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敏，女，198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娅婷，浙江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顺昌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风尚蓝湾1幢1单元1412室。 法定代表人：柳启勇。 上诉人肖敏、杭州顺昌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依法改判为顺昌公司支付肖敏2018年1月份至5月份的“积家店”利润分红红利人民币62910.18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019年8月2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顺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顺昌公司应当向肖敏支付“积家店”2018年1月份至5月份的全部分红红利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至3月份的报表均由陈兴军签字确认，肖敏提供的积家店4月份报表，显示合伙人利润为1666.5元，积家店5月份报表，显示合伙人利润为17724.3元，该两份报表仅有肖敏的签字，并未由陈兴军签字确认，不予支持。而在一审开庭质证期间肖敏提供的第4份证据中1-5月份的“积家店的报表”，顺昌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再结合肖敏跟顺昌公司其中股东陈兴军的通话录音内容以及肖敏跟顺昌公司另一名股东**超的通话录音均能确定，该1-5月份的“积家店的报表”分红金额为门店185237.6元，而肖敏的分红应该为62910.18元的。综上，肖敏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中第二项关于4、5月份的利润分红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顺昌公司答辩称：首先，肖敏在顺昌公司担任店长期间的工资和提成已经全部发放。顺昌公司对在职店长是有个人奖励，但该部分奖励是要求在职店长满一年按年度年底统一结算的。肖敏6月离职时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不应给予分红。其次，肖敏打给**超的3万元，不是顺昌公司收的。顺昌公司和肖敏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第三，肖敏离职时未做任何交接，说走就走，顺昌公司是无辜的，该给她的都已经给她了。肖敏提供的微信聊天、通话记录都是经过专业人员指点的，存在刻意套话之嫌。 顺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顺昌公司无需返还肖敏押金人民币3万元；2、依法判决顺昌公司无需支付肖敏利润分红43519.38元；3、本案诉讼费由肖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肖敏将30000元押金支付给了**超，顺昌公司未收到过肖敏的30000元押金，顺昌公司无需向肖敏返还该笔款项。本案中，顺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公司账户从未收到过肖敏支付的30000元押金。肖敏支付给**超的30000元，**超并未将相关款项打给顺昌公司。肖敏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顺昌公司支付了相关款项。（2019）浙0108民初1900号案件中，顺昌公司并非案件主体，在该案中只是**超承认收到了30000元的款项，与顺昌公司无关。本案发生之后，顺昌公司经多方核实，**超并未将该款项打给顺昌公司。因此，顺昌公司没有义务向肖敏返还30000元押金。二、即便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肖敏并未主张合同解除，肖敏要求顺昌公司返还30000元既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定事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系合同纠纷，主张合同成立或解除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肖敏至今为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顺昌公司与肖敏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即便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肖敏主张的合同关系，那么在肖敏并没有主张合同解除的前提下，顺昌公司向其返还30000元的依据是什么呢？一审法院认定顺昌公司要按照积家店的报表将全部的“合伙人利润”都支付给肖敏的依据是什么呢？一审法院认定肖敏离职之后顺昌公司就应返还其30000元合同款项并支付分红显然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并不必然导致本案民事合同的解除。而且，一审法院要求肖敏向顺昌公司返还30000元款项，却并未对目前合同效力和状态作出认定，显然违背了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三、顺昌公司无需向肖敏支付“积家店”分红红利。顺昌公司确实曾经结合门店的收益、店长的工作表现、公司的盈利情况给予肖敏额外的奖励，但并非本案中肖敏所称述的事实，是否给予奖励的决定权在肖敏，且该争议应属劳动争议纠纷。实际上，顺昌公司在企业日常的经营中确实会采取两种模式对于优秀的门店店长给予额外的经济奖励。一种是结合门店的收益，店长的工作表现、公司的盈利情况给予优秀的店长额外的奖励。另外一种是店长向本门店投入一部分的款项，可以享受门店的一部分收益并承担亏损。但是肖敏并未采用第二种模式，顺昌公司确实未收到肖敏汇入的任何款项。顺昌公司确实曾经结合门店的收益、店长的工作表现、公司的盈利情况给予肖敏额外的奖励，但顺昌公司认为是否给予其奖励的决定权在肖敏，且该争议应属劳动争议纠纷，应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此外，肖敏在一审中认可双方约定在年底结合门店的收益进行结算的事实，而实际上肖敏2018年5月份就已经主动申请离职，作为门店店长，肖敏的离职给门店后续几个月的经营造成了极大的困难，该门店在2018年并无额外的收益可以分配，肖敏不能仅享受权利也应承担相应的义务。综上，顺昌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顺昌公司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尊严。 肖敏答辩称：一、应当认定顺昌公司收到30000元的事实。肖敏经顺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柳启勇指示将30000元转账至顺昌公司股东**超账户中，双方核算确认肖敏“合作出资”共计30000元。2017年度所有分红已经按月结算完毕，只是2018年顺昌公司才改变合伙人政策为：分红方式调整为年底结算，每月月底结算门店亏损，而肖敏刚好在2018年6月离职，才导致2018年度的分红至今未拿到，但是此时顺昌公司应当认定为默认收到30000元的事实，因为2017年度肖敏与顺昌公司的已经依照口头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至于这笔押金的最终走向，肖敏不得而知，况且当时公司账户本身很乱，代理佣金等多数都是打入三个股东其中一个股东陈兴军私人账户的。