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伟，男，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芳，重庆恩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秀山县闽秀钢材总汇，经营场所秀山县中和街道花灯大道南段9号武陵现代物流园区武陵钢材批发市场批发市场内仓库编号3号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41MA5UD6F65B。经营者：杨波，男，198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棋，重庆春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秀山梓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红梅巷1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065688766Y。法定代表人：陶佳，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田长林，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马玉玲，田长林之妻，1982年1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杨艳，陶伟之妻，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重庆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平滩镇双龙街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7339857165。法定代表人：陈后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陶伟因与被上诉人秀山县闽秀钢材总汇（以下简称闽秀钢材总汇），原审被告秀山梓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凡公司）、田长林、马玉玲、杨艳、重庆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5月19日对上诉人陶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芳，被上诉人闽秀钢材总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棋，原审被告田长林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伟上诉请求：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4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闽秀钢材总汇对陶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当事人是闽秀钢材总汇和梓凡公司，陶伟当时是梓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相关合同、结算资料、担保书上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梓凡公司承担。2.闽秀钢材总汇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3.梓凡公司已向闽秀钢材总汇支付的钢材款118万元，应予扣减。闽秀钢材总汇辩称，1.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2.陶伟于2016年1月17日作为欠款人向闽秀钢材总汇出具欠条，但是其并不是梓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应是支付货款的义务人；2016年12月29日的《担保书》明确载明“因陶伟欠杨波的钢材款……”，陶伟也作为欠款人签字，由此可见，陶伟对其欠付闽秀钢材总汇钢材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均以共同欠款人的意思表示向闽秀钢材总汇出具欠条及担保书，陶伟系应是货款的支付主体。3.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闽秀钢材总汇2016年12月29日向陶伟主张债权，陶伟出具了《担保书》，当时陶伟梓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可推定同时向梓凡公司主张债权，诉讼时效发生中断。4.案涉欠款，陶伟及梓凡公司均未支付。陶伟主张扣减的2015年2月27日转账113万元发生在2016年1月17日出具欠条之前，2016年1月19日转账的5万元，发生在2016年12月29日出具《担保书》之前，如果支付的是案涉欠款，在出具欠条和《担保书》时就应扣减，然陶伟进行两次确认，说明陶伟主张扣减的118万元与案涉欠款无关，不应予以扣减。田长林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梓凡公司、马玉玲、杨艳、六顺公司未发表意见。闽秀钢材总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伟、田长林、梓凡公司共同支付闽秀钢材总汇钢材款1152863元及资金占用费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为145203元，从2016年1月1日起，以487.67吨为基数，按照4元/吨/天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判令杨艳、马玉玲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3.判令六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梓凡公司、陶伟、田长林、马玉玲、杨艳、六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7日，闽秀钢材总汇与陶伟、田长林、梓凡公司签订《欠条》载明：1.兹欠闽秀钢材（杨波）钢材款1152863元，资金占用费145203.02元（资金占用费核算到2015年12月31日）。所欠款项需在2016年2月7日前还清（如到期未还清，则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7日的资金占用费照算。如在约定日期前还款，则不计算这期间的资金占用费）。2.超过2016年2月7日如未付款，货款资金占用费则按4元/天/吨计算。欠款方如违约，发生一切纠纷由欠款方承担所有责任。欠条主内容处加盖闽秀钢材总汇公章，欠款方陶伟、田长林签字，并加盖梓凡公司公章。