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岸长江大道中段。 主要负责人：王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武，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永松，男，1986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华，女，1984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国召，四川玉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传江，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县骏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高县双河乡嘉园小区1-1-13。 法定代表人：饶永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平，男，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雷天才，男，198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审被告：段承兵，男，198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审被告：宜宾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苗圃路243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董事长。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沿江路金江大厦B幢七楼。 主要负责人：李练辉，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永松、王素华、邓传江、高县骏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达物流）、原审被告雷天才、段承兵、宜宾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宜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6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宜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医疗费金额的5%比例扣除非基本医疗用药费用13050.40元，改判人保财险宜宾公司不予承担228元病历复印费及仅支付王素华的院外护理费957.18元（107.5元/天*53天*24%*70%）。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四十二条规定，人保财险宜宾公司主张按照与骏达物流签订的《机动车辆保险合作协议》约定按照5%的标准扣除非基本医疗用药费用13050.40元是合理的。2.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只赔付直接损失，而病历复印费228元属于间接损失，不应赔付。3.王素华的伤残等级系数为24%，院外护理费的赔付系数应按24%计算，一审法院按照50%的赔偿系数计算系错误的。 王素华辩称，对非基本医疗用药部分，人保财险宜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病历复印费是王素华主张权利必然产生的费用，保险公司应该赔偿，对于院外护理费用，并非按照伤残系数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保财险宜宾公司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骏达物流辩称，人保财险宜宾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骏达物流对于其中按照5%的标准扣除非基本医疗用药费用的约定不予认可。关于院外护理费及病历复印费同意人保财险宜宾公司的意见。 马永松、邓传江未予答辩。 雷天才、段承兵、公交公司、永安财险宜宾公司未予陈述。 王素华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王素华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共计674819元（变更后）[具体赔偿清单：1、医疗费261029元；2、后续治疗费88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350元；4、护理费26621元（一级护理62天12772元+二级护理83天8549元+院外护理53天5300元）；5、营养费2900元；6、误工费48545元；7、交通费1000元；8、残疾赔偿金159436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146538元；11、司法鉴定费2600元；12、财产损失5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无争议的要素事实：1、事故发生的事实、事故认定及责任划分（王素华无责，邓传江主责，雷天才、段承兵共同承担本次事故次责）；2、肇事车辆情况（事发时川Ｑ×××号普通摩托车驾驶员及实际车主为雷天才；川Ｑ536×××重型货车驾驶员为邓传江，车辆挂靠在高县骏达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马永松，交强险122000元、商业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承保公司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川Ｑ26×××公交车驾驶员为段承兵，实际车主为宜宾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交强险122000元、商业险30万元且购买不计免赔，承保公司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3、王素华实际住院145天；4、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两个九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8800元；5、垫付费用情况：人保财险宜宾公司垫付医疗费69900元，公交公司垫付医疗费50000元，马永松垫付医疗费20600元；6、赔偿清单中的第2项、第3项。 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要素事实：1、王素华户籍性质及赔偿标准；2、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误工期考虑为一年；3、赔偿清单中的其他项目。 一审法院对上述争议的要素审理查明后认为，对王素华户籍性质及赔偿标准争议，根据其提供的村委证明、租房协议、证人证言证据，可证实王素华受伤前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城镇人口标准予以计算其相关赔偿费用。 对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误工期争议，因误工期不属于鉴定事项，故对鉴定的误工期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计算王素华误工期为235天（按王素华受伤入院之日即2018年6月29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9年2月19日）。 对赔偿清单中的第2项后续治疗费8800元、第3项住院伙食补助费4350元，因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支持。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1项医疗费261029元（含228元病历复印费），根据王素华提供的6张有效医疗费票据（对两张无医院盖章的门诊费票据计18元不予支持），核算支持医疗费为261007.92元；对被告答辩228元复印费应不予支持的辩称理由，因该费用与王素华住院存在关联性且系医院收取，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人保财险宜宾公司提出的要求扣除5%非基本医疗用药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医疗项目中属于非基本医疗用药部分，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4项护理费26621元（一级护理62天12772元+二级护理83天8549元+院外护理53天5300元），一审法院按107.5元每天的标准及住院145天，计算支持住院期间护理费15587.5元；虽王素华第一次住院出院医嘱有“注意留陪一人”的内容，但考虑“留陪”不必然是等同于“护理”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支持院外护理费2848.75元（107.5元/天×53天×50%）。故对该项诉请支持为18436.25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5项营养费2900元，根据王素华伤情及医嘱情况，酌定支持2320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6项误工费48545元，王素华提供其误工损失证据不足且诉请标准过高，但考虑其因伤确有误工情况，酌定按被告认可100元/天标准及误工235天，计算支持为23500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7项交通费1000元，王素华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根据其住院天数及被告认可金额情况，酌定支持600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8项残疾赔偿金159436元，一审法院按两个九级、两个十级伤残系数及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支持为159436元（33216元/年×20年×24%）。