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69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义欣，男，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群，男，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伟鹏，男，199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珠，福建契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江鹏，福建契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义欣因与被上诉人李伟鹏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5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义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的、坐落于思明区产为上诉人所有，李伟鹏为代持案涉房屋产权；2、判令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将案涉房产过户至上诉人指定的、具有厦门市购房资格的魏德辉名下。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声称2016年8月以290万元价格向上诉人购买案涉房产，但是至始至终都没有向法庭提交房屋买卖合同，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该行为不符合基本常识。二、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3日转账给上诉人的195万元，系上诉人于2016年6月4日向肖凯英购买思明区莲岳里103号301室房产的过桥借款，不是购买案涉房屋的购房款。三、被上诉人母亲王和春及杨文安出借给上诉人的195万过桥费其已连本带利全部收回。四、上诉人于2016年5月24日以280万元的价格向郑游今购买案涉房屋，中介费5万元，持有3个多月的资金成本，综合成本加起来不止290万元。五、关于上诉人向原房东郑游今通过诉讼索要迁移户口违约金一案，上诉人确实有故意制造证据、虚假陈述的、想向郑游今多要违约金的行为，但一审法院仅以此为由即认定上诉人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不符合基本常识。六、被上诉人母亲王和春借给被上诉人195万元思明区莲岳里103号301室房产过桥借款，虽然刻意将出借渠道与贷款回收渠道分割开，仅看资金流向表面上未能看出其中的猫腻，但是根据房屋买进与卖出过程、时间点、相关人员之间的关系，可以分析出之间的逻辑关系。七、从被上诉人2016年9月13日出具给上诉人的全权委托《公证书》内容可见：李伟鹏将案涉房产的抵押权、出售权、定价权、收房收款权、出租权及收取租金的权利等给了上诉人，基本放弃了全部的物权权利，违反常识。八、案涉房屋从郑游今出卖后，上诉人委托装修公司进行了装修。装修款是借的，由放贷人直接支付给装修公司，因上诉人委托装修公司装修的其他房子的装修款至今还有数万元没有付清，装修公司拒绝提供相关资料。九、案涉房产自2016年6月16日移交给上诉人后，直到2018年12月两年半时间，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收取租金，如果是被上诉人的房产，则有违常理。补充事实与理由：1.双方在2016年9月1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的本质是名为买卖，实为民间借贷担保，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签订于2016年8月3日、出售价为290万的房产买卖协议。2.关于28万违约金的问题。《房产买卖协议》上没有约定户口不按期迁移要支付违约金的约定。3.案涉房产一直有上诉人占有、使用、出租收益该房产，而为了保障上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还于2016年9月13日出具了委托书，将上述房产的出售权、定价权、收款权全部委托给上诉人，并进行了公证。 被上诉人李伟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首先，上诉人主张案涉房产为其所有，被上诉人仅是代持人。但截止本案开庭，上诉人均未提供有关双方存在代持房产的意思表示，哪怕就是微信、短信、通话内容等等相关证据都没有。其提供的由被上诉人出具的（2016）厦鹭证内字第42999号《公证书》仅证明被上诉人购买案涉房产后，将案涉房产交付其代为管理和使用。相反，该份《公证书》证实案涉房产系被上诉人所购买，被上诉人仅是受委托代为管理案涉房产。2018年8月24日，被上诉人出具（2018）厦鹭证内字第40013号《公证书》终止对上诉人的相关委托，并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对此均不持异议。其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母亲王和春向其支付购房款290万元为借款，却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其在起诉状主张：“2016年9月7日，上诉人向案外人杨漳森、王和春借款94万元用于支付购房尾款”。但当被上诉人提交银行流水明细时，其变更借款金额为95万，当法庭查明被上诉人于房产过户当天向厦门市地方税务局缴纳两笔过户税费14250元和9500元时，上诉人当庭变更借款金额为96万或97万。随后主张所借款项已还清，这与其诉状中主张的：“2018年12月，因其未能归还借款，被驱逐出案涉房屋，被上诉人霸占案涉房产”。上诉人的前后陈述多次自相矛盾，更无法自圆其说。本案中，上诉人所举证据仅能证明两点：其一，上诉人系专业炒房人员；其二，其与案外人杨漳森之间存在较为频繁的资金往来关系。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举证根本无法达到其所要证明的目的。最后，上诉人已在另一起生效案件【（2018）闽0203民初6644号】中确认将案涉房产出售给被上诉人，并已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并承认因其违约而被被上诉人追责，并为此向被上诉人支付户口违约金28万元。在案件中上诉人于2018年4月18日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出具了一份《收据》，确认其已收到郑游今支付的赔偿款18万元。显然该案件早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双方早已履行完毕。