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勇，男，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强，四川鼎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华，四川金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林，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宁，四川思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成勇，男，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川，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简阳市天顺制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东溪镇奎星村6社。 法定代表人：肖成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川，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志勇与上诉人李庆林、上诉人肖成勇、原审第三人简阳市天顺制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制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三名上诉人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张志勇的全部诉讼请求，即确认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简阳市天顺制砖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书2》）无效，李庆林、肖成勇、天顺制砖公司恢复张志勇为天顺制砖公司持股比例20%的股东身份。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认定张志勇在2017年1月3日所签《简阳市天顺制砖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书1》）无效，却对《股权转让协议书2》的效力不予处理，致使本案判决错误，《股权转让协议书2》因恶意串通，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应当无效，由于第一次和第二次的股权转让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必然联系，张志勇因此提出要求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协议书2》的效力一并确认无效，一审法院却不予处理。2.一审法院错误将肖成勇与李庆林所签《简阳市天顺制砖有限公司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作为认定张志勇同意转让其20%股权的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合同》内容真实，张志勇自愿转让股权，且收取股权转让款，完全违背基本事实，且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3.本案应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确权法律纠纷。4.一审法院对关于确认罗祖强与李庆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2》的诉讼请求以系另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处理，明显是程序及适用法律错误。另外，肖成勇和李庆林在一、二审中存在不一致的情形。（一）对李庆林的上诉非常意外，因为一审判决对李庆林没有影响甚至有利；（二）《转让合同》的当事人甲方只有肖成勇，乙方只有李庆林，而不是肖成勇、张志勇和罗祖强三人，也不是天顺制砖公司。（三）逻辑上有违常理。1.庭审至今缺少几次交易记录，《转让合同》中有两笔付款分别为100万元，80万元，到目前为止，李庆林和肖成勇都未提供，若未现金转账，也应有银行存入记录，但是目前仍没有。2.双方签订的2017年4月签订的回购协议没有支付100万元股权款，也没有相应的凭证，有违常理。3.根据10月28日的笔录，肖成勇的代理人称是李庆林经营困难，要求肖成勇回购股权，回购的主体也应该是肖成勇、罗祖强和张志勇，而不应是肖成勇一个人，另外，从肖成勇的角度来说，其宣称砖厂经营困难，那么回购股权也因当要求罗祖强和张志勇参与。（四）法律适用的问题，对简阳市法院2017年1月判决肖成勇伪造《股权转让协议》无异议，但是对《股权转让协议书2》是另一法律关系持有异议，从无效合同的判决结果来看，肖成勇有义务将股权恢复到2017年1月3日以前的状态，而当前，肖成勇持有天顺制砖公司100%的股权，其有义务也有能力将股权恢复原状，两者之间有关联性，应当在同一案件中进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维护张志勇的合法权益。 李庆林答辩称，1.关于李庆林上诉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可以对李庆林的签字进行鉴定。4月份对工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1》是在经营困难的情形下转让的，张志勇一直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实际上在这之前，因为经营困难，委托了肖成勇来经营，后来肖成勇不干了，所以才约定肖成勇进行转让，李庆林是肖成勇的朋友，肖成勇是否要把二人加入进来，没有影响。2.关于4月份的一审判决的应共同审理的问题，张志勇一直强调两个股权转让协议，而不看一审法院已经判决《股权转让协议书1》有效，实际上，法院没有一起审理，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1》的转让合法有效，在此前提下做出的判决，所以对方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 肖成勇、天顺制砖公司共同答辩称，1.