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口金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河口县人民路34号（建行办公大楼705号）。法定代表人：资云慧，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景文，云南法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云铁，男，汉族，1962年11月1日生，云南跃通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云南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河口金恒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口县人民路火车站旁。法定代表人：程湧，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景文，云南法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河口金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云铁及原审被告河口金恒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进出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532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恒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云2532民初636号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64084.69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河口县人民政府为完善口岸城市配套功能，决定招商引资，在建设河口口岸恒丰标准化农贸市场，但是由于河口县政府不能及时办理供地手续，将项目分二期实施，由上诉人在项目建设中逐步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相关行政许可的手续。2016年8月25日，上诉人实施的项目一期工程竣工验收。上诉人在实施项目二期工程时，由于土地平整及其他费用投入巨大，难以继续实施相关工程，遂于2017年7月22日与被上诉人王云铁签订了《项目合作投资建设协议》，约定由上诉人以在建设项目的规划实施方案和平整好的土地为条件投入合作，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出资，负责该工程建设所需资金的投入，并根据项目进度需要将资金打入双方共同开立的资金专户，支付到期的直至全部的工程费用。项目开发后，双方平均分享项目投资收益。在双方合作开发之前，被上诉人己明确知道上诉人尚未取得项目二期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施工许可证的事实。被上诉人为减轻其投资压力，只是在合作协议中提出，土地出让金由（商品房）销售回款中支付。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承担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的观点是错误的。根据双方的概算，二期工程需投资2500万元，但是被上诉人至今仅投入100万元，用于支付易地建设费、审图费及城市配套费，但是拒不支付土地出让金及工程设计、建设等费用。上诉人虽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履行出资义务，但是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推托，造成工程停工，之后施工单位又解除了施工合同，导致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因其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鉴于被上诉人拒绝投资，加之河口县人民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继续实施河口口岸恒丰标准化农贸市场二期工程己无可能，上诉人遂经河口县政府同意，经与多方商谈，最终以900万元的价格将上诉人投资二期工程的资产转让给第三方。经计算，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为2064084.69元，被上诉人应对这一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擅自转让建设土地给他人为由判决上诉人自行承担损失既不符合事实，且显失公平。综上，被上诉人王云铁拒不履行合作承诺，是给上诉人河口金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根本原因，故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云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云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金恒地产公司返还原告投资款1000000元，并从2017年11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投资款占用利息至退还全部投资款之日止（截止2019年8月20日利息计107833.28元）；2.判令被告金恒进出口公司在认缴金恒地产公司2000000元出资限额内，对金恒地产公司返还给原告投资款和占用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金恒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经济损失1064084.69元；2.反诉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6日，被告金恒进出口公司，河口广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与河口县人民政府签订开发建设河口口岸标准化农贸市场投资协议书，两公司一家开发一半。2014年1月8日，被告金恒进出口公司全额出资注册成立独立的法人被告金恒地产公司，并由被告金恒地产公司负责承担河口口岸标准化农贸市场项目开发任务。2017年7月22日，被告金恒地产公司与原告王云铁签订《项目合作投资建设协议》。协议约定：1.双方合作开发被告金恒地产公司承建的河口口岸恒丰标准化农贸市场待开发的第六幢及市场部分（二期）项目。2.金恒地产公司以在建项目的规划实施方案和平整好的土地为条件投入合作，王云铁以现金方式出资，金恒地产公司前期土地平整费用原告承担1000000元，在结算分配时，被告从原告收益中扣除。3.双方共同组成项目开发部，项目部设立一个资金专户，双方共同监管；王云铁负责工程建设所需资金投入，资金进入成本，被告负责协议签订后，该项目营运过程中公司的日常费用，资金进入成本。4.协议签订后，王云铁根据项目进度需要将资金打入双方共同设立的资金专户，用于协议约定的项目支出。项目开发建成后，双方对投资收益和风险按各50%比例分配和负担。5.金恒地产公司是项目建设主体，授权项目开发部全权负责合作投资项目建设的相关开发经营管理工作，保证建设项目是经河口县人民政府批准并审查备案的合法项目，在建设中不受有关政府、单位为难和打扰，并且可以得到他们必要的、相关的辅助和扶持，工程建设中所需的阶段性审查、报批工作和全部涉及与当地管理部门、现场单位、住户的协调、疏通和疏导工作也由金恒地产公司负责。6.双方各自指定项目负责人，由项目开发部拟定开发经营计划，经双方负责人同意后负责组织实施并完成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如需要对项目的开发经营计划调整，须经双方负责人同意。7.王云铁在金恒地产公司上述保证和保障的前提下，出资、出人保证该其项目在合理的期限内完成开发。（1）王云铁自己或指派专人，担任该项目总负责人，具体负责该项目的全部实施工作。对工程进度、工程质量向双方负责，也向相关部门和今后的用户负责；（2）协议签订后原告负责引入具有承建条件的施工企业，完成工程建设任务；（3）在施工组织、监理机构、现场人员完成相关工作后，王云铁负责按与之签订的合同，支付到期的直至全部的工程费用，不对金恒地产公司留下欠账；（4）项目营销按相关协议执行，所得款项进入双方开设的资金专户，未销售物业参照定价按约定比例协商分配。8.王云铁承担按需要及时出资到位及对项目进行组织实施的义务，鉴于目前项目土地不具备挂牌条件，若项目实现销售回款后土地才具备挂牌条件，土地出让金也可由销售回款支付，以保证合作项目的正常快速推进。9.双方应全面、实际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条款，任何一方如果没有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均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当赔偿另一方由此发生的全部损失。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执行。2017年11月3日，原告打入1000000元至双方共同开设的资金专户，并代表金恒地产公司与昆明登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框架合同，联系昆明观池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和云南青山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红河州分公司洽谈营销和工程监理事宜。昆明登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8日进场施工。被告金恒地产公司提供合作开发的建设用地未挂牌出让，未获得《土地使用权》、项目工程未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因项目未获相关主管部门批准，2018年1月16日，河口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发整改通知，责令被告停止违法施工，在2018年2月6日前完善施工许可手续。