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1521执异34号异议人（案外人）：阳谷兴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县侨润办事处谷山北路府前街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21MA3C6Y1Y32。法定代表人：冉令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继斌，男,197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田洪伟，山东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谷县支行。住所地：阳谷县城谷山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00868012057L。负责人：刘保江，行长。委托代理人：杜阳，男,199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唐婷，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谷县支行（以下简称阳谷农行）与被执行人山东阳谷电缆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太平洋光纤光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光缆公司）、阳谷日辉农林科技有限公司、高宪武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阳谷兴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阳建设公司）对本院查封太平洋光缆公司在聊城泰合财金新旧动能转换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泰合合伙企业）财产份额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兴阳建设公司称，请求依法解除对太平洋光缆公司在聊城泰合财金新旧动能转换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900万元股权的查封。事实与理由：1.兴阳建设公司对太平洋光缆公司在泰合合伙企业的股权拥有合法的所有权。2020年1月19日，太平洋光缆公司与兴阳建设公司签署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约定太平洋光缆公司将在泰合合伙企业9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兴阳建设公司。当天，兴阳建设公司将900万元股权转让金通过阳谷农村商业银行给付了太平洋光缆公司，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兴阳建设公司对太平洋光缆公司在泰合合伙企业的股权拥有合法的所有权。既然兴阳建设公司对太平洋光缆公司在泰合合伙企业的股权拥有合法的所有权，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兴阳建设公司是本案执行财产的权利人，既有权申请解除查封，也有权提出异议。2.申请执行人阳谷农行申请查封太平洋光缆公司在泰合合伙企业的股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以解除查封。2020年1月19日，太平洋光缆公司已将其在泰合合伙企业900万元的股权合法转让给兴阳建设公司，从2020年1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该900万元的股权已为兴阳建设公司所有。根据申请执行人阳谷农行的申请，阳谷县人民法院却于2020年3月17日下发了(2020)鲁1521执36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已属于兴阳建设公司该900万元的股权。很显然，该查封行为是错误的，应予以解除。3.案外人兴阳建设公司与被执行人太平洋光缆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足以对抗第三人。股权转让协议不属于合同法第四十四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情形，因此，股权转让协议自成立时生效。而工商变更登记仅为股权所有权转让的公示方式，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股权转让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属附随义务，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不影响对股权转让事实和效力的认定。因此，案外人兴阳建设公司与被执行人太平洋光缆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虽然还没有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但该股权转让的事实和效力是合法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所规定的，只是按照工商登记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股权权利人的标准，而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属于合同法第四十四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情形，因此，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申请执行人阳谷农行所辩称的所谓“商事外观主义原则”无任何法律依据，更不适用于本案。综上所述，阳谷县人民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阳谷农行的申请，查封已属于案外人兴阳建设公司的股权是错误的，应予以解除查封。申请执行人阳谷农行辩称，1.贵院对被执行人太平洋光缆公司在泰合合伙企业财产份额的查封符合法律规定。我行因与被执行人太平洋光缆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依据已经发生效力的法律文书，向贵院依法申请强制执行，贵院依法受理并采取查封措施，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在泰合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并向聊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行政审批服务局送达了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执36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公示通知书，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当予以解除。2.异议人兴阳建设公司非本案执行财产的合法所有人，无权申请解除，无权提出异议。异议人兴阳建设公司并未实际取得被执行人在泰合合伙企业的份额。异议人兴阳建设公司虽与被执行人签订了份额转让协议，并支付了对价。但因其转让的标的为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所以其转让行为首先必须符合该合伙企业的合伙协议约定。泰合合伙企业向企业登记部门提交的《合伙协议》第8.6.2条第一款约定：有限合伙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可以退伙，(2)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第二款约定：有限合伙人在发生上述事项退伙时，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第9.1.2条约定：经普通合伙人事先书面同意，有限合伙人可以整体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持有的全部合伙权益。第10.6条约定：合伙企业的以下事项须经合伙人大会表决：(6)有限合伙人转让或出质其所持有的本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上述全部事项的表决须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后方可通过。根据上述约定，被执行人转让其在泰合合伙企业的全部财产份额，必须经合伙人大会表决，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方可通过。