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桃江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桃江县。 法定代表人：詹运开，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为，该院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昌洪武，湖南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剑，男，199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时，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桃江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剑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2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桃江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剑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366980元错误，应为140930元。王剑未举出足够的证据证实其连续在城镇务工，不能提交3年以上的工资表，也未提交参加社会保险的凭证，其残疾赔偿金只能按农村标准计算。二、认定精神抚慰金40000元错误，最多为20000元。王剑是因双侧输精管损伤难以修复构成6级伤残，按照益阳法院的司法实践，侵权案件一般按照3000-4000元每级执行，故本案精神抚慰金以20000元比较适宜。三、一审认为“王剑主张的后续体外受精和胚胎移植费用为60000元，尚未实际发生，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错误。四、一审认定桃江县人民医院承担100%的赔偿责任错误，最多承担70%责任。湖南芙蓉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中认为桃江县人民医院的过错是主要原因力，也就是通常所理解的主要责任。在手术时王剑年仅3、4岁，手术操作的难度增加且当时(1993年.1994年)在全益阳的医疗机构还没有CT机予以辅助进行检查，客观上造成无法发现失误，且在相应的告知书中向王剑的近亲属进行了告知，该手术的风险只能由王剑承担。五、一审决定延长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王剑的诉讼请求。本案侵权事实发生在1993、1994年，距王剑起诉时已超过了20年。六、一审违规收取诉讼费用4736元（减半），按照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本案系侵害人格权案件，按其请求567267.42元计算，只能收取诉讼费1568元（减半）。 王剑辩称：一、一审法院对王剑的残疾赔偿金金额的认定正确。在司法实践及指导案例中，关于残疾赔偿依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依据，一为“主要收入来源”，二是“一年以上”。王剑提供了劳动合同，2018年1-12月、2019年1-4月的银行工资交易流水足以证明王剑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海口，时长16个月。现王剑提交2016年10月至今参加城镇社保的证明，进一步证明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完全准确。桃江县人民医院错误理解法律，法律并无规定“城镇”标准计算依据需要举证“3年”以上工资表。二、精神抚慰金认定40000元并无不当。本案具有特殊性，侵权行为造成王剑“不孕”、“不可逆绝育”的严重后果，不仅仅是考虑造成了王剑构成6级伤残简单的生理伤害，按照中国传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家族、家庭观念，王剑及其家人、亲属均受到了极大的精神损害，远远不是这点赔偿金能够抚平伤害的。三、一审对“后续体外受精和胚胎移植”费用判决完全准确，桃江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理解法律错误，应予驳回。四、一审法院判定桃江县人民医院承担100%赔偿责任完全正确。五、一审诉讼时效的认定完全正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桃江县人民医院片面解读法律，其上诉请求理应被驳回。本案具有特殊性，王剑系到达生育年龄且具备生育条件后，方可能有面对生育之实际，并且不育的情况有很多种，王剑在多方求医后并确诊才知晓此生育权利被侵害。一审法院也因此将王剑于2019年1月14日在湖南省人民医院确诊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体现法律之公平正义。 王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桃江县人民医院向王剑支付医疗费用14549.34元，“体外受精和胚胎移植”技术产子费用340000元，残疾赔偿金733960元，精神损失费80000元，律师代理费用15000元，共计1170009.34元；二、由桃江县人民医院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庭审中，王剑变更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桃江县人民医院向王剑支付医疗费用33305.84元，交通费3508.25元，误工费8473.33元，残疾赔偿金366980元，“体外受精和胚胎移植”技术产子费用60000元，精神损失费80000元，律师代理费用15000元；以上共计567267.42元。二、请求判令桃江县人民医院支付本案鉴定费用并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3年10月31日至1993年11月11日期间，王健因左侧腹股沟斜疝在桃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王健之母陈雪花签署手术同意书后，于1993年11月5日行左侧腹股沟斜疝高位结扎术。1994年4月7日至1994年4月18日期间，王健又因右侧腹股沟斜疝在桃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王健之父王红军签署手术同意书后，于1994年4月12日行右侧腹股沟斜疝高位结扎术。王剑结婚后，因妻子久婚未孕，遂开始检查治疗。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王剑在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14日行左侧输精管开放及腹腔镜探查+左侧睾丸鞘膜翻转+睾丸固定术。出院诊断：1、不育；2、无精子症；3、双侧腹股沟斜疝术后。经该次症疗，王剑始知自身两条输精管均已断裂。经王剑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5日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桃江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对王剑的医疗损害后果进行伤残等级评定。王剑支付鉴定费8615元。