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梅湾路。法定代表人：夏圣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保国，湖南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陈秋华，男，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祁阳县，现住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诉人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秋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湘11民再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保国，被上诉人陈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在15天内未完成拆迁工作，并不是全部由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是因政府、拆迁户等多方面原因造成的。2.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双方的约定，以永州市秋华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开发项目开发的事宜，私自与拆迁户签订拆迁合同，属于严重违约的行为。故请求：撤销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民再93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70.76万元；本案的一审、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陈秋华答辩称：1.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完成拆迁工作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没有按《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秋华，也没有向其出具授权委托书，且永州市秋华实业有限公司与拆迁户签订拆迁合同与本案无关。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违约金1060万元（起诉日至被告履行协议约定的办理移交、变更法定代表人、完成拆迁工作之日止的违约金另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1日，原告陈秋华为乙方与被告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为甲方，就合作开发被告申报的“瑞天·一品江山”项目，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注资3800万元，首期缴纳600万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5天之内由被告完成拆迁工作，之后再由原告支付剩余的3200万元。完成全部出资后，被告须向原告提供《国有土地使用证》、《建筑用地规划许可证》及拆迁户的拆迁合同及政府补偿拆迁相关文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方的代表人，原告拥有“瑞天·一品江山”项目60%的股份，拥有该项目的决策权和经营权。同时协议第一条第2项约定：甲方在《合作协议》签订之日起15天内完成拆迁工作，逾期视为甲方违约，逾期一天按10万元/天计算违约金。《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8月4日交付首期出资600万元，但是被告没有依约完成拆迁工作。为尽快施工，原告又于2014年10月24日与被告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并分三次向被告缴纳余款31878559.38元（含9月14日借款）。但是被告仍然没有按时完成拆迁工作，也没有变更法定代表人。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主体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主体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陈秋华与被告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合同承担各自的义务。现原告陈秋华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而被告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却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项目拆迁工作，也未办理被告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的10万元/天计算违约金，但经本院审查认为，此违约金的约定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具体到本案中，被告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主要体现在资金占用上的利息损失，故本院认为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原告资金的损失足以弥补原告的损失，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本院依法调整为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据此判决：一、被告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秋华违约金（违约金从2014年8月20日开始计算，以38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二、驳回原告陈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400元，由被告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再审另查明，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甲方）和陈秋华（乙方）于2014年7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二）项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第3条约定，在乙方交付诚意金后15天内，甲方必须完成全部的拆迁工作，否则，逾期一天按10万元/天计算违约金，30天内不能完成拆迁工作，甲方无偿赔偿乙方资金占用费600万元。2014年10月24日，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陈秋华（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在15天内必须完成全部拆迁工作，逾期由乙方全权处理、费用由甲方出资，如甲方无能出资由乙方出资，从甲方股份中扣除，甲方承担每天10万元的利息。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一致，对原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被申请人陈秋华给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金额应当如何计算。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再审申请人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被申请人陈秋华给付违约金。本案再审申请人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和被申请人陈秋华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再审申请人未在《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拆迁工作，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再审申请人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向陈秋华给付违约金。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提出其有新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宗地的拆迁工作应当由政府有关部门来完成，其没有按时完成拆迁工作，并不全部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是政府、拆迁户等多方面原因造成的，但其提交的证据《关于冷水滩区发改委宿舍区改造的协议》系冷水滩区发改委宿舍区改造协调指挥部与永州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提交的证据《冷水滩区发改委宿舍区拆迁改造协议书》系永州市冷水滩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和永州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该合同中关于拆迁的约定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并不具有约束力，再审申请人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要求适用该协议的约定，认定应当由政府有关部门来完成拆迁工作没有法律依据，对其该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违约金的金额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再审申请人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和被申请人陈秋华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在陈秋华交付诚意金后15天内，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必须完成全部的拆迁工作，否则应当给付违约金。