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9项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结合王素华伤残等级，故对此予以支持。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10项被扶养人生活费146538元，根据王素华的儿子（彭某2004年7月出生，彭某某2006年10月出生）及父母（父亲王方平1958年4月出生，母亲李代琼1957年2月出生）在王素华定残之日的年龄及四川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核算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6813.6元【彭某8454.24元（23484元／年×3年×24%÷2）＋彭某某14090.4元（23484元／年×5年×24%÷2）＋王方平53543.52元（23484元／年×19年×24%÷2）＋李代琼50×××××.44元（23484元／年×18年×24%÷2）】。对王素华诉请的继女李媛媛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未提供李媛媛父母离婚时对其抚养分担责任的证据，且被告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不予支持。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11项司法鉴定费2600元，根据相关规定按诉讼费予以处理。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12项财产损失500元，王素华未提供财务损失证据且被告不予认可，故对此不予支持。 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对人保财险宜宾公司当庭提出的对王素华垫付的69900元医疗费、公交公司提出的对王素华垫付的50000元医疗费、骏达物流提出的马永松对王素华垫付的20600元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的要求予以支持。 以上核定支持王素华因交通事故诉请的各项损失共计617263.77元。因王素华的医疗项目限额赔偿与死亡伤残项目限额赔偿均超出交强险，对超出交强险赔付限额部分，根据被告方认可的事故责任比例划分，即邓传江承担其中的70%计算为384084.64元【（617263.77元-二保险公司交强险240000元）×70%+120000元】，由人保财险宜宾公司在川Q53623号肇事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理赔支付120000元，商业险限额内理赔支付264084.64元，扣除其垫付的69900元及马永松垫付的20600元，还应赔付王素华173584.64元；段承兵承担其中的15%计算为176589.57元【（617263.77元-二保险公司交强险240000元）×15%+120000元】，由永安财险宜宾公司在川Q26680号肇事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理赔支付120000元，商业险限额内理赔支付56589.57元，扣除公交公司垫付的50000元，还应赔付王素华6598.57元；雷天才承担其中的15%计算为56589.57元【（617263.77元-384084.64元-176589.5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川Q53×××号肇事车投保的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王素华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在川Q53×××号肇事车投保的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王素华各项损失共计173584.64元；三、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川Q26680号肇事车投保的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王素华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四、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川Q26680号肇事车投保的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王素华各项损失共计6598.57元；五、被告雷天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王素华各项损失共计56589.57元；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在川Q53×××号肇事车投保的商业险保险限额内支付被告马永松垫付费用20600元；七、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川Q26×××号肇事车投保的商业险保险限额内支付被告宜宾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垫付费用50000元。如果上述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22元，减半收取计5711元，被告高县骏达物流有限公司、马永松共同承担3695元，被告宜宾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承担792元，被告雷天才承担792元，由原告王素华承担432元。对原告诉请的鉴定费2600元，虽有鉴定费发票为证，但误工期不属于鉴定事项，故本院依法支持扣除误工期鉴定费800元后的1800元，由被告马永松承担1260元并直接支付原告，被告宜宾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承担270元并直接支付原告，被告雷天才270元并直接支付原告。 二审中，人保财险宜宾公司提交了一份投保单，拟证明保险人对投保人就限责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王素华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即使属于新证据，也不能反映对非医保用药部分自费药费用的扣除的约定，达不到人保财险宜宾公司的证明目的。从格式条款的解释原则来看，亦应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 骏达物流公司的质证意见：与王素华质证意见一致。 马永松、邓传江、雷天才、段承兵、公交公司、永安财险宜宾公司未予质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鉴于王素华、骏达物流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能否达到人保财险宜宾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王素华医疗费金额是否应按5%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二、王素华院外护理费赔偿系数是否应参照伤残等级系数确定。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王素华医疗费金额是否应按5%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问题。扣除非医保费用应以保险合同中是否有该约定及该约定是否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从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条款性质来看，应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才能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一、二审中，人保财险宜宾公司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骏达物流公司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就保险条款中的限责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义务。二审中出示的投保单上亦不能看出在投保过程中保险人向投保人就按照5%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进行了约定，故人保财险宜宾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王素华院外护理费赔偿系数是否应参照伤残等级系数确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鉴定意见确定受害人的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依赖的赔偿标准为受诉人民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护理依赖的赔偿系数为：完全护理依赖100%，大部分护理依赖80%，部分护理依赖50%。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结合医嘱“注意留陪一人”的实际情况，采用50%的护理依赖标准符合客观实际。人保财险宜宾公司主张应参照伤残等级系数确定护理赔偿系数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对上诉人人保财险宜宾公司诉称关于病例复印费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王素华为确定损失，复印病历材料，系必要的、合理支出，该部分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相中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