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露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县经济开发区新创业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松敏，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福，男，195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董事长，住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雨，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博琳包装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上板城镇西三家村。 法定代表人：周亚红，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亚林，男，1955年5月22日出生，满族，承德博琳公司股东，住承德市双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方北路13号。 负责人：原廷会，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宝强，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梅，女，198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上诉人承德露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露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博琳包装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琳公司）、周亚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河北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露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福、田春雨，被上诉人博琳公司委托代理人张俊杰，被上诉人周亚林，平安财险河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宝强、白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露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承德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1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第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核心和焦点问题，即被告周亚林在违约行为上不仅存在一般性主观过错，而且更存在严重的恶意性的主观故意过错。上诉人露利公司与被上诉人博琳公司为承德地区同行业规模相当的两家企业，存在着同行业竞争关系。近年来，由于被上诉人经营管理不善，特别是严重失信，官司不断(时至今日，周亚林始终被法院列为失信人黑名单)，企业每况愈下，而上诉人由于秉持诚实经营，质量为本，赢得了市场，对此，周亚林便不择手段，不断对上诉人实施了不法侵害。先是于2017年3月，被上诉人周亚林明知道自己在退出在承德市露露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所持股份、卸任承德市露露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职务、经过权威机构审计后，承德市露露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债权债务清偿完毕后，当时他本人已签字确认了，所以，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所欠货款这一事实，仍然无中生有，上诉追偿，其主观故意十分明了。2013年博琳公司为了能够在新三版上市，应付例行审核，在被上诉人的授意下，他所在的公司财务等人员虚构了企业送货单凭据，篡改财务账目(此事实已经2017年6-7月间承德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立案侦查时博琳公司财务会计薛某证言证实:“当时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证据，是在公司主管领导授意下，为应付公司上市审计而集中补开的”)，被上诉人明知道上述供货单都是虚构的，但是仍然以此为依据，向法院提起上诉，其主观恶意一目了然。2017年9月5日，承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821民初920号民事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博琳公司的诉讼请求，周亚林对此仍不罢休，随即又向市法院提起上诉。此期间，周亚林又重新注册成立了承德露丰包装有限公司。之后又于2017年9月，将博琳公司向法院申请了破产，启动了破产程序，这一系列行为环环相扣的恶意性的主观故意目的十分明确，就是利用诉讼保全等卑劣的不法手段，拖延查封时间，直至把上诉人封死、搞垮。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周亚林实施这一系列恶劣手段时候正是上诉人投资3000多万元建设新厂、刚刚拿到不动产证、正在办理银行贷款的关键时候，因为周亚林不法诉讼，上诉人先后两次被查封，时间长达1年之久，致使上诉人生产经营无法正常开展，濒临破产。由此可见，上诉人以博琳公司为原告起诉被告，提起定作合同纠纷诉讼，不仅仅是一般主观过错，而且存在主观恶意的严重过错，这样的失信劣迹斑斑、被法院长期列为失信人黑名单的“老赖”如果得不到法律的应有制裁，既显失法律所追求的维护公平正义的初衷，更是违背以事实为依据的司法准则。第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侵害而被迫向民间借贷所产生的利息差额损失时关于“原告称与金升源小额贷款公司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而提供的证据是与个人的资金往来，无法反映出借款本金、利率，且多发生在保全行为之前，现证据也无法证明上诉人在保全前曾向银行申请贷款是由于保全而中止或停办，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反映出多支出利息的具体差额、计算依据及与保全行为间存在的因果关系”的判定与事实不符。在被上诉人实施保全行为前，上诉人企业刚刚建成投产，需要流动资金来保证生产经营正常开展，因此于2016年，与金升源小额贷款公司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向其借用高息贷款1000000元。