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5号院16号楼601室。法定代表人：彭永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耀博，男，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洋，男，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广，北京蔚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融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12号0-1703A、0-1705室。法定代表人：左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翼瑶，女，北京中融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艾洋、北京中融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下称链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艾洋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艾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据我公司与俞庆亮核实，艾洋在购买北京市丰台区角门甲14号院12号楼12层1203号房屋（下称1203号房屋）时并不具备购房资质，故通过办理假税票的方式购买房屋，俞庆亮作为中间人收取了艾洋用来办理过户的钱款，并转给了代办人，我方无法调取艾洋当时的社保记录，一审法院亦未核实该情况，遗漏了重大事实。2.一审法院未追加俞庆亮作为本案第三人或被告，也未向其核实当时收取钱款如何缴税的情况，遗漏事实。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并未取得财产上的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艾洋将钱款转账给俞庆亮，俞庆亮又转账给代办人，并未向公司转账，且税费应由艾洋直接向主管机关缴纳。本案属于艾洋与个人之间的串通行为，不涉及我公司的责任。4.艾洋在购房过程中不属于善意相对人，因此本案不属于表见代理。艾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链家公司的上诉请求。我在购房时具备购房资质；一审法院与俞庆亮取得了联系，但其并未按照规定出庭，一审法院无法核实俞庆亮身份，无法追加当事人；链家公司收取中介费之外还收取了额外的费用，对于多收取的费用其并未提供服务，仅取得了财产利益，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链家公司开具了发票和收据，并认可我将居间费转账给俞庆亮；俞庆亮之行为系职务行为，我与俞庆亮不存在恶意串通，链家公司也没有证据予以佐证。北京中融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下称中融信公司）辩称，同意链家公司的意见，但我公司未提出上诉。艾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链家公司、中融信公司连带返还我费用人民币137700元；2.判令链家公司、中融信公司连带赔偿我经济损失（即应交税款滞纳金），滞纳金以人民币137700元为本金，利率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链家公司、中融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艾洋通过链家公司的居间服务从案外人王京徽处购买了1203号房屋，上述三方在《居间成交确认书》中约定，乙方（购买人、艾洋）同意支付甲方（出售人、王京徽）依国家规定应承担的税费。艾洋（乙方）、案外人王京徽（甲方）、链家房地产经济公司（丙方）、中融信公司（丁方）在《过户、按揭代理合同》中约定，甲乙双方根据政府主管机关规定缴纳税费，乙方同意承担甲方依规定须缴纳的税费；丙方应积极配合并保证督促丁方为甲乙双方办理贷款、过户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协助各方的沟通联络协助准备和提交相关材料，协助把控办理进度等。案外人王京徽（甲方）与艾洋（乙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在交易中产生的全部税费（包括本交易履行过程中因政策调整而须缴纳的新增税费）由乙方承担，并直接向主管机关缴纳。庭审中，法院要求链家公司提供案外人俞庆亮的身份信息。链家公司表示，庭后其曾与俞庆亮取得联系，据俞庆亮反馈，艾洋当时没有购房资质，但根据当时政策，可通过做税的方式购房，钱是转给其他人来办上述事情，经办人叫什么名字俞庆亮记不清了，现在无法提供俞庆亮的身份信息。通过艾洋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确认艾洋于2011年3月25日向俞庆亮汇款116000元，于2011年4月28日向俞庆亮汇款65500元。艾洋出示的《链家地产买卖业务预收费专用收据》（下称《收费收据》）上记载的收款人为俞庆亮。链家公司、中融信公司分别认可已收到中介费61275元、服务费6000元。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俞庆亮电话号码当庭拨打电话进行核实，接电人认可其是俞庆亮，案涉居间工作由其负责，其称税款已经交纳。为核实相关税款欠缴情况，法院前往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丰台区税务局调查：1.艾洋持有的NO1201768号《契税准用税收缴款书》、税务事项通知书是否该单位出具？2.1203号房屋过户需交纳多少税款？3.1203号房屋是否存在税款未入账情况，若存在未交纳税款情况，为何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丰台区税务局书面回复：艾洋与转让方王京徽签订关于受让1203号房屋的存量房交易网签合同，应当缴纳契税51000元，经核查艾洋提供的编号为（2005）京地税缴电专：NO.1201768号契税专用税收缴款书在我单位契税申报系统中无法查询到相应记录，依据当时的工作流程，数据对比无误，因此没有艾洋缴纳上述房屋契税的入库记录，截止2019年12月17日，艾洋并未补缴上述契税51000元及相应的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艾洋向案外人俞庆亮支付相关款项，链家公司出具的《收费收据》上记载的收款人也是案外人俞庆亮。链家公司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案外人俞庆亮的相关信息，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法院认定案外人俞庆亮事发时是链家公司的员工，其负责提供1203号房屋的居间服务。艾洋基于对俞庆亮职业居间人身份的信任，按照俞庆亮的指示向其汇款，该行为本身并无不当之处。链家公司作为一家知名的房地产中介企业，在本案所涉的交易中，通过员工私人账户收取中介费，该行为明显已违反企业应遵守的财务制度，属于明显过失，且已造成严重后果。综上，艾洋与链家公司之间可以成立表见代理，链家公司应当对案外人俞庆亮的收款行为承担后果。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链家公司收取的费用已超过其应收的中介费，艾洋有权要求链家公司向其返还超过中介费、服务费部分的费用。实际收款金额应以转账记录为准。综上，链家公司应返还的金额为：116000+65500-61275-6000=114225元。案外人俞庆亮并非中融信公司的员工，中融信公司未向艾洋提供中介居间服务，也未收取除应收服务费外的其他款项，故艾洋无权要求其返还相关款项及赔偿损失。关于税务机构要求补缴税款一事，应由税务机关负责实施，若当事人认为案涉过户缴税行为存在违法行为，可向相关部门进行举报。艾洋要求赔偿相关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对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判决：一、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艾洋退还多收取的费用114225元；二、驳回艾洋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链家公司认可在其公司为艾洋提供居间服务的过程中由俞庆亮作为其公司员工负责。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据已查明的事实，链家公司对于艾洋在购买1203房屋的过程中，案外人俞庆亮系作为其公司的员工向艾洋提供居间服务的事实表示认可。艾洋在向俞庆亮个人支付相关款项之后，链家公司向艾洋出具了《收费收据》，应视为链家公司认可俞庆亮以个人账户收取客户转账资金，因此，艾洋有理由相信俞庆亮的链家公司职业居间人身份以及在办理购房事宜过程中俞庆亮提供居间服务系代表链家公司。链家公司上诉有关俞庆亮收取相关费用系个人行为的意见，不能产生对抗艾洋向链家公司主张权利的法律效果，链家公司应就俞庆亮的收款行为承担责任。应当指出的是，买房人是否具备购房资质系房地产经纪公司在提供居间服务时应首先主动审查的事项。链家公司在为艾洋提供居间服务的过程中，对于艾洋是否具备购房资质的情况理应掌握，在此情况下，链家公司为艾洋提供居间服务直至艾洋成功购得1203号房屋并办理过户。现链家公司又持艾洋无购房资质之意见，上诉主张艾洋转账系与个人串通且并非善意，显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艾洋基于办理购房事宜而向俞庆亮转账，俞庆亮代表链家公司在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收取了艾洋的转账，现艾洋以链家公司为被告要求链家公司返还多收取的费用，并无不妥，链家公司以其未获得财产上的利益为由上诉对此予以否认，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链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珊珊审判员  时 霈审判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