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刑终11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2，男，194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系被害人黎某4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4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系被害人黎某4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女，1972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系被害人黎某4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3，男，1991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住四川省西昌市。系被害人黎某4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1，男，2009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系被害人黎某4次子。 法定代理人易某，系黎某1之母。 以上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毛柏秀，四川六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超财，男,1965年7月13日出生于重庆市永川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永川区，住四川省西昌市。2018年8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昌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红，四川能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超财犯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2、陈某、易某、黎某3、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川34刑初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2、陈某、易某、黎某3、黎某1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原审被告人李超财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阅卷宗材料，审查上诉状，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超财，听取代理人、辩护人的意见。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害人黎某4曾借款给被告人李超财，双方为还款事宜发生纠纷。2018年8月8日下午，黎某4将川Ｗ×××××本田雅阁汽车堵在李超财的凉山州攀成钢矿业有限公司再生资源加工厂门口，迫使李超财还钱。2018年8月9日15时许，因货车要进厂倒钢渣，黎某4与黎某3分别驾驶汽车（赣Ｋ×××××奥迪Ｑ5汽车、川Ｗ×××××皮卡汽车）来到加工厂，将堵门的本田雅阁汽车开入场区内。在倒钢渣的车离开后，黎某4准备让黎某3再次开车去堵厂门。此时，李超财驾驶停于厂内的一辆无牌轮式装载机将本田雅阁汽车前挡风玻璃砸坏，黎某4见状捡起地上的石头击打装载机的驾驶室。李超财随即驾驶装载机朝黎某4方向驾驶，将滑倒在地的黎某4碾压，后又倒车对其进行第二次碾压，致黎某4当场死亡。随后，李超财继续驾驶装载机将黎某4父子停于路边的皮卡汽车和奥迪Ｑ5汽车撞坏，后逃离现场。2018年8月9日，李超财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黎某4符合巨大外力作用致胸腹部多脏器损伤失血，创伤性休克死亡；牌号为赣Ｋ×××××的汽车损失价格为31854元，牌号为川Ｗ×××××的皮卡汽车损失价格为5276元。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李超财故意毁坏财物后驾驶装载机碾压黎某4，社会危害性及人身危险性极大，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其具有自首情节，黎某4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对李超财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限制减刑。由于李超财的犯罪行为给黎某4的亲属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由李超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认定，被告人李超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合并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李超财限制减刑；由被告人李超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2、陈某、易某、黎某3、黎某1安埋被害人黎某4而支出的丧葬费29335.5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990元，合计34325.5元，赔偿车辆损失费37130元，以上共计71455.5元，赔偿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2、陈某、易某、黎某3、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2、陈某、易某、黎某3、黎某1及其代理人提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处李超财死刑立即执行，改判李超财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90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超财上诉提出：1.李超财未收到一审开庭通知。2.除吴某、王世先的证言，证人黎某3等人的证言均不属实。3.黎某4的死亡属于意外事件，李超财的行为不是故意杀人。 辩护人提出：1.李超财在与对方发生冲突过程中，驾驶装载机追赶被害人，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对方伤亡，由于过于自信，在紧急关头采取避免危险的措施没有奏效，酿成他人伤亡的后果，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规定，对被害人的第二次碾压是因李超财在应对黎某3抢夺方向盘时疏忽大意所致。2.即便李超财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但被害人有重大过错，李超财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对李超财量刑过重。3.请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处以罪刑相适应的刑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超财曾向黎某4（本案被害人，男）借款，双方为还款事宜发生纠纷。2018年8月8日下午，黎某4将川Ｗ×××××本田雅阁汽车堵在位于西昌市李超财的攀成钢矿业有限公司再生资源加工厂门口，迫使李超财还钱。2018年8月9日17时许，因货车要进厂倒钢渣，黎某4及其子黎某3分别驾驶赣Ｋ×××××奥迪Ｑ5汽车、川Ｗ×××××福田皮卡汽车来到加工厂，将堵门的本田雅阁汽车驶入场区内。待倒钢渣的货车离开后，黎某4让黎某3再次去堵厂门，黎某3便驾驶本田雅阁汽车，李超财见状即驾驶装载机将黎某3驾驶的本田雅阁汽车前挡风玻璃砸坏，黎某4捡起地上的石头击打装载机驾驶室。李超财随即驾驶装载机朝黎某4方向驶去，将黎某4碾压，后又倒车碾压黎某4致其当场死亡。随后，李超财驾驶装载机将福田皮卡汽车、奥迪Ｑ5汽车撞坏，后逃离现场。2018年8月9日22时许，李超财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黎某4符合巨大外力作用致胸腹部多脏器损伤失血，创伤性休克死亡；赣Ｋ×××××奥迪Ｑ5汽车损失价格为31854元，川Ｗ×××××福田皮卡汽车损失价格为5276元。 另查明，李超财的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2、陈某、易某、黎某3、黎某1造成了物质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第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证实案件侦破、揭发情况以及李超财主动投案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的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黎某4符合巨大外力作用致胸腹部多器官损伤失血，创伤性休克死亡的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奥迪Ｑ5汽车、福田皮卡汽车损失价格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现场目击证人黎某3、吴某、王某、张某等人的证言以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李超财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超财与黎某4发生纠纷后，李超财驾驶装载车碾压黎某4致其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李超财驾驶装载机故意撞击他人车辆，造成较大损失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当数罪并罚。李超财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自首，对李超财应依法惩处。由于李超财的犯罪行为而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2、陈某、易某、黎某3、黎某1遭受经济损失，对李超财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关于李超财上诉提出一审程序存在问题的意见。经查一审庭审笔录，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开庭审理时李超财当庭表示开庭三日前已经收到传票。经查送达回证，一审送达程序存在不规范，但不影响本案公正审判。关于李超财上诉提出证人证言真实性的意见。经查，证人黎某3等人的证言具有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应当予以采信。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李超财和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定罪和量刑的意见。经查，李超财驾驶装载机将黎某3驾驶的本田雅阁汽车前挡风玻璃砸坏后，黎某4持石头击打装载机驾驶室，李超财即驾驶装载机驶向黎某4，将黎某4碾压，后又倒车碾压黎某4致其当场死亡。犯罪的主观方面、犯罪的客观方面，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对李超财定罪。原判根据李超财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时决定限制减刑适当。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黎某2、陈某、易某、黎某3、黎某1及其代理人提出请求判处李超财死刑立即执行，改判李超财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90万元的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黎某2、陈某、易某、黎某3、黎某1仅可以对一审判决中的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原判判决的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且数额适当。上诉和代理意见不予支持。 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被告人李超财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李超财限制减刑的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肖武昌 审判员  李 乐 审判员  唐小鸿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周京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