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1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法定代表人：刘守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亚东，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广玉，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万恒防腐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法定代表人：张敬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绍龙，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裕翔，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皇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万恒防腐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恒防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6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皇安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67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其支付万恒防腐公司工程款508003.13元；2、依法判决万恒防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争议的合同外脚手架的工程量应认定为18421㎡，一审判决未查清争议的焦点事实，直接认定争议脚手架的工程量为33000㎡，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万恒防腐公司完成的脚手架工程量包含两个部分，即为完成原合同范围之内的保温、油漆工程产生的脚手架工程量，以及合同履行期间合同之外变更增加的辅助他人实施安装、电气、拆除工程而搭拆的脚手架工程量。对于合同范围之内的脚手架工程量及其费用，其在结算时无须单独向万恒防腐公司进行结算和支付，对于合同之外的脚手架工程量及价款，其应向万恒防腐公司予以结算和支付。但一审判决并没有对合同内、合同外的脚手架工程量进行区分和查明，将《灞桥电厂脱硫改造安装、电气、拆除脚手架搭拆》载明的33000㎡全部认定为双方争议的合同之外的脚手架工程量，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重复计算脚手架工程量的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502721.13元，进而判决其支付万恒防腐公司剩余工程款751205.13元错误。如前所述，由于一审法院未能查清和区分脚手架工程量在合同之内和合同之外的情况，导致错误认定脚手架工程量，最终导致对于合同结算总价款和欠付工程款的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其以751205.13元为基数向万恒防腐公司支付自2015年12月10日起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明显错误。1、由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工程款金额错误，故以该错误基数计算的工程款利息也是错误的。2、一审已经查明，双方纠纷的实质原因是对合同外脚手架工程量的确定存在争议以及合同对于脚手架工程单价没有明确约定造成的，万恒防腐公司不顾合同外脚手架所产生的实际工程量，并且以自己单方主张的工程单价强迫其结算，不能将未结算的责任全部归咎于其，一审判决其承担剩余工程款的全部利息，明显有失公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万恒防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汉皇安装公司主张脚手架的工程量应区分合同内外的工程不能成立。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是据实结算，并没有按照合同包死价结算，双方对工程量的结算也达成了一致。双方按照实际施工工程结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汉皇安装公司上诉主张的强迫其结算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脚手架的工程量为33000㎡，符合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款利息自2015年12月10日起算正确。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并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万恒防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汉皇安装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464721.13元及利息326973.91元（以1464721.13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10日计算至2019年9月2日，其余利息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上共计1791695.0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汉皇安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6日，江苏新建安装饰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乙方）与汉皇安装公司（上诉人，甲方）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1.1工程名称，大唐陕西灞桥热电有限公司2*35MW脱硫改造（保温油漆）工程；1.2工程地址，陕西灞桥；1.3建设单位，灞桥热电厂；1.4承包范围，大唐陕西灞桥热电有限公司2*35MW脱硫改造；1.5合同价款，工程总价包干人民币170万元整包干不调整，含税金；1.7合同期限，以甲方和电厂合同规定期限；1.8承包方式，采用包人工、包主材（除业主提供的材料外其余均由乙方负责），包工程内所产生的全部费用；2.2本工程内容由乙方组织人力、物力、机械进行施工，并支付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2.3严格履行本合同规定须交纳除税金外的所有费用，并保证及时支付工人工资；5.1工程款支付，进度款按每月电建公司所批复进度款的支付……。合同签订后，万恒防腐公司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汉皇安装公司支付万恒防腐公司50万工程款并在2015年12月13日代万恒防腐公司支付工人工资15万，合计65万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为实际的工程范围发生变更，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包干方式进行结算。