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赢智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守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鑫瑞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郭荣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萌，山东济南莱芜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赢智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鑫瑞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丰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6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赢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鲁0116民初6678号判决，改判用鑫瑞丰公司应向赢智公司偿还的26000元，抵扣赢智公司应向鑫瑞丰公司支付的10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李克亮、牛余祥系赢智公司的员工错误。1.鑫瑞丰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与证人李克亮当庭陈述相矛盾，李克亮并非赢智公司的员工。(1)李克亮当庭陈述在赢智公司处工作时间为2019年3月10日至6月18日；而微信聊天的时间是2018年7月份，时间上矛盾。(2)李克亮一审陈述，工作了三个月，赢智公司一共向其支付3000元的工资，有悖常理。2.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应由劳动合同或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及按月领取工资的工资单和考勤表等来确认。牛余祥、李克亮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确系赢智公司员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赢智公司所从事的工作岗位、工种的证明材料，没有从赢智公司领取工资的记录，两人从未向赢智公司提供过劳动。3.原审法院仅以赢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广鹏个人与牛余祥、李克亮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私人间的一次转款记录就认定两人是赢智公司的员工与事实不符。张广鹏已于2019年9月辞去赢智公司总经理职务，与赢智公司再无任何关系。二、原审认定鑫瑞丰公司于2019年5月8日、5月22日开具的金额为31516元和85050元的发票，双方无合同，仅凭李克亮签名的送货单不能证明赢智公司收到了鑫瑞丰公司生产的立柱柜体等货物。1.赢智公司是由纪清杰、乔迎、张广鹏、徐超、王善保五人共同出资建立的小微企业，其中纪清杰负责采购。凡是与资金，设备，生产材料有关的业务都由公司股东两人以上办理。即使赢智公司的员工也无权在送货单或采购单上签字代表公司收货。鑫瑞丰公司提交的由纪清杰签字的送货单恰恰证明了赢智公司的收货人是其股东之一纪清杰而不是与其无关的其他人员。2.鑫瑞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仅有李克亮个人签字，没有加盖单位公章，不符合单位书证的要件。3.鑫瑞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从笔迹和纸张的新旧程度看，明显系同一支笔在同一时间书写，是伪造的。为查明案件事实，赢智公司申请对送货单上李克亮的签字时间进行鉴定，以确认签订的时间。李克亮当庭自认与郭荣雨系同村，早就认识，这批货是他介绍的，又表示与郭荣雨不熟，前后矛盾。赢智公司从常理也不可能任命李克亮为验货和收货人。4.赢智公司仅收到鑫瑞丰公司105000的增值税发票及相关货物。赢智公司曾要求鑫瑞丰公司另行开具31516元的增值税发票用于报税，但鑫瑞丰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货物，也未提供其他发票和货物。5.鑫瑞丰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鑫瑞丰公司最后一次发票开具时间为2019年5月22日，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有悖常理，在没有供货合同的情况下，货物质量还没有验收合格、清点供货数量之前就开具发票不符合常理。6.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于2019年4月15日前鑫瑞丰公司将赢智公司委托加工的立柜等货物送到章丘区明水经济开发区工业四路1363号，鑫瑞丰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将送货送到指定地点，已经构成违约，致使终端客户未向赢智公司付款。7.原审法院第四页第十七行“鑫瑞丰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从赢智公司处拉走电机罩、滑架各25个因赢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货物价款，也未提出反诉”与事实不符。判决书第2页第8行已经载明了电机罩、滑架各25套，每套单价1050元，合计26250元。鑫瑞丰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从赢智公司处拉走电机罩25个、滑架25个以折低货款的行为，证明鑫瑞丰公司也是认可这批货物的价格的。事实上赢智公司已经开始用货物折抵货款，不存在违约。原判决判令赢智公司向鑫瑞丰公司支付246566元货款金额错误。实际应付105000元-26250元(鑫瑞丰公司从赢智公司拉走的货物价款)=78750元。三、原审原判程序违法。1.