之后此贷款临近还款期时，遭遇被上诉人主观故意的恶意诉讼保全，导致上诉人承德县经济开发区厂区和承德市高庙厂区的厂房、土地等700多万元的不动产先后被查封(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实际上还存在着超限查封的问题)，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严重后果之一就是不能及时向国有银行贷款偿还到期的上述民间高息贷款。按银行借贷通用规则，一个重要前置条件就是贷款方必须无法律官司(特别是不能作为被告)，这是人人皆知不争的事实，是无需证明的。从被上诉人实施保全行为到上诉人被解封长达7个多月200天，此期间，上诉人因无法向银行申请贷款通过倒贷及时偿还上述民间高息贷款而被迫多支付贷款利息(当期国有银行贷款利息与民间高息贷款利息之差)1235034.00元。直到解封后，上诉人于2018年2月8日，向承德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2000万元，先后支付了上述民间高息贷款及利息。由于政策和法律原因，金升源小额贷款公司运作模式为中介服务性质，即不能直接吸收民间资金，而是选定一定数量的意向借款个人客户，一旦有贷款需求客户便由金升源小额贷款公司统一与其签订贷款合同，并负责联系各借款意向个人向借款方放款，所以，上诉人上述民间高息贷款取得和利息支付方式只能通过金升源小额贷款公司这一中介提供信息，而后由借款方直接与金升源小额贷款公司每一个意向贷款个人获取贷款和支付利息。据此足以证明，上诉人所诉求的向被上诉人追偿的利息损失与被上诉人主观恶意保全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顾这一事实而作出不予支持的判决，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是错误的。第三，一审法院判定的“原告用2017年与2016年度订单减少、销售差额作为利润损失的计算方法缺乏依据，销售额与利润是不同的概念，且订单减少、利润下滑受国家政策影响、企业经营管理水平、客户需求等多种因素影响，就利润损失与保全间具有的因果关系，原告的证据仍不能足以证明”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一是虽然销售额与利润是不同的概念，但是利润的产生和取得与销售额存在着密不可分的因果关系，即在企业赢利条件具备的情况下，没有销售额就没有产出，没有产出就不可能获得利润。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实施保全行为之前生产经营正常，利润收入稳定，也就是说完全具备稳定赢利的前提条件。自被上诉人实施主观恶意保全行为后，致使上诉人厂房、土地和账户被查封，生产经营无法正常开展，信誉受损，订单大幅度减少，因此，从被查封到解封，致使上诉人利润损失达1189396.04元。二是上诉人的订单减少、利润下滑与国家政策影响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定“原告订单减少、利润下滑受国家政策影响”，但事实恰恰相反，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为核心的党中央、国务院先后出台了关于改善营商环境，扶持民营经济发展，以及支持和保护中小微企业发展等一系列有力举措，目前已经初见成效。比如《关于着力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实施意见》等政策措施，都是有利于中小企业发展的，都是构建有利于中小企业发展的政策环境的。由此可见，上诉人遭受被上诉人恶意保全的不法侵害期间的国家政策环境并没有如一审法院所说的出现了不利于上诉人企业发展政策因素，而是国家政策向有利于上诉人企业发展的方向调整的。所以，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诉求受国家政策影响而导致原告订单减少、利润下滑，显然是站不住脚的，根本不成立，完全与事实不符。三是一审法院判定“订单减少、利润下滑受企业经营管理水平、客户需求等多种因素影响”与基本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多年来，上诉人企业经营管理和专业技术人员一直保持相对稳定，经营管理水平不断提升，产品质量得到了包括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燕京啤酒等诸多知名企业的充分认可，在同行业享有很好的口碑。截止2016年受到被上诉人不法侵害之前，上诉人企业订单稳定，经营正常，利润可观(原告受被告不法侵害之前的2016年仅获得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这样知名企业纸箱订单就高达1756万个，销售收入达2800多万元)。2017年，上诉人受到被上诉人恶意保全侵害之后，土地、厂房、账户被查封，导致承德露露股份有限公司等知名企业感觉上诉人遇到官司，进而认为继续与上诉人合作不安全，因此把本应该给上诉人的纸箱订单转移至其他生产商，当年纸箱订单就同比上年减少至1154万个，减少了34.28%。据此，一审法院评判和认定上诉人“订单减少、利润下滑受企业经营管理水平、客户需求等多种因素影响”完全不符合事实，显失客观公正。第四、一审法院判决书第10页提到“职工工资、保险和设备折旧损失266381,24元。这项请求是企业的必然成本支出，不会因为保全行为而增加或减少”，这一判定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虽然职工工资、保险和设备折旧是企业的必然支出，但是，一审法院忽略了这样一个基本逻辑和基本事实，那就是如果上诉人没有受到被上诉人恶意保全侵害，就不可能导致其被查封、订单减少、销售额下降，直至停产等严重后果，而导致这一系列后果发生后，致使上诉人不能如期从本来应获得的销售收入中通过列支和计提的方式获得职工工资、保险和设备折旧支出的相应补偿，因此，这些费用因受到被上诉人恶意保全侵害，致使上诉人无法获得本应获得的销售收入，继而便失去了如期从销售中获得职工工资、保险和设备折旧支出补偿的条件，此费用最终成为上诉人直接的经济损失。因此，毫无疑问，原告职工工资、保险和设备折旧等费用计提损失与被上诉人恶意保全侵害存在因果关系，并非是一审法院所说上述款项计提损失“不会因为保全行为而增加或减少”，而是因被上诉人恶意保全侵害而产生。第五，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第10页判定:“综合原告提交的委托合同委托北京雨仁(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加工合同纠纷案一审诉讼代理人、负责职务侵占犯罪案件准备工作，而民事判决书显示，该案件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马铭檄，职务侵占犯罪案件与与保全案件是不同案件，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实际支付的100000.00元律师费与申请保全(或诉讼)行为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与基本事实不符。