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知民终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秦皇岛市宝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河北大街135号嘉远SOHO公寓19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300308357495A。 法定代表人：李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明，河北君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河北君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一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西路5号院诚盈中心2号楼525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EYA18N。 法定代表人：罗江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领，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钰，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皇岛市宝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弘科技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一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览科技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3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利用互联网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弘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明、一览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弘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赔偿宝弘科技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对维权费用13380元无异议），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一览科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览科技公司侵犯宝弘科技公司著作权导致宝弘科技公司产生的经济损失不仅仅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1336.34元。宝弘科技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6个视频在一览科技公司的好兔视频App上共播放16.1万次，严重侵害了宝弘科技公司的经济利益，因一览科技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宝弘科技公司在优酷网中的播放量大幅度减少，致使宝弘科技公司未享受到广告分成的翻倍收益，该收益是可以明确计算的经济利益，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期待利益，该经济损失是宝弘科技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与一览科技公司的侵权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览科技公司理应支付经济损失，因此宝弘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 一览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宝弘科技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二、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弘科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视频是由用户“小鸡菜菜”上传，并非由一览科技公司直接提供，一览科技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已经履行了要求用户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视频由一览科技公司提供违背客观事实，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视频由一览科技公司直接提供的理由之一是一览科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8月31日之前用户可以在一览网进行注册，这明显违背生活常识和商业逻辑。根据一览公司提交证据可以显示，“好兔视频App”在百度开发者平台、腾讯开放平台、VIVO开发者平台、小米应用商店等多家应用市场上运营的时间均早于用户“小鸡菜菜”的注册时间2017年8月31日，“好兔视频App”是采取用户分享模式的短视频平台，如果上线运营不能同时注册并发布视频，就无法正常运营。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视频由一览科技公司直接提供的理由之二是用户“小鸡菜菜”的注册信息不完整，这完全属于对实名制相关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以及对互联网行业通行的商业惯例的视而不见。《网络安全法》规定的是实名注册而非实名认证，对于实名注册的具体形式未做任何要求。用户“小鸡菜菜”在注册时提供了身份证号码，尽管没有提供姓名，但已经完全可以直接识别其真实身份，具有唯一性，属于已经进行了直接形式的实名注册。除了网络直播、微博客之外，其他大量的互联网细分领域，比如网络论坛、网络游戏、社交软件，网络硬盘、知识问答等等，几乎所有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均要求用户使用手机号码进行间接形式的实名注册，这完全是通行的行业惯例，也未有任何政府部门依据《网络安全法》或者其他法律法规，认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尽到要求用户实名注册的义务。