2016年12月29日，陶伟（欠款人）、杨波（债权人）、六顺公司秀山项目部（担保人）三方签订《担保书》，载明：因陶伟欠付杨波钢材款1160000元，我公司开发的温州商业城二期A组团项目施工方重庆欣耀建设公司欠付陶伟钢材款，为此我公司愿意做如下担保：1.以我公司开发的重庆市秀山县中和街道胜利路（十字街）温州商业城二期A组团“瑞都国际”项目25-10、26-10、27-10（单套面积121.4平方米）房作为债务履行提供担保；2.此款项从担保人施工方欠欠款人的钢材款中扣除。担保书主内容处加盖闽秀钢材总汇公章，欠款人处陶伟签名捺印，债权人处杨波签名捺印，担保人处加盖六顺公司秀山项目部印章。签订担保书后，各方当事人并未交付担保物及办理相应抵押登记。2015年2月27日，梓凡公司向杨波支付了113万元。2016年1月19日，梓凡公司向杨波支付了5万元。另查明，陶伟与杨艳2006年12月15日登记结婚。田长林与马玉玲2006年3月16日登记结婚。梓凡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7日，经营范围主要为建筑材料、金属材料等的批发、零售。其法定代表人多次在陶伟与陶佳之间进行变更，其中2014年12月25日法人由陶伟变更成陶佳；2016年11月21日，法人由陶佳变更为陶伟；2017年10月26日，法人由陶伟变更为陶佳。梓凡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在工商备案的《公司章程》中载明的公司股东为陶伟、陶佳。田长林于2014年至2016年4月期间在梓凡公司担任业务员。再查明，位于重庆市秀山县中和街道的“温州商业城A组团项目”系六顺公司开发，重庆欣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六顺公司与重庆欣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与案外人秀山顺鑫钢材有限公司钢材买卖合同结算、提供担保等协议中也加盖了六顺公司秀山项目部印章，六顺公司该项目负责管理人员蒋弘在项目部印章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的货款支付主体的认定；二、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对已支付款项及资金占用费用的认定问题；四、六顺公司是否应承担欠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用的连带支付责任问题。分别论述如下：关于焦点一，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的货款支付主体的认定问题。本案中，闽秀钢材总汇主张陶伟、田长林、梓凡公司均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均应承担合同项下的欠付货款等的支付责任，经查明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梓凡公司对购买钢材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田长林系梓凡公司工作人员，双方当事人亦认可其具体负责梓凡公司与闽秀钢材总汇的买卖钢材的日常工作事宜，虽田长林在欠条欠款方处签字，但是该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并非个人的意思表示，其法律后果应由梓凡公司承担，故对闽秀钢材总汇主张田长林承担相应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陶伟作为欠款人在欠条上签字后，后又于2016年12月29日明确作为欠款人单独向闽秀钢材总汇出具《担保书》，再次确认其欠款人主体，本案中也未有证据排除其作为欠款人的意思表示，故应认定其为支付货款的义务人。关于焦点二，闽秀钢材总汇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本案中闽秀钢材总汇与梓凡公司于2016年1月17日出具的欠条中约定的货款支付期限为2016年2月7日，后陶伟于2016年12月29日又向闽秀钢材总汇出具担保书，该期间陶伟又系梓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闽秀钢材总汇向其主张权利应视为其向梓凡公司及陶伟进行权利主张，故该行为引起了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闽秀钢材总汇于2019年6月5日起诉，并未超过上述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对于陶伟主张其已于2016年2月在公司离职，其签名不代表公司行为，无论其在公司是否实际从事工作，但是梓凡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10月26日期间对外公示的法定代表人系陶伟，陶伟的行为系代表梓凡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由梓凡公司承担，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对已支付款项及资金占用费用的认定问题。梓凡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27日、2016年1月19日向杨波支付了113万元、5万元。现其主张该118万元应在欠付款项中予以扣除，但从支付款项时间看，其中113万元支付于出具欠条之前，其中5万元支付于出具担保书之前，且梓凡公司、陶伟在欠条及担保书中对欠款金额进行了两次确认，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闽秀钢材总汇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用，双方于2016年1月17日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兹欠闽秀钢材钢材款1152863元，资金占用费核算到2015年12月31日为145203.02元。所欠款项需在2016年2月7日前还清；超过2016年2月7日如未付款，货款资金占用费则按4元/天/吨计算。双方对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资金占用费用进行了结算，确定为145203元，予以确认。虽双方约定逾期支付款项则资金占用费则按4元/天/吨计算，但闽秀钢材总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计算标准的基数标准，视为双方对此约定不明，结合双方对欠付货款金额进行结算并出具了欠条，酌情按照以欠付钢材款115286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对于闽秀钢材总汇主张的超出上述利息请求部分，不予支持。因此，梓凡公司、陶伟应支付闽秀钢材总汇欠付钢材款115286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为145203元；从2016年1月1日起，以115286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关于焦点四，六顺公司是否应承担欠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用的连带支付责任问题。