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锦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绿民路一号菉塘商贸大厦4楼。 法定代表人：杨柳，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符舒明，男，195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国，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珊，四川乐伯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川粮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潼川镇南河路11号。 法定代表人：黄小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潇，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杰梅，女，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原审被告：陈德英，女，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原审被告：李孔礼，男，193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原审被告：汤士振，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以上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国，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珊，四川乐伯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锦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煜公司）、符舒明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川粮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粮油脂公司）及原审被告周杰梅、陈德英、李孔礼、汤士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锦煜公司、符舒明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5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锦煜公司与符舒明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免除一审判决锦煜公司承担的违约金，即将锦煜公司支付金额调整为1,426,890元；2.调整符舒明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3.相应调减案件受理费及保全申请费。事实和理由：案涉《解约协议书》第二条中约定255万元违约金的性质，锦煜公司主张系川粮油脂公司受其下属四川粮油批发中心直属储备库（以下简称川粮储备库）委托通过锦煜公司收取广东雄铧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的欠款，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与锦煜公司一审中辩称的不同，但一审法院没有向锦煜公司释明应当提出违约金数额调整请求。《解约协议书》中关于川粮油脂公司损失部分已明确计算为1,426,890元，该数额已经弥补其所受损失，锦煜公司主张无需再支付255万元违约金。 被上诉人川粮油脂公司辩称，1.川粮油脂公司与锦煜公司签订的《解约协议书》加盖双方印章，意思表示一致，真实有效；2.《解约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违约金，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与锦煜公司所主张的四川粮油批发中心直属储备库委托收取的菜油款无关。 原审被告周杰梅、陈德英、李孔礼、汤士振二审中未作陈述。 川粮油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锦煜公司向其支付应收账款3,976,890元；2.锦煜公司向川粮油脂公司支付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账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锦煜公司支付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4.判令周杰梅、符舒明、李孔礼、汤士振、陈德英对锦煜公司第1、2、3项付款义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川粮油脂公司对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价值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一审中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作出认定：1.川粮油脂公司提交的《解约协议书》是否真实的问题，锦煜公司与周杰梅认为锦煜公司提交的《解约协议书》上有川粮油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加盖“广东锦煜物流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以及备注有“以财务实际结算清单为准”字样，而川粮油脂公司提交的《解约协议书》上并无上述记载，故川粮油脂公司提交的《解约协议书》系虚假的。周杰梅于庭审过程中申请对川粮油脂公司提交的《解约协议书》上锦煜公司的盖章以及法定代表人杨柳的签字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作为签订《解约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即锦煜公司对川粮油脂公司所提交的《解约协议书》上锦煜公司的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杨柳签名的真实性予以了认可，并且陈述其公司印章有三枚，分别为财务章（标识为财务章）、合同章（标识为合同专用章）、公章（无标识），周杰梅当庭对此也予以认可；川粮油脂公司提交的《解约协议书》落款处锦煜公司加盖印章为“广东锦煜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双方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锦煜公司加盖“广东锦煜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一致；川粮油脂公司提交的《解约协议书》与锦煜公司提交的《解约协议书》内容一致。综上，一审法院对川粮油脂公司提交的《解约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周杰梅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同意。 2.《解约协议书》约定的锦煜公司向川粮油脂公司支付2,550,000元属于违约金还是川粮储备库委托川粮油脂公司收取的菜油款的问题，川粮油脂公司与锦煜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签订《解约协议书》，约定由锦煜公司向川粮油脂公司支付违约金2,550,000元，川粮储备库于2019年2月22日委托川粮油脂公司收取油菜款2,530,000元。