的打印资料两份，拟证明无论是包括360百科以及天眼查，井开美公司对外的联系电话都是郑长锋的电话，其中天眼查中的电话进一步证明在郑长锋、陈丽娟离婚之后公司的对外电话依然是郑长锋的号码137××××5033。第三组证据是青原区人民法院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郑长锋在2017年11月14日立案、2018年1月9日开庭审理时，均以井开美公司员工的名义代表井开美公司参与诉讼。第四组证据是邮政快递和接访记录，拟证明在郑长锋、陈丽娟登记离婚之后的2017年3月和2017年7月郑长锋依然是井开美公司的联系人且在管理公司事务。第五组证据是周跃红在2017年2月8日去井开区人社局向工作人员柏军询问工伤认定案件的处理情况时、柏军让周跃红拍摄其手机界面截图的照片一张，拟证明在工伤事故发生之后井开区人社局的工作人员均是直接联系郑长锋。第六组证据是2017年2月6日和2017年1月20日的两份录音，拟证明在郑长锋的手机号码在离婚前后都是137××××5033，且郑长锋、陈丽娟离婚前后周跃红和郑长锋的通话记录中郑长锋均表示其只是在管理公司。郑长锋质证认为，对于第一至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据效力有异议，井开美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仅证实郑长锋为公司办理登记手续，郑长锋现在的手机号码是182××××6959，且单凭电话号码不能说明其与陈丽娟在共同经营该公司，上诉人要证明郑长锋与陈丽娟之间存在着共同生产经营的前提是他们的收入来源均来自公司且公司的财产和家庭共有财产混同；对第五、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能确定，手机界面截图是受害人一方向人社局提交的郑长锋的联系方式。陈丽娟未予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第一至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五、六组证据与第一至四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事发前至2020年3月底前井开美公司在天眼查和360百科等平台上对外公布的联系电话都是郑长锋曾使用的电话137××××5033，且郑长锋作为该公司员工参与了该公司不服肖淑英的工伤认定提起的（2017）赣0803行初95号行政案件的处理。本院经审理查明：井开美公司的登记股东分别为郑长锋的母亲雷毛女与前妻陈丽娟，各持股50%，法定代表人为陈丽娟。2017年11月14日、2018年1月9日，郑长锋均作为井开美公司员工参与了该公司不服肖淑英的工伤认定提起的（2017）赣0803行初95号行政案件等相关活动。2017年9月13日，根据井开美公司的股东决议，井开美公司办理了将公司注册资本由360万元减少为10万元的减资变更登记。另查明，2020年3月底前，井开美公司在天眼查和360百科等平台上对外公布的联系电话都是郑长锋曾使用的电话137××××5033。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前提条件之一为债务人有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郑长锋与陈丽娟在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吉安市吉州区水岸绿洲Ａ区6栋2单元102室及其沪Ｃ×××××宝马车全部归郑长锋所有，该转让财产行为虽对债权人周云发、周建红、周跃红的权益造成一定损害，但该离婚协议中还约定了“两个儿子由男方抚养，抚养费由男方全部负责，男方每月给女方1500元生活费”，该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约定为转让财产行为，然而该转让非无偿转让、亦非放弃到期债权，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故对上诉人周云发、周建红、周跃红提出撤销上述约定的诉请，不予支持。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离婚协议中有关身份关系的约定不适用该规定，但有关财产关系的约定仍可适用该规定，一审以撤销离婚协议中的财产约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范围为由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周云发、周建红、周跃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妥，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云发、周建红、周跃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戴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