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云益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站北东街188号1栋10层1016号。 法定代表人：徐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江，四川善嘉（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一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赵镇龙洞路51号。 法定代表人：张家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四川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云益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益祥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市一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益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安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一安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条裁判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采购合同的标的用于金旌快速通道建设工程，该工程资金投入大、建设周期长、履约过程中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双方约定由于发包人原因，云益祥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可以相应延期并免除延期的利息和违约责任，这属于合理的风险分担；合同也约定一安公司在资金不能周转时可以停止供货，双方权利义务对等，是在平等协商、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不存在显失公平、乘人之危的情形，不应被撤销。且即使存在显失公平，也是撤销合同的情形，不是解除合同的情形。2.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裁判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3.一审法院以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合理，导致一安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解除合同不当。首先，付款条件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双方当事人均为法人，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的法律后果有充分的预判，这是双方反复协商的结果，且云益祥公司的付款进度已经超过了业主单位的付款进度，在积极履行合同；再次，一审法院以该付款条件约定是变买卖合同为合伙性质存在不当，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应通过裁判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意，且云益祥公司选择一安公司签订合同的前提是一安公司同意这种付款约定，现一安公司获得了交易机会后，又否认合同约定并请求解除合同，对云益祥公司不公平；最后，一安公司收取价款的合同目的能否实现，不能以某一时间节点来判断，而应该以双方能否具有履行可行性进行判断，一审法院更不应该以一安公司无法行使代位权而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这是在否定云益祥公司积极主张债权的诚信行为。4.一审判决观音山至云顶山工程9899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款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付款时间认定有误，不能合并裁判。5.云益祥公司在答辩前提出了管辖权异议，虽然超过了答辩期限，但是一审法院也应当予以审查，而不是不予审查后继续审理。6.一审法院有超范围裁判的情形，一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没有明确云益祥公司承担损失的利率，一审法院进行了裁判。 一安公司答辩称，1.对于管辖权，一审中云益祥公司包括答辩、参加诉讼从未提出管辖异议，视为认可一审的管辖。2.一审中云益祥公司对欠付总金额予以认可，只是对付款期限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完全正确。3.一审审理过程中，我方申请对云益祥公司在四川路桥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的应收款予以保全，在保全过程中，金堂县人民法院给四川路桥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后路桥公司向金堂县人民法院回复明确记载，对云益祥公司所有应付款早已支付完毕，现今未有支付的应付款。该份保全的裁定以及复函充分证明云益祥公司在一审中提供假证，欺骗法庭，请法庭依法处理。这也充分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是显失公平的，而且云益祥公司应该支付一安公司欠款。如果我方不去保全云益祥公司的应收款，我方将永远不知业主方已将所有的工程款支付给云益祥公司，所以云益祥公司在签订合同以及在支付款项的过程中，都具有欺骗行为，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云益祥公司及时支付一安公司的工程款。 一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云益祥公司向一安公司支付货款1581111.4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581111.45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云益祥公司承担；3.增加判令撤销《金旌快速通道建设工程（I标段）部分材料采购及运输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的请求。一审审理中，一安公司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金旌快速通道建设工程（I标段）部分材料采购及运输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6日，云益祥公司（甲方）与一安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连砂石、页岩、建渣、碎石等材料，由乙方负责运输，最终结算数量按甲方施工现场负责人实际签收到的数量为准；其中，第七条、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1.本合同不付预付款，乙方必须具备满足本合同的流动资金。2.甲方每月25日结算......3.材料结算款在甲方收到业主付款后，按实际验收合格的供应数量（以核对票据为准）的70%进行付款，年底付80%，如因本工程业主计价滞后工程款不能及时到位时，付款时间相应顺延。4.在业主给甲方的计量进度款不到位的情况下，乙方愿意与甲方共担责任，自行承担资金周转义务，不能周转时停止供货，并放弃向甲方索要利息和违约责任；第九条第四款约定：甲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条款履行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业主的原因造成的不能按本合同履行的除外。上述合同还对材料价格、交货日期与地点、验收方式、运输方式及费用、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采购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进行了多次结算（最后一次结算为2018年9月3日；2019年6月30日，一安公司再次向云益祥公司发出对账单对货款予以确认），货款累计3418966.60元，云益祥公司支付1936852.15元（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2月3日），下欠1482114.45元；观音山至云顶山工程下欠98997元；上述欠款合计1581111.45元。