对张志勇的回应，肖成勇、天顺制砖公司认为本案张志勇和罗祖强是一审原告，其提起肖成勇的代签协议无效，并且要求恢复股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作为被告，肖成勇天顺制砖公司采用的是抗辩，只需要达到扰乱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思路，不能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即可，因此这不是本案必须举证证明的事项，作为被告已经完成了，各方签订的砖厂买卖协议实际是基础的民事协议，罗祖强、张志勇以及肖成勇、天顺制砖公司各方当事人都在该协议上签名盖章，之后根据该协议，李庆林支付了首期砖厂及其股权的买卖价款给肖成勇，之后肖成勇与罗祖强、张志勇三人对该笔首期转让款100万元进行分配，罗祖强、张志勇二人在该分配表上亲笔签名确认收到价款的事实，同时，罗祖强委托肖成勇将其中的18万元代付给张超，这些事实，作为原审被告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予以抗辩，完成了作为诉讼当事人的抗辩举证义务，因此，对于2017年4月份那一次股权回购的问题，肖成勇和天顺制砖公司没有进一步举证的义务。2.关于第二次李庆林将砖厂的股权重新转让给肖成勇，而肖成勇未通知罗祖强、张志勇一起回购的问题。这是李庆林作为转让方与肖成勇作为受让方他们自己的民事权利，因为罗祖强、张志勇在第一次股权和砖厂《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就丧失了对天顺制砖公司的股东身份，李庆林作为当时天顺制砖公司的股东，其有权选择交易对象，肖成勇作为受让人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一定必须通知罗祖强和张志勇一起回购。3.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已经经历过多次的行政诉讼，直到行政诉讼的终审判决，而本案一审的民事诉讼是基于成都中院的终审行政判决的观点由张志勇作为民事纠纷另案起诉而提起的，但是在提起一审诉讼的过程中并没有按照成都中院终审判决的意见就代签股权转让协议背后的基础民事合同提起诉讼，而是仅就工商登记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代签瑕疵而提起诉讼，隐瞒了张志勇与肖成勇一起将他们在天顺制砖公司的股权全部已经转让给李庆林的事实，这既是滥用诉权，也涉嫌虚假诉讼，因为，张志勇自始至终都不承认其将在天顺制砖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李庆林的事实，因此，本案应重点查明砖厂买卖协议的转让标的究竟是转让的张志勇和肖成勇三位股东在天顺制砖公司的全部股权，还是仅仅转让了肖成勇个人在天顺制砖公司的股权，要查明这一事实，其实是非常简单，因为肖成勇和天顺制砖公司以及李庆林三方均已向本案的一审法院和另案的行政诉讼两级法院提交了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砖厂买卖协议书》，上面有各方的签名，原审原告虽对该协议有不同的解读，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来支持其主张，因此，不难得出，砖厂买卖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这一唯一正确结论，同时该结论也是行政诉讼和本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基本事实，在查明该事实的基础上，请求法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案件的司法解释进行相应的处理，最后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张志勇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庆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志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张志勇、肖成勇、天顺制砖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追究张志勇、肖成勇、天顺制砖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书1》及《股东会决议》并非各自孤立的文件，《转让合同》签订在前，《股权转让协议书1》、《股东会决议》签订在后，后者以前者为渊源，均以天顺制砖公司股权转让基础民事行为为纽带，共同构成一个股权转让民事法律关系范畴。《股权转让协议书1》及《股东会决议》系当事人因履行《转让合同》之需要而签订的附随文件，因《转让合同》而生，依法从属、包含于《转让合同》，二者不能相互割裂，一审判决在认定《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的同时，又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1》无效，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与当事人的合同目的相悖。（二）一审判决违反了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行政判的既判力，且与一审判决自己认定的股权转让案件事实在逻辑上自相矛盾。二、张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涉嫌虚假诉讼。二者在本案一审民事诉讼以及相关行政诉讼中，始终在相关的行政起诉状、民事起诉状和庭审过程中，故意隐瞒、狡辩、否认张志勇已与李庆林签订《转让合同》和依据该合同已经将其在天顺制砖公司股权转让给李庆林的事实，故意隐瞒李庆林已依据《转让合同》已经从李庆林支付的卖厂预付款100万元中分得其各自应得股权转让款的事实。综上请求支持李庆林的上诉请求。 张志勇就李庆林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与张志勇的上诉请求意见一致。 肖成勇、天顺制砖公司未就李庆林的上诉请求发表意见。 肖成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志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张志勇、肖成勇、天顺制砖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追究张志勇、肖成勇、天顺制砖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颠倒股权转让基础民事行为与附随民事行为的时空次序及逻辑关系，错误将同属于一个法律关系的《转让合同》与《股权转让协议书1》作为孤立、单一的民事行为进行审理，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肖成勇代罗祖强、张志勇与李庆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1》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违反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行政判的既判力，且与一审判决自己的认定的股权转让案件事实在逻辑上自相矛盾。