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2655号原告：四川中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99号棕榈泉中心16楼。法定代表人：李向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平仄，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信资本（深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四川中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西置业公司）与被告中信资本（深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资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中西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平仄、洪伟，被告中信资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峰、赵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西置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信资本公司向中西置业退还保证金5000000元；2.请求判令中信资本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暂计200583元（具体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4月27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请求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含保全费）由中信资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2日，中西置业公司与中信资本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拟由中西置业公司收购中信资本公司担任普通合伙人的上海鉴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以下简称鉴晟合伙企业）全部合伙份额，并于2018年2月27日向中信资本公司支付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500万元，保证期间为保证金支付之日起的30个工作日内。《合伙协议》第五条第（三）款同时约定，保证期间内，若由于中信资本公司原因导致本项目未能完成或中西置业公司通过尽职调查发现中信资本公司未履行承诺或承诺不实从而对中西置业公司造成实质性影响的，中信资本公司应当在5个工作日内退还保证金。《合作协议》签订后，中西置业公司即积极推进合作项目，并委托了专业机构开展相应的尽职调查。在尽职调查完成后，中西置业公司多次向中信资本公司发送交易文本初稿，要求中信资本公司对于交易文本进行确定从而最终确定交易模式，但是中信资本公司却始终不对双方的交易模式和中西置业公司发送的交易文本发表意见，导致双方的合作无法继续推进。同时，在尽职调查过程中，中西置业公司发现：在《合作协议》中，原、被告双方将交易目的，明确记载于“鉴于”部分：因为鉴晟合伙企业持有设立在开曼群岛的子公司“MagicTrafficLimited”（以下简称MTL公司）的全部股权，因此中西置业公司收购鉴晟合伙企业的全部合伙份额后，可以借此控制MTL公司账户内的4380万美元现金。该交易模式的合法合规性存在瑕疵。基于上述原因，中西置业公司被迫决定终止合作和相关交易，并于2018年4月23日发函通知中信资本公司，要求中信资本公司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退还中西置业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但直到中西置业公司起诉之日，中信资本公司仍然未按约向中西置业公司退还保证金，这也导致了中西置业公司遭受了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对此中信资本公司应当予以赔偿。综上，为维护中西置业公司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法院支持中西置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中信资本公司辩称：请求法庭驳回中西置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1、中西置业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并非实际签署的文本，在其尾页由中西置业公司手动涂改的日期从未得到我方认可，该协议的实际签署日期为协议封面、正文及签署页所列示的2018年2月26日，我方就此提交了证据册中的第1组证据以资证明，根据上述协议内容记载以及双方在本项目微信群中进行的沟通及微信群中相关人士对项目时间的说明介绍，双方有关沟通等都可以明确协议签署于2018年2月26日；2、根据我方提交的银行回单及中西置业公司自身的陈述，中西置业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明确以合作保证金名义将案涉款项500万元人民币支付至我方账户，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约定，协议项下所定义的保证期间应从2018年2月27日起算，并至2018年4月10日截止，具体可参见协议第4条约定；3、在上述事实背景下，自始至终我方一直积极催促对方进行尽职调查，积极配合向中西置业公司提供所需资料，并多次提示中西置业公司工作中存在的迟延问题等，合作协议所拟定的交易未能完成原因不在我方，在沟通过程中我方注意到中西置业公司的尽职调查工作存在严重迟延，显著异常，且中西置业公司对于拟定交易的资金准备存在不足。以上都显示了导致上述拟定交易未能完成的真实原因，完全在于中西置业公司对于本项目的履行意愿、履行能力与管理运作能力的欠缺。