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91民再2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朱金华，男，197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现住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星，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泰州市华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7832947700，住所地泰州市野徐镇姜高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栾绍根。 原审被告：江苏华夏重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692563225P，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永安洲镇中心村。 法定代表人：周小芳。 原审原告朱金华与原审被告泰州市华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机械公司）、江苏华夏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重工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的（2017）苏1291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泰检民（行）监[2019]32120000063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2民抗3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华为民、金秋桦、检察官助理付伟出庭，原审原告朱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华夏机械公司、华夏重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意见，一、朱金华主张年薪40万元的依据与事实不符，系虚构证据。朱金华与华夏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栾绍根约定年薪的依据系事后补签；华夏机械公司出具的《证明》与朱金华、栾绍根陈述的事实存在矛盾。二、华夏机械公司出具的《工资结算欠条》中150万元的欠薪系虚构金额。三、案涉纠纷存在多处不合理之处，系为逃避债务设计的虚假诉讼。综上，原审系为逃避债务设计的虚假诉讼，既损害了相关债权人的利益，也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故提出抗诉，请求依法再审。 原审被告朱金华辩称，一、原审原告是原审被告的高管，从2013年下半年原审被告为原审原告支付购房款226万元，可以印证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此前工作业绩以及劳动报酬的认可。截止2013年年底，原审被告所欠原审原告的款项超过其代为垫付的购房款，可以确定原审原告的年薪在2013年之前实际上就高达数十万元。二、检察院单方委托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科学性以及合法性。浙江省高级法院于2011年点名指出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非常荒唐；在公司与自然人之间签订相关的合约、合同应当以加盖印章作为公司对外的表现行式，仅凭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不能否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说后来存在补签，或者补盖印章的情形，也应当视为对此前行为的追认，而法律明确认可追认的法律效力。2014年8月份，华夏重工公司招聘的陆洪兵其年薪为税后60万元，因此对于原审原告的年薪为40万元完全符合原审被告的招聘人员的待遇。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 原审原告朱金华向本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解除与华夏机械公司的劳动关系；二、华夏机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9460元；三、华夏机械公司、华夏重工公司支付工资173万元；四、诉讼费用由华夏机械公司、华夏重工公司负担。 原审经审理查明，朱金华原系华夏机械公司职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华夏机械公司安排其至华夏重工公司进行工作。2017年1月12日，华夏机械公司向朱金华出具《工资结算欠条》，载明：截至2016年12月31日，华夏机械公司、华夏重工公司尚欠朱金华150万元薪资未付，华夏重工公司亦在《工资结算欠条》上加盖该公司印章。2017年8月30日，经华夏机械公司确认，朱金华年薪为(税后净得)40万/年。因华夏机械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朱金华于2017年9月29日主张解除其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并向泰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10月1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朱金华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7年9月27日，泰州市社会保险基金征缴中心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朱金华已于2008年5月参加企业养老保险，至2017年8月已缴纳了养老保险费。2017年9月28日，泰州市社会保险基金征缴中心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朱金华已于2009年8月参加了华夏机械公司社会养老保险，至2017年8月已缴纳了养老保险费”。 原审再查明，华夏机械公司从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共向朱金华支付工资79618.62元。2017年9月28日拟与朱金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华夏机械公司确认朱金华工作年限为13年。 原审认为，朱金华自用工之日起与华夏机械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其主张于2005年5月进入被告华夏机械公司工作，华夏机械公司确认朱金华在该公司工作年限为13年，与朱金华主张的进入该公司工作时间相互印证，故认定朱金华于2005年5月进入华夏机械公司工作，双方形成劳动关系。朱金华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依法支付劳动报酬。截至2016年12月31日，华夏机械公司尚欠朱金华150万元薪资未付，华夏重工公司亦在《工资结算欠条》上加盖该公司印章，朱金华主张华夏机械公司、华夏重工公司支付150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29日期间，朱金华主张华夏机械公司按照其年薪(税后净得)40万元标准，要求给付9个月工资，计30万元，经核实华夏机械公司已经给付朱金华工资79618.62元，依法应予以扣减，故华夏机械公司应向朱金华支付此期间工资220381.38元。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自劳动者实际履行劳动义务之日起计算劳动者工资。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一个月。因华夏机械公司未向朱金华支付工资的周期已超过一个月，朱金华于2017年9月29日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应视为其行使即时解除权。原审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29日解除。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朱金华自2005年5月在华夏机械公司工作，截止2017年9月29日双方事实上解除劳动关系止，累计工作年限超过12年，其经济补偿金年限按12年计算，朱金华月工资标准高于华夏机械公司所在地区泰州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4890元/月)工资的三倍，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标准按泰州市月平均工资的三倍的数额支付，华夏机械公司依法应支付朱金华经济补偿金数额为176040元（4890元/月×3×12个月）。