原告2018年年初离开河口，未再对项目建设相关事宜进行管理。2018年1月2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催办函，对监理合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电梯供货合同签订等事宜和建设资金到位问题向原告催办。2018年2月1日，被告金恒地产公司向原告发出《解除合作协议函》，明确告知原告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同时向昆明观池营销策划有限公司（项目营销方），昆明登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施工方），云南青山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红河州分公司（项目监理方）发出工作联系函，函告三方所有与工程有关事项需与资云慧女士洽谈对接，除此以外的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对接结果金恒地产公司概不承认。2018年4月2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金恒地产公司要求确认《解除合作协议函》无效。2018年9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2532民初2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上诉，2018年12月21日，红河中院作出（2018）云25民终173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3日，昆明登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起诉被告金恒地产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019年1月29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1.解除双方签订的《河口恒丰标准化农贸市场工程施工框架合同》；2.被告金恒地产公司支付昆明登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947315元。2019年6月19日，被告金恒地产公司与河口广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项目资产移交协议》，被告金恒地产公司未与原告协商一致擅自将与原告共同开发的河口口岸标准化农贸市场（二期）项目资产以9000000元转让给河口广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现已履行完毕。后原告与被告因退还投资款未能协商一致。2019年8月28日，原告向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因本案涉及的被告金恒地产公司与原告王云铁签订《项目合作投资建设协议》合作开发建设的河口口岸标准化农贸市场（二期）项目建设用地未挂牌出让，未获得《土地使用权》、项目工程未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经本院和红河中院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投资建设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投资建设协议》被法院认定无效后，被告金恒地产公司在未与原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将与原告共同开发的河口口岸标准化农贸市场（二期）项目资产以9000000元转让给河口广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并已履行完毕。被告金恒地产公司转让的河口口岸标准化农贸市场（二期）项目资产包括原告投资的1000000元，合同无效，被告金恒地产公司提供的河口口岸标准化农贸市场（二期）项目建设土地应退归被告金恒地产公司，原告出资投入的1000000元，被告金恒地产公司应返还给原告，原告要求退还1000000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因合同无效，不以支持。被告金恒地产公司在《项目合作投资建设协议》中是提供建设土地，但该河口口岸标准化农贸市场（二期）项目建设用地未挂牌出让，未获得《土地使用权》、项目工程未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是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被告金恒地产公司提供的建设土地在未与原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自行转让他人并且已履行完毕，系其在合同无效情况下收回其提供的建设土地并自行转让处理，由此产生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故被告金恒地产公司反诉要求原告承担损失1064084.69元的诉求，不以支持。被告金恒地产公司与被告金恒进出口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被告金恒进出口公司不是《项目合作投资建设协议》的权利义务相对人，原告要求被告金恒进出口公司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诉求依法无据，不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河口金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王云铁投资款1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云铁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河口金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385元（原告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7188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河口金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金恒地产公司提交发票复印件四份，欲证实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涉及本案工程纠纷的（2018）云2532民初178号、45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经质证，王云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反映的支出项目都是上诉人单方解除合作项目之后的行为，与王云铁无关，对证据的真实性也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是1947315元，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金额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不符。经审查，上诉人金恒地产公司提交的发票系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所产生，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上诉人金恒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云铁于2017年7月22日签订的《项目合作投资建设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已被本院（2018）云25民终1736号民事生效判决书确认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上诉人金恒地产公司在《项目合作投资建设协议》签订后未按照约定依法办理土地挂牌出让以及工程规划建设等报批手续，是造成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被上诉人王云铁于2017年11月3日投资的1000000元，双方一致认可该款主要用于前期人防、异地建设费、配套费、审图费等费用。本案工程自2017年12月18日进场施工至2018年1月16日被河口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责令停止违法施工，历时仅约一个月，且于2018年2月1日上诉人金恒地产公司就已向王云铁发出《解除合作协议函》，2019年6月19日金恒地产公司又擅自将本案诉争项目资产以9000000元转让给河口广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综合上述情况，上诉人并未因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相关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王云铁投资款1000000元系综合考虑了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工程的施工期限及利益等因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其直接经济损失为2064084.69元，被上诉人应对这一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恒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7元，由河口金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正平审判员  李云辉审判员  甘 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