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天干细胞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创业中心226-C室。 法定代表人：赵庶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兰锋，山东迈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易飞国际航空旅游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高新区同顺路8号青岛网谷11号楼401-1室。 法定代表人王广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慧玲，女，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青岛瑞思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高新区河东路368号青岛蓝色生物医药产业园孵化中心7#楼1、2层。 法定代表人：陈梦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兰锋，山东迈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中天干细胞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易飞国际航空旅游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飞公司）、原审被告青岛瑞思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思德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8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840.5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7,470.55元（提交计算明细）。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7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机票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机票、火车票代订服务。合作期间，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2017年8月、9月、10月份款项，双方于2017年10月3日签订欠款确认单，约定了还款计划，该欠款确认单系双方当事人重新达成合意，系对欠款数额的确定，且未对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上诉人逾期还款不应按照《机票合作协议》中第六条约定的违约责任，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依据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二、一审判决中对计算拖延支付的时间有误，2017年10月13日双方签订的欠款确认单中，2017年8月份的款项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截至到2017年12月31日，被告瑞思德公司代替上诉人支付款项70万元，结算清楚，尚欠8月份未付款项343,863元，该款项未支付迟延利息应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 被上诉人易飞公司答辩称：1、根据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于2017年12月31日出具的欠款确认单仅是上诉人就欠款金额的确认及对还款时间的承诺，双方并未就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及利息进行重新约定，双方签署的《机票合作协议》中有关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的条款约定仍然有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做相关答辩。2、该欠款确认中上诉人表明在2017年12月31日分三期偿清欠款，分别是2017年10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2017年11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款443,863元，而非按照上诉人所称的于2017年12月31日前结清账款，因此上诉人主张的逾期时间计算错误。3、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计算明细中，是按照年利率4.35%进行利息及违约金，但《机票合作协议》第6条第2款中明确约定按年息24%计算逾期利息以及按照千分之三每日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按照年24%计算，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按照4.35%进行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上诉人9月份欠款294,777.5元，10月份欠款6,365元，亦应按照《机票合作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及利息。 原审被告瑞思德公司未作答辩。 易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公司、瑞思德公司支付易飞公司违约金492,574.93元、利息109,461.1元，共计602,036.0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飞公司与中天公司于2017年7月签订《机票合作协议》，约定易飞公司为中天公司提供机票、火车票代订服务。协议第六条第2款约定：“乙方（中天公司）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甲方（易飞公司）有权以乙方所欠款项总额按年利率24%向乙方收取利息，并按照乙方所欠款项总额千分之三每日缴纳违约金。另查明，中天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确认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的未付票款为1,043,863元，并承诺：2017年10月31日前付30万元，2017年11月30日前付3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剩余款项443,863元，9月、10月的票款核对完毕后于2018年1月31日前付清。后中天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确认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未付票款为294,777.5元，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15日的未付票款为6,365元。以上欠款合计1,345,005.5元。瑞思德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31日向易飞公司支付30万元、2017年11月30日支付20万元、2017年12月26日支付20万元、2018年2月8日支付8万元、2018年3月28日支付16万元、2018年4月27日支付10万元、2018年5月3日支付10万元、2018年6月4日支付10万元、2018年6月20日支付105,005.5元，付清上述欠款。现易飞公司主张中天公司、瑞思德公司按照《机票合作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金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案件，易飞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的《机票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受保护。本案中，易飞公司为中天公司代订机票、火车票，中天公司应当按照《机票合作协议》的约定足额支付易飞公司票款，中天公司2017年10月13日欠款确认单承诺的付款时间，易飞公司虽不认可，但结合其持有该欠款确认单及主张权利的时间，应视为双方对《机票合作协议》约定付款时间的更改，按该欠款确认单载明的事项，结合此后中天公司对2017年9月10日机票款的确认，中天公司应付款金额及时间如下：2017年10月31日应付款30万元，2017年11月30日应付款3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应付款443,863元，2018年1月31日应付款301,142.5元。实际付款情况如下：2017年10月31日付款30万元、2017年11月30日付款20万元、2017年12月26日付款20万元、2018年2月8日付款8万元、2018年3月28日付款16万元、2018年4月27日付款10万元、2018年5月3日付款10万元、2018年6月4日付款10万元、2018年6月20日付款105,005.5元。