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红，男，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娟，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义勤，男，199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仁君，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德全，男，196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勇，重庆市涪陵区荔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都县仙女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仙女湖镇竹子社区1组。法定代表人：王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声银，男，副镇长，住该单位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谊，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都县仙女湖镇黄沙村村民委员会，住重庆市丰都县仙女湖镇黄沙村4组。法定代表人：肖容，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谊，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荣红因与被上诉人冉义勤、梅德全、丰都县仙女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仙女湖镇政府)、丰都县仙女湖镇黄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沙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丰都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0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荣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冉义勤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理由为：1.刘荣红已将案涉工程承揽给了梅德全，上诉人不认识冉义勤，冉义勤系受梅德全雇请，梅德全应对冉义勤受伤承担责任。2.根据刘荣红与冉义勤的通知录音，梅德全是按每天300元标准向冉义勤支付工资的，印证了梅德全与冉义勤存在雇佣关系。3.冉义勤自诉有癫痫病史，在做工期间未尽注意义务，其对自己受伤有较大过错，应承担30%至40%的责任。原审判决划分冉义勤承担责任较轻，适用法律不当。4.一审中，冉义勤提交的梅德全及其妻的调查笔录存在虚假，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不当。且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与冉义勤的通知录音进行质证，审判程序不当。被上诉人冉义勤答辩称，其虽系梅德全叫去做工，但实际是梅德全受刘荣红委托。梅德全与刘荣红系共同做工关系，工资标准一样，仍然是按每平方米15元计算，两人之间无雇佣关系。冉义勤本人无过错，一审判决冉义勤对自身损失承担20%责任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梅德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案涉工程系上诉人刘荣红承包的，梅德全仅仅做工。冉义勤是应刘荣红的要求，叫梅德全喊来做工的人员，每人的工资均是按每平方米15元计算，不存在梅德全每天向冉义勤支付工资的事实，因此，冉义勤与梅德全不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仙女湖镇政府、黄沙村委会均答辩，上诉人刘荣红的上诉请求与答辩人无关，故不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发表意见。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冉义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荣红、梅德全、仙女湖镇政府、黄沙村委会连带赔付冉义勤经济损失共计318651.80元(不含刘荣红在冉义勤住院期间垫付的医药费49053.51元)。一审中变更请求为：赔付医药费等经济损失共计364317.21元，其中：医药费为49400.41元（刘荣红垫交49053.51元，冉义勤付346.90元），误工费55800元，护理费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4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216311.80元，交通费17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续医费12000元，鉴定费2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仙女湖镇政府副镇长宋声银(工作关系联系黄沙村)受黄沙村委（支书兼主任肖容）的口头委托，将黄沙村委会的“农村房屋外貌装饰工程”（刷白改造，农户最高的楼层有五层楼）口头发包给刘荣红施工建设，约定工程款按每平方米29元计算。刘荣红在施工过程中，叫其表兄梅德全找几人做外墙漆，后梅德全与其妻何明兰及冉义勤到该工地做工，约定报酬按每平方米15元计算。2018年10月29日上午11时许，冉义勤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二楼(二楼一底）瓦架子上摔下受伤。冉义勤伤后，梅德全将其送往丰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4天后基本治愈出院，经诊断为：右足跟粉碎性骨折；L2压缩性骨折；T12椎体爆裂性骨折伴椎管狭窄；轻型颅脑损伤、头皮裂伤。其间的医药费49053.51元由刘荣红支付（结清）。2019年3月5日，冉义勤委托重庆市涪陵司法鉴定所鉴定，次日该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冉义勤二椎体压缩性骨折八级伤残，右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十级伤残，受伤之日起90天需壹人护理，误工期180天，需营养补助90天，续医费16000元。冉义勤支付鉴定费2100元。一审中(2019年7月18日)，刘荣红申请对冉义勤的“伤残等级，续医费，误工时限”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0月29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作出鉴定意见：1.冉义勤脊柱损伤属八级伤残，右足损伤属十级伤残；2.冉义勤续医费约需人民币12000元；3.冉义勤误工时限为180日。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31日，黄沙村委已付(转账)刘荣红工程款150000元（尚未结清），后刘荣红分两次给梅德全付款（转账）共计48000元[梅德全、何明兰、冉义勤的计件工资（3200㎡×15元）]。