四、张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涉嫌虚假诉讼。综上，请求支持肖成勇、天顺制砖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志勇答辩称，肖成勇、天顺制砖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2》的股权转让是双方自主协商的问题，这一点和2019年10月28日肖成勇在法庭上的陈述矛盾，当时肖成勇的解释是为什么短短三个月就回购是由于李庆林经营困难，因此，这个合同是对原合同解除后恢复原法律关系的交易。即使二审笔录没有体现，一审庭审中也有相关的记录。因此这不是一次新的交易。 李庆林未就肖成勇的上诉请求发表意见。 天顺制砖公司对肖成勇的上诉请求表示认可。 张志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2017年1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1》及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无效；2.判令李庆林、肖成勇、天顺制砖公司恢复张志勇为天顺制砖公司持股比例20%的股东身份。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文学英等人将各自所持有的天顺制砖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肖成勇、罗祖强、张志勇，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肖成勇并由肖成勇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2016年12月31日，天顺制砖公司与李庆林签订《转让合同》，约定天顺制砖公司将其位于简阳市的两个砖厂的股权及地面构筑物以及其正常生产的成套机器设备（装载机2台、变压器2台、电瓶车、板车以及各种设施和配件等）转让给李庆林，共计价款180万元。肖成勇作为天顺制砖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祖强、张志勇作为见证人分别在《转让合同》上签字。 2017年1月1日，肖成勇、张志勇、罗祖强在卖厂预付款100万元股东分配清单上签字，载明：“罗祖强40万，肖成勇40万，张志勇20万，肖成勇欠罗祖强40万（欠条）、张志勇20万（欠条）；股东本次实际分款：罗祖强60万（下欠20万）、张志勇40万（收回欠条）；本次股东肖成勇应得用于还款，2016年租金20万另打欠条。” 2017年1月2日，肖成勇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分别向罗祖强转款22万元、20万元，并接受罗祖强的指令转款18万元给张超；同日，肖成勇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张志勇转款40万元。因三方发生纠纷，剩余转让款项未分配完毕。 2017年1月3日，为在原简阳市工商和质监局进行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肖成勇以张志勇的名义与李庆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1》，约定张志勇将所持有天顺制砖公司的20%价值0.6万元的股权等值转让给李庆林。甲方载明“肖成勇代签”，并制作《股东会决议》，载明“肖成勇将所持本公司40%价值1.2万元的股权等值转让给李庆林，罗祖强将所持本公司40%价值1.2万元的股权等值转让给李庆林，张志勇将所持本公司20%价值0.6万元的股权等值转让给李庆林；肖成勇、罗祖强、张志勇退出本公司股东，免去肖成勇任本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免去张志勇任本公司监事职务。”该《股权转让协议书1》上“张志勇”的签名系肖成勇代签。 后天顺制砖公司即向原简阳市工商和质监局申请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原简阳市工商和质监局于2017年1月18日准予变更（备案）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肖成勇变更为李庆林，股东由肖成勇、罗祖强、张志勇变更为李庆林。 2017年4月17日，李庆林与肖成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2》，约定李庆林将所持本公司100%的股权等值转让给肖成勇，天顺制砖公司形成《股东决定》。后原简阳市工商和质监局根据申请，又于2017年4月28日将天顺制砖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庆林变更为肖成勇，股东由李庆林变更为肖成勇。 一审法院另查明，罗祖强、张志勇不服原简阳市工商和质监局两次作出的天顺制砖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向简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简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川0180行初71号行政判决、（2017）川0180行初72号行政判决。罗祖强、张志勇均不服，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川01行终97、98号行政裁定，撤销了（2017）川0180行初71、72号行政判决，发回简阳市人民法院重审。在审理过程中，罗祖强、张志勇向简阳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后，简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川0180行初29、30号行政裁定，分别准许罗祖强、张志勇撤回起诉。2018年5月9日，罗祖强、张志勇作为共同原告再次就原简阳市工商和质监局作出的两次工商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简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川0180行初33、34号行政判决，均驳回罗祖强、张志勇的诉讼请求。罗祖强、张志勇及原简阳市工商和质监局均不服，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8）川01行终1446号行政裁定，以罗祖强、张志勇不能证明其与2017年4月28日的变更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为由撤销原审行政判决，驳回罗祖强、张志勇的起诉；同日对涉及2017年1月18日变更登记行为的案件作出（2018）川01行终1447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判断《股权转让协议书1》的效力问题。