此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在上述定制合同纠纷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本来是委托上诉人企业法律顾问，即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田春雨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当时田春雨律师因故不能出庭，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临时改派马铭檄作为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后来，上诉人又重新委托北京雨仁(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并与其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此后在**律师努力下，促成了该案审理法官由周琳换成宫学金等有利于该案获得公正审理的结果。这一事实足以证明实际支付给北京雨仁律师事务所的100000.00元费用，与保全纠纷案件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所支付的上述律师代理费用不予支持的判决，存在错误，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了依法维护法律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主持正义，支持上诉人的合法和合情、合理的上诉请求。 博琳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答辩人在提出保全申请上并不存在主观故意，且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保全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不构成申请保全错误。申请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诉讼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在原审中，法院经审查答辩人的保全申请后，认为答辩人的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才作出了保全裁定书，并根据保全裁定书作出查封被答辩人的土地和房产的保全措施，法院依据答辩人的保全申请依法作出的保全措施并不构成保全错误。二、不能仅仅因为法院驳回了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就认定原审中存在申请保全错误，本案并不具备一般侵权的构成要件。1、答辩人没有侵害被答辩人财产利益的故意，不存在过错和重大过失。答辩人在原审定作合同纠纷诉讼中要求被答辩人给付货款，是基于欠款事实和证据行使追索权，挽回经济损失，主观上没有滥用诉权，答辩人提起诉讼财产保全是为了保障自己权利，并无恶意保全的目的。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是由于法院认定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不够充分，但这并不等同于答辩人申请保全错误。2、答辩人作为保全申请人，在申请保全时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答辩人持有《定做合同》、《收据》等证据，在约定付款期限到期后未收到货款，因此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了财产保全，请求法院依法查封被答辩人的土地和房产，而非银行现金账户，保全金额也与诉讼金额一致，并提供了财产担保，故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3、被答辩人并未对答辩人申请的财产保全申请复议，未采取法律赋予其的救济手段，在法律上已属失权。由此可见，答辩人申请的财产保全并未影响到被答辩人的正常生产经营。三、被答辩人主张的各项损失与保全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1、答辩人申请的财产保全对象是被答辩人的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未要求保全其银行账户，并没有影响到被答辩人的正常生产经营。被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损失，且主张的损失与答辩人无关联性。其要求答辩人赔偿员工工资和折旧费等与法无据。员工工资是企业依法需要向员工支付的，是企业的经营成本，不能依法计入企业损失当中。折旧费是企业经营过程中正常发生的费用，并非直接损失。关于被答辩人诉求的利润损失，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所谓的利润损失既没有经过专业审计部门确认，也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公司的盈利情况与公司的经营水平、市场因素相关，也受国际、国家大经济环境和政策的影响，企业正常经营的利润无法控制。因此，答辩人诉申请的财产保全行为与被答辩人利润减少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2、被答辩人诉请答辩人赔偿民间借款利息，并恶意夸大借款数额，于法无据。企业对外借款支付利息属正常经营行为，由企业自主决定，并不因涉诉和保全就必然导致高息借款，应由其自行承担偿还本息责任。此外，被答辩人的借款时间均在答辩人申请保全措施之前，且未签订相应的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利率，其真实性、合理性也无法证实。被答辩人与邓合、纪淑贤、李代福的借款事实真实性无法核实，上述人员系被答辩人的高级管理人员，被答辩人向自己的高级管理人员借款并约定高额利息来证明损失，真实性存疑，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被答辩人的民间借贷行为与答辩人申请的保全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3、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原审律师费用等于法无据，上述费用与答辩人及本案无任何关联性。聘请律师不是必需的，也不是法定的，被答辩人为维护自己的权益，可以自主决定是否聘请律师，律师费用应由被答辩人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依据的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 周亚林答辩意见同博琳公司答辩意见。 平安财险河北分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案由为承德博琳公司与承德露利公司因申请诉讼中财产保全而产生的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系一般侵权纠纷法律关系。而答辩人与博琳公司形成的是保险合同关系，不是共同侵权人，与保全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答辩人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所以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主体不适格。