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创安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运河路5-4号1幢10层1042室。 法定代表人：吴秀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大为，浙江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鼎胜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群联综合大楼2幢406室。 法定代表人：刘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耀涛，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创安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安营销公司）与杭州鼎胜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胜营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8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张一文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创安营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大为，被上诉人鼎胜营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耀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鼎胜营销公司、创安营销公司均为房地产营销策划、房地产中介服务、房地产信息咨询类公司。王鹏飞系鼎胜营销公司员工，章林华系创安营销公司业务员，吴林毅系创安营销公司员工。 2018年6月22日，创安营销公司在《2018年6月渠道结款》上盖章确认，该结款单显示：客户名称为曹光辉，购房房号为6-1302，价格为750000元，首付金额为380000元，酬金为100000元，签约日期为2018年6月22日，分销员为章林华，结佣金额为60000元，结佣账户为吴林毅个人账户，并备注“如客户按揭贷款为能通过客户要求退款需全额退还”。次月5日，王鹏飞账户向前述吴林毅账户汇款55800元。王鹏飞出具说明1份，该说明显示：前述55800元汇款系其因鼎胜营销公司要求，代鼎胜营销公司向创安营销公司指定账户支付的佣金。 2019年10月25日，鼎胜营销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创安营销公司依法退还佣金558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1.坐落于余杭区（集号）、501-1901室（集号）、3001室房屋所有权人为杭州顺势实业有限公司，规划批建用途为酒店，实际批准用途为商业办公用地，抵押权人为谢峥嵘，抵押登记时间为2018年6月1日；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2019）浙0110民初18634号，该判决书认定前述项下房屋仅有大产证，并对前述房屋的性质、抵押情况予以确认。2.曹光辉后因1302室房屋无法办证而向杭州顺势实业有限公司申请退款；2019年2月3日，万辉、毕玉刚（时任杭州顺势实业有限公司高管人员、投资人）向曹光辉退款380000元，备注“1302钱江退房款”。3.2019年1月17日，在本院询问笔录中，曹光辉就退房及退回佣金事宜进行了确认，并明确已收到鼎胜营销公司退还佣金30000元。 庭审中，双方就王鹏飞与章林华促成曹光辉购买1302室交易，佣金55800元结算金额并无异议，且创安营销公司认可其在1302室交易收取提成。鼎胜营销公司并于庭审中陈述：1.钱江国际广场6幢所在位置土地规划用途为酒店办公用房，不能销售，本来杭州顺势实业有限公司计划分割销售，因无法实现故而只能退款；2.杭州顺势实业有限公司找到鼎胜营销公司，要求鼎胜营销公司代为居间销售其名下房屋，于是鼎胜营销公司又找到创安营销公司要求帮忙销售，创安营销公司帮鼎胜营销公司暂时卖掉了1302室；3.因1302室无法过户，其已与曹光辉达成退款协议，目前已经退还曹光辉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1.创安营销公司是否系曹光辉购买1302室的居间方。《2018年6月渠道结款》明确显示分销人为创安营销公司业务员章林华，创安营销公司亦就1302室购买详情、佣金结算金额、佣金支付账户（即创安营销公司员工吴林毅账户）在该结算单上盖章确认，结合创安营销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就1302室交易参与提成的事实，创安营销公司系实际居间方应无异议；虽然鼎胜营销公司、创安营销公司之间并未就该居间事实签订书面合同或达成口头协议，但并不影响双方就1302室居间销售、佣金分成结算达成合作关系的事实成立，故创安营销公司相应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2.鼎胜营销公司支付创安营销公司55800元佣金是否符合退还条件。虽然鼎胜营销公司、创安营销公司均促成1302室交易，但1302室所在6幢501-1901室（集号）所有房屋仅存在大产证，如未单独分割即无法办理房屋过户，6幢501-1901室（集号）所有房屋又尚存抵押情况，未经得抵押权人同意更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且鼎胜营销公司自认1302室所在土地规划用途为酒店，无法对外销售，曹光辉因1302室居间交易按揭贷款、过户登记之目的根本无从实现，而向鼎胜营销公司要求退还佣金亦属合理；且鼎胜营销公司已提交证据初步证明曹光辉已经退房成功，曹光辉亦在本院询问笔录中就退房及退还佣金事实予以确认，两者能够相互印证，故鼎胜营销公司主张退还佣金符合《2018年6月渠道结款》关于“如客户按揭贷款未能通过客户要求退款需全额退还”之约定。3.鼎胜营销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全额退款。综合证据材料可知，创安营销公司接受鼎胜营销公司提出的合作售房、佣金分成的协议，并按约完成各项居间义务，双方并就1302室购房事宜完成结算及支付，无证据表明创安营销公司在1302室居间行为中存在任何过错。