除此之外，我方也主动向中西置业公司提供了本案所涉拟定交易的交易文本，催促中西置业公司反馈，但中西置业公司对文件的修改已经表明其无法在上述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完成拟定交易，不仅如此，在上述保证期间届满后，我方本项目经办人员仍反复多次与中西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沟通联系，反复核实其交易意愿与推定情况，但中西置业公司均不予理睬，进一步显示了中西置业公司对于严格履行合作协议约定善意诚信、推进拟定交易的不负责且漠视的态度；4、对方明确表示无法在约定期间内完成资金交割，尽管我方进行多次追问，但对方也没有主动与我方协商延长保证金的保证期间，且也从未提出在其起诉状中所述的所谓合法合规瑕疵，这也充分证明了中西置业公司对于合作协议项下保证金及其相关责任的漠视。综上，恳请合议庭审理驳回中西置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中西置业公司与中信资本公司签订协议情况1、中西置业公司与中信资本公司双方签署了《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对以下内容进行约定：（1）鉴于中信资本公司系鉴晟合伙企业之普通合伙人，鉴晟合伙企业持有开曼子公司MTL公司的股权，中西置业公司有意以中西置业公司关联方受让鉴晟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及普通合伙人持有的全部合伙份额，并借此控制MTL公司及MTL公司账户内的4300万美元现金。中西置业公司为向中信资本公司展示合作诚意，同意签署本协议，并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中信资本公司支付保证金。本保证金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定金的含义和担保作用，仅受相关法律法规及本协议条款之约束；（2）中西置业公司同意向中信资本公司支付数额为人民币500万元整的保证金；（3）中西置业公司应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的3个工作日内将保证金汇付至本协议约定的中信资本公司保证金账户；（4）保证期间：自中西置业公司按本协议的约定支付保证金达至本协议所约定的保证金账户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5）在中西置业公司的关联方完成以下全部行为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由中信资本公司将保证金（不含利息）退还给中西置业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完成鉴晟合伙企业合伙份额的收购，并按照正式收购协议约定支付完毕相应的收购价款；按照正式收购协议之约定，配合完成鉴晟合伙企业合伙份额转让涉及的工商变更手续；（6）保证期间内，若因中西置业公司或中西置业公司关联方原因导致本次收购未能完成，则中信资本公司有权将保证金罚没；（7）保证期间内出现以下情况之一的，中信资本公司应在五个工作日内将保证金（不含利息）退还给中西置业公司：因中信资本公司原因导致本项目未能完成的；因中信资本原因未能协调鉴晟合伙企业其他份额持有人按照本协议约定条件向中西置业公司或中西置业公司的关联方转让合伙份额的；中西置业公司通过尽职调查发现中信资本公司未履行本协议承诺或承诺不属实从而对中西置业公司造成实质性影响的。（8）本协议一式两份，中西置业公司、中信资本公司双方各执一份。2、庭审中中西置业公司主张上述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2日，理由是该协议系由中信资本公司先行打印并加盖印章后邮寄给中西置业公司，中西置业公司于2018年3月2日加盖公章后回寄给中信资本公司，中西置业公司主张上述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2月26日。对于协议签订的时间及生效时间，本院认定上述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2月26日，理由为通过中西置业公司、中信资本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两份《合作协议》中，有一份《合作协议》的签署时间将中西置业公司落款处2018年2月26日修改为2018年3月2日，但另一份《合作协议》中落款的签署时间均为2018年2月26日，结合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2月26日的《合作协议》中落款处有中西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向东签名及《合作协议》封面处载明时间为2018年2月，另2018年2月27日中西置业公司亦向中信资本公司支付500万元，故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和生效时间均为2018年2月26日。二、《合作协议》履行情况1、2018年2月27日，中西置业公司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中信资本公司招商银行账户转账500万元，转账摘要为“合作保证金”。2、2018年2月27日，中西置业公司与中信资本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组建了“4380万美元交易事项”群聊，并通过群聊对中西置业公司与中信资本公司就双方交易事项进行沟通，沟通的主要内容是协商如何对目标公司进行交割以及签署正式收购协议前对目标公司尽职调查等事宜。3、中西置业作为甲方（委托方）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受托方）签订了《专项服务合同》，服务内容主要为：对鉴晟合伙企业开展国内法律尽职调查，并约定在合同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第一笔律师服务费10万元。2018年3月19日，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开具第一笔服务费的发票。4、中西置业公司关联公司中西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申请开立机构自有贸易账户，即FTN账户，并于2018年3月30日获开户许可证。