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安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三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62192584XA。法定代表人：王肖健健，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媛，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敖薏晴，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真和丽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马家龙社区大新路99号40栋四层401-4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51763184。法定代表人：温暖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广东惟通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磊，广东惟通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中翡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三路168号第7层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5YRB5T3N。法定代表人：陈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媛，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中安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真和丽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和丽公司）、原审被告重庆中翡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翡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媛、敖薏晴，被上诉人真和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原审被告中翡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中安公司支付真和丽公司工程款539503.14元及利息，利息以539503.14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保全担保费用均由真和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安·翡翠湖三期6.7组团示范区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第8.4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办完结算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于2015年3月9日作出，按约应在此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款，故利息应从2015年4月9日起算。2．《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3．《中安·翡翠湖三期6.7组团示范区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未约定保全担保费、诉讼费由中安公司承担，且非主张工程款所必需费用，故保全担保费应由真和丽公司自行承担。真和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翡岛公司述称，同意中安公司意见。真和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安公司支付工程款720593.14元及利息（详见利息计算表）；2．判令中翡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由中安公司、中翡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真和丽公司具备城市园林绿化企业壹级资质。2010年11月15日，深圳市真和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与重庆中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中安·翡翠湖三期6.7组团示范区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中安·翡翠湖三期6.7组团示范区园林景观工程发包给乙方。合同7.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工程量的详细计算式和提供经甲方及监理公司审核签章确认的结算报送资料。甲方按实际施工的并经甲方和监理公司验收合格的实际数量办理结算。7.2条，结算报送资料包括：竣工验收表、合同完成情况确认表、竣工图、竣工资料、工程量计算式、材料报验合格证书、结算书等。乙方提供的所有结算依据的资料，必须是盖有甲方有效印章的原件，复印件不能作为结算依据。7.3条，结算周期：乙方按本条7.1和7.2款约定的内容执行后，甲方在1个月内提出审核意见，若乙方在甲方审核过程中通力配合的情况下，双方在3个月内办理完结算审核工作（包括甲方委托咨询公司复审时间）。但乙方未能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结算资料的，甲方提出审核时间的时间及双方结算时间相应顺延。7.4条，甲方与乙方核对完毕工程结算后，由甲方将结算报告委托有资质的设计单位进行复审，审计单位最终审定的额度作为工程款支付的最终依据，复审完成后，甲方按照本合同第八条第8.3款相关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8.3条，工程整体完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工程款总额达到已确定完成量的85%。8.4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办理完结算后1个月内支付工程款总额：A、苗木种植部分达到该部分结算总额的90%。B、环境硬景部分和安装工程部分达到该部分结算总额的95%。余款为预留质保金和苗木包成活养护费，代质保期和苗木包成活养护期满后分别办理结算支付。8.5条，预留质保金和苗木包成活养护费待在本合同第十二条相关约定的工程质保期和苗木包成活养护期满后，整体工程若全无乙方质量责任和违约责任，并经甲方组织相关部门（在10日内）验收合格后，办理预留质保金结算，多余部分甲方在7日内一次性退还乙方（不计息），不足部分乙方在7日内补足甲方，甲方对此保留追诉权。12.6条，工程质量保修期和苗木包成活期：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城市园林绿化养护管理标准》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完成并移交甲方之日起计算。土建及安装工程保修期和乔木包成活养护期为2年，地被植物为1年。2011年1月15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涉案工程经重庆金汇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3月9日审核的金额为1920593.14元。中安公司已经向真和丽公司支付工程款1381090元。2013年3月6日，深圳市真和丽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深圳市真和丽生态环境建设有限公司。2016年3月23日，深圳市真和丽生态环境建设有限公司更名为真和丽公司。2017年11月10日，重庆中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中安公司。2018年2月8日，中翡岛公司成立，注册资本800万元，中安公司系其唯一股东，出资额比例为100%。庭审中，真和丽公司举示（2019）深盐证字第2852号《公证书》，在公证书附件92页、142页对应的《京汉置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拟增资涉及重庆中翡岛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评估项目评估报告》第12页载明：“2018年2月8日，中安公司注册成立全资子公司中翡岛公司，并将中安·翡翠湖第四期未开发土地及相关债权债务一并划转至中翡岛公司。”以及《应付账款评估明细表》载明：“中安公司重组转入负债202500000元。”上述证明拟证明中安公司利用资产重组转移财产。