其一，肖成勇称接受张志勇口头授权与李庆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1》，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肖成勇称接受张志勇口头授权的主张，不予认可；其二，肖成勇称从文学英等人处购买砖厂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大多数文件均由肖成勇代签，罗祖强、张志勇并未提出异议，对于该变更登记事务已形成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第一次办理工商登记大多数由肖成勇代签，但交易习惯系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仅一次代理行为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肖成勇无权代理张志勇签订合同，事后张志勇明确表示拒绝追认，故《股权转让协议书1》自始无效。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书1》无效，但天顺制砖公司与李庆林签订《转让合同》，罗祖强、张志勇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也收取了部分转让款，并在卖厂预付款100万元股东分配清单上签字，转让股权系罗祖强、张志勇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张志勇在天顺制砖公司20%的股权已经转让给李庆林，后续股权变更登记存在瑕疵不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故对于恢复张志勇为天顺制砖公司持股比例20%的股东身份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志勇要求确认李庆林与肖成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无效的诉讼请求，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肖成勇代张志勇与李庆林于2017年1月3日签订的《天顺制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驳回张志勇的其他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志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除张志勇对《转让合同》真实性及收取4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仍然集中在：2016年12月31日签订的《转让合同》、2017年1月3日签订的《股转协议1》及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股转协议2》三份合同的效力认定。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关于《转让合同》的效力。张志勇对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合同第一页内容被篡改，且认为其仅系合同见证人身份签字，合同所转让的仅为肖成勇持有的天顺制砖公司股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张志勇对落款处签字真实性并无异议；其次，张志勇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转让合同》第一页内容存在被篡改的情形，故张志勇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而根据该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系由甲方天顺制砖公司将两个砖厂的股权和地面构筑物以及正常生产的成套机器设备，即天顺制砖公司将包括张志勇持有股权在内的全部股权和资产整体转让给李庆林，并非仅向李庆林转让肖成勇持有的40%天顺制砖公司股权。张志勇虽在合同落款“甲方在场见证人”处签字，但根据签订内容，显然系对自己的股权作出了处分，因而其身份应是股权出让方，而非“见证人”。因此，《转让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其次，关于《股权转让协议1》和《股权转让协议2》的效力问题，《股权转让协议1》系在《转让合同》后形成，其主要内容与《转让合同》一致，约定由张志勇将持有的20%股权出让给李庆林；肖成勇主张其代签《股权转让协议1》是为了实际履行《转让合同》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理由，符合客观事实。因此，《股权转让协议1》虽由肖成勇代张志勇签订，但可认定为张志勇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李庆林受让张志勇持有的天顺制砖公司20%股权并完成相应工商变更登记，亦合法有效。另外，《股权转让协议2》由肖成勇与李庆林签订，双方均认可该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张志勇主张肖成勇与李庆林系恶意串通，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2》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故本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2》合法有效。关于张志勇主张肖成勇支付的并非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影响对本案几份协议效力的认定。故对张志勇主张恢复其股东身份、主张《股权转让协议2》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李庆林、肖成勇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案涉合同效力认定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志勇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志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张志勇负担；简阳市天顺制砖有限公司预交的上诉费200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兵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史 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伊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