出具日期为2016年12月29日的担保书上加盖六顺公司秀山项目部项目印章，该项目系六顺公司开发，重庆欣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六顺公司亦知晓该项目印章在与案外人秀山顺鑫钢材有限公司钢材买卖合同结算、提供担保等协议中存在并使用过，且当时项目印章旁亦有其公司该项目负责管理人员蒋弘的签字；但未对此采取相应措施防止相对人的利益损害；该项目部也未进行工商注册，故使用该项目印章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六顺公司的行为。担保人在担保书中承诺：我公司以开发的位于重庆市秀山县中和街道胜利路（十字街）温州商业城二期A组团“瑞都国际”项目25-10、26-10、27-10（单套面积121.4平方米）房作为陶伟欠付钢材款1160000元债务履行提供担保。三方当事人签订的担保书的实质意思表示是六顺公司以不动产房屋为陶伟履行欠付闽秀钢材总汇货款提供抵押担保，虽后当事人未办理抵押登记，不产生物权效力，但该不动产抵押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在担保书中约定的担保范围为欠付货款，并不包含资金占用利息，其担保履行的主体也仅为陶伟，且其性质并非保证责任，田长林在本案中也未承担相应支付责任，故对闽秀钢材总汇主张六顺公司对陶伟、梓凡公司、田长林应支付闽秀钢材总汇欠付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闽秀钢材总汇请求杨艳、马玉玲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秀山梓凡公司有限公司、陶伟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秀山县闽秀钢材总汇钢材款115286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为145203元；从2016年1月1日起，以115286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二、驳回秀山县闽秀钢材总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82元，由秀山县闽秀钢材总汇负担4482元，由秀山梓凡公司有限公司、陶伟负担12000元。二审中，陶伟举示如下证据：2014年4月13日至2016年6月6日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客户付款回单，共43张，案涉金额700余万元。拟证明：1.买卖合同主体是梓凡公司和闽秀钢材总汇；2.只主张其中118万元予以扣减。闽秀钢材总汇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足以证明案涉115万余元之外双方还有交易，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欠条出具后，双方仍有交易，2016年1月19日、4月25日、6月6日支付的款项均为当日购买钢材的交易款项，一审中提供了货款交易明细可证。本院审查认为，在2016年1月17日出具欠条前，梓凡公司出纳古丽娜已实际支付货款6875780.00元，其中2015年2月27日支付的113万元包含在已付货款之内，根据田长林在二审中陈述是通过会计邵亚敏（音）、出纳古丽娜算账后才出具的欠条，因此，对陶伟主张梓凡公司是买卖合同主体的证明力予以认定，但主张扣减113万元的证明力不予认定。2016年1月19日梓凡公司出纳古丽娜支付的5万元，因梓凡公司法定代表人陶伟于2016年12月29日再次确认所欠钢材款为116万元，因此，无法确认此5万元是支付案涉欠款，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月17日，经梓凡公司会计邵亚敏（音）、出纳古丽娜就之前支付的钢材款结算后，向闽秀钢材总汇出具案涉欠条，梓凡公司、陶伟、田长林在欠款人处签字捺印或加盖印章。梓凡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陶伟出资950万元，占股95%；陶佳出资50万元，占股5%。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陶伟签署案涉欠条、担保书是否是职务行为；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梓凡公司于2015年2月27日支付的113万元，于2016年1月19日支付的5万元应否予以扣除。现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钢材购销合同，但从双方的陈述以及履行情况看，合同相对方应为闽秀钢材总汇和梓凡公司。从出具欠条时的情形看，欠款人也应是梓凡公司，田长林和陶伟在欠条上欠款人处签名捺印实际上也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并不是真正的钢材欠款人。但陶伟在2016年12月29日的《担保书》再次明确自己是欠款人，并在欠款人处签名捺印，此时陶伟已是梓凡公司法定代表人，陶伟构成债的加入，应当与梓凡公司作为共同欠款人偿还闽秀钢材总汇所欠钢材款。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案涉欠条虽然出具于2016年1月17日，约定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7日，但逾期后，陶伟于2016年12月29日再次出具担保书承诺还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三年。陶伟与梓凡公司是共同支付欠款义务人，权利人向共同义务人其中一方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全体义务人。因此，闽秀钢材总汇于2019年6月6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三。在2016年1月17日出具欠条前，梓凡公司出纳古丽娜已实际支付货款6875780.00元，其中2015年2月27日支付的113万元包含在已付货款之内，根据田长林在二审中陈述是通过会计邵亚敏（音）、出纳古丽娜算账后才出具的欠条，因此，对陶伟主张扣减113万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2016年1月19日梓凡公司出纳古丽娜支付的5万元，因梓凡公司法定代表人陶伟于2016年12月29日再次确认所欠钢材款为116万元，加上双方结算之后还有账务往来，梓凡公司和陶伟并没有主张扣减，说明结算之后还有钢材交易，因此，无法确认此5万元是支付案涉欠款，不予扣减。综上，陶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2.00元，由上诉人陶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