根据答辩人与博琳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保单保函):申请人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依法应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经法院判决，保险人在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故只有在法院判决确认申请人申请保全错误的情形下，答辩人才承担责任。二、博琳公司的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不构成申请保全错误。1、博琳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主观上没有过错和重大过失，不存在错误保全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第一，被告博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将来生效判决得到执行，被告的申请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赋予的程序权利。第二，诉讼请求与保全金额相符，已经尽到了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并不存在恶意的保全行为，所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原诉讼案件经过实体审理，被告博琳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获得原审法院的支持，是正常的诉讼风险问题，但是不能简单的以诉讼结果认定保全行为错误、保全申请人存在主观恶意，进而作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责任构成角度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只有在申请人对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方可认定。2、没有损害事实，博琳公司申请保全行为没有给被答辩人造成任何损失。理由如下:第一、被答辩人诉称其房产和土地被查封，影响其正常经营，无事实依据。法院采取保全措施限制的仅仅是房产和土地的交易和处分，并未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作或对外租赁、限制其使用，也没有因保全措施限制处分行为而导致利益损失。第二、被答辩人诉称由于博琳公司提起的诉讼和保全措施导致其声誉受损、订单下降而利润受损，这其中存在众多因素，与公司经营水平和经济大环境有关，不应认定为损失，且没有证据证明是由于博琳公司的诉讼和保全措施导致的。第三、被答辩人诉称，因保全行为导致其不能向银行贷款，只能向民间高利借贷，但是依据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证明此项民间借贷是在诉讼保全行为之前，因保全措施额外支付的利息损失根本不存在。因此，博琳公司申请的保全措施没有给被答辩人造成任何损失，博琳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3、被答辩人诉请的“损失”不存在且与被告博琳公司的保全措施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博琳公司不构成侵权，被答辩人无权要求博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第一，被答辩人诉请赔偿民间借款利息1235034元，于法无据，且恶意夸大借款数额。企业向外借款支付利息属正常经营行为，由企业自主决定，并不因涉诉保全就必然高息借款。且借款时间均在博琳公司申请保全措施之前，也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真实性、合理性也无法查证，被答辩人向民间借贷行为与被告博琳公司的保全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第二、被答辩人诉称由于博琳公司的诉讼行为导致被答辩人订单减少、利润下降、企业停产损失等，并不是因为保全行为，而是与公司的经营水平相关，也受经济环境和国家政策的影响，与博琳公司保全措施无必然的因果关系。第三、被答辩人要求被告博琳公司承担原审律师费用15万元与法无据，聘请律师不是必需的，也不是法定的，律师费用与财产保全行为无必然的因果关系。被答辩人为维护自己的诉权，可以自主决定是否聘请律师，律师费用应由被答辩人自己负担。综上可知，博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措施不符合一般侵权的构成要件，即不符合主观上有过错、行为违法、有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间有因果关系四个要求。申请保全行为符合法定程序，合法有效，目的是为确保在判决露利公司给付欠款后，保障判决顺利执行。露利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博琳公司的保全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博琳公司的保全行为不构成侵权，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三、博琳公司申请保全露利公司名下的土地、房产等，在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露利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未采取法律赋予的救济途径，可见，法院的保全措施并未影响到露利公司的生产经营。另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答辩人承担的责任范围是因采取保全措施错误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而被答辩人主张的所谓的“损失”并不是直接经济损失，是自己经营行为所导致的，且博琳公司申请法院采取的保全措施并无不当，故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露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承德博琳公司和被告周亚林、平安财产保险河北分公司共同赔偿给原告造成的额外支付民间高利借款利息1235034.00元；二、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给原告造成的订单大幅度减少后的利润损失1189396.04元；三、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给原告造成企业停产期间无效益支付的员工工资损失1217335.78元、员工保险损失363423.35元、折旧费照提损失685622.11元，合计2266381.24元；四、判令承德博琳公司和被告周亚林共同赔偿原告律师费150000.00元；五、案件受理费、诉讼费、保全费由承德博琳公司和被告周亚林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承德市露露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于2001年4月注册成立，主要从事加工纸、纸制品印刷制造、包装制品制造、销售等业务。被告周亚林曾在该公司任总经理职务。