冉义勤系农村居民，未婚，随其父、母亲在重庆市涪陵区桥南路16号风格嘉居4-7-1号居住(2015年3月25日购房)，靠务工谋生。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属“农村房屋外貌装饰”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建设部《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规定：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农民住房建设管理要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规范的有关规定。本案风貌改造的标的物为三层住宅，超出了“农民自建低层住宅”范畴。故被告黄沙村委应将该工程发包给取得建筑施工资质企业，而本案的承包人刘荣红系自然人，没有建筑从业资质，黄沙村委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选任存在一定过失，应承担与其过失程度相应的赔偿责任；刘荣红委托梅德全喊冉义勤到其工地做工，刘荣红与冉义勤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冉义勤在提供劳务中受到损害，应由刘荣红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垫付的49053.51元应予扣减；冉义勤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其损伤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应酌定由黄沙村委、刘荣红、冉义勤分别承担30%、50%、20%的赔偿责任。冉义勤伤残后的经济损失，可依法确认为：医药费49400.41元(发票为据)，误工费12600元（自2018年10月29日起住院到第1次鉴定之定残日前1日即2019年3月5日止，按每月30天计算共126天，每天100元），护理费10800元（第1次鉴定需90天×120元），营养费1000元（300元至2000元内酌定，考虑做手术失血较多，出院医嘱需补钙），住院伙食补助4440元（住院共74天×60元），交通费500元（300元至1000元内酌定），残疾赔偿金216311.80元（城镇居民34889元×20年×残疾比31％），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八级残6000元至8000元内酌定，考虑还有十级存在），续医费12000元（鉴定所需要），鉴定费2100元（实际发生，应列入损失），共计316152.21元。综上，黄沙村委应赔付94845.66元；刘荣红应赔付158076.11元，减已付的49053.51元，还应赔付109022.60元；冉义勤自己应承担63230.4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黄沙村委会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冉义勤医药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94845.66元；二、刘荣红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冉义勤医药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09022.60元(不含已付的49053.51元)；三、冉义勤自己承担63230.44元；四、驳回冉义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80元，减半收取计3040元，由冉义勤负担608元，黄沙村委会负担912元，刘荣红负担1520元(冉义勤已垫交，黄沙村委会、刘荣红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冉义勤)。在二审中，上诉人刘荣红主张梅德全与冉义勤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其提交了与冉义勤的电话录音。刘荣红对该份证据解释称，该电话录音形成于2019年4月16日，系其用手机与冉义勤手机通话的录音，证明目的是冉义勤自认梅德全每天向其支付300元工资。被上诉人冉义勤质证认为，该录音完整，内容真实，但真实的意思是按每平方米15元做完后，再以实际做工工时进行核算，平均每天每人300余元，而不是每天由梅德全固定支付300元工资，因此，该证据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之间缺乏关联性。被上诉人梅德全认为该证据缺乏真实性、关联性。被上诉人仙女湖镇政府、黄沙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审核认为，该录音资料虽然具有真实性，但其中仅有冉义勤做工后获得了共计9000余元的工资，平摊下来每天近300元的内容，并无梅德全每天固定给其工资或者按其他方式计酬的内容，故该证据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确认其证明效力。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荣红、梅德全两人中谁是冉义勤的雇主；2.一审判决确认冉义勤对自身受伤承担20%的责任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查明的事实，梅德全及其妻系做工的工人，工作内容系由刘荣红指定，工作成果由刘荣红享有。刘荣红主张与梅德全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没有提交书面的合同，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梅德全对此亦予以否认，刘荣红未依法完成证明责任，故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该事实不能成立。对于冉义勤与梅德全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虽然冉义勤基于与梅德全系熟人关系被叫去做工，但二人均系实际做工的工人，且均称所得的劳动报酬按从刘荣红处承包的单价，结合实际完成的工作量结算报酬，现没有证明证明梅德全单独以自己名义向冉义勤支付了工资或者梅德全从冉义勤应得的劳动报酬中赚取了其他收益，故认定梅德全与冉义勤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证据不充分。冉义勤所完成的工作内容系刘荣红承包工程范围，所得工资报酬亦实际由刘荣红支付，工作成果亦交付刘荣红享有，故刘荣红系冉义勤的雇主，其应当依法承担雇主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冉义勤受伤的直接原因系在工作时从二楼的瓦架子上摔下，除其工作疏忽大意之外，还有刘荣红未提供安全设备、设施，未加强安全生产管理、教育等主要因素，原审判决冉义勤自身承担20%赔偿责任，事实清楚，公平合理，责任划分恰当。刘荣红上诉称冉义勤摔下受伤与其患有癫痫病有关的理由，无相应事实依据，故对其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刘荣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上诉人刘荣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云中审判员  陈胜泉审判员  吴 聪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