为进一步证明用户“小鸡菜菜”是真实的，一览科技公司提交该注册用户的IP地址及上传涉案视频时的IP地址。二、一审判决对于用户“小鸡菜菜”上传涉案视频的行为，认定一览科技公司构成直接侵权完全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涉案视频由用户“小鸡菜菜”自行上传，一览科技公司提供的仅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且在类似纠纷中，其他法院也认定一览科技公司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对于用户上传涉案视频的直接侵权行为，应该依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规定的通知-删除规则处理。宝弘科技公司从未向一览科技公司发出侵权通知，一览科技公司也在接到起诉材料后第一时间下架了涉案视频。对于涉案视频，一览科技公司不存在任何修改、编辑、推荐行为，也未从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对于用户的直接侵权行为，不存在明知或应知情形，不构成帮助侵权。三、一审判决对涉案视频在“好兔视频App”的播放次数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宝弘科技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好兔视频App”中“小鸡菜菜”作品的截图，用以证明涉案6个视频在“好兔视频App”的播放量总计为16.1万次，该截图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一览科技公司不予认可。一览科技公司提交了涉案视频的后台管理页面截图，证明涉案6个视频的播放量总计仅为258次，与宝弘科技公司主张的数量相差悬殊。一审法院采信了宝弘科技公司单方提交、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真实性无法确定的证据，缺乏事实依据。 宝弘科技公司及一览科技公司的答辩均与其各自上诉理由及一审意见相同。 宝弘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一览科技公司赔偿宝弘科技公司视频短片的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损失300000元［侵权短片：开心折纸-小牛哞哞（小鸡菜菜）、开心折纸-夏季男士衬衫（小鸡菜菜）、开心折纸-急速小船，嗖！（小鸡菜菜）、开心折纸-小房子（小鸡菜菜）、开心折纸-金色五角星（小鸡菜菜）以上5个视频短片损失为200000元；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小鸡菜菜《兔兔的改变》该视频短片损失为100000元］；二、判令一览科技公司停止侵权，删除好兔视频App及一览科技公司所有服务器内的宝弘科技公司作品；三、判令一览科技公司在好兔视频App的显著位置连续7天道歉；四、判令一览科技公司在《人民日报》、《河北日报》、《秦皇岛日报》上向宝弘科技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五、判令一览科技公司赔偿公证费3380元、律师费等维权费用10000元；六、判令一览科技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9日，宝弘科技公司就“喵小鸡”、“花小鸡”、“小鸡菜菜”、“兔小鸡”美术作品向河北省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并分别取得冀作登字2017-Ｆ-0529、冀作登字2017-Ｆ-0530、冀作登字2017-Ｆ-0531、冀作登字2017-Ｆ-0532号作品登记证书。宝弘科技公司在第35类广告、计算机网络上的在线广告等服务上申请注册了第25906027号“小鸡菜菜”商标，在第25类服装等类别商品上申请注册了第25906028号“小鸡菜菜”商标，两商标有效期自2018年8月14日至2028年8月13日。宝弘科技公司主张开心折纸-小房子（小鸡菜菜）、开心折纸-急速小船，嗖！（小鸡菜菜）、开心折纸-夏季男士衬衫（小鸡菜菜）、开心折纸-小牛哞哞（小鸡菜菜）、开心折纸-金色五角星（小鸡菜菜）、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小鸡菜菜《兔兔的改变》，共计6个涉案视频为其公司创作。一览科技公司于2017年6月2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技术推广、技术开发…；互联网信息服务；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广播电视节目制作；演出经纪。2017年7月18日该公司通过ＩＣＰ备案审核，经营一览科技网（ｗｗｗ.ｙｉｌａｎ.ｔｖ）该网站提供涉案好兔视频Ａｐｐ的ｉＰｈｏｎｅ版和Ａｎｄｒｏｉｄ版下载，通过好兔视频Ａｐｐ向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供用户上传、发布图片、文字、视频等信息。一览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江春于2017年10月4日发表微博，其中表述“经过一百天的努力，好兔视频ＩＯＳ和Ａｎｄｒｏｉｄ双双发布！”根据一览科技公司提供的一览号用户注册协议，网络用户可以在一览媒体平台上注册账号，使用该公司提供的服务。一览号用户注册协议中对网络用户上传内容的合法性进行提示，并披露了版权通知删除的联系邮箱、联系地址。在一览媒体平台上注册需要填写媒体名称、简单介绍、所在地、所在领域并上传头像等信息。宝弘科技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到河北省秦皇岛市公证处，对被告一览科技公司未经其允许将其创作的涉案6个视频，通过一览科技公司“好兔视频”进行网络传播的过程进行了保全，该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根据一览科技公司提供的后台信息，其媒体平台用户“小鸡菜菜”于2017年8月31日创建，属于个人／自媒体，后台数据中包含注册者的身份证号、手机号、电子邮箱等信息，但无注册人的姓名信息。该媒体用户“小鸡菜菜”于2018年7月24日被禁用，涉案视频创建时间为自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6日，状态为禁用状态，修改时间为2018年7月24日。