二、肖敏与顺昌公司之间的口头约定是基于顺昌公司“激励员工、留住人才”之目的产生的，肖敏并非顺昌公司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当该约定所依据的基础灭失后，即肖敏与顺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之际，该协议的根本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所以顺昌公司应当退还肖敏的“出资款”30000元；加上在解除劳动合同后肖敏也曾多次用行动表示解除肖敏“店长”合伙人的意思表示，即在2018年6月解除劳动合同以后，要求被顺昌公司返还押金30000元和分红的事实，顺昌公司也应当退还肖敏的“出资款”30000元。肖敏与顺昌公司之间“合伙人分享利润共担损失”的约定实际为顺昌公司实施的一种员工激励措施，肖敏不属于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顺昌公司与肖敏的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6月底解除，其与顺昌公司合作关系也相应解除，顺昌公司应当退还肖敏30000元“出资款”。如上文所诉，肖敏并非顺昌公司公司法意义的股东，自然也不享受顺昌公司公司法意义上的分红权，2017年度至2018年度肖敏能够取得分红权主要基于两个因素，其一是肖敏实际向顺昌公司“出资”了30000元，其二是肖敏系顺昌公司门店的店长、合伙人；目前肖敏已经与顺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已经失去了顺昌公司门店店长、合伙人的身份，顺昌公司不可能再继续向肖敏分红，肖敏的分红权不受公司法的保护，其离职后不可能再取得顺昌公司的分红。因此，不管从公平原则出发还是基于顺昌公司承诺退还肖敏“出资款”的前提，顺昌公司都应该向肖敏退还30000元的“出资款”。另，肖敏系2017年4月21日将“出资款”打入顺昌公司（股东**超账户）的，该“出资款”更像是一种押金的形式，在合作期间2017年4月21日至2018年6月底，肖敏已经完全履行了的其义务，负担了顺昌公司其所在门店的其应当承担的全部亏损，顺昌公司是利益的最大收获者，并且在2018年6月解除劳动合同以后，肖敏多次要求顺昌公司返还押金30000元用行动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顺昌公司应当支付该“出资款”30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36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暂自2017年4月21日计算至2019年4月20日，实际产生的利息应当以顺昌公司实际履行之日为准）。 肖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顺昌公司退还肖敏押金30000元及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顺昌公司支付肖敏2018年1月至5月的“积家店”分红红利62910.18元及利息。3、诉讼费用由顺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肖敏为顺昌公司下属积家门店店长。柳启勇、陈兴军、**超为顺昌公司股东。顺昌公司对门店的其中一种管理的奖励制度为：由店长投入部分款项，对门店的盈利享有分红，对门店的亏损予以承担。肖敏表示接受上述奖励制度，交向**超转汇30000元。2018年1月积家店的报表显示，合伙人利润为41919.78元，2018年2月积家店报表显示，合伙人利润为亏损7338.9元，2018年3月积家店报表显示，合伙人利润为1599.6元，1至3月的报表均由陈兴军签字确认。肖敏提供的积家店4月报表，显示合伙人利润为1666.5元、积家店5月报表，显示合伙人利润为17724.3元，此二月报表仅有肖敏签字。肖敏于2018年6月离职，双方因分红及退还30000元押金产生争议。另查明：肖敏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起诉柳启勇、**超、陈兴军，案号为：（2019）浙0108民初1900号。该案肖敏撤回了起诉。在该案中柳启勇、**超、陈兴军辩称肖敏向**超转让30000元表示接受顺昌公司公司上述奖励制度，肖敏确实享受了其所在门店一定比例的收益及承担了一定比例的亏损。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肖敏是否向顺昌公司缴纳店长奖励制度所需资金。顺昌公司认为其未收到过相关款项，也不能证明肖敏是采取了该种奖励制度。一审法院注意到，作为顺昌公司的三个股东，在（2019）浙0108民初1900号案件中，共同答辩称肖敏向**超转入30000元的目的是接受了顺昌公司的奖励制度，并享受了利润并承担了亏损，虽在本案中顺昌公司否认**超收取的是奖励所需投入的款项，一审法院结合其在另案中的陈述及对1月3日报表陈兴军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肖敏向顺昌公司缴纳了3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关于是否应当退还30000元押金。顺昌公司称双方有协议，肖敏作为门店店长有服务期限，不能随意离职，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4、5月的利润分红，一审法院认为，肖敏仅提供了由其签字的报表，并未由陈兴军或其他股东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顺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肖敏押金款人民币30000元。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顺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敏利润分红人民币43519.38元。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肖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元，减半收取320元，由顺昌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肖敏向**超转账30000元款项的实际收取主体以及顺昌公司是否应予以退还。肖敏与顺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柳启勇的微信聊天过程中，双方均提及该30000元系肖敏的“入股”款，顺昌公司股东柳启勇、陈兴军、**超就（2019）浙0108民初1900号案件发表的答辩意见中，亦表明该款系肖敏作为店长向公司交纳，故对顺昌公司在本案中所称该笔款项系肖敏向**超个人支付，与顺昌公司无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肖敏与顺昌公司未就该笔30000元款项性质以及退还条件作出明确约定，且肖敏在交付该笔款项后并未直接或间接持有顺昌公司的股权，故该款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投资款。现肖敏已从顺昌公司离职，顺昌公司亦缺乏合理事由及明确法律关系继续占有该笔款项，故其应当向肖敏予以退还。其次，关于顺昌公司是否应当向肖敏支付合伙人利润款。肖敏提供的2018年1-3月的报表均经顺昌公司股东陈兴军签字确认，其中载明了当月对应的合伙人利润，故顺昌公司应当予以支付。鉴于2018年4、5月的报表未经顺昌公司股东签字确认，而肖敏与陈兴军的通话录音中，陈兴军亦多次表示“都是签好字的”、“签字的都在的”等。现肖敏未能提供经陈兴军等签字确认的4、5月报表，而仅以其自己签字的报表，要求顺昌公司支付利润款，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肖敏、顺昌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肖敏负担285元，由杭州顺昌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640元。肖敏已向本院预交640元，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