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0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10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剑双侧输精管断离，近端闭锁，与1993年11月5日、1994年4月12日在桃江县人民医院行左右两侧腹股沟斜疝修补术存在因果关系，桃江县人民医院在为被鉴定人王剑手术过程中操作不当有关，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行为在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被鉴定人双侧输精管损伤难以修复，构成六级伤残。王剑、桃江县人民医院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庭审中，王剑向一审法院提出延长诉讼时效的申请。 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一、王剑提交了湖南省桃江县人民医院住院结算专用发票（NO005615、NO008623）二张，王剑父母陈雪花、王红军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待证明王剑在桃江县人民医院处进行了手术治疗。桃江县人民医院认为发票上记载的“王健”与本案王剑并非同一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陈雪花、王红军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王剑的证明目的。桃江县人民医院提交了王健79007号病案、81052号病案原件，待证明王健在他院住院治疗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王剑、桃江县人民医院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应予采信。本案王剑持有的两份发票与桃江县人民医院提交的病历资料中的发票存根原件核对一致，王剑的父母与桃江县人民医院提交的病历资料中的手术签字确认人能对应，考虑谐音字书写混同在现实生活中也确有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能相互关联、印证，能确认病历资料中的“王健”与本案王剑系同一人。二、王剑提交了湖南省人民医院医疗住院收费票据（NO0128057226，金额24753.09元）原件及相应的疾病诊断书、单项目汇总报表，还提交了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泌尿外科门诊挂号缴费凭证，海口中山医院有限公司发票（NO07408905）原件，海南现代泌尿专科医院有限公司发票（NO00560084）复印件，海南振德堂药业连锁经营有限公司春光分店发票（NO07251855）原件，海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二份，桃江县人民医院住院费用结算单原件一份，发票原件二张，待证明王剑为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33305.84元。桃江县人民医院仅认可湖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NO0128057226）24753.09元，其他发票因王剑未提交相关的病历档案，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湖南省人民医院医疗住院收费票据（NO0128057226）24753.09元，桃江县人民医院无异议，予以采信；对其他票据，桃江县人民医院提出异议，王剑未提交相关的病历和诊断证明印证，票据中的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不明，桃江县人民医院异议成立，对该部分票据不予采信。三、王剑提交了海口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请假/休假申请表四份，待证明王剑因治疗共计请假误工62天。桃江县人民医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对王剑提交的2019年1月2日8:30时至2019年1月25日17:30时的请假条，与王剑在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时间基本吻合，予以采信；对其余三份请假条，王剑虽有请假的事实，但未提供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不能直接采信；综合考虑王剑伤情特殊，多方求医问诊情理之中，对工作、收入势必造成影响，酌情认定王剑的误工时间累计为30日。四、王剑提交了海口泰信建工有限公司2018年1月-12月工资汇总表一份、海口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1月-4月工资汇总表一份、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王剑）六份、劳动合同书一份，待证明王剑务工情况、工资收入情况。桃江县人民医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王剑应提交三年以上的工资表收入才能作为误工费计算的依据；劳动合同、工资表、请假单上加盖的公司印章不一致，对该组证据均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王剑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有较高的证明力，其他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仔细核对，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故证据有效，应予采信，能证明自2018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王剑连续在城镇务工，有较稳定的工资收入，月平均工资不低于王剑主张的4100元；桃江县人民医院虽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证实，异议不成立。五、王剑提交了机票订购信息两份、上海通用定额发票五张、苏州程会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发票六张，待证明王剑因相关治疗所花费的交通费。桃江县人民医院质证认为，王剑未提供相关就医的材料，对以上交通费损失仅酌情认可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王剑提交的以上证据，苏州程会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发票二张（金额总计220+230计450元）能与王剑提交的鉴定费收据时间吻合，对该两份交通费发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其他交通费票据，无其他证据佐证，与王剑治疗的关联性不明，不予采信。综合考虑王剑伤情，确有该交通费用发生，依据王剑工作地，居住地，就医地等因素，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桃江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的过错以及与王剑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采信第10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认定意见。