从2018年7月起至今，因业主方未拨付工程款，采购合同所涉工程处于暂停施工状态。 另查明，2017年3月15日，涉案工程发包人成都宜居水城城乡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承包联合体牵头人四川路桥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及承包联合体成员四川圣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签订《金旌快速通道建设工程（Ｉ标段）施工合同》，约定由承包联合体施工修建地点位于金堂县的道路，路线全长4.360公里，签约合同价128440567元，施工工期为540天。 2017年12月30日，四川路桥桥梁工程有限公司金旌快速通道建设工程（I标段）项目部（甲方）与云益祥公司（乙方）签订《地方材料采购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建的金旌快速通道建设工程（I标段）供应材料，每月20日结算；甲方取得相应工程计量款后按照每次结算金额的70%进行转账支付，余款转为履约保证金，在完成全部供货任务且无违约责任后，六个月内支付给乙方。 四川路桥桥梁工程有限公司金旌快速通道建设工程（I标段）项目部制作的“金旌快速通道建设工程（I标段）计量支付汇总”显示，截至2019年2月3日，工程计量金额53110252元，应拨款项（70%）37177176.40元，实际拨款23648416.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当事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首先，应当对当事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的类型予以定性。本案采购合同在第七条约定的付款条件将工程业主拨款是否到位的因素纳入其中，即付款依工程业主的付款时间而定，云益祥公司由此主张其与一安公司系“合作”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以及第一百三十一条“买卖合同的内容除依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以外，还可以包括包装方式、检验标准和方式、结算方式、合同使用的文字及其效力等条件”，和第十二条“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的规定，本案采购合同具有完备的买卖合同内容诸要素，符合买卖合同的定义以及形式要件，其类型属于买卖合同，当事人双方就此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云益祥公司提出的所谓“合作”关系实属一个较为宽泛的概念，任何一个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其实就以合同为基础存在着一种合作关系，对云益祥公司的该表述可以理解为共担风险的合伙意思表示，即要求一安公司与其共同承担资金上的风险，但双方所签订的采购合同明显又不具备合伙协议的特征。对于合同的类型不能仅仅挑拣其中的某一个或两个条款而定，而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从合同的整体上把握以作出公允的判断。 其次，本案采购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目的是通过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获取价款，买受人的目的是通过支付价款获得标的物的所有权。本案中，经当事人双方2018年9月3日的最后一次材料结算，一安公司经累计向云益祥公司提供了价值3418966.60元的货物，云益祥公司于2019年2月3日最后一次付款后共计支付一安公司1936852.15元，占应付款的57%。采购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约定“在业主给甲方的计量进度款不到位的情况下，乙方愿意与甲方共担责任，自行承担资金周转义务，不能周转时停止供货，并放弃向甲方索要利息和违约责任”,即在一安公司的资金不能周转时其仅可停止供货，但不得主张违约责任，该合同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云益祥公司在向业主方催促工程款，并未怠于行使其权利，那么一安公司不具备行使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权利；如此，一安公司丧失了正当的其他救济途径，而只能将实现合同目的期望寄托于云益祥公司的业主拨款是否到位的条件之上，这超出了通常情况下作为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人正当的合理预期，而这样的条件对云益祥公司和一安公司而言也并不具备促成其成就或者阻止其成就的能力。另一方面，云益祥公司的业主是一个民事主体，向云益祥公司拨款现已中止且是否继续拨款处于不确定状态，甚至存在丧失拨款能力的可能，即对云益祥公司来说，若其业主拨款不能，则其也就不必再向一安公司支付货款，这在根本上否定了法律对买卖合同制度设立的初衷，与一安公司出让材料的根本目的相悖，也使买卖合同变相地成为合伙协议。 综上，本案实质涉及在买卖合同中所约定的付款条件的正当性和合理性问题，通过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对付款条件的约定以及云益祥公司业主付款不确定的事实，已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采购合同应当予以解除。 最后，根据本案买卖合同的性质和履行情况，结合一安公司所提供材料系用于修筑道路的事实，在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已无可能，那么一安公司可将其应收货款1482114.45元作为损失向云益祥公司主张权利。 此外，案涉的98997元货款系“观音山至云顶山工程旅游公路建设工程（2）期2标段”尾款，与本案买卖合同无涉，但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并表示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为减轻诉累，案结事了，可在本案中作一并处理。货款在结算之后，若无特别的约定，付款方应在合理的时间内支付。考虑一安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通过书面对账单向云益祥公司对包括上述货款在内的款项予以最终确认，故一审法院酌定该笔货款的付款时间可以顺延至2019年7月5日，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从2019年7月6日起按照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予以计算。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市一安物流有限公司与成都云益祥商贸有限公司在2017年7月6日签订的《金旌快速通道建设工程（I标段）部分材料采购及运输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成都云益祥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成都市一安物流有限公司材料损失费1482114.45元；三、成都云益祥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成都市一安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观音山至云顶山工程旅游公路建设工程（2）期2标段”的货款98997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98997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货款本金给付之日止）；四、驳回成都市一安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15元、诉讼保全费10000元,合计19515元，由成都市一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成都云益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4515元。 