宝弘科技公司主张未就涉案视频在涉案Ａｐｐ播放授权，用户“小鸡菜菜”上传涉案6个视频，用户“小鸡菜菜”为一览科技公司自行注册。一览科技公司根据其提供的后台信息，主张涉案视频显示的播放数量为47、154、14、12、29、2次，总计258次。宝弘科技公司主张根据其提交的公证书，可计算出涉案6个视频在被告的好兔视频Ａｐｐ共播放16.1万次，使其收入减少8017.8元。被告为运营其好兔视频Ａｐｐ，采取签到、观看视频、邀请好友奖励兔币等发展、活跃普通用户营销方式，签到一次获得10兔币，观看1条视频获得10兔币，好兔币与人民币的兑换比率是10兔币＝0.01元。宝弘科技公司提交了其在优酷网上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之间的收益表，该表显示期间每个月的收益分别为：19.52元、71.51元、80.52元、72.27元、53.41元、49.42元、30.72元、21.96元、19.23元、15.05元、11.73元、8.64元、7.88元。其中，2017年12月在优酷网收益49.42元的计算方式为：有效播放次数5954次×单次播放价格0.008300302元。宝弘科技公司主张其提交的网页截图显示，通过一览科技公司好兔视频Ａｐｐ上传的“小鸡菜菜”视频，在14：27和18：53两个不同时间点，视频名称发生了变更，而普通用户无法进行视频名称修改，故可证明一览科技公司从自己的网络后台对视频名称进行了修改，一览科技公司为侵权人。一览科技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打印件显示，2018年7月24日，在收到宝弘科技公司侵权投诉后，其公司员工何旺民向黄雪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黄雪：今天收到秦皇岛宝弘科技的投诉，请帮忙将‘小鸡菜菜’的所有视频下线。”黄雪回复“收到，正在加急下线。”宝弘科技公司为维权花费鉴证咨询服务、律师费10000元、公证刻盘费180元、公证费3200元。宝弘科技公司主张视频制作成本每分钟10000元左右，涉案视频每个约时长5分钟，每个视频的成本约50000元，小鸡菜菜·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视频因系动画制作，成本较其他涉案视频翻两到三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第一是宝弘科技公司在本案中享有的权利。宝弘科技公司主张其对提交的涉案6个视频享有著作权。经审核，涉案的6个视频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中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应受该法保护。该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6个视频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小鸡菜菜《兔兔的改变》，虽未标注出品或制片人，但视频中有宝弘科技公司登记享有著作权的“喵小鸡”、“花小鸡”、“小鸡菜菜”、“兔小鸡”美术作品形象；其余涉案5个视频，在播放视频时均可见左上角有“小鸡菜菜”美术作品形象，视频中亦有“小鸡菜菜开心折纸”字样，由于“小鸡菜菜”文字由宝弘科技公司申请注册了商标，宝弘科技公司亦对“小鸡菜菜”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且一览科技公司未就涉案6个视频的著作权归属提出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宝弘科技公司系涉案6个视频的著作权人，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二是一览科技公司是否构成侵犯原告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涉案“好兔视频App”由一览科技公司运营，宝弘科技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公证过程显示，通过一览科技公司“好兔视频App”播放的涉案6个视频提供者均为用户“小鸡菜菜”。一览科技公司为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其提交了用户“小鸡菜菜”的注册信息，并提交了“好兔视频App”于2017年8月31日前在多个平台发布的网页截图，欲证明用户“小鸡菜菜”并非其创建，而系用户自行创建。宝弘科技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一览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江春于2017年10月4日在微博中表述“经过一百天的努力，好兔视频IOS和Android双双发布！”的截图，一览科技公司于2017年6月2日注册成立，通过此截图可知被告的“好兔视频App”确于2017年9月底、10月初正式上线，而用户“小鸡菜菜”于2017年8月31日创建，一览科技公司虽提交了“好兔视频App”于2017年8月31日前在多个平台发布的网页截图，但其未提交“好兔视频App”在IOS和Android正式上线前，网络用户可通过其他平台在一览科技公司的一览网自行注册创建的相关证据，且本案中用户“小鸡菜菜”的注册信息不完整，故一览科技公司关于在本案中仅提供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涉案视频系用户“小鸡菜菜”自行上传的主张缺乏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认定一览科技公司系涉案6个侵权视频的直接提供者，其对宝弘科技公司侵权具有明知或应知的主观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览科技公司抓取宝弘科技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6个视频，在其“好兔视频”播放盈利，一览科技公司虽于2018年7月24日接到宝弘科技公司投诉后，将涉及用户“小鸡菜菜”上传的视频下线，但一览科技公司的行为仍构成侵害宝弘科技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览科技公司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另，宝弘科技公司主张其提交的网页截图显示，通过一览科技公司好兔视频上传的“小鸡菜菜”视频，在14：27和18：53两个不同时间点，视频的名称发生了变更，一览科技公司构成侵害宝弘科技公司的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但宝弘科技公司未提交上述两个时间的准确日期，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审法院对宝弘科技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第三是一览科技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一览科技公司抓取宝弘科技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6个视频，在其运营的“好兔视频App”播放，应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好兔视频App及一览科技公司所有服务器内的涉案作品。