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刑终13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大炜，曾用名小马当，男，1987年9月8日生于贵州省兴仁市，汉族，小学文化，住兴仁市。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7月25日被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2年3月5日刑满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10月30日被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5年6月24日刑满释放；因殴打他人于2016年5月11日被兴仁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九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兴仁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潘龙为，贵州驰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沈大炜犯寻衅滋事罪、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黔2322刑初257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沈大炜不服，分别提出抗诉、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沈大炜及其辩护人潘龙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7月4日21时许，被告人沈大炜酒后无驾驶证驾驶贵Ｅ×××××白色起亚牌机动车行驶至兴仁市东湖街道办事处市府南路与市处时，追尾汤某驾驶的车牌为贵Ｅ×××××的出租车肇事，沈大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汤某不承担事故责任。双方在协商处理赔偿事宜时发生矛盾，沈大炜认为汤某发现自己酒后驾驶机动车索赔三四千元，系有意讹诈，遂产生不满情绪，为发泄心中不满，驾车连续撞击汤某出租车三次，将贵Ｅ×××××出租车撞坏。经鉴定，沈大炜血样中乙醇含量为120.62毫克每100毫升；贵Ｅ×××××车辆被损毁零部件价值13599元。 另查明，2019年7月4日，被告人沈大炜因危险驾驶等违法行为，被行政罚款1050元。同年7月5日，沈大炜因涉嫌危险驾驶罪被书面传唤到案，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人沈大炜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刑期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检察院不服，以“原判量刑畸轻，确有错误，请依法判处。理由如下：被告人沈大炜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闹市区追尾出租车肇事后，因赔偿问题与出租车驾驶员产生矛盾。为发泄情绪，驾车连续撞击出租车，造成出租车被损坏的零部件价格为人民币13599元。沈大炜驾车连续撞击出租车的行为被群众传播到网络上，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经查，沈大炜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7月25日被深圳市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2年3月5日刑满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10月30日被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5年6月24日刑满释放。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沈大炜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沈大炜无驾驶资格醉酒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一）项、第（五）项的规定，应当从重处罚。沈大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沈大炜在审查起诉阶段和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依法向兴仁市人民法院提出对沈大炜从宽处理的量刑建议，得到了兴仁市人民法院的采纳。但是，一审判决后，沈大炜对认罪认罚具结内容反悔提出上诉。据此，对沈大炜不适用从宽处理的量刑建议。兴仁市人民法院判决沈大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的量刑畸轻，确有错误”为由，提出抗诉。 二审出庭检察院提出“一审判决后沈大炜对认罪认罚具结内容反悔，以量刑过重为由上诉，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条件不再具备，导致一审判决量刑不当，兴仁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应予支持；建议对沈大炜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二个月至二年零六个月”的检察意见。 原审被告人沈大炜不服，以“其有自首、坦白情节；对方敲诈我，我才与对方发生纠纷，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辩护人提出“1.沈大炜驾车撞击被害人出租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毁坏财物罪，而非寻衅滋事罪；2.沈大炜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原判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定罪量刑等均采纳了人民检察院的意见，人民检察院不能再以一审判决确有错误为由提出抗诉；3.原判认定罪名错误，导致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的辩护意见为上诉人沈大炜辩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9年7月4日21时许，上诉人沈大炜酒后无证驾驶贵Ｅ×××××白色起亚牌机动车行驶至兴仁市东湖街道办事处市府南路与市处时，追尾汤某驾驶的车牌为贵Ｅ×××××的出租车肇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双方在协商处理赔偿事宜时发生矛盾，沈大炜为发泄心中不满，驾车连续撞击汤某出租车三次，将贵Ｅ×××××出租车撞坏价值13599元，沈大炜血样中乙醇含量为120.62毫克每100毫升；因其危险驾驶等违法行为，被行政罚款1050元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二审中，抗诉机关、出庭检察员、上诉人沈大炜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大炜醉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其醉驾肇事后在与被害人协商赔偿事宜时发生矛盾，为发泄情绪，逞强耍横，无事生非，故意驾车连续撞坏被害人的车辆，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数罪并罚。沈大炜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其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肇事，负事故全部责任，对于危险驾驶罪有从重处罚情节；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应综合上述情节对沈大炜量刑。其因危险驾驶的犯罪行为被行政处罚，行政罚款可折抵罚金。 本案中，沈大炜在一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原审法院根据沈大炜犯罪的事实和所具有的从重、从轻处罚情节和认罪认罚表现，对其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采纳了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用法律正确。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旨在及时有效惩处犯罪，在体现司法宽容精神的同时，合理配置司法资源，缓解案多人少的矛盾，实现公正和效率的进一步平衡。适用这一制度从宽的基础在于被告人认罪认罚，只有当被告人认罪认罚才可以给予从宽，认罪认罚的从宽也体现了实体从轻和程序从简，节约了司法资源。而在一审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前提下，被告人享有较大幅度的量刑优惠，享有量刑优惠后又推翻认罚，则相应的，原基于认罪认罚给予从轻的情节将不再适用，原判的量刑已不适宜。本案一审宣判后，沈大炜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推翻原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导致原判对其量刑已不适宜，应依法予以改判；但改判的理由并非原判确有错误，量刑畸轻，故抗诉机关所提“原判量刑畸轻，确有错误，请依法判处”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沈大炜的辩护人所提“沈大炜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原判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定罪量刑等均采纳了人民检察院的意见，人民检察院不能再以一审判决确有错误为由提出抗诉”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出庭检察院所提“一审判决后沈大炜对认罪认罚具结内容反悔，以量刑过重为由上诉，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条件不再具备，导致一审判决量刑不当，兴仁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应予支持”的检察意见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采纳。 对于沈大炜所提“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沈大炜在驾车撞坏被害人汤某车辆后，被巡逻的公安民警现场传唤东湖派出所调查，其并未主动投案，依法不成立自首；所提“对方是在敲诈我，我才与对方发生纠纷”的上诉理由，经查，沈大炜供述汤某知道自己系酒驾后便向其要三四千元系敲诈的事实，仅有其本人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所提“有坦白情节”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本院不再重复评价。 对于沈大炜的辩护人所提“沈大炜驾车撞击被害人出租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毁坏财物罪，而非寻衅滋事罪；原判认定罪名错误，导致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的辩护意见，经查，沈大炜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为发泄情绪、逞强耍横、借故生非，在闹市区多次故意驾车撞坏被害人车辆，严重破坏社会秩序，且其撞击过程还被他人拍摄视频上传至互联网，造成恶劣影响，依法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对沈大炜定性处罚，该辩护人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宣判后沈大炜对自己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反悔，导致量刑不适宜，且对沈大炜醉酒驾驶机动车犯危险驾驶罪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二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出庭检察员所提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沈大炜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刑初257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大炜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二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刑期二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6日起至2021年9月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黔川 审判员  蒋文禄 审判员  高华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