二审中，云益祥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云益祥公司项目经理和业主方沟通付款的微信记录，证明业主方尚有未付云益祥公司工程款，云益祥公司仍然在积极主张自己的债权，一旦云益祥公司从业主方取得工程价款，云益祥公司会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向一安公司付款。2.云益祥公司关于金旌快速通道与相关工程方、交通局、交投公司、施工班组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案涉金旌快速通道属于成都市金堂县重点民生项目，属于成都市督办工程，一审法院认为可能收不到款的判断是错误的，案涉工程仍然在继续修建，相关领导也在疫情期间2月份到现场视察，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为的业主单位不付款的情况，合同不应该解除。一安公司质证称，对两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 一安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执保5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移送执行案件复函，证明施工方路桥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云益祥公司，云益祥公司仍然拖欠一安公司工程欠款，足以证明云益祥公司一审提供的计量支付汇总及付款的情况说明的证据是虚假的，双方签订的合同对一安公司的不公平。云益祥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路桥公司向云益祥公司付款是根据路桥公司与业主交投公司、交通局付款进度付款的，路桥公司没有收到交投公司向其的付款，故路桥公司在执行协助查封阶段确实没有向云益祥公司的应付款，只是付款条件未成就，所以没有应付款。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云益祥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聊天对象身份无法核实，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不能达到证明案涉工程已经恢复施工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安公司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是该证据反映的事实形成于双方合同签订之后，不能达到一安公司有关合同签订时存在显失公平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云益祥公司、一安公司之间签订的《金旌快速通道建设工程（I）标段部分材料采购及运输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合同约定：“3.材料结算款在甲方（云益祥公司）收到业主付款后，按实际验收合格的供应数量（以核对票据为准）的70%进行付款，年底付80%，如因本工程业主计价滞后工程款不能及时到位时，付款时间相应顺延。4.在业主给甲方的计量进度款不到位的情况下，乙方（一安公司）愿意与甲方共担责任，自行承担资金周转义务，不能周转时停止供货，并放弃向甲方索要利息和违约责任”是双方自愿、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该付款条件的约定虽然对一安公司的权利有所限制，但是并未排除一安公司主张货款的权利，是云益祥公司对自身权利的一种保护方式。且该合同也约定了一安公司自愿与云益祥公司承担资金周转义务，不能周转时有权停止供货，对一安公司权利也有保护性约定。在一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条款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下，该条款不应被撤销。其次，一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云益祥公司存在以自己行为明确拒绝履行债务，或者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且经催告后仍不履行，或者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等合同应当解除的情形，故双方合同不应当解除。最后，双方合同约定云益祥公司按照业主单位付款进度向一安公司支付货款，该付款条件的前提是工程在持续施工，业主单位在持续向云益祥公司付款。现在工程自2018年7月已经停工，工程长期停工导致上述付款条件难以成就，虽然不是云益祥公司恶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但如果支持云益祥公司有关付款条件的抗辩，出卖人的权利将被排除，这有违合同履行中应当遵守的诚实信用原则，故对云益祥公司的该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但是云益祥公司主张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抗辩具有合同依据，也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支持。 此外，虽然“观音山至云顶山工程旅游公路建设工程（2）期2标段”尾款98997元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但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为减轻诉累，案结事了，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确定的履行期限是其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畴，并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支持一安公司在该工程项下的的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也未超出一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维持。云益祥公司在超过答辩期限后才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未予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云益祥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一安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82114.45元； 三、成都云益祥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一安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观音山至云顶山工程旅游公路建设工程（2）期2标段”的货款9899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98997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成都市一安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515元、诉讼保全费10000元,合计19515元，由上诉人成都云益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4515元，被上诉人成都市一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30元，由上诉人成都云益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4030元，被上诉人成都市一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杨中良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