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连生，男，197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公民身份号码：522************。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自雄，云南鸿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兴，男，197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公民身份号码：445************。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勇，广东有净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连生因与被上诉人陈新兴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3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连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自雄、被上诉人陈新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振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连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新兴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新兴承担；3.要求陈新兴清算胡连生垫付赔偿厂家的损失及由此应诉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共计266283元。主要事实与理由：（一）陈新兴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已查明双方系定作合同纠纷，根据陈新兴将货供给胡连生后，胡连生分段付款的事实认定双方系滚动付款，即陈新兴货到后，送到食品厂若没有质量问题，胡连生收到厂家货款后，将货款打给陈新兴。双方间按合作的货到付款的惯例，能够确定款项偿付的履行时间。按陈新兴提供的两份欠条落款时间及胡连生提供的农业银行打款流水清单，可确定双方在对货款进行第二次结算时的落款时间是2011年5月23日，胡连生最后一次打款给陈新兴的时间是2011年6月3日。在一审两次开庭，陈新兴均未能提供其自2011年7月份后向胡连生催过款或对过账，反而是制作假单据提供给法庭。包装产品出了重大质量问题后，陈新兴没有对胡连生有过一次电话、短信等追款记录，胡连生的电话21年来从未更换过，陈新兴没有提供能证实中断两年诉讼时效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的内容，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错误，双方虽没有合同，也没有约定款项履行期限，但依双方合作惯例系滚动付款，付款履行时间是确定的，即货到付款，且陈新兴没有任何事由或证据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胡连生不再欠陈新兴货款。陈新兴将本应作废的已偿清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10日的《欠条》进行起诉，违背信用。且陈新兴在胡连生不知情的情况下，不知自己向食品厂家收取了多少现金。其称历年来有生意业务往来，但实际合作时间只有八个月左右。故胡连生不再欠陈新兴任何款项。（三）陈新兴提供的包装出现质量问题，给胡连生带来重大经济损失。胡连生在一审中多次强调，陈新兴找胡连生合作，由胡连生联系向食品生产厂家直接供应包装袋，胡连生只是一个中介，在做成一单后，由陈新兴提成给胡连生，由陈新兴货到厂家后，厂家付钱给胡连生，胡连生又转给陈新兴，货到滚动付款。但后来陈新兴生产提供的包装袋存在条码印刷错误，包装袋漏油、漏水、破袋等各种质量原因，导致食品厂家产生重大经济损失。陈新兴多次拒听电话、关机，后来干脆换号码，导致胡连生和食品厂家联系不上。因是胡连生牵的线，于是食品生产厂家要求胡连生赔偿，胡连生只能向亲戚朋友借钱先垫付陈新兴应赔偿给三个厂家的139600元，未收货款61683元，合计损失201283元。二审中补充陈述：胡连生庭前向已向法院寄送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拟证明胡连生向陈新兴支付3.1万元,分别是2010年11月3日付款1万元、2010年11月5日付款15000元、2010年11月14日付款6000元。这几笔付款均是双方合作期间由胡连生向陈新兴支付的款项,应在欠款中扣减。陈新兴在一审提供的单据可看出,双方合作时间是2010年9月开始。之后胡连生共向陈新兴的农业银行账户总共支付144400元。双方打欠条时,双方对账金额不准确。陈新兴并没有对胡连生付给他的144400元进行扣减。胡连生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144400元应该在欠条金额里面扣除。在结欠第二张欠条时,因产品质量的问题,收到货给厂家造成损失，陈新兴一走了之,最后是胡连生垫付款给厂家。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要适用两年诉讼时效，而不是民间借贷的20年诉讼时效。按前述法律规定，双方付款期限可以确定。双方结算货款的模式是胡连生收到陈新兴的包装袋后就支付货款，同一批次的货物支付一次货款，并不是一审法院所说的支付时间不明确。双方提供的发货单据可以看出付款期限确定、履行期限确定，应适用两年诉讼时效。陈新兴在一审提供的发货票据中有几份载明制版费等，这些金额是胡连生直接付给了制版厂，陈新兴拿着这些票据重复起诉。在胡连生提供的农业银行查询报告中可看出从胡连生转账账上是汇到制版厂的制版费，而不是欠条的费用。陈新兴拿着这些单据起诉是主体不适格，是虚假诉讼。陈新兴辩称，对于胡连生的上诉请求第一项、第二项应当驳回，上诉请求第三项与本案无关，依法应当驳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针对第二笔加工款，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胡连生提交的证据不是二审的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陈新兴本也不服一审判决，但没有上诉，是考虑胡连生目前的经济状况。陈新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连生立即归还陈新兴包装款203783.4元以及支付该款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胡连生全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新兴与胡连生存在定作合同关系，陈新兴按胡连生的要求制版并生产产品包装袋。经双方对账结算，胡连生签名立下两份欠条，第一份欠条载明“今欠陈新兴包装款112213.4元，欠款人胡连生，2010年12月10日”，第二份欠条载明：“今欠陈新兴包装款（从2010年12月11日至2011年5月22日）结欠91570元，欠款人胡连生，2011年5月23日”。尔后，分别于2011年5月29日、2011年6月3日通过银行汇款付还陈新兴3900元和3000元，共6900元。陈新兴于2019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载明，在陈新兴与胡连生生意往来期间，胡连生在2010年12月2日至2011年6月3日之间通过卡号为622*************511账户汇款至陈新兴卡号为622*************216账户共14笔，用于付还陈新兴定作款。再查明，陈新兴与胡连生结欠款项包括产品的包装袋款及制作版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1.实际欠款数额问题。陈新兴主张陈新兴与胡连生交易期间是分段分别二次对定作款进行了结算，不是累计结算,胡连生分段二次结算共结欠陈新兴定作款共203783.4元。