依据第10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剑主张桃江县人民医院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桃江县人民医院认为按主要原因力，承担不超过7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责任的认定需在鉴定意见认定的事实因果关系及其原因力的基础上，综合考虑医疗机构在诊疗活动中是否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技术水平相应的注意义务、医疗过错的表现及程度、正常医疗情况下造成损害的可能性大小以及社会福利、公平正义等诸多因素依法综合评判。正常医疗情况下，囿于当时的医疗技术水平，主要原因力承担70%左右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案的特殊性在于，王剑在同一医院，先后两次行同一类手术，两次手术过程中均操作不当，两次操作不当的叠加造成了现有不可挽回的结果，医方过错不能简单归结于当时的医疗技术水平，而更在于未尽到与相应的注意义务；王剑在接受医疗的过程中并无过错，如果两次操作不当叠加的后果须王剑承担民事责任，势必对王剑不公平，故王剑主张桃江县人民医院承担100%的民事责任，予以支持。关于王剑主张的各项损失，归纳确认如下：1、医疗费24753.09元。2、残疾赔偿金，王剑虽为农村户籍，但其收入来源城镇，故王剑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王剑主张残疾赔偿金确认为50％×36698元／年×20年计3669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3、误工费4100元。4、交通费2000元。5、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给王剑造成了较大的精神伤害，综合考虑侵权人过错、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为40000元。6、鉴定费8615元。关于王剑主张的后续体外受精和胚胎移植费用为60000元，尚未实际发生，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王剑主张桃江县人民医院支付因诉讼而产生律师代理费15000元，缺乏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王剑在本案中的损失总计446448.09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王剑之伤情特殊，王剑在婚前或在婚后较短时间内，客观上无法发现，如果强调王剑在主观上应当怀疑、发现，势必冲击人们对医疗的基本信任和尊重，有违和谐、诚信的核心价值观；王剑婚后多年不育后求医，在求医过程中偶然得知自己权利受损，确属合理正常，其受损权利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综上，王剑延长诉讼时效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决定延长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自2019年1月14日起计算，王剑于2019年4月26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王剑的合法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桃江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剑446448.09元；二、驳回王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72元，减半收取4736元（王剑已预交7665元），由王剑负担1009元，由桃江县人民医院负担3727元。 二审中，王剑向本院提交王剑近4年社会保险缴纳凭证，欲证明王剑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事实。桃江县人民医院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公章与一般行政机关的公章颜色不一致，如人民法院确认该份证据为真实的，该份证据应当在一审提供而现在在二审才提供，针对该部分的诉讼费用应由王剑承担。 本院对王剑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依法采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王剑于2015年10月至2020年1月在海口市交纳了社会保险。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桃江县人民医院赔偿王剑446448.09元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王剑一直在城镇务工，其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业收入，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桃江县人民医院上诉称王剑的残疾赔偿金只能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桃江县人民医院上诉称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40000元错误，最多为200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为“王剑主张的后续体外受精和胚胎移植费用为60000元，尚未实际发生，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王剑在桃江县人民医院接受手术时年仅三岁，本身不存在任何过错。桃江县人民医院因手术存在重大过错导致王剑两条输精管断裂，一审认定桃江县人民医院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桃江县人民医院上诉称其最多承担70%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王剑接受手术时年仅三岁，客观上无法发现自身输精管断裂，诉讼时效期间自王剑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根据王剑的申请决定延长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维持。桃江县人民医院上诉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审计算诉讼费用4736元（减半）正确，本院依法予维持。桃江县人民医院上诉称本案应按侵害人格权案件计算诉讼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持。 综上所述，桃江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72元，由桃江县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和平 审 判 员 喻 宁 审 判 员 黎 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曹 帅 书 记 员 胡银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