根据2019年10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决定第十一条第六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截止本案开庭，上诉人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在【（2018）闽0203民初6644号】所自认的基本事实。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朱义欣的全部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补充的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答辩认为，2016年9月1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因被上诉人是在校生，没有缴纳社保，为了配合办理贷款而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如若是上诉人主张的民间借贷的担保，那么房产买卖协议不应该由上诉人一方持有。上诉人应该出具借款合同、借款依据，但是上诉人未能提交。房产买卖协议上只有李伟鹏签字，其他都是上诉人添加的，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 朱义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登记在李伟鹏名下的、坐落于思明区产为朱义欣所有，李伟鹏系为代持案涉房屋产权；2.李伟鹏协助朱义欣将案涉房产过户至朱义欣指定的、具有厦门市购房资格的魏德辉名下；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12192元由李伟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6年5月24日，朱义欣（乙方）与案外人郑游今（甲方）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位于厦门市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建筑面积89.1平方米，成交价为2800000元；乙方应付购房定金300000元，于签订协议当天支付50000元，2016年5月26日前支付250000元；交易税费由乙方承担；乙方于2016年6月16日前向甲方支付1300000元（含定金），于2016年8月16日前向甲方支付扣除甲方银行所欠款按揭外一次性付清；甲方应于2016年6月16日前将房产交付给乙方，并在收到全额购房款前将原有户口全部迁出，如甲方未及时迁户口，每逾期一日按房款总额的万分之五赔偿给乙方；甲方在收到乙方通知之日起10天内配合还款，在结清银行按揭款当天，甲方把房屋全权委托公证给乙方，乙方有权过户给指定的第三方。 2016年8月3日和2016年9月7日，李伟鹏之母王和春分别向朱义欣转账1950000元和950000元。 2016年9月13日，李伟鹏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李伟鹏因事务繁忙，将讼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范围内委托朱义欣全权代理房屋相关事宜，并载明：“一、因委托人拟以李伟鹏的名义购买上述房产，委托人特委托受托人代为与卖方商定房产交易价格、房款支付方式、房屋交付等合同的各项条款并代为签署房地产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文件，代为支付房款，办理相关的合同公证等事宜。二、。单位办理、领取不动产权证书。三、有权代为办理抵押借（贷）手续。四、。受托人有权出售上述房产，权限如下：1.受托人有权选择买受人、与买受人商定房产交易价格、房款支付方式、房产交付等合同的各项条款并代为签署房地产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文件，代为收取售房款项。代为办理上述房地产权属过户登记手续并代为签署与房产交易相关的法律文件。五、代为提起（或参加）涉及上述房产纠纷的诉讼事宜。六、在取得委托人李伟鹏名下的不动产权证书后并且在上述房产出售前，受托人有权管理、使用、居住上述房产，代为出租（含代收租金）上述房产。受托人有转委托权。委托期限：自委托人签署本委托书之日起至上述所有委托事项办理完毕时止。”2016年9月28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对上述《委托书》进行公证。 2016年9月27日，郑游今的委托代理人杨漳森与李伟鹏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郑游今将讼争房屋出售给李伟鹏，建筑面积为89.10平方米，成交价为950000元；卖方承担交易税费；。同日，王和春支付上述交易所产生的税费共计23750元。2016年9月30日，讼争房屋登记至李伟鹏名下。 2018年8月24日，李伟鹏出具一份《终止委托声明书》，载明李伟鹏决定从即日起终止对朱义欣就办理讼争房屋抵押、出售等相关事宜的授权。同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对上述《终止委托声明书》进行公证。 另查明，2018年1月19日，朱义欣向李伟鹏转款280000元，备注为“户口违约金赔偿款” 朱义欣与郑游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朱义欣以郑游今未依约迁出户口且李伟鹏已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为由，要求郑游今限期迁出讼争房屋中的户口，并赔偿违约金及律师费。朱义欣在该案中确认其已于2016年9月30日将讼争房屋出售给李伟鹏。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4月18日，本院作出（2018）闽0203民初664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郑游今于2018年4月20日前向朱义欣支付违约金180000元。 审理中，朱义欣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不动产权证》、产权人身份证及代理人身份证、《房产买卖协议》及《房产公证补充协议》、收款收据、《公证书》、银行交易明细等，拟证明朱义欣因购买厦门市莲岳里103号301室房屋而向王和春、杨漳森之父杨文安借款1950000元，该款并非讼争房屋购房款，且朱义欣已通过委托杨漳森出售莲岳里103号301室房屋的形式将上述借款全部归还；2.装修款支出凭证及水电费支付凭证，拟证明朱义欣实际占用讼争房屋并出资装修。3.支付宝电子凭证，载明案外人姚娜于2018年8月13日、2018年8月14日分别向朱义欣支付3000元和5240元，拟证明朱义欣于2018年8月将讼争房屋以每月2000元的价格出租给案外人姚娜，且姚娜又将房屋以每月3500元的价格转租他人。 李伟鹏的质证意见为：1.