锦煜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2,550,000元实际上是川粮储备库委托川粮油脂公司收取的菜油款2,530,000元及利息20,000元，但其提交的《委托书》作出时间在《解约协议书》签订之后，一审法院对该《委托书》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另，《解约协议书》关于违约金2,550,000元的产生原因及计算方式有明确载明，故一审法院认定2,550,000元系违约金。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1日，川粮油脂公司与锦煜公司签订《商品销售框架合同》；2016年12月13日，川粮油脂公司与锦煜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CLYZ-MY2016121301），后双方分别于2017年9月29日、2019年1月17日针对该合同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书》；2016年12月22日，川粮油脂公司与锦煜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CLYZ-MY2016122201），后双方于2017年9月29日针对该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书》。 2019年2月21日，川粮油脂公司（甲方）与锦煜公司（乙方）签订《解约协议书》，达成协议：“……乙方合计向甲方赔偿价差损失1,426,890元（大写：壹佰肆拾贰万陆仟捌佰玖拾元整）。二、经双方协商，上述未执行的合同四级菜籽油3000吨，因乙方违约，由乙方按照850元/吨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550,000元（大写：贰佰伍拾伍万元整）。三、价差损失和违约金的支付时间及方式：乙方应向甲方赔偿的价差损失和支付的违约金合计3,976,890元（大写:叁佰玖拾柒万陆仟捌佰玖拾元整），乙方须在2019年5月20日前付清。如未按时付清，甲方有权按《商品销售框架合同》（编号：20160615）、《最高额抵押合同》等协议约定的方式实现抵押权……”。 鉴于川粮油脂公司与锦煜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商品销售框架合同》（编号：20160615），为担保锦煜公司依约对债务的履行，周杰梅、符舒明、李孔礼、汤士振、陈德英分别与川粮油脂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周杰梅以其位于湛江开发区的房屋（粤房地证字第××号，建筑面积165.37平方米）约定最高债权金额1232000元、符舒明以其位于湛江市霞山区（粤房地证字第××，建筑面积161.33平方米）及湛江市霞山区房（粤房地证字第××，建筑面积100.57平方米）的房屋约定最高债权金额4198200元、李孔礼以其位于湛江市霞山区的房屋（粤房地证字第××号，建筑面积103.84平方米）约定最高债权金额394600元、汤士振以其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车位（粤房地权证湛江ＣＱ字第××号，建筑面积12.42平方米）约定最高债权金额185000元、陈德英以其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车位（粤房地权证湛江ＣＱ字第××号，建筑面积12.42平方米）约定最高债权金额185000元，为川粮油脂公司与锦煜公司之间自2016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内连续发生的锦煜公司与川粮油脂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协议以及其他法律性文件提供财产进行最高额抵押担保。第五条约定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锦煜公司所有因《商品销售框架合同》（编号：20160615）项下产生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保证金、货款及根据《商品销售框架合同》（编号：20160615）所发生的的垫款、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为处分抵押产生的公证、评估、鉴定、拍卖、诉讼或仲裁、送达、执行、律师代理、差旅费等全部费用）和所有的其他应付费用，上述费用增加而实际超出最高限额的部分，抵押人自愿以《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财产承担担保责任。 后周杰梅于2016年6月27日、符舒明、李孔礼、汤士振、陈德英于2016年6月28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在他项权证上对上述债权数额进行了登记，周杰梅、符舒明、李孔礼、汤士振、陈德英抵押担保登记的债权最高额分别为1,232,000元、4,198,000元（2,586,000元+1,612,000元）、394,600元、185,000元、185,000元。 另查明，锦煜公司有印章三枚，其与川粮油脂公司之间的案涉合同使用了两枚印章，即广东锦煜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编号4408020024629）、广东锦煜物流有限公司（无印章名称，编号4408020024627）。 再查明，川粮油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保全申请费5000元。 以上事实，有川粮油脂公司提交的《商品销售框架合同》、《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解约协议书》、《结算确认单》、《最高额抵押合同》（5份）、他项权证（6份）在案证明，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川粮油脂公司与锦煜公司之间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解约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真实有效，双方据此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1.双方签订的《解约协议书》对锦煜公司赔偿川粮油脂公司菜籽油价差损失1,426,890元及锦煜公司按照850元/吨的标准向川粮油脂公司支付3000吨菜籽油的违约金2,550,000元的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川粮油脂公司要求锦煜公司支付其应收账款3,976,890元（菜籽油价差损失1,426,890元+违约金2,55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2.关于川粮油脂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锦煜公司在《解约协议书》对应付账款3,976,890元进行了确认，并约定在2019年5月20日前付清，故一审法院对川粮油脂公司要求锦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利率市场化改革的要求分段计算逾期利息，即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全部付清时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关于川粮油脂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川粮油脂公司在庭审中并未提交其实际产生上述费用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两项主张不予支持。4.