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8601民初2414号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 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煜，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国都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建国中路217号。 法定代表人：王相宝。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女，1985年1月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推荐。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诉被告杭州国都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都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叶胜男、人民陪审员周永根、余丹峰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灿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煜、被告国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灿星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所有涉案侵权作品（具体详见歌曲清单）；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国之星》是由原告灿星公司全力打造的一档原创音乐真人秀节目。《中国之星》由刘欢、林忆莲、崔健三位华语乐坛的代表人物性人物担任“巨星推荐人，由其推荐的9名歌手争夺格莱美“主席荣誉奖”的殊荣。节目在诸多方面体现了中西合璧的模式，9位歌手的作品也都经过了重新编排，旨在推动中国音乐走向世界，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也未向原告支付使用费，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了原告的上述涉案作品供公众点播，原告通过公证人员某之星作品进行了证据保全。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 被告国都公司答辩称：1.原告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无权就本案提起诉讼。2.被告没有侵权，没有获利。3.被告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所覆盖的经营者，按照我国著作权法律体系的集体管理规定及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卡拉OK行业版权使用费支付标准，被告与音集协订立《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支付著作权使用费，这是被告所应承担的最高注意义务，其无主观过错，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且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4.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是推定性集体管理，若法院确认原告是权利人，则原告受损的利益应向集体管理组织追偿，即使侵权成立，被告也仅应承担停止使用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 （一）针对灿星公司提交的证据 1.国都公司对中国新歌声专辑出版物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仅能证明原告获得该节目权属，无法证明其对涉案独立音乐作品享有著作权。被告还认为涉案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委托代为公证，公证程序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被告也未举证推翻公证内容的真实性，本院对该公证书予以确认，中国新歌声专辑出版物等上述证据均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至于被告是否实施著作权侵权行为，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并在下文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2.国都公司对（2019）浙0603民初11657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判决书确认灿星公司有单独以自己名义维权的权利，没有确认合作作者放弃作品出版的署名权。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判决真实合法，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权属问题，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二）针对国都公司提交的证据 1.灿星公司对（2017）鲁0202民初5017号案件相关诉讼文件、《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上海灿星公司《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并非汇编作品，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全部以及部分均拥有相应的著作权。涉案作品的取证时间不在灿星公司向案外人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授权的期限内。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涉案作品并非简单的仅在选择和编排上具有独创性，不是汇编作品，且本案的取证时间晚于灿星公司对案外人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时间，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2.灿星公司对三组新闻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述三组新闻中所涉的节目系《中国好声音》，与本案中的中国新歌声没有任何关系，且新闻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内容的真实性，该组证据与本案涉案作品无关，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3.灿星公司对（2013）一中民终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书、（2015）苏知民终字第00235号民事裁定书、（2011）朝民初字第23697号民事判决书、（2018）豫民终351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人民法院的判例并非我国法律的法定渊源，且法律实践对作品的认定发生了变化。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法院判例仅具参考作用，不具有关联性。 4.灿星公司对《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著作权许可合同》、被告缴纳著作权许可费的发票、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版权费分配细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等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部门规章在法律效力上位阶较低，原告作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主体提起诉讼，其并未加入相关集体管理组织，不受该公告约束，且该公告并未明确卡拉OK经营场所被授权使用的版权的范围。即使集体管理组织在收取版权使用费后预留有非会员费用，也应当由非会员权利人在向侵权场所主张权利获赔后，由后者向集体管理组织主张费用，原告无理由直接向集体管理组织主张相应赔偿款项。原告对《著作权许可协议》及缴费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并非音集协会员，也从未加入音集协，音集协许可其会员付费使用的歌单中也不包括原告起诉的相关曲目，该协议对原告没有约束力，与本案无关。且国都公司与音集协存在倒签合同的行为。