2014年3月12日，周亚林针对其任职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的审计结果与承德市露露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沟通协商达成协议，于2014年12月28日双方又达成一份补充协议，就股权、对外债务处理等事宜进行了约定。2017年8月9日，承德市露露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承德露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承德露利公司。二、承德博琳舒适印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被告周亚林是出资股东之一，主要从事包装装潢、印刷包装材料及其制品销售及出口等，该公司于2014年9月变更企业名称为：承德博琳包装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承德博琳公司。承德露利公司与承德博琳公司有多年业务往来。三、2017年3月8日，本案被告承德博琳公司作为原告，以承德市露露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周亚林为被告在承德县人民法院提起定作合同纠纷诉讼，要求被告给付货款6397342.95元，3月14日又变更诉讼请求为13067904.36元。在诉讼期间，承德博琳公司向承德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并提供平安财产保险河北分公司出具的财产保全保单（金额13000000.00元）做担保，承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冀0821民初920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了被告承德市露露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座落于承德市双桥区孟泉沟的5813.35平米房产；（2017）冀0821民初920号之二民事裁定查封了被告公司座落于承德市双桥区土地【土地证号承市国用（XXX）第XXX号】；承德县人民法院又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7）冀0821民初920号之三民事裁定将被告公司座落于承德县大杖子园区的土地【土地证号（XXX）第XXX号】予以查封。承德县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1日开庭审理该案，承德博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丽（河北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承德市露露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佳（公司员工）、马铭檄（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9月5日，承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821民初920号民事判决，以证据不足驳回承德博琳公司诉讼请求。承德博琳公司不服判决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承德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裁定解除对大杖子园区的土地；2017年11月21日作出裁定解除对承德市双桥区土地、承德市双桥区孟泉沟的5813.35平米房产的查封。2018年2月8日，原告承德露利公司与承德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河北承德热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企业循环额度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期限一年，借款额度两千万元，年息9.1205%。四、2017年5月23日，承德市露露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北京市雨仁（承德）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为甲方与承德博琳公司加工合同纠纷案、与周亚林追偿纠纷案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同时负责举报周亚林涉嫌职务侵占犯罪案件材料的准备工作，代理费用150000.00元，约定分三次付清。承德市露露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5日，11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北京市雨仁（承德）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各五万元，合计支付100000.00元，北京市雨仁（承德）律师事务所也分别开具了发票。承德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就承德博琳公司起诉承德市露露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经过、双方的业务往来等情况向相关人员进行询问调查，但案件一直没有结论性意见。五、本案原告承德露利公司称为保证公司流动资金，向金升源小额贷款公司等借民间高息贷款15000000.00元，造成多支付利息1235034.00元。原告提供的资金往来凭证显示并非金升源小额贷款公司账户，而是从2016年10月份开始与赵祺、李守海、贾会等人个人账户的资金往来回单，其中：2016年11月15日，关海明向原告公司付款1500000.00元的银行电子回单注明用途为：货款；2016年11月15日，李桂红向原告公司付款1500000.00元的银行电子回单注明用途为：货款；2016年11月15日，孙佳星向原告公司付款1000000.00元的银行电子回单注明用途为：货款；2016年12月26日，原告公司向于净安付款570000.00元的银行电子回单注明用途为：货款；2017年1月25日，原告公司向李守海付款210000.00元注明用途为：货款；2017年3月15日，赵祺向原告公司付款的银行电子回单1000000.00元注明用途为：货款；2018年5月8日，原告公司向孟继军两次各付款1500000.00元、一次付款971000.00元，付款均注明用途为：货款。2017年10月17日，张宏涛与原告承德露利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2000000.00元，期限一年，年利率25%，同日张宏涛通过银行向原告公司转款1500000.00元。原告于2016年10月20日收到贾会、纪淑贤、刘子奇各150万元、10月24日收到邓合150万元等及其他资金往来流水虽标注资金性质或用途为借款或还款，但无法显示本息数额或利率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诉讼中财产保全责任纠纷案件，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的一种，要符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即：要符合行为人（申请保全人）主观具有过错；客观上被申请人财产有损失，申请人保全行为与被申请人财产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几个要件。