赢智公司与鑫瑞丰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双方如产生争议指定章丘区人民法院审理。莱芜区人民法院在收到鑫瑞丰公司起诉状后应告知鑫瑞丰公司到章丘区法院审理或将案卷移交到章丘区法院。莱芜区没有履行上述程序。莱芜区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2.鑫瑞丰公司向一审法官出示的李克亮与张广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转款记录等没有经过赢智公司质证。判决书没有显示微信聊天内容及转款金额，时间等关键信息。3.牛余祥，李克亮身份证信息证明两人与鑫瑞丰公司法人郭荣雨是同村的同龄人。李克亮母亲郭氏与郭荣雨系堂姐弟，存在亲戚关系、且两人均注册有与赢智公司、鑫瑞丰公司具有相同性质公司。李克亮与赢智公司现总经理张守华在数年前曾因加工合同产生过纠纷。双方存在利害冲突。其提供的证言证据应予排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鑫瑞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赢智公司的上诉请求。鑫瑞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赢智公司支付欠款246566.00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由赢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7日鑫瑞丰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赢智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购买乙方生产的立柱柜体100台，单价为1050.00元，共计货款105000.00元；交货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前，由乙方将货物送至章丘市明水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四路1363号；货款交付方式为承兑或电汇；结算方式为月结45天，随货附带或直接邮寄13%增值税票、发票当月处理；…….。鑫瑞丰公司按合同约定向赢智公司交付了货物并于2019年4月23日向赢智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金额为105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自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5月31日，赢智公司又分7次购买鑫瑞丰公司生产的立柱柜体、门等货物一宗，共计货款141566.00元，赢智公司员工李克亮、纪清杰分别在鑫瑞丰公司往赢智公司送货的2019年4月30日、5月8日、5月14日、5月18日、5月20日、5月31日的6份、2019年5月4日1份送货单下方签字。鑫瑞丰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8日、5月22日开具购买方为赢智公司、价税合计为31316.00元、850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赢智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收到货物的货款25200.00元，鑫瑞丰公司尚未为赢智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述货款246566.00元，赢智公司至今未向鑫瑞丰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2日，鑫瑞丰公司从赢智公司处拉走电机罩25个、滑架25个。赢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张广鹏，2019年9月变更为张守华。鑫瑞丰公司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为此支付代理费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鑫瑞丰公司的证据足以证实赢智公司自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31日购买鑫瑞丰公司生产的立柱柜体、门等货物，共计欠鑫瑞丰公司货款246566.00元的事实。赢智公司至今未向鑫瑞丰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鑫瑞丰公司要求赢智公司支付货款246566.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鑫瑞丰公司请求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其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鑫瑞丰公司要求赢智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赢智公司辩称的鑫瑞丰公司生产的柜体有质量问题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鑫瑞丰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从赢智公司处拉走电机罩、滑架各25个的事实，因赢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电机罩、滑架的价款，也未提出反诉，故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赢智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山东鑫瑞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46566.00元及利息（以24656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山东鑫瑞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9.00元、财产保全费1770.00元，由山东赢智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赢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赢智公司与鑫瑞丰公司2019年4月30日-5月4日的送货单据一宗。