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81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桂彩，女，193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天峨县。系受害人母亲。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凤鸾，女，195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天峨县（天峨县第六小学旁），系受害人配偶。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家贵，男，198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天峨县（天峨县第六小学旁），系受害人儿子。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秋灵，女，198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天峨县，系受害人女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默默，广西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仕慢，广西周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定直，男，1978年9月28日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天峨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岑德泽，男，1979年10月1日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天峨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分公司，住所地：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金城西路29号状元西苑第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310217619C。 机构负责人：谢志敏，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峨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天峨县六排镇塘英大道35号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2MA5L027X5Y。 机构负责人：罗尚飞，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马桂彩、唐凤鸾、刘家贵、刘秋灵等四人（下称马桂彩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黄定直、岑德泽、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1202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桂彩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受害人毛来生在天峨县高楼山林场百河分场拉顶项站建有房屋，但这仅是其临时居住房屋。毛来生在高楼山林场承包造林、育林工程期间，高楼山林场并未落实毛来生负责种植的林地。2013年11月，毛来生、毛来红、毛来科等兄弟到天峨县塘英社区纳弄村（现在的第六小学旁）购得宅基地，在该宅基地上建设房屋后一直居住至今，在此期间，毛来生每年偶尔回老家（高楼山林场百河分场）居住，探望亲戚。据此，毛来生在高楼山林场百河分场拉顶项站的房屋不能认定为其经常居住地。二、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案件有关问题解答》明确“经济发达的地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不超过5万，经济欠发达的地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一般不超过3万元，具体由各级法院结合10级伤残等级予以量化。如果侵权行为情节特别恶劣，被侵权人的损失程度特别严重或者社会影响特别大的，可以提高赔偿金额”。毛来生在涉案交通事故中不幸去世给四上诉人造成极大的心理伤害。上诉人内心痛苦应当给予安慰。黄定值酒后驾车肇事剥夺了毛来生的生命，其侵权行为存在严重过错，故应支付给上诉人3万元的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认定给是诉人1万元的精神抚慰金过低。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定直、覃德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分公司、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峨支公司未到庭接受询问，也没有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马桂彩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池分公司（下称北部湾保险河池分公司）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峨支公司（下称北部湾保险天峨支公司）在桂Ｍ×××××号车交强险的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给上诉人11万元经济损失，并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3万元；2、判令黄定直赔偿上诉人347720.8元经济损失，岑德泽赔偿上诉人115680.2元经济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北部湾保险公司河池分公司及天峨支公司、黄定直、岑德泽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4日12时左右，黄定直向岑德泽借桂Ｍ×××××号小型普通客车使用。2018年12月4日20时许，黄定直醉酒后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桂Ｍ×××××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天峨县新城区沿S317线往天峨县城区方向行驶；20时42分，车辆行驶至天峨县S317省道62km＋300m路段追尾同向由唐仲伟驾驶的桂Ｍ×××××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毛来生一人），造成毛来生当场死亡及唐仲伟受伤和上述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天峨县交警大队认定，黄定直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桂彩等四人据此于2019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赔偿诉讼。经核实，岑德泽系桂Ｍ×××××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该车在北部湾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毛来生生前系高楼山林场的造林开发户，在高楼山林场百河分场拉项站建有房屋。近几年来，毛来生一直在高楼山林场百河分场拉项站的房屋居住生活。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由北部湾保险公司河池分公司，还是北部湾保险公司天峨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岑德泽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如何认定；三、马桂彩等四人请求的各项赔偿项目数额是否有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北部湾保险公司河池分公司，还是北部湾保险公司天峨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北部湾保险公司河池分公司称该事故车辆不是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马桂彩等四人诉求由该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马桂彩等四人也认可由北部湾保险公司天峨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放弃对北部湾保险公司河池分公司的责任追究。故本案应由北部湾保险公司天峨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岑德泽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即认定交通事故的责任是交警部门的法定职责，其依职权作出的责任认定，证明力要大于其他证据，在没有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的相反证据时，应当予以采纳。本案交通事故经天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51222120800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定直醉酒后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未按规定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措施的安全距离，其违法行为过错严重，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唐仲伟、毛来生与此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其交通行为合法。