宝弘科技公司要求判令一览科技公司在好兔视频App的显著位置连续7天道歉、判令一览科技公司在《人民日报》、《河北日报》、《秦皇岛日报》上向宝弘科技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该请求有法律依据，但因本案主要涉及网络侵权，故以一览科技公司在网络媒体赔礼道歉为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宝弘科技公司已举证证明一览科技公司的好兔视频App共播放涉案6个视频16.1万次，按其主张的单次播放价格0.008300302元计算，原审法院认定宝弘科技公司直接损失为161000×0.008300302元=1336.34元。宝弘科技公司主张其在优酷网中因一览科技公司侵权导致未享受广告分成的翻倍收益，该收益为期待利益，非直接实际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宝弘科技公司主张按其涉案视频的制作成本计算损失，但其未提交有关涉案视频制作成本的相关证据，故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宝弘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本案维权花费了鉴证咨询服务、律师费10000元、公证刻盘费180元、公证费3200元，共计13380元，上述费用均属合理开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宝弘科技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一览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好兔视频App及所有服务器内的涉案6个视频作品；二、被告北京一览科技有限公司在其好兔视频App的显著位置连续7天发表道歉声明，消除影响；三、被告北京一览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秦皇岛市宝弘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336.34元，维权费用13380元，共计14716.34元；四、驳回原告秦皇岛市宝弘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被告北京一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中，宝弘科技公司提交证据一组：1、“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湘01民初92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证据结合一审“好兔视频Ａｐｐ手机截图4张”的证明目的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在用户注册时应审核必要的身份信息，且如果内容被网络服务提供商编辑过就不应适用避风港原则。2、河北省秦皇岛市公证处出具的（2018）冀秦一证民字第4305号公证书一份，证明目的为：一览科技公司一审提交的后台播放次数不准确。 一览科技公司提交证据一组：1、《合作协议》一份；2、MakeBeta注册信息后台截图一页；3、MakeBeta超能实验室简介一份；4、涉案视频后台截图六页；5、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出具的（2019）京73民终319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6、北京互联网法院出具的（2019）京0491民初2225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7、北京互联网法院出具的（2019）京0491民初2224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据1-3证明目的为：在2017年8月31日之前，用户已经可以在一览科技公司的一览网进行注册并上传视频，一览科技公司为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证据4证明目的为：涉案视频完全是由用户上传而非一览科技公司自行上传。证据5-7是本案案情基本相同的判例，证明目的为：一览科技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根据一览科技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涉案“好兔App”在各开放平台上线审核通知的网页截图看，该App在腾讯开放平台、百度开发者平台、vivo开发者平台、小米应用商店上线的时间均早于涉案用户“小鸡菜菜”的注册时间2017年8月31日。另外一览科技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涉案用户“小鸡菜菜”的注册信息，上述信息包括手机号码、电子邮箱和身份证号码，其在二审中又提交了涉案视频的上传用户ID、发布时间和发布IP等信息。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一审判决认定宝弘科技公司拥有涉案视频著作权的情况下，一览科技公司并未就该问题提出上诉，且一审判决对该问题认定也无不当，因此该问题不再作为本案二审调查的范围。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二审中有以下两个焦点问题：一、一览科技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二、如果一览科技公司构成侵权，应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一览科技公司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的问题。