中安公司、中翡岛公司串通，共同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中翡岛公司应当对中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安公司、中翡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中安公司、中翡岛公司陈述，中安公司投资设立中翡岛公司系企业经营过程中正常合法的行为，中安公司并非与他人合作设立中翡岛公司，也没有因为设立中翡岛公司而将涉案的暂未确定的债务进行转移，中安公司也不存在无力偿还债务的情形。真和丽公司举示在“天眼查”软件上对中安公司企业信息的查询，拟证明中安公司涉及116个诉讼案件，证明中安公司可能无力偿还真和丽公司的债务，将资产转移到中翡岛公司，故中翡岛公司应当对中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安公司、中翡岛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真和丽公司取得城市园林绿化企业壹级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双方签订的《中安·翡翠湖三期6.7组团示范区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上述合同应属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应付工程款为1920593.14元，中安公司已经向真和丽公司支付工程款为1381090元，且中安公司对2015年3月9日涉案工程的决算审核报告作出之时，涉案工程的质保期和苗木包活养护期均已经超过并无异议，故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第8.3条、第8.4条规定，中安公司应当向真和丽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539503.14元（1920593.14元-1381090元）。关于工程款利息的支付时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在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合同7.4条约定，甲方与乙方核对完毕工程结算后，由甲方将结算报告委托有资质的设计单位进行复审，审计单位最终审定的额度作为工程款支付的最终依据，复审完成后，甲方按照本合同第八条第8.3款相关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8.3条约定，工程整体完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工程款总额达到已确定完成量的85%。涉案工程虽于2011年1月15日验收合格。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于2015年3月9日作出，且真和丽公司诉称要求中安公司支付完成工程量85%的计算基数也系根据该审核报告。因此，中安公司应当支付真和丽公司251414.17元（1920593.14元×85%-1381090元）的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2015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根据双方合同第12.6条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完成并移交甲方之日起计算。土建及安装工程保修期和乔木包成活养护期为2年，地被植物为1年。因涉案工程于2011年1月15日验收合格。2015年3月9日之时，2年质保期早已届满。因此，剩余工程款288088.97元（539503.14元-251414.17元）的利息的起算时间也应从2015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中安公司应支付真和丽公司涉案工程款539503.14元的利息，从2015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真和丽公司诉称的连带责任问题。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系真和丽公司与中安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真和丽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应当向中安公司主张。而本案真和丽公司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有关规定向中翡岛公司主张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该条款中明确的适用前提系企业以其部分财产和相应债务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本案系中安公司全资成立中翡岛公司，与上述规定的情形不符。其次，该条规定中明确由新设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还需要证明原企业无力偿还债务，而本案中，真和丽公司举示的“天眼查”虽显示中安公司存在116件诉讼案件，真和丽公司仅凭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其主张的中安公司无力偿还债务的目的。综上，真和丽公司诉称要求中翡岛公司在中安公司对真和丽公司的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律师费5800元因真和丽公司未举示委托服务合同，故对真和丽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中安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真和丽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539503.14元及利息（以539503.14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算至本金付清为止）；二、驳回深圳市真和丽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25元，由重庆中安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603元，由深圳市真和丽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922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1177.6元，由重庆中安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工程款资金占用损失起算时间及利率如何认定。2．保全担保费应否主张。案涉工程2011年1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3月9日完成结算复审，同时，土建及安装工程保修期、乔木和地被植物包成活养护期也早已届满。根据施工合同7.4条、8.3条、8.4条之约定，中安公司应在审核报告作出之日的次月即2015年4月9日之前支付工程款，逾期将承担资金占用损失。起算时间自2015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中安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真和丽公司请求赔偿保全担保费1177.6元，但该费用在施工合同中并无约定，也非主张权利所必需费用，真和丽公司的诉请缺乏依据。中安公司请求该费用由真和丽公司自行承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中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二、重庆中安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真和丽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539503.14元及利息（以539503.14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三、驳回深圳市真和丽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25元，由重庆中安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603元，由深圳市真和丽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922元。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中安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73元，由深圳市真和丽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赖生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汪 骞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