二者相比较，2017年11月30日应付30万元，实际付款20万元，差额10万元至2017年12月26日逾期26天；2017年12月26日应付543,863元（443,863元+10万），实际付款20万元，尚欠343863元至2018年2月8日逾期44天，另外2018年1月31日应付301,142.5元至2018年2月8日逾期8天；2018年2月8日付款8万元，尚欠565,005.5元（343,863元+301,142.5元-8万元）至2018年3月28日逾期48天；2018年3月28日付款16万元，尚欠405,005.5元至2018年4月27日逾期30天；2018年4月27日付款10万元，尚欠305,005.5至2018年5月3日逾期6天；2018年5月3日付款10万元，尚欠205,005.5元至2018年6月4日逾期32天；2018年6月4日付款10万元，尚欠105,005.5元至2018年6月30日逾期26天。 易飞公司主张按《机票合作协议》第六条第2款约定每日3‰计算违约金并按年息24%计算利息，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支持按年息24%计算违约金及利息，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即10万元×24%/365×26+343,863元×24%/365×44+301,142.5元×24%/365×8+565,005.5元×24%/365×48+405,005.5元×24%/365×30+305,005.5元×24%/365×6+205,005.5元×24%/365×32+105,005.5元×24%/365×26=46,375.8元。 关于易飞公司主张瑞思德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机票合作协议》的相对方为易飞公司与中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瑞思德公司承诺对涉案合同承担责任，亦无法律规定其对涉案合同应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易飞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中天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应当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中天干细胞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易飞国际航空旅游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及利息46375.8元。二、驳回青岛易飞国际航空旅游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20元，由青岛易飞国际航空旅游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064元，青岛中天干细胞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6元，公告送达费600元，由青岛中天干细胞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判决书第10页载明“2018年6月4日付款10万元，尚欠105,005.5元至2018年6月30日逾期26天”认定错误，应为“2018年6月4日付款10万元，尚欠105,005.5元至2018年6月20日逾期16天”。 另查明，根据欠款确认单载明还款计划，上诉人应于2017年10月31日前付30万元，2017年11月30日前付3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剩余款项443,863元。在返还欠款过程中，上诉人于2017年10月31日付款30万元，2017年11月30日付款20万元，虽未在约定的2017年11月30日付款30万元，但其于2017年12月26日付款20万元，补齐了其延期付款的10万元，并返还了其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返还的部分款项10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机票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全面、严格、诚信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欠款确认单的性质认定；二、上诉人应否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机票合作协议》中第五条、第六条分别明确约定合同款项的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的承担。2017年10月13日的欠款确认单仅系双方当事人就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款项的具体数额及还款时间进行的确认，是双方协商一致就《机票合作协议》中第五条结算方式进行的变更，并未涉及《机票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的变更。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并未就《机票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的违约责任签订其他补充协议。上诉人虽主张该欠款确认单足以证明双方就违约责任条款进行了变更，但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且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就违约责任条款进行过协商变更，或被上诉人表示放弃向其主张承担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在涉案三份欠款确认单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欠付款项及还款时间，但上诉人并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机票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上诉人）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甲方（被上诉人）有权以乙方所欠款项总额按年利率24%向乙方收取利息，并按乙方所欠款项总额3‰/日缴纳违约金。”但本院认为，1、该违约责任条款同时约定了年利率24%的欠款利息及日利率3‰违约金，系就上诉人逾期还款这一违约行为约定了由上诉人承担双重违约责任，且明显高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导致上诉人承担的违约责任过高。2、上诉人在欠款确认单中明确还款金额、还款时间的前提下，仍逾期返还票款，构成违约，但其在还款过程中，并非一直怠于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还存在还款截止日期提前返还部分款项的情形。故，综合考量上诉人的履约情节及主观恶意，本院酌定，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即（100,000元×4.35%/365×26+343,863元×4.35%/365×44+301,142.5元×4.35%/365×8+565,005.5元×4.35%/365×48+405,005.5元×4.35%/365×30+305,005.5元×4.35%/365×6+205,005.5元×4.35%/365×32+105,005.5元×4.35%/365×16）×2=16560.95元。 综上，中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850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青岛中天干细胞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青岛易飞国际航空旅游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16560.95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青岛易飞国际航空旅游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青岛中天干细胞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758元，由上诉人青岛中天干细胞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4元，被上诉人青岛易飞国际航空旅游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464元。一审公告送达费600元，由上诉人青岛中天干细胞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何宜曈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清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