2019年4月30日金额分别为1670元、380元两张送货单收货人签名为纪清杰，鑫瑞丰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该两份单据的收货人签名为李克亮，4月30日金额为3582元单据中第三行金额由496改为504，收货人是李克亮，但赢智公司手中该送货单第三行金额为496，收货人是纪清杰。证明：纪清杰是赢智公司唯一的收货员，赢智公司只实际收到鑫瑞丰公司提供的105000元的货物。证据二，赢智公司2019年3-5月的工资单，证明：李克亮不是赢智公司员工。鑫瑞丰公司经质证，证据一送货单与鑫瑞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单价、数额完全一致，但不能证实赢智公司主张，恰恰证实了鑫瑞丰公司主张。双方合同签订日期是2019年3月27日，在2019年4月15日之前鑫瑞丰公司交货，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其他送货单是赢智公司后续向鑫瑞丰公司采购部分货物清单。证明鑫瑞丰公司不止向赢智公司供货105000元。单据收货人不一致，因当时鑫瑞丰公司去章丘送货，李克亮不在现场，鑫瑞丰公司写好送货单后，一联鑫瑞丰公司留存（一审中已作为证据提交），二联给赢智公司员工带去公司，赢智公司和第三方公司清点货物后，李克亮给鑫瑞丰公司第一联签名，第二联留存在赢智公司处，二联与一联之间有复印纸，赢智公司可以随时往上添加。证据二系赢智公司单方出具，也并没有其公章或负责人签字。该证据中并没有记载除乔迎、张广鹏、纪清杰外其他工作人员，存在遗漏或缺失工作人员的情况，也与赢智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相悖。本院认为，证据一虽有部分单据与一审中鑫瑞丰公司提供单据收货人签名不一致，但订购货物数量、名称一致，且与一审中鑫瑞丰公司提供的上述单据是同一单据的不同联次，一审中赢智公司也对上述单据进行了质证，因此对于赢智公司二审中提供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与一审其陈述存在矛盾，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中工资发放表与上诉状中赢智公司所述工作人员数量不符，赢智公司据此主张李克亮不是其公司员工，证据不足，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李克亮、牛余祥是否曾是赢智公司员工；2.赢智公司是否能用鑫瑞丰公司拉走的货物抵扣其应向鑫瑞丰公司支付的货款；3.鑫瑞丰公司向赢智公司供货数量；4.一审法院是否有管辖权。关于李克亮、牛余祥是否曾是赢智公司员工问题。赢智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两人从未向赢智公司提供过劳动，但其在一审、二审中均自认牛余祥在其公司工作过。一审庭审笔录中赢智公司陈述“李克亮离开了我公司”。牛余祥证人证言陈述其与李克亮以前是同事关系，李克亮曾在赢智公司从事喷塑相关工作，也与李克亮证人证言相符。结合一审中赢智公司员工张广鹏与李克亮2019年相关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李克亮曾在赢智公司工作过。因此，对于李克亮、牛余祥曾是赢智公司员工，本院予以确认。赢智公司主张用鑫瑞丰公司2019年11月12日从赢智公司处拉走电机罩25个、滑架25个，抵扣赢智公司应向鑫瑞丰公司支付的货款。但单据中未载明电机罩25个、滑架25个具体价格，赢智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于用该笔款项抵扣赢智公司应向鑫瑞丰公司支付的货款作出过明确约定。赢智公司一审中未提起反诉，其在上诉状中所称“一审判决载明了电机罩、滑架各25套，每套单价1050元，合计26250元”是其在一审答辩意见中陈述，鑫瑞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对此予以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赢智公司主张用鑫瑞丰公司2019年11月12日从赢智公司处拉走电机罩25个、滑架25个，抵扣赢智公司应向鑫瑞丰公司支付的货款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鑫瑞丰公司向赢智公司供货数量。赢智公司对编号01065155，金额为31316元，编号01065159，金额为85050元的发票不予认可，主张鑫瑞丰公司只是向其开具了发票，并未供货。一审中莱城工业区税务局出具的纳税信息查询回执单载明代码01065155已经抵扣。赢智公司虽对2019年4月30日三张送货单真实性有异议，主张鑫瑞丰公司提供的该三张送货单收货人签名是李克亮，李克亮不是其公司员工，但双方所持送货单中产品规格、数量、单价等是同一送货单的不同联次，赢智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赢智公司主张只收到105000元货物，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赢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赢智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程序违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在一审中，赢智公司未于答辩期内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因此，对于赢智公司称一审法院无管辖权，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赢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8元，由山东赢智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