《不动产权证》、产权人身份证及代理人身份证、《房产买卖协议》及《房产公证补充协议》、收款收据、《公证书》、银行交易明细等，与本案无关。2.装修款支出凭证复印件及水电费支付凭证。装修款支出凭证没有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且该收据也没有体现出付款人为朱义欣。水电费支付凭证，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李伟鹏已将房屋公证委托给朱义欣管理，故由朱义欣支付亦属合理。同时，李伟鹏向朱义欣购买讼争房屋后借给朱义欣代为管理，考虑到该房屋是人民小学学区房，而学区房的特性决定了在4月份左右为价格最高点，故未在短期内出售。由于厦门于2017年3月份出台限购政策，之后李伟鹏又决定不卖了。3.支付宝电子凭证。姚娜是朱义欣嫂子，双方之间往来款项性质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系支付讼争房屋的租金。李伟鹏另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购房合同已遗失。 朱义欣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起诉状中称其向杨漳森、王和春借款940000元，在收到李伟鹏提交的银行明细后于本案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借款金额为950000元，在一审法院问及为何由王和春支付交易税费时又称交易税费也系借款一部分故借款金额为960000元或970000元，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又称借款金额为950000元。 一审法院依法传唤王和春到庭接受询问。王和春称其确与朱义欣存在借贷关系，最近一笔借款大概是在2018年。其与杨文安一起做资金拆借，杨漳森系其干儿子，其向朱义欣支付的购房款系代李伟鹏支付，部分款项系向杨文安借款，朱义欣与其的借款已经结清。 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第一次庭审过程中通知朱义欣代理人，要求朱义欣必须出庭接受询问，朱义欣代理人于2019年9月24日第二次庭审时陈述朱义欣拒绝到庭，并委托其向本院提交一份《认错悔过书》，载明“本人于2016年5月24日以2800000万元的价格向郑游今购买了东坪山路22号505室房屋。偶然想起郑游今还没将户口迁出，其已经违约了。本来可以不用多此一举的谎称房产卖给李伟鹏被追责，但由于郑游今卖这套房子已经很亏了。还要咬人家一口，觉得有点过分。刚好这套房子寄名在李伟鹏名下，可以借口说是因为户口问题被李伟鹏追究违约责任。这样说起来好听一点，不会让别人觉得我太贪心。为了增加可信度，在2018年1月19日向王和春支付970000元（含20000元水费）借款利息时，故意多绕个弯，跟王和春说好先把款转到李伟鹏账户，然后再由李伟鹏转回王和春账户，转款是特别注明户口违约赔偿款。本人在与郑游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向调解员和法庭作了虚假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朱义欣已在另案中承认其出售讼争房屋给李伟鹏，且李伟鹏已就户口迁出事项向其主张违约责任，结合李伟鹏向朱义欣支付了2900000元并支付房屋过户税费，朱义欣向李伟鹏支付的28万元备注为“户口违约金赔偿款”，均可认定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朱义欣主张王和春支付的款项系借款，但未能提交借款凭证、还款凭证，借款金额的陈述前后矛盾多次更改，所提交的证据亦未能证明上述款项系借款，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认错悔过书”的陈述亦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其所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现房屋已登记至李伟鹏名下，朱义欣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同时，应当指出，朱义欣为谋取利益向法院作虚假陈述，此明显不诚信的行为应当受到谴责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朱义欣的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2016年9月1日与李伟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拟证明双方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实际借款为95万。经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只认可李伟鹏的签字，是为了办理银行贷款，但因李伟鹏是在校生，银行没有通过贷款。如若上诉人所述是属实，那么房屋买卖合同上的定金金额最少也应是95万，税费也应该加上，但合同上并没有。其主张95万和税费都是借款，但是其提供的买卖合同无法证实是借款。买卖合同中约定定金40万，远低于其所谓的借款金额。 本院认为，朱义欣主张李伟鹏的母亲王和春向其支付290万元系借款并非购房款，但其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其在二审中提交的2016年9月1日与李伟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的事实。朱义欣在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闽0203民初6644号其与郑游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确认已将案涉房产出售给李伟鹏，并确认因郑游今未依约迁出户口事宜而被李伟鹏追责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还为此向李伟鹏支付户口违约金280000元的事实。且至今朱义欣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在生效的【（2018）闽0203民初6644号】案中所作自认的基本事实。综合在案的相关证据，原审判决驳回朱义欣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朱义欣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80元，由上诉人朱义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青 审判员 林丽珊 审判员 纪荣典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林斐珺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