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素**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红岸办事处邮政综合楼03单元02层02号。 法定代表人：张凤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四川高扬（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柏霖，男，199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美之健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高新技术开发区天翔科技园2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丽霞。 上诉人黑龙江省素**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素**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柏霖、聊城美之健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之健医药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3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素**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陈柏霖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陈柏霖在收到案涉的60瓶产品之后，于2019年10月28日至2019年11月6日期间与上诉人素**物公司协商申请退回了其中56瓶产品。素**物公司同意并已将相应的货款6451.2元退还给陈柏霖，陈柏霖就该56瓶产品申请退货退款时，并未要求上诉人支付十倍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中的赔偿损失原则具有补偿性而不具惩罚性，故在双方就已退货退款部分自愿协商达成了合意并履行完毕后，陈柏霖退货退款部分再要求支付十倍赔偿金缺乏事实、法律依据。 陈柏霖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涉诉产品配料中含有的五味子属于药品或保健食品原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相关规定，其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故案涉食品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及食用风险。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三条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相关规定，素**物公司在监制及销售产品过程中未尽审查义务，使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在市场流通。3、惩罚性赔偿不应以消费者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只要消费者购买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即可主张十倍赔偿金，无需证明受到人身损害。4、网络购物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可以向网络第三方平台申请退货，是陈柏霖在自身权益受到侵害后通过合法途径的维权行为，不影响当事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 美之健医药公司书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其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陈柏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素**物公司返还购物款6912元，素**物公司、美之健医药公司赔偿损失69120元，以上两项共计76032元；2、素**物公司、美之健医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陈柏霖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素**物公司返还购物款460.8元，素**物公司、美之健医药公司赔偿损失69120元，以上两项共计6958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5日，陈柏霖下单购买素**物公司在淘宝网销售的60瓶标称为“良酵云坊五味子陈酿酵素原液365天自然发酵非台湾日本酵素粉”的五味子酵素原液饮品，优惠后的单价为115.2元。下单后，陈柏霖即通过支付宝向素**物公司支付了货款6912元，素**物公司于10月16日通过快递向陈柏霖寄出了产品。10月21日，陈柏霖在成都市青白江区收货。 2019年12月27日，经一审法院查验，发现涉案产品的纸质外包装和瓶身标签上标注有“良酵云坊”“陈酿酵素”“五味子”“365天自然发酵传统酿造酵素原液”“净含量500ml”“品名：五味子酵素原液饮品”“产品类别：发酵型果蔬饮品”“配料表：五味子、蜂蜜、饮用水”“黑龙江省素**物科技有限公司监制”“生产日期及批号：见瓶盖处”“保质期：24个月”等字样和对营养成分、建议食用方法、储存方法等信息的介绍，未发现标注有生产者信息、产品标准代号、生产许可证编号。素**物公司单方在淘宝网订单快照“宝贝详情”宣称涉案产品的生产许可证编号为SC10637150100089，产品标准号为GB7101，生产企业为美之健医药公司，厂址为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民心路1号。 2019年10月28日至11月6日期间，陈柏霖与素**物公司进行协商，陈柏霖向素**物公司退回了其中56瓶产品，素**物公司亦向陈柏霖退还了相应的货款6451.2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柏霖与素**物公司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订立的网络购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承担自己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素**物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应当交付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对涉案食品符合安全标准承担举证责任。 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素**物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中含有五味子，根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文件附件一和附件二的内容，五味子不属于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而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根据《卫生部关于普通食品中有关原料问题的批复》（卫生部卫监督函〔2009〕326号）文件的规定，《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规定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所列物品目前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故素**物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中含有五味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此外，涉案产品外包装未标注生产者信息、产品标准代号、生产许可证编号，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在素**物公司不能提交相应检测报告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况下，涉案产品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素**物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对于涉案产品标签标示的内容应当尽到充分的审查义务，但其销售的涉案产品名称和标签中明确标示含有“五味子”，应当认定素**物公司主观上系明知。陈柏霖要求素**物公司退还货款460.8元并支付价款10倍的赔偿金6912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未记载该产品的生产者信息，陈柏霖仅以“宝贝详情”中的相关记载而认定美之健医药公司系生产者，其事实依据并不充分，故陈柏霖对美之健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素**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柏霖退还货款460.8元并支付赔偿金69120元；二、驳回陈柏霖对美之健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元，由陈柏霖负担150元，素**物公司负担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素**物公司提交《检验报告》，拟证明其销售的2019年10月15日批次案涉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陈柏霖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素**物公司送检的产品并不等同于案涉商品，二者只是名称、商标一致，未标明规格、型号、等级及批次、条码、照片，不能证明送检产品与案涉产品是同一产品，其次所检测的项目只包含色泽、气味、滋味及状态，并未就涉案产品中添加药品作检测，该检验报告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素**物公司是否应就已退还的货款部分承担十倍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合同变更或者解除，不影响当事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述法律规定的损失赔偿原则具有补偿性而不具有惩罚性。本案2019年10月28日至11月6日期间，陈柏霖与素**物公司进行协商，陈柏霖向素**物公司退回了其中56瓶产品，素**物公司亦向陈柏霖退还了相应的货款6451.2元，故应当视为陈柏霖与素**物公司之间就已就退货退款部分自愿协商，达成合意。另外，就已退货款部分，陈柏霖不存在直接损失，其就该部分货物主张十倍赔偿金缺乏基础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素**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37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陈柏霖对聊城美之健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37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黑龙江省素**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柏霖退还货款460.8元并支付赔偿金4608元； 三、驳回陈柏霖对黑龙江省素**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素**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550元，被上诉人陈柏霖承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素**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100元，被上诉人陈柏霖承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黑龙江省素**物科技有限公司已垫付，陈柏霖应付部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给黑龙江省素**物科技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