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平，女，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石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阡县石成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石阡县坪山乡凤凰屯村大屯组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3MA6DJ03023。 法定代表人：邹胜武，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可尧，石阡县龙井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冯广，男，200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石阡县。 原审被告：刘克军，男，1975年7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石阡县。 上诉人陈学平因与被上诉人石阡县石成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成金建材公司”），原审被告冯广、刘克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3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学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陈学平不承担清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成金建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冯运举欠石成金建材公司的债务属冯运举、陈学平的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陈学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石阡县环卫站的证据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足以证明陈学平的收入可以维持家庭正常开支，案涉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一审开庭中，石成金建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况且，陈学平与冯运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感情一直不好，各自对对方的生活、工作不管不问，陈学平也对案涉债务毫不知情。一审法院适用此条作出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案由应属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不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被继承人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案涉债务属冯运举个人债务，冯运举死亡后留下的遗产系本案应查明事实，但一审开庭中，石成金建材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冯运举的遗产状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冯运举意外死亡后，其欠下大量债务。在其他债权人的威逼下，陈学平不得不将仅有的夫妻共同财产货车一辆和一间门面进行处置，偿还了债务。现一人独自抚养两个未成年女儿和负担冯广在外求学的费用，所有收入基本维持生活，无法偿还冯运举的其他个人债务。 石成金建材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 冯广、刘克军二审中均未作陈述。 石成金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学平、冯广、刘克军连带支付冯运举尚欠石成金建材公司的砂款8981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学平、冯广、刘克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8日，石成金建材公司经石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成立，颁发营业执照，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邹胜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3ＭＡ6ＤＪ03023，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上。陈学平与冯运举（已去世）系夫妻，冯广（系在校大学生）与陈学平系母子，与冯运举系父子。2017年，冯运举在承包工程过程中需要用砂石，并在石成金建材公司赊购，先后雇请驾驶员在石成金建材公司运输砂石，其中，2017年2月至6月，主要由刘德兵、刘德海、余卫运输；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由刘克军运输。冯运举在赊购砂石期间支付石成金建材公司砂石款5000元，2018年2月支付砂石款10000元，总计支付砂石款15000元，事后未能支付石成金建材公司砂石款。2019年2月4日，冯运举以出具“借条”形式对所欠砂石款进行确认，其内容“今借到石成金建材有限公司现金捌万玖仟捌佰壹拾，（注：2019年11月30日付清），身份证号：5222241974××××××××，借款人冯运举签名捺印，2019年2月4日”。2019年5月6日，因交通事故冯运举死亡。事后，石成金建材公司向陈学平要求支付砂石款未成，陈学平将与冯运举共同生活期间购买的五方国际门面、贵Ｃ×××××货车出卖。2019年7月15日，石成金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庭审过程中，石成金建材公司认为冯运举的财产可待执行过程进行具体查实，陈学平则认为石成金建材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学平、冯广继承冯运举财产情况，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陈学平不同意调解，故未能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属何种法律关系；二是陈学平、冯广、刘克军是否承担给付责任以及怎样承担责任。 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问题，陈学平与冯运举共同生活期间，冯运举承包工程需要砂石，石成金建材公司与冯运举达成的赊购砂石口头协议，冯运举雇请刘克军运输砂石，石成金建材公司与冯运举间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冯运举与刘克军间是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或者雇佣合同法律关系，冯运举签字确认的“借条”，实际上是对与石成金建材公司买卖合同（包括刘克军签字赊购的砂石）所欠货款的确认。冯运举与刘克军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无争议，石成金建材公司与冯运举的买卖合同因冯运举欠付砂石款而未履行完毕，转为冯运举对石成金建材公司的合同之债。冯运举所欠石成金建材公司的合同之债，系冯运举与陈学平共同生活期间的债务，应属陈学平与冯运举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对陈学平关于该债务系冯运举个人债务，陈学平只在冯运举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陈学平、冯广、刘克军是否承担给付责任以及怎样承担责任的问题，刘克军与冯运举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无争议，相对于石成金建材公司而言，刘克军签字赊购砂石是受冯运举委托，且冯运举已经以“借条”（实为欠条）形式确认刘克军代赊购的砂石款，石成金建材公司与冯运举的合同之债与刘克军不存在法律关系，石成金建材公司要求刘克军承担支付责任，于法无据，予以驳回。对刘克军关于不承担本案支付责任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石成金建材公司要求陈学平、冯广承担本案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据前所述，本案合同之债系陈学平与冯运举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陈学平在冯运举去世后将共同财产五方国际门面、贵Ｃ×××××货车出卖，以及陈学平目前居住的石阡汤中廉租房也属于共同财产，陈学平未提在共同生活期间冯运举的收入未作为家庭共同支出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之规定，对石成金建材公司起诉请求陈学平、冯广连带承担清偿责任，按由陈学平承担清偿责任予以支持，冯广不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本案是基于石成金建材公司与冯运举合同之债，该债系陈学平和冯运举共同生活期间的债务，属共同债务，冯运举去世后，该债务应由陈学平承担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陈学平负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学平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石阡县石成金建材有限公司砂石款89810元；二、驳回石阡县石成金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3元，由陈学平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陈学平称其开设副食店其收入能够维持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但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凭其个人收入能够维持日常家庭开支。而本案中陈学平称冯运举于2007年开始从事工程承包，案涉债务系冯运举承包工程欠付的砂石款，那么冯运举承包工程欠付款项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产生，冯运举承包工程获得的收益是家庭主要的收入来源，也是形成其家庭财产的主要资金。本案中冯运举与陈学平对其家庭内外存在某种程度的分工，这种分工是基于冯运举、陈学平夫妻共同意志作出，因此冯运举承包工程亦是基于夫妻共同意志所为，故陈学平虽未直接参与到冯运举的承包活动中，但冯运举承包工程系正当经营性行为因此欠付的款项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经向石成金建材公司核实，其主张陈学平清偿债务基于案涉债务系陈学平、冯运举的夫妻共同债务，而非主张陈学平在继承冯运举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学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5元，由陈学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飚 审判员  罗 静 审判员  王永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覃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