陈新兴提供2011年1月6日至2011年5月22日的交货单予以证明。胡连生对陈新兴提供的货单认为没有胡连生本人的签字认可，其中有两张就算有签字的也不是胡连生签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对陈新兴提供的该货单不予认定。陈新兴与胡连生双方交易期间的交易结算模式是滚动结算货款，胡连生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可以证明胡连生曾付还陈新兴部分款项,陈新兴对胡连生通过银行多次汇款付还陈新兴部分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依据交易习惯及客观事实，胡连生辩称第一份欠条已付清，第二张欠条其实是双方重新结算的欠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陈新兴与胡连生是于2011年5月23日进行结算，胡连生结欠陈新兴货款9157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胡连生称厂家已支付陈新兴货款47000元，陈新兴的诉求金额中没有扣减这笔货款金额，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算后，胡连生分别于2011年5月29日、2011年6月3日通过银行汇款付还陈新兴3900元和3000元，共6900元，该转账金额应予以扣除，故胡连生实际结欠陈新兴定作货款84670元。2.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陈新兴与胡连生交易期间对货款各自进行了结算，并未约定还款期限。结算后，胡连生付还部分款项，没有明确拒绝还款，陈新兴本次起诉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二十年保护期间之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陈新兴依法随时可向胡连生主张权利。陈新兴于2019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胡连生辩称陈新兴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产品质量问题。胡连生提出陈新兴提供的包装袋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厂家造成带来了极大的损失，导致厂家不愿意支付余下货款，胡连生代陈新兴赔付了厂家损失，保留对陈新兴追究产品质量问题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胡连生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在本案中胡连生没有提出诉求，本案不予处理，胡连生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胡连生共结欠陈新兴定作货款8467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胡连生没有付还陈新兴定作货款，应负继续履行付还款项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陈新兴请求判令胡连生支付利息损失（按年利率24%计算），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还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胡连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陈新兴定作货款84670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57元，由陈新兴负担2547元，胡连生负担1810元。陈新兴表示不同意垫付，胡连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陈新兴预交的受理费181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胡连生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一份共四页，拟证明双方自2010年9月份合作以来，胡连生转账给陈新兴的款项与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款项相加总共是144400元，该144400元应当在总欠款中减除。双方在写欠条时金额是不明确的。经质证，陈新兴发表以下意见：这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胡连生也没办法向法庭说明到现在才出具这些证据的理由，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在一审时胡连生提交的银行流水是2010年12月2日之前，双方已经对账完毕。经审查，胡连生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显示的划账时间发生在落款日期为2011年5月23日的《欠条》出具之前，不能证明其拟要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以采信。二审期间，陈新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二审人民法院的审查依法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主要的争议焦点是：陈新兴主张的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经审查，涉案第二份《欠条》的内容载明：“今欠陈新兴包装款（从2010年12月11日至2011年5月22日）结欠91570元，欠款人胡连生，2011年5月23日”。欠条上并未载明履行期限。由于本案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属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或者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计算。因本案胡连生直至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充分的依据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系滚动付款，付款期限明确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胡连生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新兴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胡连生关于涉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至于胡连生上诉请求清算其垫付赔偿厂家的损失及由此应诉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共计266283元的问题，因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没有对此提出反诉，一审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连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7元，由胡连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杨 桦审 判 员 陈 烨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 莹书 记 员 姚穗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