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伟，男，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钰，河南昌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延飞，男，198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凤，女，199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新安县。系崔延飞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特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城关镇桂花大道与龙马路交叉口南凯澳福邸南侧门面房。法定代表人：霍明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茂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国花路1号西侧综合展厅。法定代表人：马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牛健，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张万伟与被上诉人崔延飞、洛阳特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驰公司）、洛阳茂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迪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万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茂迪公司、崔延飞、特驰公司连带赔偿张万伟各项损失共计143359.24元；2.二审上诉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已充分查明茂迪公司系肇事车辆所有人。理由如下（1）在庭审中茂迪公司已认可肇事车辆系其公司所有；（2）茂迪公司与特驰公司对于肇事车辆并未签订买卖协议，特驰公司也并未支付肇事车辆购车款项；（3）事故发生当时，在茂迪公司要求下崔延飞将肇事车辆进行移送，充分表明茂迪公司对车辆有处置权；（4）肇事车辆所有证件及材料均由茂迪公司作为所有人进行保管，事发时车辆悬挂临时车牌有效期为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4月13日，特驰公司称临时车牌是由茂迪公司与特驰公司工作人员共同办理，仅用于车辆运输；（5）（2018）豫302民初616号老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作出后，茂迪公司以肇事车辆所有人身份履行赔款并要求解封肇事车辆。因此，肇事车辆系商品车，无任何有效车辆所有权登记凭证，车辆上路必须悬挂临时号牌，但并不能以此认定车辆系特驰公司所有。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本案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茂迪公司，特驰公司仅为临时管理人。2、三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侵权人在交强险现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三被上诉人均应对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1）茂迪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崔延飞事故当日也是为茂迪公司运送车辆，茂迪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办理临时上路号牌时并未按照法律规定购买临时交强险，因此，茂迪公司对事故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对上诉人超出交强险限额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特驰公司作为车辆管理人在车辆上路并未尽到管理职责，应对上诉人超出交强险限额内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崔延飞系特驰公司总经理，驾驶未投保车辆上路，存在过错，应对上诉人超出交强险限额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后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崔延飞辩称：崔延飞是受特驰汽车销售公司指派送车，是职务行为，应由特驰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责任。茂迪汽车销售公司辩称:1、答辩人不是涉案车辆的投保义务人，故对交强险限额内损失不应赔偿。（1）特驰公司办理了临时牌照中，载明该车辆所有人为特驰公司，因此投保义务人应为特驰公司；（2）按照答辩人与特驰公司的《整车合作合同》约定，特驰公司提走车辆，应自行承担运输责任，承担运输与保险费用。特驰公司在提走车辆后，管理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投保义务人是特驰公司，应由特驰公司自行承担；（3）涉案车辆作为商品车是不能自行在道路上行驶的，答辩人无义务为不能上路行驶的商品车购买保险。商品车销售时要求零公里。因此，作为车辆经销商销售和运输商品车过程中是不允许将车辆直接驾驶上路运输的，即是运输商品车，也应当采取板车等运输方式。根据生效的（2018）豫0302民初616号判决书已知，该涉案车辆为特驰公司的商品车，由上可知，该涉案车辆是不能上路行驶的。商品车在销售给终端客户前，本身就不具有上路行驶的期待可能性，车辆经销商无需为此承担购买交强险的义务，自然不是投保义务人，因此无论是行业惯例还是按合同约定，答辩人均无义务也不可能为无需上路的商品车购买保险；（4）特驰公司自行开着无牌照和保险的商品车上路行驶，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涉案车辆有特驰公司管理控制，特驰公司如需运出该商品车，就应采取板车运输方式，如特驰公司自行开商品车上路行驶，就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办理临时牌照和临时交强险。特驰公司只办理了临时牌照而不购买交强险，自行开着全新的商品车上路行驶，且违章驾驶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应自行承担责任；（5）违规上路的车辆，应当由违规者承担责任，而非无辜的车辆生产、销售者承担，这才是真正的立法本意。本案是商品车违规运输导致，特驰公司从答辩人处提走车辆时，该车辆就已经实际交付给了特驰公司。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特驰公司自行承担运输责任，且并未在合同约定特驰公司可以驾驶无保险车辆上路行驶，故答辩人不是投保义务人，不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应由违规运输者承担；（6）交强险条例第二条所指的“机动车”是指在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应当是已经出售给消费者使用的运输工具，而非违法上路的商品车，对于本身既不能上路行驶的商品车不适用。本案的肇事车辆是商品而非运输工具，事故是商品车违规运输导致，而非运输工具在驾驶过程中导致，不能适用交强险条例第二条，故答辩人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2、答辩人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对超出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以及（2018）豫0302民初61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发生事故的原因进行了认定，即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是崔延飞驾驶车辆经过路口时未减速且未确保行车安全，张万伟骑电动车横过路口未下车推行且未确保安全。事故发生与是否购买保险并无因果关系，购买保险只是便于事后理赔的手段，无论是否购买保险，崔延飞和张万伟的行为均会导致事故发生。答辩人将车辆交付给特驰公司后，根据合同约定，特驰公司自行负责车辆运输，自行管理使用车辆。特驰公司在管理使用过程中自行让员工开着无保险的商品车上路，存在主观过错，应由特驰公司承担责任。答辩人对商品车违规上路及事故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特驰公司未答辩。张万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张万伟出院后陪护费2445元、误工费15040元、残疾赔偿金127496.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800元、鉴定检查费2525.6元，共计161307.36元，由三被告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连带赔偿原告张万伟各项损失94660.1元（120000元-25339.9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张万伟53317.8元（161307.36元-94660.1元）×80%，共计147977.