周杰梅、符舒明、李孔礼、汤士振、陈德英自愿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对2016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内连续发生的锦煜公司与川粮油脂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协议以及其他法律性文件提供财产进行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川粮油脂公司对抵押物在最高额限额内享有抵押权，故一审法院对川粮油脂公司要求周杰梅、符舒明、李孔礼、汤士振、陈德英承担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相应抵押担保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5.符舒明、李孔礼、汤士振、陈德英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锦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后七日内向川粮油脂公司支付39768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976890元为基数，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全部付清时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川粮油脂公司有权对周杰梅位于湛江开发区房屋行使抵押权，有权对周杰梅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1232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以粤房地他项权证湛江ＴＸ字第0××1号、粤房地证字第××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为准），周杰梅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锦煜公司追偿；三、川粮油脂公司有权对符舒明位于湛江市霞山区屋行使抵押权，有权对符舒明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2586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以粤房地他项权证湛江ＴＸ字第0××8号、粤房地证字第××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为准），符舒明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锦煜公司追偿；四、川粮油脂公司有权对符舒明位于湛江市霞山区房屋行使抵押权，有权对符舒明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1612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以粤房地他项权证湛江ＴＸ字第0××9号、粤房地证字第××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为准），符舒明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锦煜公司追偿；五、川粮油脂公司有权对李孔礼位于湛江市霞山区屋行使抵押权，有权对李孔礼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3946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以粤房地他项权证湛江ＴＸ字第0××2号、粤房地证字第××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为准），李孔礼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锦煜公司追偿；六、川粮油脂公司有权对汤士振位于湛江市霞山区（祥云阁）地下室Ａ11号车位行使抵押权，有权对汤士振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185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以粤房地他项权证湛江ＴＸ字第0××7号、粤房地权证湛江ＣＱ字第××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为准），汤士振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锦煜公司追偿；七、川粮油脂公司有权对陈德英位于湛江市霞山区（祥云阁）地下室Ａ12号车位行使抵押权，有权对陈德英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185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以粤房地他项权证湛江ＴＸ字第0××6号、粤房地权证湛江ＣＱ字第××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为准），陈德英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锦煜公司追偿；八、驳回川粮油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61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43615元，由锦煜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川粮油脂公司垫付，锦煜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结清）。 二审中，符舒明向本院提交了撤回上诉申请，本院认为，符舒明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符舒明作为原审被告身份继续参加本案二审诉讼程序。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锦煜公司是否应当按《解约协议书》支付川粮油脂公司255万元的欠款。锦煜公司主张由于上述欠款系违约金性质，现川粮油脂公司已经主张了合同损失1,426,890元，故该笔款项不应当再支付。首先，锦煜公司在认可案涉《解约协议书》中的公章是其合同专用章的前提下，该《解约协议书》应当视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欠款的具体金额经案涉《解约协议书》予以确认，应当视为锦煜公司对所欠款项的构成、欠款的具体金额均予以认可。其次，锦煜公司与川粮油脂公司还签订了《2018.12.21-2019.2.21对账结算确认单》，对上述《解约协议书》中提及的欠款金额3,976,890元予以再次确认，故锦煜公司对欠付川粮油脂公司各类款项3,976,89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作出了应当偿还上述全部款项的意思表示，对于锦煜公司要求调减该欠款金额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案涉两份《产品购销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如锦煜公司出现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所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应当按照合同总价的20%计算，该违约金数额远高于案涉《解约协议书》中载明的违约金额，故可以认定川粮油脂公司在与锦煜公司签订案涉《解约协议书》的过程中，已对违约金数额进行了调整并由锦煜公司认可，故对于锦煜公司二审中要求调减《解约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锦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0元，由上诉人广东锦煜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唐欣欣 审 判 员 杨中良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