即认定黄定直承担此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唐仲伟、毛来生不承担此交通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因果关系明确，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确认。岑德泽出借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给黄定直存在一定的过错。马桂彩等四人称岑德泽将车辆交给醉酒后的黄定直使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的规定，故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法认定黄定直承担本案90%的民事赔偿责任，岑德泽承担10%的责任。 黄定直所驾驶的涉案车辆在北部湾保险公司天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马桂彩等四人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先由北部湾保险公司天峨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上述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予以赔偿。但黄定直已支付的115000元应予以扣除。 关于马桂彩等四人请求的各项赔偿项目数额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本案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原告未提交足以证明受害人毛来生属于城镇居民人口的证据，故死亡赔偿金为92525元〔11325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7年（毛来生年满63岁）〕。2、丧葬费33228元（5538元/月×6个月）。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原告方没有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故酌定为100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原告方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故酌定为1000元。5、精神抚慰金，本院根据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原告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毛来生的母亲马桂彩已满80周岁，马桂彩共生育7个子女，原告方未提供足以证明马桂彩属于城镇居民人口，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740.7元（9437元/年×5年×1/7）。根据以上论述的责任分担，上述死亡赔偿金192525元、丧葬费33228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40.7元，共计244493.7元，由北部湾保险公司天峨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马桂彩等四人11万元元（已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受偿1万元）；不足的部分由黄定直赔偿给马桂彩等四人6044.3元〔（244493.7元-110000元）×90%-11.5万元（扣除黄定直已支付11.5万元）〕，由岑德泽赔偿马桂彩等四人13449.4元〔（244493.7元-110000元）×10%〕。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并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一、北部湾保险公司天峨支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马桂彩等四人各项经济损失11万元；二、黄定直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马桂彩等四人各项经济损失6044.30元；三、岑德泽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日赔偿给马桂彩等四人各项经济损失13449.40元；四、驳回马桂彩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7.4元，由马桂彩等四人负担496.7元，黄定直负担3974元，北部湾保险公司天峨支公司负担496.7元。 在二审中，上诉人马桂彩等四人向法庭出具天峨县六排镇塘英社区居委会（下称英塘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毛来生生前于2015年10月至今在塘英社区居住至今。黄定直、覃德泽认为该《证明》没有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的内容亦不是事实。 本院认为，马桂彩等四人出具的该《证明》并没有证人出庭作证，故对其真实性不予采纳。 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情况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黄定直已赔偿给马桂彩等四人经济损失11.5万元。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桂彩等四人要求北部湾保险公司、黄定直、覃德泽按按城镇人口标准支付其亲属毛来生的死亡赔偿金610040元和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黄定直驾驶的涉案车辆已向北部湾保险公司天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由北部湾保险公司天峨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给马桂采等四人11万元的死亡赔偿金，余款由黄定直承担90%的赔偿责任，覃德泽承担10%的赔偿责任。另认定：马桂彩等四人的亲属毛来生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丧葬费为33228元、亲属输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40.7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马桂彩等四人、北部湾保险公司天峨支公司、黄定直、覃德泽等各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过错责任比例及经济损失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子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据此，受害者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与当地农村居民的不同标准进行计算。从马桂彩等四人的亲属毛来生生前户口登记及其收入来源看：毛来生的户籍在天峨县更新乡高楼山林场百河分场，其生前系天峨县高楼山林场百河分场的造林开发户，主要通过在当地造林的收入维持生活。一审判决按照当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1325元/年和毛来生年满63岁的情况计算，认定毛来生的死亡赔偿金为192525元〔（11325元/年×（20年-3年）〕并无不当。综上，马桂彩等四人的亲属毛来生遭受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为244493.7元（死亡赔偿金192525元+丧葬费33228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40.7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如上所述，本案由北部湾保险公司天峨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马桂彩等四人11万元的死亡赔偿金，余额134493.7元（244493.7元-11万元）根据黄定直与覃德泽的过错责任比例，应由覃德泽承担13449.4元（134493.7元×10%）；黄定直承担121044.3元（134493.7元×90%），黄定直已赔偿给马桂彩等四人经济损失11.5万元，尚应赔偿经济损失6044.3元（121044.3元-11.5万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马桂彩等四人提交毛来生在天峨县城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转让合同》及其申请证人出庭的证言和英塘居委会的《证明》，但并不能说明毛来生离开高楼山林场百河分场的生活来源和证实毛来生一直在天峨县城生活，本院不予采信。马桂彩等四人称黄定直、覃德泽应支付3万元的精神抚慰金，但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遭受特别巨大的精神损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马桂彩等四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元，由上诉人马桂彩、唐凤鸾、刘家贵、刘秋灵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