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八一，男，198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焦作市孟州市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州市裕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州市黄河大道西环路中段。法定代表人：贾春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红，河南诤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毛秋生，男，196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上诉人毛八一因与被上诉人孟州市裕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毛秋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八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被上诉人孟州市裕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红，原审被告毛秋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八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本金1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毛秋生于2014年3月12日借被上诉人28万元，购买了豫Ｈ×××××车头和豫Ｈ×××××号挂车，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2015年5月21日，毛秋生的车辆在云南官渡一停车场，车头被盗，报案无果。据上诉人所知，因被上诉人疏忽大意没有按合同约定，给毛秋生车辆购买全险，导致车辆被盗，保险公司无法索赔，给毛秋生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双方为此产生分歧，毛秋生拒绝偿还剩余借款14万元及利息。毛秋生车头被盗后，挂车卖不出去，在停车场停放了10个月。停车费每月300元，支付了几千元。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持续下去，挂车报废，停车费继续增长，会给毛秋生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毛秋生已经无力自救，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便说服上诉人购买新车，经协商，挂车以3万元的价格卖给了上诉人。上诉人虽然是毛秋生的儿子，但是早在2012年已经结婚成家，独立生活长达八年之久，经济上互相独立，来往分明。毛秋生是上诉人的父亲，上诉人原本没有买车的意图，因父亲处于穷困潦倒，并且损失存在继续扩大的风险，最后才决定购买他的挂车，以解除父亲的后顾之忧。2016年3月11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经协商一致，向被上诉人借款29.9万元，购买了新车豫Ｈ×××××车头和毛秋生的豫HO15S挂车，入户到被上诉人公司。并签订了还款协议和车辆运营合同，约定月利率1％，两年内必须还清，否则，被上诉人有权自2018年3月11日以欠款金额按月利率1.5％要求支付利息。上诉人经营到2019年春节，因欠账太多，雇佣司机困难等多种原因，上诉人打算将车辆处理掉，偿还欠被上诉人的10万借款及利息，开始寻求合适的买主。2019年3月24日，乔保江愿意以10.6万元的价格购买车辆，并给上诉人打了5万元订金，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要求过户办理有关手续时，遭到拒绝。被上诉人为了把车辆留到公司赚取管理费，拒绝办理车辆买卖手续。上诉人担心拖延时间，会增加自己的利息负担，当时已经知道自己的车价值多少钱，知道按照车的价格，抵账有余。无奈，上诉人委托父亲毛秋生把车钥匙及一份声明寄给了被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委托价格评估机构评估，公平交易，尽快抵清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10万元及利息，互不纠缠。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明知道上诉人的车辆价值10.6万元的价格有人购买，而仍然私自单方评估低于这个价格，将车辆卖掉有串通评估作弊之嫌，显失公平，应当予以纠正，评估费2000元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因评估车辆价格低于10.6万元，没有征求上诉人（××）意见，更没有通知上诉人到场，被上诉人这种行为是故意侵权。被上诉人所卖车辆应当以10.6万元价格认定，因当时10.6万元的价格，有人购买。一审认定，豫HO15S挂车所卖款项，应当偿还毛秋生的欠款不妥。因为毛秋生和上诉人都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上诉人早在2016年3月购买新车豫Ｈ×××××车头的时候，将毛秋生的豫HO15S挂车一并购买，为其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判决驳回毛八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为其购买全险，导致其车辆被盗后无法向保险公司索赔的问题，从车辆营运合同可以看出，该案争执车辆属于乙方实际所有，且车辆由实际车主控制运营，车主们认为车辆很少出现被盗的风险，不愿意购买盗抢险，因此被上诉人也不强迫乙方购买盗抢险。毛秋生是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营运合同，其车辆是2015年5月21日被盗，期间已经相隔1年多，毛秋生在第一次保险期间就没有购买盗抢险，其也没有提出异议，在第二次购买保险时，毛秋生依然没有提出异议。车辆营运合同第二条约定“车辆必须全额加入保险后也可办理入户手续。保险手续有甲方负责统一办理，费用乙方自理”。这条约定的意思非常明显，乙方负有承担保险费的义务，甲方作为被挂靠方仅仅是受乙方的委托为其购买保险，在乙方没有缴纳盗抢保险费的情况下，甲方没有为其购买此保险，没有任何过错。毛秋生车辆被盗系其自己管理不善造成的，其车辆被盗后损失应等待公安破案后退赃挽回损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为毛秋生购买全险，是毛秋生车辆被盗损失无法挽回的主要原因”的观点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更正。二、毛八一上诉称，豫Ｈ×××××挂车系其以三万元购买毛秋生的车辆不属实。如果毛八一是以3万元购买其父亲毛秋生的车辆H015S挂，其会在一审时就提出，同时也应该在被上诉人处将营运合同中毛秋生更改为毛八一，现在书面的营运合同没有更改，毛秋生是毛八一的父亲，毛八一提供不出他们之间的买卖合同及付款凭证，毛八一上诉所称不属实。三、关于鉴定费承担和车辆价格问题。2019年3月29日毛秋生给被上诉人邮寄的声明中写明车辆由被上诉人选择合法的评估机构评估变卖，用于支付本人所欠款项。被上诉人根据毛秋生的申请选择鉴定机构，冲抵其欠款，评估费应由毛八一和毛秋生负责，车辆费用应以鉴定意见为准。毛秋生未发表意见。孟州市裕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毛秋生立即给付原告本金4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5月1日起止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毛秋生立即给付原告利息款100650元（原欠款14万元本金自2015年5月4日至2019年4月30日利息）；3、依法判令毛秋生和毛八一连带给付原告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11月21日截止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息1．