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4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首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沙湾路1号1栋4层4066号。 法定代表人：刘洪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娅雯，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生，男，196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辉，四川循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雅，四川循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首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翔公司）与上诉人王玉生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2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首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王玉生赔偿首翔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包括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14000元；2、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3、王玉生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首翔公司因王玉生的恶意诋毁其商业信誉和商业利益受到极其严重的损失，因名誉权侵权案件的特殊性，被侵权方很难举证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案情酌情确定赔偿数额；2、本案中律师费、公证费是首翔公司为制止王玉生侵权，维护自身合法权利而产生的必要且合理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 王玉生辩称，1、言论自由是公民的宪法性权利，只要未超出法律边界应当予以保护。2、不能因王玉生使用了“骗子”等负面评价词汇而直接认定王玉生存在侵权行为，应审查首翔公司的欺骗行为是否存在。3、王玉生未实施侮辱和诽谤行为，其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内容均为事实，未侵害首翔公司名誉权。4、首翔公司未举证证明王玉生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内容为其造成损失。 王玉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首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首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王玉生在微信朋友圈所发言论均是客观事实，没有歪曲捏造事实、诽谤首翔公司。2、王玉生所发言论及图片没有使用侮辱性词语，王玉生称首翔公司为“骗子公司”是对首翔公司进行负面评价，没有侮辱首翔公司。 首翔公司辩称：1、王玉生主观存在恶意，且客观上实施了损害行为，符合网络侵害名誉权的构成要件。2、首翔公司的社会评价因王玉生的行为降低。3、王玉生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及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包括首翔公司支付的制止王玉生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 首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玉生停止侵害、立即删除其在微信朋友圈所发的损害首翔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不实言语和侮辱性图片；2、王玉生在其微信朋友圈及行业QQ群内发布澄清说明，为首翔公司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并在全国性报刊上发布致歉声明，向首翔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公开道歉；3、王玉生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4、诉讼费由王玉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首翔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件硬件技术研究、计算机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计算机系统集成、企业管理咨询服务、销售、计算机软硬件、通讯设备、电子产品。王玉生曾系首翔公司员工。 2019年6月2日，王玉生在其微信账号发出朋友圈，记载：“据有人报料，请同行及各企业，大家注意防范，做军工认证的首翔公司是一家骗子公司，法人刘洪军，即将被起诉立案。据了解，这家公司一班人马开了四家公司，分别是……据了解，立案起诉条款以下：1、违反劳动法；2、欺骗企业；3、违法开具意向合同和等级建议书；4、欺骗员工。”2019年6月5日，王玉生在其微信账号发出两条朋友圈，一条记载：“2019年6月5日根据当事人报料，首翔公司自成立以来至2016年底，从事保密产品业务，从2017年开始从事相在军工认证咨询等业务。到现今扩张到4个公司，分别是……四家公司正式在编员工，平均每个公司1-3人。目前正式员工都是才从事这行业1-2年，更没有相关资质。正式员工不管有多少工作年限，所交社保为成都市的最低档。公司事发后，员工想到公司法人刘洪军，会把相关责任转嫁到员工身上，相继离职。据了解到，去年2018年在四川大邑违规安装涉密计算机，员工接连外网，报警到国家安全局，省国防科工办和保密局接到通知，警告过首翔公司这家公司。当事企业责任人等收到处分和严重处罚”；另一条记载：“2019年6月3日根据当事人报料，请同行及大家注意防范，做军工认证的首翔公司是一家骗子公司，法人是刘洪军，即将被起诉立案。据了解，立案起诉条款以下：1、违反劳动法；2、欺骗企业；3、违法开具意向合同和等级建议书；4、欺骗员工。据了解，这家公司一班人马，开了4家公司，分别是……目前该公司没有一个有资质的咨询师”。同日，王玉生在QQ聊天群“军工保密交流群（51）”中发送上述朋友圈内容。 2019年6月24日，王玉生在首翔公司办公区域使用红色油漆在门上、墙上涂写“骗子”“骗子首翔”等字样。同日，王玉生将上述字样拍照，并上传至其微信朋友圈及QQ聊天群“军工认证交流（104）”。 另查明，首翔公司为保全朋友圈及QQ聊天群相关证据，委托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出具两份《公证书》，并支付公证费4000元。2019年9月25日，首翔公司（甲方）、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王玉生名誉权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代理，乙方收取代理费10000元。2019年9月28日，首翔公司向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0000元，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出具发票。 庭审中，王玉生表示其系因首翔公司就工资问题对其存在欺骗，故实施案涉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法人的名誉权依法受保护。本案中，王玉生因与首翔公司存在薪资争议，在首翔公司办公场所涂写“骗子”“骗子首翔”等字样，将图片发送至其微信朋友圈及行业相关QQ群，并在其微信朋友圈和相关QQ群发送“首翔公司是一家骗子公司”等内容，王玉生实施的上述行为势必对首翔公司的名誉造成一定影响，其行为构成侵权。