5、根据中信资本公司员工任晓峰与中西置业公司员工张洁之间电子邮件沟通的内容，任晓峰于于2018年3月27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张洁发送《鉴晟合伙企业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张洁于2018年4月3日通过电子邮箱向任晓峰发送鉴晟合伙企业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修改版本，并于2018年4月8日再次向任晓峰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尽快回复，后任晓峰于2018年4月8日回复主张中西置业公司用于支付的资金需要到4月20日才能到齐，已超出双方协商约定的合作期，并要求中西置业公司明确是否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资金交割。张洁于2018年4月9日回复称因交易资金较大，出于安全性的考虑希望通过两次支付的方式向中信资本公司交割资金，并通过开设FTN账户进行交易。任晓峰于当日回复截止至2018年4月10日，之前双方协议的合作期限即将届满，中西置业公司需要到2018年4月20日才有资金用于交割，中西置业公司无法再协商的合作期内完成交割，至于交易模式只要能在保证双方资金安全的前提下，愿意接受任何交割方案，但中西置业公司目前没有资金用于交割。6、根据任晓峰与李向东的微信沟通记录，双方就中西置业公司与中信资本公司对涉案项目的交易方式进行沟通，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7、中西置业公司员工罗赫于2018年4月26日通过电子邮箱向任晓峰发送《四川中西置业函[2018]3号关于终止项目推进的函》，明确表示终止本次合作及相关交易，并通知中信资本公司于收到该函的3日内退还全部保证金。但该函件并未加盖中西置业公司公章，且未向中信资本公司送达正式的书面版本。三、其他情况1、本院就案涉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合法性向国家外汇管理局深圳市分局征询意见，国家外汇管理局深圳市分局于2020年5月13日回函，主要内容为：仅依据中西置业公司与中信资本公司2018年2月签订的《合作协议》，暂无法确定相关当事人是否违反外汇管理规定。需要说明的是，依据《境内机构境外直接投资外汇管理规定》（汇发〔2009〕30号），鉴晟合伙企业在开曼群岛投资设立MTL公司,应申请办理境外直接投资外汇登记。2、中信资本公司在庭审中陈述鉴晟合伙企业持有的MTL公司已将该公司的美元另行处置，相应权益已通过其他方式转回国内。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中西置业公司与中信资本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该《合作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因该协议约定的是对境内合伙企业的份额转让问题，并未直接涉及外汇买卖，且根据国家外汇管理局深圳市分局的回函，仅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违反相关外汇管理规定，因此，涉案《合作协议》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行使权利并承担义务。结合中西置业公司与中信资本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及协议履行情况，就中西置业公司所交付的500万元是否应当退回作如下分析：首先，根据中西置业公司与中信资本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的合同目的应当为促使中西置业公司与中信资本公司双方就收购鉴晟合伙企业的合伙份额达成一致协议，双方达成一致收购协议后按照收购协议进行收购，并非双方需在保证期内完成对目标公司的收购，即双方并未就收购事宜及收购的具体方式已形成一致合意。其次，《合作协议》约定的保证期为支付保证金之日起30个工作日，并约定了在保证期内若因中西置业公司原因导致收购未完成将罚没保证金，但该协议中并未对双方未就收购事宜达成一致保证金如何处理进行约定。按照商业惯例，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应当对合同的标的、数量、价款、履行期限、履行方式等内容进行协商，协商一致形成合同后按照合同履行，本案中中西置业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后积极与中信资本公司就收购事宜进行协商，且在协商过程中双方并不存在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或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导致最终双方未能在保证期间内签订正式的收购协议的原因是双方对收购事宜的具体方式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此情况下不能认定为是中西置业公司一方的原因导致收购未能完成，即不能将未能完成收购的责任归责于中西置业公司，故本案不能认定为协议中约定的罚没保证金的情形。最后，中信资本公司陈述鉴晟合伙企业持有的MTL公司的美元资金已另行处置，故双方对签订正式收购协议的基础已丧失，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综上，鉴于中西置业公司已向中信资本公司支付了500万元的保证金，案涉《合作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且中信资本公司无其他实际损失，根据公平原则，中信资本公司应当向中西置业返还保证金500万元，另根据双方对《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及通知情况，本院认定中信资本公司于本案立案之日起即2019年5月31日向中西置业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本院依法认定利息计算标准应自2019年5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信资本（深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中西置业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四川中西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8204元，由被告中信资本（深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琪玮人民陪审员  申宗萍人民陪审员  王铎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胡仿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