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7101行初23号 原告长春市众成劳动事务代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刘天玲，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隋洋，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传金，该公司职员。 被告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孟宪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崔建东，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帅，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刘忻，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帅，长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牟瑞红，男，汉族，1971年4月29日出生，住长春市二道区。 原告长春市众成劳动事务代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成公司）诉被告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长春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及第三人牟瑞红工伤确认、行政复议一案，于2020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众成公司委托代理人隋洋、张传金，被告市人社局委托代理人崔建东、徐帅，被告市政府委托代理人李帅到庭参加诉讼，牟瑞红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市人社局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长人社莲工认字〔2019〕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牟瑞红是众成公司职工，2019年4月30日上午上班时间，因工作原因自高处跌落致使其腰部受伤，经长春市双阳区医院治疗，诊断为第二腰椎压缩性骨折。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牟瑞红所受伤害属于工伤，工伤部位为第二腰椎压缩性骨折。众成公司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长府复〔2019〕56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市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决定予以维持。 原告众成公司诉称，牟瑞红与我公司不具有工伤认定的主体条件，牟瑞红与我公司不是劳动关系，只是单位临时雇佣的劳务人员，双方不具有隶属性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不具有身份上的依附性。劳动关系的确定是劳动行政部门进行工伤认定的首要的工作程序，若不能确认劳动关系，则受伤职工所受的伤害就不能称之为工伤，而只能是人身伤害。劳动关系的认定需具有事实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复议决定书》中也明确了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签署的是劳务合同，而不是劳动合同。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也不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之情形。第三人牟瑞红受伤的情形原告单位并不知情，无人看到牟瑞红受伤，牟瑞红在何时何地受伤都值得商榷，其并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故请求：1.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2.撤销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市人社局辩称，牟瑞红是众成公司员工，于2018年11月进入该公司在索道运营部工作，2019年4月30日11时30分左右，在前往沙滩运送餐具过程中发生高处坠落事故，致使其腰部受到严重伤害，经医院诊断，确诊为第二腰椎压缩性骨折。我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及时向众成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调查通知》，众成公司答辩称其与牟瑞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牟瑞红是其单位临时雇佣的劳务人员，对其受伤不知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牟瑞红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及牟瑞红所受伤害不是工伤。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众成公司应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我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市政府辩称，众成公司不服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9年11月26日申请行政复议。对其依法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进行了调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众成公司主张牟瑞红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受伤情况不属实，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复议阶段众成公司提交《劳务合同书》主张其与牟瑞红签订的是劳务合同而非劳动合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从《劳务合同书》可以认定，双方属于《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所规定的情形，构成劳动关系。牟瑞红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牟瑞红因工作原因受伤，市人社局通过双方提供证据，以及调查事实认定牟瑞红所受伤害为工伤，并无不当。答辩人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牟瑞红未到庭亦未提交陈述意见。 法定期限内，被告市人社局提供如下证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事实依据且程序合法：1.《工伤认定申请书》《工伤认定调查通知书》及送达回执、《工伤认定决定书》，证明所作工伤认定程序合法；2.牟瑞红身份信息、众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身份符合工伤认定资格；3.众成公司提交的《工伤认定调查答辩》，证明众成公司主张其与牟瑞红是雇佣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4.《工伤调查询问笔录（张素梅）》，证明牟瑞红系众成公司员工，被派遣至长春市世茂新世纪滑雪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茂滑雪场）工作，在工作时受伤；5.《工伤调查询问笔录（郝久祥）》，证明牟瑞红在工作时受伤；6.牟瑞红提交的刘海江、朱立群的证人证言，证明牟瑞红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为工作原因受伤；7.《世茂滑雪场2019年6月员工考勤簿》，证明牟瑞红是众成公司派遣到世茂滑雪场工作的工作人员；8.长春市双阳区医院门诊手册、检查报告、诊断证明书，证明牟瑞红受伤情况及受伤部位。 法定期限内，被告市政府提供如下证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具有法律依据：1.牟瑞红与众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书》，证明牟瑞红与众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行政复议审批表、行政复议申请书、市人社局的复议答复书、送达回证5份、复印查询单2份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证明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法定期限内，第三人牟瑞红没有提交证据。 