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唐县快乐娃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人和街道办事处林寨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刘立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振华，男，198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高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保振，男，198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上诉人高唐县快乐娃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保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快乐娃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仲裁时效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5日、2018年8月30日向赵振江打电话交涉关于订立合同及支付工资问题，认定被上诉人的仲裁请求不超过仲裁时效。赵振江确实是上诉人的职工，但赵振江同样是销售员，并且两人不在同一区域。赵振江也从未向上诉人转达过此事，不能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向当事人主张过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2017年3月1日进入上诉人单位工作，至申请仲裁时已超过两年，事实劳动关系持续存在。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法律强制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对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会议纪要做过解释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许保振辩称，一、关于仲裁时效问题，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充分、合法。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答辩的仲裁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关于仲裁时效的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有两位客户录音为证。录音能够充分证明，赵振江经理为答辩人在快乐娃公司的直属销售上级领导，答辩人在赵振江领导下共同负责安徽等市场区域。答辩人在职期间，也不止一次与赵振江经理沟通过公司订立劳动合同、交纳保险和工资及时性等主张答辩人权利的问题，其中就包括2018年3月5日、8月30日的电话沟通。二、另外答辩人提交2019年1月31日向高唐县劳动局请求主张权利的微信截图和微信对话证据。综上两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答辩人于2018年3月5日、8月30日和2019年1月31日分别主张过自己的权利，因此答辩人的仲裁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快乐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带薪年休假工资960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8777元。 一审认定事实：原告于2005年4月28日成立，经营范围生产、销售：乳制品、饮料。2017年3月1日，被告到原告处从事销售工作，期间负责安徽、浙江、江苏等区域的销售工作。2018年4月10日，被告以原告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发放不及时为由，告知原告工作人员赵振江，其申请离职。被告于2018年3月5日、2018年8月30日，向赵振江打电话，交涉关于订立合同及支付工资问题。原告通过银行卡发放工资，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原告总计向被告发放工资38777元。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也未安排被告休带薪年休假。2019年3月4日，被告向高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高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仲裁裁决书，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双方认可带薪年休假工资为960元、二倍的工资3877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仲裁时效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被告于2018年3月5日、2018年8月30日向原告主张过权利，被告于2019年3月4日向高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告的仲裁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原告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被告于2017年3月1日入职在原告处工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原告应当在2017年4月与被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在被告入职满一年时，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应支付被告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二倍的工资38777元。被告在原告处已连续工作1年以上，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条件。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已休带薪年休假或者其已支付被告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应当支付被告带薪年休假工资9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原告高唐县快乐娃饮料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被告许保振带薪年休假工资96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8777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高唐县快乐娃饮料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赵振江书面证言一份，证明许保振未与其交涉过签订劳动合同的事；2、赵振江、许保振签名的销售部门规章制度一份，证明二人属于同一销售部门，赵振江未从事人事工作，不能代表公司与许保振交涉签订劳动合同事宜。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赵振江的证言有异议，当时我不止一次与赵振江电话沟通，也沟通过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事情；签名的规章制度确能证明我们在同一部门，但不能证明我们是上下级关系，没有证据效力。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2019年1月30日其与高唐的好朋友李保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其委托李保坤到高唐县劳动局主张权利。2、2020年4月29日晚上，其与赵振江共同负责过的两位客户的通话录音两份，证明其与赵振江之间属于上下级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没有关系。李保坤不是在劳动局工作，该方式也非正式主张权利的方式。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4日向高唐县仲裁委员会申请的仲裁，仲裁前的工作与本案无关；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赵振江的书面证言不予认可，赵振江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赵振江、许保振签名的销售部门规章制度能够证明二人同在销售部门工作；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向劳动部门申请仲裁时间的依据，通话录音所涉通话对象身份信息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被上诉人许保振一审提交的其与赵振江的通话记录，与上诉人快乐娃公司提交的赵振江、许保振共同签名的销售部门规章制度文件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许保振于2018年3月5日、2018年8月30日通过上诉人的销售人员赵振江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事实。许保振于2019年3月4日向高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未超过法定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许保振于2017年3月1日入职在上诉人处工作，双方应当自2017年4月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由于上诉人在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未与被上诉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支付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8777元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快乐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高唐县快乐娃饮料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么海军 书记员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