首翔公司要求王玉生停止侵害、在微信朋友圈和QQ群删除相关言论及图片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首翔公司要求王玉生发布致歉声明、赔礼道歉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王玉生实施侵权行为的范围为其微信朋友圈和相关QQ群，王玉生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范围应当与上述范围一致，即王玉生应当在其微信朋友圈和相关QQ群中对首翔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首翔公司要求王玉生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首翔公司为证明其经济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公证费4000元、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证费、律师费并非必要产生的费用，首翔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因王玉生的侵权行为受到了直接的经济损失，故对首翔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首翔公司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玉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侵害、删除其在微信朋友圈及QQ群“军工保密交流群（51）”、“军工认证交流（104）”中的相关言论及图片；二、王玉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微信朋友圈及QQ群“军工保密交流群（51）”、“军工认证交流（104）”中向首翔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首翔公司名誉；三、驳回首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由王玉生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玉生提交仲裁裁决书,拟证明金牛区仲裁委已根据事实认定劳动合同有效，合同中双方约定王玉生月工资为8000元，首翔公司未按约足额发放工资，确实存在欺骗劳动者的行为，王玉生对首翔公司的评价不属于不实的评价。首翔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劳动争议一案和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王玉生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首翔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上海华固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固公司）、四川逸飞升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飞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告报告，王玉生QQ好友动态，华固公司官网首页截图，拟证明王玉生持股的华固公司、逸飞公司与首翔公司属于同行竞争关系，王玉生采取诋毁同行商誉的方式来进行市场竞争，主观恶意大。证据2、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彭汉椿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一审判决后王玉生仍然继续实施侵害首翔公司名誉权行为，其侵权行为已广泛为公众所知，首翔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并丧失商机，遭受巨大经济损失。证据3、公证费发票，二审委托代理合同、二审律师费发票、二审律师费转账凭证，拟证明一审后至今首翔公司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而新支出费用11000元。 王玉生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要人员信息栏只显示了姓名，无法确认王玉生是否为华固公司、逸飞公司的工作人员，即使王玉生在华固公司、逸飞公司持有股份，也不能证明其发表言论是进行市场的恶意竞争。无法确认证据2中张旭的真实身份，因微信的头像与名称可以随意更换，其身份信息不明确，无法证明首翔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并丧失商业机会。彭汉椿证人证言无法证明首翔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并丧失商业机会。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费用为非必要支出，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翔公司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虽能证明王玉生存在实施侵害首翔公司名誉权行为，但不能达到证明首翔公司因此丧失商业合作机会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中的1000元公证费发票予以采信，其余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王玉生因与首翔公司存在薪资争议，在首翔公司办公场所涂写“骗子”“骗子首翔”等字样，将图片发送至其微信朋友圈及行业相关QQ群，并在其微信朋友圈和相关QQ群发送“首翔公司是一家骗子公司”等内容，王玉生实施的上述行为对首翔公司的名誉造成一定影响，导致首翔公司社会评价水平降低，其行为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对首翔公司要求王玉生停止侵害、在微信朋友圈和QQ群删除相关言论及图片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首翔公司要求王玉生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因无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首翔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并非本案必要产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首翔公司主张的两次公证费共计5000元，系首翔公司维权必要产生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王玉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首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21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玉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侵害、删除其在微信朋友圈及QQ群“军工保密交流群（51）”、“军工认证交流（104）”中的相关言论及图片； 二、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21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王玉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微信朋友圈及QQ群“军工保密交流群（51）”、“军工认证交流（104）”中向四川首翔科技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四川首翔科技有限公司名誉； 三、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21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四川首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王玉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川首翔科技有限公司损失5000元； 五、驳回四川首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王玉生承担300元，上诉人四川首翔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