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4刑终62号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贵州边城啤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仇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语，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伟，女，土家族，1974年12月25日出生于重庆市黔江区，初中文化，务工，住重庆市黔江区。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李科，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贵州边城啤酒有限公司控诉被告人王伟犯侵占罪以及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渝0114刑初1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自诉人贵州边城啤酒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贵州边城啤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仇晟及委托代理人陈语，原审被告人王伟及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李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自诉人贵州边城啤酒公司在一审中控诉，2016年6月28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仇晟收到福泉市国有资本营运有限公司40万元，当日原审被告人王伟从工商银行重庆黔江分行取现399975元。2016年8月5日，福泉市国有资本营运有限公司转入仇晟账户1573106.62元，当日被告人王伟从工商银行重庆黔江分行取现116万元。2016年7月30日，被告人领走自诉人设备及剩余物资款62800元。2018年10月11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4民再13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款项为自诉人所有资产。2018年11月15日，原审自诉人向被告人发出《关于退还贵州边城啤酒有限公司款项催告书》，要求原审被告人退还上述款项，但被告人至今未退还。特向人民法院起诉：1.依法追究被告人犯侵占罪的刑事责任；2.请求判决被告人返还侵占款1622775元。原审自诉人提供如下证据予以佐证：民事判决书；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公证书、授权委托书、特别授权委托付款函、进账单、取款记录、工行流水及卡号、买卖协议及被告人王伟身份证复印件；关于退还贵州边城啤酒有限公司款项催告书及邮寄单回执及查询记录。原审被告人王伟及其辩护人辩称，1.王伟所支出的全部款项，均系仇晟安排被告人偿还自诉人经营所欠的债务；2.王伟未直接支出和占有自诉人财产；3.本案实质是离婚财产纠纷，不应作为刑事案件审理。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交如下证据予以佐证：王伟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计划生育行政执法终止处理决定书、出生医学证明；王伟与孔成仓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渝04民再13号庭审笔录；离婚协议；款项支出明细；贵州亿丰建材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和变更资料，曾轲苇的情况说明、银行流水、转账凭证。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判决查明，原审自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仇晟与原审被告人王伟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9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8月8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儿子仇某由仇晟抚养；位于重庆市黔江区城东街道办事处河滨东路北段636号3-X-X号房屋归王伟所有；债权债务各自负责。”原审自诉人贵州边城啤酒有限公司于2009年10月27日成立，2014年上半年被贵州省福泉市政府责令关停，原审自诉人与贵州省福泉市政府就拆迁补偿费用未能协商解决。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8月10日仇晟因烧伤住院。2016年7月21日仇晟以贵州边城啤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向王伟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授权王伟以仇晟名义代为办理贵州边城啤酒公司的征收安置、补偿等相关事宜，并加盖了贵州边城啤酒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仇晟本人签名。2016年7月22日对该《授权委托书》印章、签名办理了公证。2016年7月29日，原审自诉人向福泉市国有资本营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泉公司”）出具特别授权委托付款函，委托福泉公司将自诉人的拆迁补偿款1573106.62元支付至仇晟的个人账户。2016年8月5日，福泉公司将该款汇至仇晟个人账户，当天王伟持仇晟银行卡分别取走500000元和660000元，余款413106.62元由仇晟支配使用。2016年7月30日，王伟领取自诉人设备以及剩余物资款62800元。在原审自诉人向原审被告人王伟出具《授权委托书》之前，2016年6月28日，福泉公司先行转款400000元至仇晟个人账户，被告人王伟于当日领取399975元。因上述涉案款项，原审自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仇晟与原审被告人王伟于2016年10月31日以离婚后财产纠纷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判决“一、被告王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仇晟共同财产分割款143846.69元；二、驳回原告仇晟其他诉讼请求。”