华夏机械公司、华夏重工公司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对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金华与华夏机械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29日解除；二、华夏机械公司、华夏重工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朱金华工资1500000元；三、华夏机械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金华工资220381.38元、经济补偿金176040元，合计396421.38元。 再审中查明，自2013年7月8日至2013年11月28日，华夏重工公司为原审原告朱金华购买天禧玫瑰园116幢房屋汇给原房屋所有权人杨俊2260000元，自2014年1月6日至2017年1月25日，华夏重工共为朱金华支付上述房屋装修费1490000元。 根据原审原告朱金华银行交易明细，朱金华2006年5月至2017年6月，工资收入共计535540.72元，2017年1月至9月，工资收入共计79618.62元。 2019年4月26日，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落款时间为2006年元月28日的《合约》及落款于2017年1月12日的《工资结算欠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17日出具了[2019]文鉴字第4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认定上述《合约》、《工资结算欠条》的落款时间与原审原告朱金华落款于2017年10月12日的《民事诉状》的形成时间接近。 另查明，根据税务部门的资料显示，华夏重工公司仅在2012年度净利润为正数，其余年份均显示亏损。现华夏重工公司、华夏机械公司严重资不抵债。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朱金华在原审中未向本院提交落款时间为2006年元月28日的《合约》，且在原审中陈述与原审被告均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而在检察机关核查情况时，原审原告提供了该《合约》，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合约形成时间与落款2017年1月21日的《工资结算欠条》及落款2017年10月12日的《民事诉状》形成时间比较接近，故该《合约》为事后补签；根据华夏机械公司、华夏重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实际控制人栾绍根在检察机关的陈述，原审原告朱金华的工资待遇为月基本工资及享受工厂年利润2%-3%的分成，工资欠条是根据这些年的工作成绩估算的，大概算的每年300000元，原审原告朱金华的工资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应视单位利润的多少确定其业务提成，且华夏重工公司仅2012年盈利，其余年份均处于亏损状态，原审被告在严重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出具《证明》，证明原审原告年薪工资为400000元与双方的口头约定相矛盾；根据原审原告朱金华的收入明细，自2005年至2017年9月，原审被告及栾绍根共向原审原告支付劳动报酬535540.72，支付其他款项199600元，且为原审原告支付了购房款、装修款合计3750000元，即使按照年薪400000元计算，原审被告所欠原审原告的劳动报酬仅为448000元，与原审被告出具的《工资结算欠条》载明的1500000元相差甚远；根据原审被告华夏机械公司单方制作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加盖了见证单位泰州市永安洲镇人民政府的印章，如果双方签订的《合约》客观存在，原审原告的年工资收入为400000元，而华夏机械公司测算原审原告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仅有112656元，该经济补偿金测算的工资标准亦与《合约》约定的工资标准严重不符。综上，原审原告主张其年薪为400000元以及原审被告欠其劳动报酬15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对原告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原审被告欠其2017年1月至9月的工资230000元，如上所述，因原审原告主张其年薪为400000元无事实依据，且原审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原审被告歇业期间提供了正常的劳动，亦未能提供原审被告欠其工资230000元的其他证据，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中原审原告提供的原审被告出具的《证明》、《工资结算欠条》与事实不符，原审原告主张的工资欠款无事实依据，其所提交的证据系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虚设而成，损害了原审被告其他合法债权人的权益；原审对原审原告的工资标准认定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原审被告严重亏损处于歇业状态，原审被告于2017年9月28日单方制作的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于2017年9月22日解除劳动合同，朱金华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112656元，于单位重组或破产清算结束后另行发放，该协议书原审原告并未签名确认，对原审原告并不产生约束力。原审原告朱金华于2017年9月29日致函华夏机械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应视为行使即时解除权，本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29日解除。因原审被告支付劳动报酬的周期超过一个月，故原审被告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鉴于原审原告未能提供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收入，且原审被告未参加庭审，本院无法确定原审原告终止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2017年1月至9月，原审原告的工资收入共计79618.62元，其月平均工资为8846.51元，根据原审原告的工作年限，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115004.67元。 被告华夏机械公司、华夏重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缺席审理和判决。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苏1291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 二、朱金华与泰州市华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江苏华夏重工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29日解除； 三、泰州市华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江苏华夏重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金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5004.67元； 四、驳回原审原告朱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10元，由原审被告泰州市华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江苏华夏重工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0元，原审原告已预交，本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给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泰州市华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江苏华夏重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公告费600元，原审原告已垫付，原审被告泰州市华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江苏华夏重工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审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费10元。 审判长  袁伯民 审判员  杨鑫森 审判员  钱心璐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倪梦瑶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七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