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百圣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沈家路319号235室。 法定代表人：周慧琴。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心勇，浙江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胜华，男，197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蕲春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钱塘新区。 上诉人杭州百圣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圣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胜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5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秦海龙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24日，汪胜华进入百圣创公司处任供应链经理一职，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自2018年4月24日起至2021年4月23日，试用期为3个月，工作地点为杭州。工作期间汪胜华的工资标准为15000元/月。后因百圣创公司业务发展变化，要求汪胜华前往广州工作，汪胜华不同意。2019年6月18日，百圣创公司发起离职审批表，附言为总经理要求2019年6月19日办理离职手续，6月19日17：30后正式离职。离职阐述为：“一、因杭州百圣创公司运营中心集体搬至广州，并成立广州分公司，公司要求我跟随调往广州工作。因家室在杭州，决定不前往广州，提出离职。二、我在杭州百圣创工作期间，工作认真努力、担当负责、无任何负面形象，很好履行完成了自己供应链经理岗位职能一切工作。三、无条件配合公司要求进行工作交接。”该离职申请于当日获批通过，汪胜华于当日填写了离职手续办理表和交接清单。百圣创公司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载明因百圣创公司公司业务发展需要，工作所属区域变动原因，结合个人意愿，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自2018年6月19日起解除与其（终止）劳动关系。 另琼森文字（2019）4号文件载明集团公司各部门、下属分公司对转正之日起，6个月（含6个月）的发放1000元的奖金。 后汪胜华诉至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百圣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7500元和年终奖1000元。该委依法作出浙杭下城劳人仲案字（2019）第7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百圣创公司支付汪胜华经济补偿金22500元和2018年度年终奖1000元。 百圣创公司不服，且未支付任何费用，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百圣创公司不承担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浙杭下城劳人仲裁字（2019）第757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百圣创公司因业务发展变化要求汪胜华前往广州工作变更了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关于工作地点为杭州的约定，百圣创公司虽然否认，但其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中，载明百圣创公司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工作所属区域变动，百圣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变更提出离职纯属个人原因，且双方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明确载明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而该解除行为系百圣创公司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工作所属区域变动导致。因此，百圣创公司理应支付汪胜华经济补偿金22500元（15000元/月*1.5）。百圣创公司、汪胜华对于应支付汪胜华2018年度年终奖1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据此，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判决：一、百圣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胜华经济补偿金22500元；二、百圣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胜华2018年度年终奖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百圣创公司负担。 宣判后，百圣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认为，百圣创公司因业务发展变化要求汪胜华前往广州工作变更了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关于工作地点为杭州的约定，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中，载明百圣创公司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工作所属区域变动，百圣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变更提出离职纯属个人原因，且双方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明确载明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而该解除行为系百圣创公司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工作所属区域变动导致。百圣创公司对一审该表述认定和理解不予认可。（一）汪胜华从事全国产品供应链经理一职，从入职开始，就经常长期出差于全国各地，汪胜华在一审中对这一事实并不否认。公司的工作重心移向广州，希望其去广州负责项目也只是在协商阶段，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强迫、逼迫。百圣创公司和员工一直在杭州，在杭州市西湖区运营，且汪胜华也在新的办公地点工作过几天，没有人去楼空一说。所以公司还在杭州经营，这不会影响汪胜华继续在杭州工作。（二）“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只是整个解除行为过程中最后一道程序，给汪胜华这个证明，更是为了不影响其继续就业，且仅凭这完全不能反映出双方在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时的全部过程和原因。2019年6月19日，百圣创公司同意其离职，并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并不能证明百圣创公司对汪胜华的强迫、逼迫。（三）一审法院认为“百圣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变更提出离职纯属个人原因”，汪胜华提出离职的个人原因，百圣创公司无法得知，也无法证明。经济补偿金纠纷要证明是否存在法定的支付情形，除法律规定举证责任倒置的几种情形外，应当由汪胜华承担举证责任，不能证明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四）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6月18日，百圣创公司发起离职审批表，附言为“总经理要求2019年6月19日办理离职手续”，该附言是汪胜华在办理完毕离职手续后个人发起的附言，仅是一方之词，对事实不具备认定的基础。二、经济补偿金的支付具有严格的法定情形，《劳动合同法》、《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等法律法规都明确规定了适用的条件和情形。结合本案，汪胜华以强迫辞职为由，要求百圣创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焦点在于百圣创公司是否存在强迫的行为，强迫劳动者辞职的情形。本案百圣创公司并不具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中所列的情形，显然不存在强迫辞职，汪胜华的诉请于法不符，所以百圣创公司不需要向汪胜华支付经济补偿金。只有当百圣创公司先提出解除、强迫辞退，符合法定情形时，汪胜华可以合法的得到经济补偿金。三、百圣创公司将公司部分业务重心转移，是企业生存之需要，发展之需要。单位找汪胜华谈话，是希望其前往广州有更好的发展，但被理解成强迫离职，造成公司的损失。其实汪胜华完全可以继续跟之前一样的工作。如因个人的理解错误，而让百圣创公司承担不应承担之责，承担不符合法定情形之责，实在不能让人信服法律的公平、正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汪胜华是自行辞职，并非百圣创公司强迫所致。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百圣创公司无需支付汪胜华经济补偿金2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汪胜华承担。 针对百圣创公司的上诉，汪胜华答辩称：百圣创公司以业务发展需要，要求汪胜华前往广州工作。汪胜华明确回复不愿意前往广州工作，只愿在杭州工作，并提醒百圣创公司必须遵守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百圣创公司在得知汪胜华不愿去广州工作后，于2019年6月18日要求汪胜华提交离职审批表，于次日要求汪胜华立即离职并向汪胜华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汪胜华从未向百圣创公司提出过任何形式的离职申请，系被迫离开百圣创公司。恳请驳回百圣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百圣创公司、汪胜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百圣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百圣创公司是否应当向汪胜华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全日制劳动合同》约定，汪胜华工作地点在杭州。而在该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百圣创公司单方面要求汪胜华前往广州工作，显然有违合同约定。同时，百圣创公司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亦载明，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工作所属区域变动原因，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起始缘由为百圣创公司擅自变更汪胜华的工作地点，依据充分，应予以确认。在此情形下导致劳动合同解除的，汪胜华依法有权要求百圣创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原审法院判定由百圣创公司向汪胜华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百圣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无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百圣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董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