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9日9时25分，崔延飞驾驶临豫Ｃ×××××号轿车沿王城大道（连霍高速引线）西半幅由北向南行驶到洛阳农机械院门口路口处时，遇张万伟骑电动三轮车沿王城大道（连霍高速引线）东半幅由南向北行驶至路口左转弯后向西横过道路至该处，轿车左前侧与电动车右前侧相接触，造成车辆损坏、张万伟受伤的交通事故。张万伟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往河南科技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7日出院。该事故经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崔延飞负事故主要责任，张万伟负次要责任。因张万伟申请，经该院委托，洛阳景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洛景华司鉴所[2019]医评字第40号《医疗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张万伟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21天、出院后的误工期限为51-141天。张万伟因此花费鉴定费1200元、鉴定检查费1425元。因张万伟申请，经该院委托，××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洛精益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83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万伟目前的精神状态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为九级精神伤残。张万伟为此花费鉴定费2600元、鉴定检查费1200.6元。另查明，临豫Ｃ×××××号轿车办理临时行驶车号牌时，载明的机动车所有人为特驰公司。事故发生时，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崔延飞系特驰公司的经理，其驾驶涉案车辆系职务行为。又查明，张万伟于本次交通事故前在洛阳强强速递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3200元，事故后未能工作，也无收入。因本次交通事故，张万伟曾诉至该院，要求崔延飞、特驰公司赔偿其自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至2018年5月7日出院前的各项损失，该院经审理后判决特驰汽车销售公司赔偿张万伟各项损失38281.97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万伟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8482.5元、误工费4157.4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交通费700元，共计25339.9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按80%比例承担22942.07元，扣除特驰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特驰公司再赔偿张万伟38281.97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中，交警部门已作出责任认定，认定被告崔延飞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张万伟负次要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合理，该院予以确认。临豫Ｃ×××××号轿车办理的临时行驶车号牌中，载明该机动车所有人为被告特驰公司，故该车的投保义务人为被告特驰汽车销售公司，其未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又因被告崔延飞系被告特驰公司经理，事故发生在其履行职务过程中，其侵权责任应由被告特驰公司承担；故对于原告张万伟的损失，被告特驰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按80%的比例承担责任。关于原告张万伟的各项损失：1.出院后护理费：原告张万伟主张出院后护理期限为21天，未超出鉴定机构的评估意见，该院予以确认；原告张万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出院后护理人员的身份和收入，其计算出院后护理费为2445元，未超出按河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的护理费，该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该院根据原告张万伟的伤情并参照评估意见，酌定出院后误工期限为100天；原告张万伟事故发生前工资为3200元/月，故计算误工费为10666.67元。3.残疾赔偿金：原告张万伟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27496.76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确认。4.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根据原告张万伟的伤情、各方责任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5.鉴定费：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将鉴定检查费计入鉴定费中，确认鉴定费为6425.6元。综上所述，原告张万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出院后护理费2445元、误工费10666.67元、残疾赔偿金127496.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6425.6元，共计155034.03元。被告特驰公司应在交强险剩余责任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残疾赔偿金88660.1元，共计96660.1元。剩余残疾赔偿金38836.66元、出院后护理费2445元、误工费10666.67元、鉴定费6425.6元，共计58373.93元，被告特驰公司赔偿80%为46699.14元。以上共计143359.24元。原告张万伟主张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张万伟要求被告崔延飞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崔延飞系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对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张万伟要求被告茂迪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茂迪汽车销售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对该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洛阳特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万伟143359.24元；二、驳回原告张万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张万伟负担46元，由被告洛阳特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58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崔延飞驾驶临豫Ｃ×××××号轿车与骑电动三轮车的张万伟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万伟受伤致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交警部门作出的崔延飞负事故主要责任、张万伟负次要责任的认定意见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基于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意见,崔延飞作为侵权人,应对张万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崔延飞系在履行职务中发生交通事故，其侵权责任应由特驰公司承担。张万伟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茂迪公司在本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其要求茂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万伟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167元，由上诉人张万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