陈秋华于2014年8月4日已经交付了600万元诚意金，但是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却没有在十五天内完成拆迁工作，违反了《合作协议》的上述约定，应当从2014年8月20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因双方在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重新约定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应在15天内完成全部拆迁工作，逾期由乙方全权处理，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应当在2014年11月8日前完成拆迁工作，其却没有按期完成，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此后的拆迁工作应当由被申请人陈秋华来完成。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若不能按时完成拆迁工作，逾期一天按10万元/天计算违约金，故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逾期拆迁天数共计81天（从2014年8月20日开始计算至2014年11月8日），共产生违约金810万元。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即使其要支付违约金最高也不应当超过600万元。经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是若30天内不能完成拆迁工作，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无偿赔偿陈秋华资金占用费600万元，但本案实际逾期拆迁的天数已经超过30天，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要求适用该约定没有依据，对其该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再审申请人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认为不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被申请人陈秋华持续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适用前提是当事人主张违约金过高并请求法院予以减少，原一审却依照职权主动调整违约金的金额，在适用法律上面存在不当，故申请人的该部分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判处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应当向陈秋华给付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只有开始日期没有截止日期，后以“补正笔误”为由作出了（2014）永中法民三初字第70号民事裁定，但裁定的内容实际上却更改了原审判决主文中计算违约金截止日期的内容存在不当。根据该裁定书确定的计算违约金的日期，原判决判处的违约金的金额为570.76万元。因再审申请人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在再审期间亦未向法院请求调整违约金的金额，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本应当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向陈秋华给付违约金810万元，但因本案系再审申请人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的案件，被申请人陈秋华对原判决并未提起上诉，亦没有申请再审，应视为陈秋华认可原判决。且再审申请人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是“要求改判驳回被申请人陈秋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受该再审请求的限制，再审判决再审申请人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实际给付陈秋华的违约金不能超过原判决判处的违约金的金额570.76万元。综上，再审申请人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再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应当予以改判。原审作出的（2014）永中法民三初字第70号民事裁定书应一并予以撤销。据此判决：一、撤销本院（2014）永中法民三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4）永中法民三初字第70号民事裁定；二、由再审申请人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陈秋华支付违约金570.76万元;三、驳回被申请人陈秋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400元，由再审申请人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5984元，被申请人陈秋华负担3941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陈秋华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二、陈秋华以永州市秋华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开发等事宜是否违反合同的约定并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关于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陈秋华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甲方）和陈秋华（乙方）于2014年7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二）项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第3条约定，在乙方交付诚意金后15天内，甲方必须完成全部的拆迁工作，否则，逾期一天按10万元/天计算违约金，30天内不能完成拆迁工作，甲方无偿赔偿乙方资金占用费600万元。2014年10月24日，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陈秋华（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在15天内必须完成全部拆迁工作，逾期由乙方全权处理、费用由甲方出资，如甲方无能出资由乙方出资，从甲方股份中扣除，甲方承担每天10万元的利息。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与陈秋华应当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陈秋华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而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未在《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拆迁工作，也未办理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违反了合同约定，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督查函》、《维权报告》以及《关于冷水滩区发改委宿舍区改造的协议》等证据，由于上述证据签订的主体不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证据中关于拆迁的约定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并不具有约束力，不能成为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不构成违约或者免除违约责任的理由。故，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其在15天内未完成拆迁工作，是因政府、拆迁户等多方面原因造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陈秋华以永州市秋华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开发等事宜是否违反合同的约定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逾期拆迁，且不按2014年《补充协议》的约定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秋华，陈秋华无法开展拆迁工作，导致陈秋华前期投入资金积压时间增加，损失增加。经过多次协商后，陈秋华再次与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签订《补充协议》同意放弃变更为法定代表人，再以永州市秋华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相关事宜。故，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主张陈秋华以永州市秋华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开发等事宜违反合同约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53.20元，由永州市瑞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光清审判员  舒志宏审判员  米 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旷豪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