申请人只有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主客观要件时，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财产保全措施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所以在审查申请人主观过错方面，根据申请人认知的差异、举证能力和客观条件限制，不能苛责仅以法院生效判决支持的诉讼请求额度与财产保全数额存在差异来认定，亦应包括申请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主观的过错方面综合判断。在客观方面审查被申请人确实存在财产损失，且申请人保全行为与保全被申请人财产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就本案而言，原告诉请的损失包含：1.利息差额损失1235034.00元。原告称与金升源小额贷款公司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而提供的证据是与个人的资金往来，无法反映出借款本金、利率，且多发生在保全行为前，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原告在保全前曾向银行申请贷款由于保全而中止或停办，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反映出多支付利息的具体差额、计算依据及与保全行为间存在的因果关系；2.利润损失1189396.04元。原告用2017年与2016年度订单减少、销售差额作为利润损失的计算方法缺乏依据，销售额与利润是不同的概念，且订单减少、利润下滑受国家政策影响，企业经营管理水平、客户需求等多种因素影响，就利润损失及与保全间具有的因果关系原告的证据仍不能足以证明；3.职工工资、保险设备折旧损失2266381.24元。这项请求是企业生产经营中的必然成本支出，不会因为保全行为而增加或减少，与保全行为间无法确立因果关系；4.律师代理费150000.00元。自然人或企业涉及法务问题是否聘请律师、需要律师办理的事项及必要支出的费用额度，根据不同情况而定。综合原告提交的委托合同委托北京市雨仁（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加工合同纠纷案的一审诉讼代理人、负责职务侵占犯罪案件材料的准备工作，而民事判决书显示该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马铭檄律师，职务侵占犯罪案件与保全案件是不同案件，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实际支付的100000.00元律师费与申请保全（或诉讼）行为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所以，本案不符合侵权责任的全部构成要件，被告承德博琳公司不具备承担责任的条件。被告周亚林在两个案件中均属于被告地位，保全的申请人是被告承德博琳公司，原告要求被告周亚林承担责任缺乏依据。被告平安财产保险河北分公司与被告承德博琳公司是保险合同关系，只有在被告承德博琳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上，被告平安财产保险河北分公司才能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和观点有责任和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造成财产损失与被告承德博琳公司的申请保全行为有因果关系，不符合侵权责任赔偿构成要件，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告诉请无法得到支持。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承德露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26.50元，由原告承德露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不能执行或者难以执行的案件，可以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作出财产保全的裁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故本案中，争议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博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是否为错误保全；二、被上诉人博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否给上诉人露利公司造成财产损失。关于焦点一，本案博琳公司与露利公司之间因定作合同产生纠纷，双方之间存在定作露露外箱面印刷合同的事实已经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1民初920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博琳公司基于其现有知识、事实及证据提起诉讼并依法申请保全，提供担保，已经尽到了合理、谨慎注意义务，博琳公司后虽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但在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案件中，不能仅仅以案件败诉这一结果而反证申请人必然存在过错。博琳公司起诉要求露利公司给付拖欠货款并向承德县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依法作出财产保全裁定书亦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无确实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博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为错误保全。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博琳公司申请保全行为无法向银行等金融机构贷款而被迫向小额贷款公司高息借款的事实，其提供的证据无法反映出多支付利息的具体差额、计算依据及与保全行为间存在的因果关系。对于利润损失及工人工资、保险设备折旧损失、律师代理费亦无法证明与保全行为间存在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露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26.50元由上诉人承德露利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彦兵 审判员  燕金玲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伊彤伟 -20-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