仇晟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8月24日予以改判“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4民初7190号民事判决书；二、王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仇晟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款和夫妻共同债务分担款共计800000.00元。”王伟不服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经再审后认为双方争议的上述涉案三笔款项为贵州边城啤酒有限公司所有的资产，不能认定为仇晟与王伟生产、经营的收益或者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10月11日再审作出判决“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4民初7190号民事判决书；二、撤销本院（2017）渝04民终607号民事判决书；三、驳回仇晟的诉讼请求。”2018年11月15日，原审自诉人根据再审结果向王伟发出《关于退还贵州边城啤酒有限公司款项催告书》，要求退还上述三笔款项，王伟未予退还。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认为，原审自诉人边城啤酒有限公司控诉原审被告人王伟犯侵占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因原审自诉人提起的刑事自诉罪名不能成立，故其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不符合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故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伟无罪；二、驳回自诉人贵州边城啤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1.原判事实认定错误，原审被告人王伟有非法侵占的故意，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没有证据证明王伟基于何种原因持有并使用相关款项，王伟所称的为办理拆迁事宜和仇晟医疗费、借款所支出的开支没有相关证据支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追究王伟的刑事责任；判令王伟返还侵占款1622775元。原审被告人提出：1.她不是公司员工，不存在非法占有。2.取款是经她和仇晟商议后，仇晟让其偿还共同债务。3.仇晟事前知道取款的情况，并提供了密码，资金主要用于归还债务和仇晟的医药费。辩护人提出：1.王伟与仇晟在2004年就共同生活，贵州边城啤酒有限公司是王伟和仇晟的共同财产。2.第一笔39万余元是仇晟和王伟共同去取的，后来的转款仇晟也知情，是双方的共同行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基本一致，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另在二审庭审中，仇晟和王伟均陈述2016年8月8日协议离婚并非是二人感情破裂，而是为了逃避贵州边城啤酒有限公司所负债务，将资金转移给王伟。仇晟在当时也知道王伟支取三笔涉案款项的情况。本院认为，刑事诉讼中认定被告人有罪的证据需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证据“确实、充分”必须作到“（一）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退还的”，构成侵占罪。本案中，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三笔款项系王伟代上诉人保管的财物，不能排除王伟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为己有”的合理怀疑，故上诉人控诉原审被告人王伟犯侵占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控诉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如下：1.根据仇晟和王伟的当庭陈述可以查明，在上诉人贵州边城啤酒有限公司的厂房、设备等资产拆迁过程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仇晟为了规避公司债务，与王伟商量以离婚的方式来逃债，在离婚前将涉案的三笔公司资金通过现金支取的方式转移给王伟，在离婚时对资金予以隐瞒。王伟获得该三笔款项是仇晟利用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的职务之便，为了实现个人股权利益而对公司财产进行处置的结果，三笔款项已由公司资产转变为仇晟、王伟二人共同占有的财产。在本案中，王伟并不是代上诉人贵州边城啤酒有限公司保管财物，而是基于夫妻关系对仇晟利用职权和股权获取财物的占有，从仇晟之前对王伟提起的民事诉讼来看，仇晟也是将涉案三笔款项作为了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对待，印证了上述款项并非是委托王伟保管的公司财产。因此，本案涉案财产不符合侵占罪中犯罪标的是“代为他人保管的财物”的要件。2.根据原审被告人王伟的陈述以及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确实存在王伟为贵州边城啤酒有限公司拆迁事宜支付费用、给仇晟支付医疗费以及归还共同债务的合理怀疑，该合理怀疑能够反映出王伟主观上没有“非法占为己有”的主观故意。在刑事诉讼中，排除合理怀疑的举证责任在原审自诉人一方，但原审自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排除合理怀疑，故原审自诉人举示的证据达不到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无法证明原审被告人王伟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综上所述，上诉人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人王伟构成侵占罪，应当宣告原审被告人王伟无罪。本案案由是侵占罪，依照法律规定对于涉案财物应根据刑法64条的规定进行追缴和返还，而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程序的范围，同时，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审被告人王伟有犯罪行为，故对上诉人附带民事部分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万晓佳审判员  段成一审判员  侯 迅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