首先，一览科技公司究竟是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还是上传涉案侵权视频用户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提供的行为”。本案中，通过一览科技公司的一览媒体平台用户注册流程及《用户注册协议》网页可以看出，一览科技公司通过“好兔视频App”向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供用户上传、发布图片、文字、视频等信息，属于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宝弘科技公司主张一览科技公司同时也是涉案侵权视频的上传者，理由是上传涉案视频的用户“小鸡菜菜”是在“好兔视频App”正式上线之前注册，该视频加注了一览公司的水印，且涉案视频的名称进行过修改，而普通注册用户并不享有修改权限。关于该主张，第一，一览科技公司提交了其与其他注册用户“西安酷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及用户相关信息，该用户注册时间早于“好兔视频App”上线时间，且一览科技公司一审提交的相关平台通知截图等证据也能证明“好兔视频App”在2017年8月31日之前已提交多个平台发布，故上传涉案侵权视频的用户在“好兔视频App”正式上线之前的2017年8月31日注册不能说明该涉案上传用户就是一览科技公司，一审法院对此问题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第二，涉案视频虽在“好兔视频App”上加注了一览公司的水印，但加注水印只是该类App常见的一种技术安排，宝弘科技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览科技公司对涉案作品的内容进行过改动或编辑，同时宝弘科技公司提供的其主张同一视频在同一天的不同时间名称不一致的网页截图和用户后台无法编辑视频名称的网页截图的具体时间和真实性均无法确定，因此仅凭宝弘科技公司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一览公司曾对涉案视频进行了上传、编辑或修改。第三，涉案侵权视频的上传者虽未使用实名，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览科技公司已经提交了在其后台显示的涉案侵权视频上传者的详细信息，包括用户名称、注册信息（含手机号码、电子邮箱、身份证号）、发布时间、发布时的IP地址等，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一览科技公司提供的涉案用户“小鸡菜菜”的注册信息不完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宝弘科技公司关于一览科技公司系涉案侵权视频上传者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认定依据不足，应予纠正。 其次，一览科技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本案是否可以适用“避风港原则”的问题。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志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其提供网络服务的空间中发生侵权行为时，具备以上五个条件即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一览科技公司作为涉案侵权视频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其对自己提供的网络服务空间中有涉案侵权视频是否存在明知或应知的情形是关键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定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将热播影视作品等置于首页或者其他主要页面等能够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明显感知的位置的；（二）对热播影视作品等的主体、内容主动进行选择、编辑、整理、推荐，或者为其设立专门的排行榜的；（三）其他可以明显感知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为未经许可提供，仍未采取合理措施的情形”的规定，本案中的涉案侵权视频时长较短且并不在易被明显感知的位置，内容并非涉及时下流行趋势的题材，宝弘科技公司未提交该视频有较高知名度的证据，亦未提交一览科技公司明知或应知该侵权视频存在于其提供服务的网络空间中的证据，因此可以认定一览科技公司并不知悉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侵权。且在知悉涉案视频涉及侵害相关著作权权利后，一览科技公司及时对涉案视频进行了删除操作。综上，本案一览科技公司适用“避风港原则”成立，即虽涉案视频侵权，但一览科技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六条“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的规定，如前所述，一览科技公司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等网络服务，且对涉案侵权视频的上传并不具有过错，故一览科技公司在本案中不构成对宝弘科技公司的侵权。鉴于一览科技公司未构成侵权，对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不再论述。 综上，宝弘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览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3民初2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秦皇岛市宝弘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秦皇岛市宝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7元，由秦皇岛市宝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宣建新 审判员  张 岩 审判员  宋 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纪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