2015年12月10日，万恒防腐公司出具了《灞桥电厂脱硫改造安装、电气、拆除脚手架搭拆》项目明细表，首页万恒防腐公司方计算的脚手架搭拆面积是36825平方米，汉皇安装公司方工作人员核算后另外手写33000平方米并签名、加盖了其公司公章；其余7张项目明细表是汉皇安装公司方核算出的，双方核对后在8张项目明细表上骑缝加盖了汉皇安装公司公章。2016年2月5日，汉皇安装公司又出具了两张《灞桥项目部保温结算清单》，其中加盖公章的一张无单价和总价款，未加盖公章的一张有单价和总价款。汉皇安装公司对2张结算清单中保温、油漆、脚手架、拆除四项的结算单价及总价款共计1158003.13元无异议，对第五项“厂家付款项”111454元称其已经在2017年5月12日付给万恒防腐公司的会计王某某101516元，双方均同意以该101516元了结“厂家付款项”111454元。万恒防腐公司对2张结算清单中保温、油漆、拆除三项的结算单价及总价款无异议，但是对脚手架的工程量及单价（18421平方米×单价16元=294736元）有异议，认为脚手架的工程量应当按照上述33000平方米计算，或者按照22000平方米×单价30元计算工程款；对第五项“厂家付款项”111454元则表示其公司会计王某某确实收到101516元，但否认曾经同意以该101516元了结“厂家付款项”111454元，主张第五项“厂家付款项”仍然下欠9938元（111454元-101516元）。另查，2016年3月2日，江苏新建安装饰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江苏万恒防腐安装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防腐保温工程，具有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脚手架的工程量及单价问题。汉皇安装公司认为应当按照2016年2月5日己方出具的《灞桥项目部保温结算清单》中载明的18421平方米×单价16元=294736元给万恒防腐公司进行脚手架款项结算。万恒防腐公司不认可汉皇安装公司单方面按照18421平方米×单价16元=294736元进行结算，认为应当按照2015年12月10日《灞桥电厂脱硫改造安装、电气、拆除脚手架搭拆》项目明细表首页汉皇安装公司方工作人员手写的脚手架搭拆面积33000平方米计算，或者按照22000平方米×单价30元计算脚手架工程款。从以上的两次结算内容看，汉皇安装公司在已经盖章确认脚手架搭拆面积33000平方米的情况下，又再次单方确定脚手架搭拆面积为18421平方米，该变更行为没有取得万恒防腐公司方的认可，故应当按照33000平方米计算脚手架搭拆的工程款。万恒防腐公司对汉皇安装公司单方面按照18421平方米×单价16元进行结算有异议，同意按照22000平方米×单价30元计算工程款，万恒防腐公司的该项结算方案，亦未得到汉皇安装公司同意。庭审中，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单价的合理性，从双方各自主张的计算方式获得的结果出发，法院支持汉皇安装公司以单价16元进行结算的主张，即涉案的脚手架工程款为33000平方米×单价16元=528000元。综上，工程款总计为：保温工程740529元+油漆91898.43元+脚手架工程528000元+拆除30839.7元+“厂家付款项”111454元=1502721.13元；扣除汉皇安装公司已支付的65万元及“厂家付款项”101516元，实际汉皇安装公司尚拖欠万恒防腐公司工程款751205.13元。关于万恒防腐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双方仅仅约定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未明确约定结算后的工程款如何支付，因涉案工程已经早于双方结算的时间2015年12月10日前交付使用，现万恒防腐公司主张自2015年1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遂判决：一、被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万恒防腐安装有限公司支付下余工程款751205.13元；二、被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万恒防腐安装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12月10日至2017年5月12日期间的利息58393.62元，并以751205.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江苏万恒防腐安装有限公司支付自2017年5月13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江苏万恒防腐安装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0970元，原告江苏万恒防腐安装有限公司已预交10485元，现减半收取，由被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485元；被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万恒防腐安装有限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10485元。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对于涉案脚手架工程量的认定；二、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江苏汉皇公司与万恒防腐公司在本案中均认可，因实际工程范围发生变更，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包干方式进行结算，而是按照实际施工量据实结算。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显示，双方共同确认工程量的证据是2015年12月10日的《灞桥电厂脱硫改造安装、电气、拆除脚手架搭拆》，在该证据中江苏汉皇公司确认的脚手架工程量为33000㎡，现江苏汉皇公司以2016年2月5日《灞桥项目部保温结算清单》中的18421㎡作为其主张的工程量，并且上诉认为《灞桥电厂脱硫改造安装、电气、拆除脚手架搭拆》中的33000㎡包括合同内和合同外两部分工程量，其只需对合同外的工程量即18421㎡向江苏汉皇公司进行结算和支付，但《灞桥项目部保温结算清单》中的18421㎡工程量系江苏汉皇公司的单方确认，万恒防腐公司对此并不认可，至于江苏汉皇公司上诉所称的合同内和合同外的工程量，因双方系据实结算，并不影响法院对涉案工程量的认定以及对欠付工程款的计算，故对江苏汉皇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江苏汉皇公司与万恒防腐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对于工程款的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但涉案工程在2015年12月10日双方结算工程量之前已经交付使用，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支持江苏汉皇公司主张的自2015年12月10日开始计算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妥，对于江苏汉皇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其承担剩余工程款的全部利息有失公允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苏汉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4元，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向红审判员  王慧芳二〇二〇年五月日书记员张静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