5％计算）；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和评估费2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毛秋生为购买豫Ｈ×××××、豫Ｈ×××××挂货车向原告借款280000元，双方于2014年3月12日达成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1、还款金额为280000元；2、还款期限为自合同签订之日2014年3月12日至2016年3月12日；3、利息按月计算，第一年还款，月利率按1％计息，剩余部分，第二年前半年月利率按1.3％，后半年月利率按1.5％计息；第二条约定，被告将豫Ｈ×××××、豫Ｈ×××××挂货车作为还款的抵押；双方并于当日签订了货运车辆营运合同，被告又将该车辆挂靠到原告公司名下经营。毛秋生借款后，共计归还本金14万，截至2015年5月4日仍欠原告本金14万元，此前利息已经结清。2015年5月21日，豫Ｈ×××××号车在云南省昆明市停车场内被盗，至今未被追回。被告毛秋生认为，所欠原告的14万元因原告未按合同第二条的约定为豫Ｈ×××××号车购买全额保险，故不应当再偿还给原告。2016年3月11日毛八一因购买豫Ｈ×××××号车向原告借款29．9万，并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月利率1％，两年内被告毛八一必须还清所借款项，否则原告有权自2018年3月11日起以欠款金额按月利率1.5％要求被告给付利息；2016年3月11日毛八一与原告签订一份车辆营运合同，将该车辆挂靠在原告公司营运。截至2018年11月21日被告毛八一仍欠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该日之前的利息已结清。2019年3月29日被告毛秋生将豫Ｈ×××××、豫Ｈ×××××挂号车的车钥匙及一份声明寄给原告，同意原告将豫Ｈ×××××、豫Ｈ×××××挂号车选择评估机构评估后变卖，变卖价款用于支付本人欠原告的融资款。2019年4月18日原告裕通公司委托焦作市永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豫Ｈ×××××、豫Ｈ×××××挂号货车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4月27日该评估公司评估豫Ｈ×××××车辆价值为7万元，豫Ｈ×××××挂车辆价值为2．8万元，原告共计支付2000元的评估费。后原告以10万元的价格将豫Ｈ×××××、豫Ｈ×××××挂号货车变卖。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协议后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原告与被告毛秋生、毛八一签订的《货运车辆营运合同》、《还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义务。原告孟州裕通公司称毛秋生欠原告本金14万元及利息；而毛秋生辩称，由于原告未给豫Ｈ×××××号车投保盗抢险，导致该车被盗后不能得到保险公司的理赔款，所欠借款不应归还。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合同，双方约定车辆必须全额加入保险，且保险手续由原告统一办理，被告承担费用。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为被告办理全额保险，是被告在运行中车辆被盗损失无法挽回的主要原因，该部分损失是否能够追回受刑事案件影响尚不能确定。此类案件，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民间借贷，应当综合全案情况进行处理。另一方面，关于被告毛秋生辩称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原、被告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载明，毛秋生所欠原告的借款约定最后还款日为2016年3月12日，故应从2016年3月13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即原告依法应于2019年3月13日前向被告主张权利；由于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该在诉讼时效期间向被告毛秋生主张权利。原告于2019年4月将车辆出售变现时，原告认为被告毛秋生同意归还借款，但该还款行为属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债务人主动履行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债务人不得请求返还。虽然2019年3月29日毛秋生寄给原告孟州裕通公司的声明表示，毛秋生同意原告将豫Ｈ×××××、豫Ｈ×××××挂号车选择评估机构评估后变卖，变卖价款用于支付“本人”欠原告的融资款。但此处的“本人”应理解为××，因为豫Ｈ×××××并非毛秋生所有，毛秋生无权处分。原告认为根据毛秋生邮寄的声明，可见毛秋生愿将豫Ｈ×××××、豫Ｈ×××××挂变卖价款抵顶毛秋生所欠款项，但二被告在庭审中对此不予认同，故上述认识并非被告毛秋生的真实意思表示；另根据查明的案情可见豫Ｈ×××××挂归毛秋生所有，豫Ｈ×××××归毛八一所有；原告在和毛八一结算借款时，并未将毛秋生此前的借款混同处理，而是作为独立的借款予以结算；再者，即使按照交易习惯，车辆变卖的款项也应当用于归还所卖车辆的借款。故原告变卖豫Ｈ×××××车的70000元应用于归还毛八一所欠借款，变卖的豫Ｈ×××××挂号车的30000元应用于归还毛秋生所欠借款。关于原告裕通公司要求毛秋生对毛八一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毛八一独立与原告所签订的《货运车辆营运合同》、《还款协议》，毛秋生并非该笔借款的保证人，因此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毛八一归还的所欠借款及利息，在结算时应从70000元售车款中扣除10万借款自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应为6500元。剩余部分63500元（70000元-6500元）抵扣本金，被告毛八一实际应归还的借款为36500元（100000元-63500元）。原告支出的评估费2000元应由毛秋生承担600元，毛八一承担14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毛八一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孟州市裕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65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5月1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原告孟州市裕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0元，减半收取2455元，由原告孟州市裕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被告毛八一承担455元；评估费2000元由被告由毛秋生承担600元，毛八一承担1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签订协议后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及协议，合法有效，即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毛秋生与毛八一分别与被上诉人签署了一系列经营、借款等协议，应当独自承担责任，不能混同，毛八一购买豫Ｈ×××××车的变卖款应用于归还毛八一所欠借款，变卖的豫Ｈ×××××挂号车的变卖款应用于归还毛秋生所欠借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毛八一主张其未同意卖车抵债，及挂车系从毛秋生处购买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毛八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0元，由毛八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永胜审判员朱海审判员王石柱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董翠果书记员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