而据鼎胜营销公司诉状及庭审陈述鼎胜营销公司系杭州顺势实业有限公司所属房屋销售居间方之一，创安营销公司仅是帮忙销售以赚取佣金，故鼎胜营销公司理应对其居间销售房屋的实际土地性质、房屋权利瑕疵情况、按揭贷款流程等因素清楚知晓，无证据表明鼎胜营销公司已将前述与1302室相关不利因素告知创安营销公司，结合2018年6月1日1302室已办理抵押登记，而2018年6月22日鼎胜营销公司还要求创安营销公司帮忙销售1302室的事实，1302室房屋交易因前述不利因素而无法达成显然超出创安营销公司认知范畴，鼎胜营销公司对交易目的无法实现显然存在重大过错。综合创安营销公司在《2018年6月渠道结算》中明确承诺“如客户按揭贷款未能通过客户要求退款需全额退还”，以及创安营销公司已按约完成1302室居间义务不存在过错的事实，该院酌情确定创安营销公司返还已支付佣金的60%即33480元。综上，鼎胜营销公司诉请，其合理、合法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杭州创安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杭州鼎胜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佣金33480元；二、驳回原告杭州鼎胜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98元，由原告杭州鼎胜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280元、被告杭州创安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318元。原告杭州鼎胜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创安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创安营销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相互矛盾，且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导致本案判决不公。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被告按约完成各项居间义务，双方并就1302室购房事宜完成结算及支付，无证据表明被告在1302室居间行为中存在任何过错；……原告对交易目的无法实现显然存在重大过错”，另一方面酌情确定并判决上诉人返还已支付佣金的60%即33480元。这明显是相互矛盾的。既然无过错，就没有必要返还居间报酬。上诉人在整个居间行为中并无任何过错，并积极促成了案涉1302室房屋的成交，被上诉人理应支付相应的居间报酬款项。依据《合同法》第424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426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第427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之规定，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退还相应的居间报酬款项。二、依据《2018年6月渠道结算》显示，上诉人需退款的条件并未成立，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款项。《2018年6月渠道结算》明确约定“如客户按揭贷款未能通过客户要求退款需全额退还”，上诉人认为该约定明确且唯一，即只有在1302室客户曹光辉银行按揭贷款未通过且客户要求退款的，上诉人有全额退还居间报酬的义务。本案，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为“曹光辉后因1302室房屋无法办证而向杭州顺势实业有限公司申请退款”、“因1302室无法过户，被上诉人已与曹光辉达成退款协议，目前已经返还曹光辉30000元”。而一审法院在说理部分却扩大认为“曹光辉因1302室居间交易按揭贷款、过户登记之目的根本无从实现”。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是专业的从事房地产营销的，上诉人积极促成了案涉1302室房屋的成交，此后1302室客户曹光辉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产权过户均与上诉人无关，并且1302室客户曹光辉也是因为案涉房屋存在抵押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才向开发商杭州顺势实业有限公司申请退款，1302室客户曹光辉要求退款的情形并不符合《2018年6月渠道结算》所确定的退款条件。据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浙0110民初18651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鼎胜营销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双方均系房产经纪行业，双方对房产权利瑕疵是明知的，本案因权利瑕疵而导致曹光辉无法办理房屋过户，亦属于结算单约定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创安营销公司上诉主张无需返还佣金的请求。创安营销公司与鼎胜营销公司均为房地产营销策划、房地产中介服务、房地产信息咨询类公司。作为专业的从事该类业务的公司，应当比一般的购房者更清楚营销的房屋的产权性质，对客户购买的房屋是否能办理出房屋的相关凭证更清楚。本案中，鼎胜营销公司、创安营销公司均促成国际大厦6幢1302室交易，而案涉房屋所在6幢501-1901室（集号）所有房屋仅存在大产证，如未单独分割即无法办理房屋过户。目前6幢501-1901室（集号）所有房屋又尚存抵押情况，未经得抵押权人同意更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且鼎胜营销公司自认1302室所在土地规划用途为酒店，无法对外销售。致使购房者曹光辉因1302室居间交易按揭贷款、过户登记之目的根本无从实现。因案涉房屋存在无法过户等实际情况，鼎胜营销公司和创安营销公司还积极促成曹光辉购买1302室。鼎胜营销公司和创安营销公司均有过错，曹光辉向鼎胜营销公司要求退还佣金亦属合理。根据《2018年6月渠道结款》显示，创安营销公司收取了案涉房屋佣金的60000元，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由创安营销公司在收取的佣金退还60%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创安营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7元，由上诉人杭州创安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