原告对其他另案材料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授权期限为2016年9月30日至2018年8月31日，涉案公证取证不在该期限内，且未排除原告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其对《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出具主体为管理咨询公司和音集协，未经过公证，即使数据真实，该报告系2016年出具，信息存在滞后性。本院经审查认为，音集协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在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向音集协支付许可费，但原告并未授权音集协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故该许可费并未包括涉案作品，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载明授权期限为2016年9月30日至2018年8月31日，本案公证时间不在授权期限内，对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上述报告缺乏证据形式要件，且未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 5.灿星公司对版权页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中国新歌声第一季DVD光盘载明“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中国新歌声第一季，制片者：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真实合法，灿星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中国之星》收录了涉案歌曲，且在该专辑中标明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为原告灿星公司。 2019年6月29日，根据申请人杭州稔知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发萍保全证据的公证申请，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审查了相应的材料并受理申请。该公证处公证员祝某、工作人员陈书钻及史发萍来到位于杭州市上城区建国中路217号“保利国际Ｃｌｕｂ”。祝某对该场所的店招、位置、门牌等进行了拍照，并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万利2包厢。在该包厢内，祝某对包厢号、点歌系统进行拍照后，对摄像使用的摄像设备进行了清洁性检查。检查完毕后，在祝某、陈书钻的监督下，史发萍在该包厢内的点歌设备上进行查找、点击，并播放包括涉案节目歌曲在内的相应曲目，同时对上述播放歌曲的全过程进行现场摄录。摄录结束后，史发萍将存储卡交由公证人员祝某保管，并将存储卡中本次保全所拍摄的视频文件导出刻录成光盘，同时将此次消费取得的凭证交祝某拍照留存，原件由申请人保管。增值税发票上载明消费金额为1680元，商户名称为杭州国都餐饮娱乐有限公司。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于2019年7月19日出具（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0422号公证书。 经比对，（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0422号公证书所刻录光盘中的被诉侵权歌曲共计87首和《中国之星》收录的歌曲的相应歌曲词、曲、音源、画面等内容基本一致。 另查明，被告国都公司注册日期为2015年1月9日，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为卡拉ok，足浴等。 2019年5月7日，被告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音集协根据会员的授权，依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原则，许可被告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在其场所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并支付了许可使用费。 本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中国之星》节目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以下简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该期节目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原告提供的涉案作品专辑系合法音像出版物，该出版物显示其著作权属于原告，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灿星公司享有《中国之星》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向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被告抗辩称原告并非适格主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未经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即灿星公司的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被诉歌曲，且被诉歌曲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中的相应歌曲词、曲、音源、画面等内容基本一致，虽然其已向音集协缴纳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但其使用并放映音集协会员之外的非会员作品，且无法证实其缴纳的费用中包含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费，仍然构成著作权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抗辩称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金额，被告抗辩称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损失，因原告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影响、知名度、被告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持续时间等因素，并着重考虑到被告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具有尊重著作权的主观意愿，无侵权的明显故意的因素，另外，原告为制止侵权进行公证证据保全、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原告虽未提交相关公证费和律师代理费证据，但必然需要支出相应合理费用，亦应酌情认定，并在各案中予以均摊。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8700元。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国都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点播《中国之星》的涉案作品（具体详见歌曲清单）的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 二、被告杭州国都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8700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5元，被告杭州国都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215元。 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国都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叶胜男 人民陪审员  周永根 人民陪审员  余丹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 睿 附：（保利国际KTV）涉嫌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名单 序号 歌曲 歌手 所属节目 一无所有 崔健 中国之星 为你我受冷风吹 林忆莲 中国之星 千万次的问 刘欢 中国之星 留什么给你 孙楠 中国之星 不要怕 吉克隽逸 中国之星 演 谭维维 中国之星 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 许志安 中国之星 乖乖的 子曰秋野 中国之星 我和你 常石磊 中国之星 往日情 李幸倪 中国之星 从头再来 崔健 中国之星 Hold不住 谭维维 中国之星 怎么舍得你 许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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