法定期限内，原告众成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服务外包合同》，证明众成公司与世贸滑雪场是人力资源服务关系，并非劳务派遣关系。牟瑞红原是世茂滑雪场雇佣人员，众成公司虽与世贸滑雪场签订的合同，但仅为在世贸滑雪场提供劳务服务该批人员代发工资及缴纳商业雇主险。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案件争议焦点，进行了举证、质证与辩论。综合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各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对于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1、2、3及被告市政府提交的证据2，均为证明其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必要材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告众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综合审查符合证据形式要求，系在行政程序中取得，本院予以确认。 众成公司对于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张素梅仅是听说牟瑞红腰部受伤，属于传来证据，无证明效力。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效力综合全案予以评判。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郝久祥陈述的系牟瑞红脚伤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笔录中记载郝久祥对牟瑞红腰部受伤情况并不知情，讲述内容是脚踝受伤情况，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不予采纳。对于证据6，认为两份证言是一个版本打印而出，证言内容完全一致，对于第三人受伤的情况没有详细加以明确，对两份证言不应采信。本院认为，经庭审核实刘海江与朱立群是与牟瑞红同一批在世茂滑雪场工作的人员，对两份证言的真实性的予以确认，对证明效力综合全案予以评判。对于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没有世茂滑雪场的公章，不能证明其出处。本院认为，因该份没有相关签章证明其出处，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8，众成公司质证认为，医疗报告显示第三人患有腰椎骨质增生，无法证明此次压缩性骨折系受伤所致。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可以证明牟瑞红就诊过程及医院诊断结论。 众成公司对于被告市政府提交的证据1，认为该合同可以证明双方是季节性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因该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综合全案予以评判。 被告市人社局、市政府对于众成公司提交的《服务外包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合同中众成公司为世贸滑雪场给提供服务人员，约定了相应的服务费用、权利义务，该合同在法律上对应成立劳务派遣关系。本院认为，因该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综合全案予以评判。 经审理查明，众成公司经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注册登记，成立于2008年5月30日，经营范围包括劳动事务代理咨询；国内劳务派遣；人力资源事务代理；家政服务等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4月1日，牟瑞红与众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约定了期限、劳务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劳务报酬、劳务保障和福利待遇、劳务纪律和规章制度等内容。2019年9月10日，牟瑞红以其是众成公司职工在2019年4月30日11点30分左右工作时发生高处坠落事故，致使其腰部受伤为由，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市人社局受理后，于2019年9月7日向众成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调查通知书》，对世茂滑雪场人力行政经理张素梅进行了询问调查。2019年10月8日，市人社局根据答辩、询问、调查情况，依据牟瑞红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世茂滑雪场2019年6月员工考勤表》、长春市双阳区医院诊断证明，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牟瑞红所受伤害属于工伤，工伤部位为第二腰椎压缩性骨折。众成公司知晓《工伤认定决定书》后，于2019年9月30日向市政府申请复议。市政府受理后进行了调查，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并送达给各方。众成公司不服诉到法院，请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 另查明，世茂滑雪场与众成公司于2018年11月签订《服务外包合同》，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告市人社局作为劳动保障行政管理部门，具有对其辖区工伤职工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关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牟瑞红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称其本人为众成公司工作人员，是在为世茂滑雪场工作时发生事故伤害。市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书》确认牟瑞红为众成公司的职工，为世贸滑雪场工作时所受伤害为工伤，但市人社局在进行工伤认定时没有对众成公司与世茂滑雪场之间的合同关系、牟瑞红与众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进行核实，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牟瑞红与众成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也没有就牟瑞红为世茂滑雪场工作时受伤而由众成公司承担工伤保险事故责任这一认定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牟瑞红亦未就上述内容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20日内，将《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受伤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用人单位，并抄送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本案中，市人社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众成公司依法予以了送达，所作《工伤认定决定书》程序违法。市政府在复议过程中对市人社局认定事实未予充分审查核实，对违法程序未予确认和指正，其作出的复议决定亦应撤销。 综上所述，市人社局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长人社莲工认字〔2019〕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市政府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的长府复〔2019〕56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长人社莲工认字〔2019〕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 二、撤销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的长府复〔2019〕56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被告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第三人牟瑞红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 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长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判员  刘玉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