在异议人兴阳建设公司主张的2020年1月19日与被执行人签订《份额转让协议》之后，泰合合伙企业于2020年3月16日召开了合伙人大会，并于同日签属形成了《聊城泰合财金新旧功能转换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补充协议》，且均在企业登记部门完成了变更登记。但在上述最终形成的决议及补充协议中均未显示通过被执行人转让全部财产份额退伙事宜，在2020年3月16日变更后形成的新的合伙人名录中，被执行人仍持有1%的份额(1000万元)。所以，异议人兴阳建设公司并未实际取得被执行人在泰合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并非本案执行财产的合法所有人。3.异议人兴阳建设公司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权利人的认定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四款、第五款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结合《合伙企业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合伙企业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应当自作出变更决定或者发生变更事由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企业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贵院查封时，被执行人在泰合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仍在被执行人名下，可以看出异议人并非该份额的合法权利人，无权申请解除查封，无权提出异议。案外人兴阳建设公司与被执行人之间的份额转让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即使案外人兴阳建设公司与被执行人太平洋光缆公司之间的份额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并按照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约定召开了全体合伙人大会，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通过，也应当向企业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但至贵院依法查封之日，该份额仍登记在被执行人太平洋光缆公司名下。所以，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对于企业登记机关公示体现出来的权利外观，导致第三人对该权利外观产生信赖，即使真实状况与第三人的信赖不符，只要第三人的信赖合理，第三人的民事法律行为即应受到法律保护。因此，案外人兴阳建设公司与被执行人之间的《份额转让协议》即使真实，其效力也仅及于合同双方，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更不能对抗贵院合法的执行措施。综上，案外人兴阳建设公司并非本案执行财产的合法权利人，贵院对被执行人在泰合合伙企业份额的查封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予以解除。本院查明：阳谷农行依据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作出的（2019）鲁聊城鲁西证民字第6348、6349、6350、6351、6352、6353、6354、6355、6356、6357号公证书和（2019）鲁聊城鲁西执字第28号执行证书于2020年1月21日向本院申请执行，同日本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鲁1521执361号。2020年2月20日，本院作出（2020）鲁1521执361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山东阳谷电缆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太平洋光纤光缆有限公司、阳谷日辉农林科技有限公司、高宪武的银行存款113000000元或者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2020年3月17日，本院向聊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送达了（2020）鲁1521执36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公示通知书》，协助公示事项为：“查封被执行人山东太平洋光纤光缆有限公司在聊城泰合财金新旧动能转换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公司)的股权1000万元”。另查明，2020年1月17日，泰合合伙企业召开2020年度第一次合伙人大会，会议形成决议：“……五、太平洋公司将其持有的全部基金财产份额转让给阳谷兴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转让价款为太平洋公司基金实缴出资，其他各合伙人对上述份额回购放弃优先购买权……”。2020年1月19日，太平洋光缆公司与兴阳建设公司根据合伙人大会决议内容签订《份额转让协议》一份，转让基金份额为太平洋光缆公司在泰合合伙企业所持有的1%财产份额（基金总规模为10亿元），转让价款为太平洋光缆公司对泰合合伙企业的实缴出资，数额为900万元，同日，兴阳建设公司按照太平洋光缆公司的要求将900万元汇至指定账户（潍坊银行：10180205190122410599800999），太平洋光缆公司为兴阳建设公司出具收到转让款900万元的收款收据一份。双方履行完协议后，未在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财产份额变更登记。本院认为，合伙人有权依法转让其持有的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本案中，兴阳建设公司与太平洋光缆公司均系泰合合伙企业的合伙人，泰合合伙企业召开2020年度第一次合伙人大会时，通过了太平洋光缆公司将其持有的泰合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给兴阳建设公司的事项，转让价款为太平洋光缆公司实缴出资。兴阳建设公司与太平洋光缆公司根据大会决议签订了《份额转让协议》，同日，兴阳建设公司根据太平洋光缆公司的实缴出资额履行了付款义务，至此，太平洋光缆公司在泰合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已转让给了兴阳建设公司，兴阳建设公司依法取得了该财产份额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中规定，合伙企业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执行事务的合伙人应当自作出变更决定或者发生变更事由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企业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本院认为，上述法律法规中关于变更登记的规定是管理性规定，并非设权性登记规定，不产生设权登记效果，故从上述规定中不能认定变更登记是财产份额所有权变动的生效要件。阳谷农行称，基于商事信赖主义，第三人对企业登记机关公示体现出来的权利外观产生合理信赖，即应受到法律保护。本院认为，商事外观主义作为商法的基本原则之一，目的在于降低成本，维护交易安全，其实际上是一项在特定场合下权衡实际权利人与外部第三人之间利益冲突所应遵循的法律选择适用准则，不能直接作为案件处理的依据。另外，所谓第三人，应是与外观显示的标的物或者法律关系存在交易行为的第三人，而不应扩张解释为包括非交易第三人。因此，在执行中不能基于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强制执行涉案财产份额。综上，异议人兴阳建设公司的异议成立，应解除对登记在太平洋光缆公司名下的泰合合伙企业财产份额的查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解除对登记在山东太平洋光纤光缆有限公司名下的聊城泰合财金新旧动能转换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财产份额的查封。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审 判 长  张保山人民陪审员  孙艳芬人民陪审员  费思庭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艳书记员闫广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