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科汇轴承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凌水镇庙岭村红凌路。法定代表人：冯建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淬娟，辽宁志方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瓦房店轴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北共济街一段1号。法定代表人：刘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舰鹰，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瓦房店轴承集团特种精密轴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祝华街道北共济街一段一号。法定代表人：景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一凡，男，瓦房店轴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大连科汇轴承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汇仪器公司）与瓦房店轴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瓦轴集团公司）、瓦房店轴承集团特种精密轴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瓦轴精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汇仪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免费提供试件后才可以进行机器预验收，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于交货期前20天提供试件，致案涉机器一直无法进行预验收，上诉人已按期完成加工，且自行验收合格，至今未交货的责任不在上诉人。2.案涉机器未经预验收，被上诉人无据证明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交货的条件也未达到，原审认定上诉人违约、解除合同不当。3.原审认定合同生效时间有误，合同应为交付首付款的2016年7月18日生效。4.合同没约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有通知义务，原审强加该项义务给上诉人，使被上诉人未按约发送试件致预验收未进行的责任归于上诉人，与合同约定不符，原审对上诉人强加合同外义务，未依法审理。5.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就有义务证明产品质量不合格，但其未能举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6.被上诉人有义务向上诉人发送试件，上诉人才能启动预验收程序，被上诉人故意阻止预验收条件的成就，构成违约。瓦轴集团公司不同意科汇仪器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如下：上诉人未通知被上诉人发送试件对机器进行预验收，被上诉人多次询问机器加工进展，上诉人回复始终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被上诉人考虑双方合作关系，期待上诉人尽快完成加工及验收，但上诉人至今仍未能履行交货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判决正确，申请维持。瓦轴精密公司亦不同意科汇仪器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瓦轴集团公司的答辩意见。瓦轴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6年7月4日签订的编号为ZWZTZ2016-2《合同书》；2.判决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合同货款210,000元及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瓦轴精密公司系原告瓦轴集团公司的子公司。第三人瓦轴精密公司欲购轴承零件专用真空清洗机（碳氢水剂清洗）1台，委托中科信工程咨询（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发出招标邀请，被告科汇仪器公司向中科信工程咨询（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相关费用并发出投标函，竞标成功。2016年7月4日，买方（甲方）瓦轴集团公司与卖方（乙方）科汇仪器公司签订编号ZWZTZ2016-2合同，约定产品名称轴承零件专用真空清洗机；型号KH2000A,生产厂家科汇仪器公司，数量1台，总价1,050,000元；货款结算：1、合同签订生效后，首付总额20%货款。预验收合格，提货时付总额50%货款。终验收合格时，付总额20%货款。终验收合格一年后，若无质量争议时付货款总额10%。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收到甲方总额70%货款后，开具全额发票）；交货时间：合同生效后5个月内（含预验收时间），在瓦轴集团精密技术与制造工业园内（南区）现场交货。除不可抗力原因外，如果不能按规定时间交货，每迟交一周扣除货款总价的1%（不足一周按照一周计算）。但是如果延迟交货超过4周时，甲方有权撤销合同，乙方无条件把首付款及银行利息退给甲方，并赔偿甲方由此造成的相关损失。最高赔偿为合同总额5%；交货方式及费用承担：乙方负责包装与运输送货到用户，运费及保险费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现场接货与验收；产品质量按双方签订的合同规定及技术协议执行，质量实行三包，质量保证期限为终验收合格后两年；预验收：在甲方人员参加的条件下于乙方进行，甲方免费提供轴承套圈试件，具体数量由买、卖双方协商确定，尺寸应在技术协议要求范围之内。预验收后试件随着设备一起返还甲方（如果设备退货，乙方负责试件返还甲方并承担发货费用）。从试件清洗的工件中随机抽取2件按照技术协议进行检测，100%达到合同要求。设备因质量问题而没有通过验收，甲方有权退货，乙方须负担由此造成的相关直接损失。乙方无条件把首付款及银行利息退给甲方，并赔偿由此造成的直接损失，具体数额由双方根据损失确定；终验收：终验收在甲方进行，按合同技术要求验收，合同没提到部分，按国家和有关部门标准进行补充。乙方制造设备竣工后，预验收由甲方提供的轴承套圈试件，应在交货期前20天，将合同规定内的试件发送到乙方（费用由甲方承担），以保证设备的预验收正常进行。如甲方没有按时提供试件，影响设备的预验收，乙方有权与甲方协商延期交货；合同生效与终止：本合同由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并经甲方内审机构审定后生效。本合同的供、需双方责任履行完成日期，即为本合同的终止日期。合同上加盖瓦房店轴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瓦房店轴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大连科汇轴承仪器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瓦房店轴承集团特种精密轴承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生效时间为2016年7月4日。合同签订后，第三人瓦轴精密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向被告科汇仪器公司汇款210,000元，系支付购买轴承零件专用真空清洗机的首付款。被告在答辩意见中陈述多次催促原告履行合同义务，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垫资制造的设备于2016年11月初生产完毕，依据合同约定没有通知原告的义务。原告不按合同约定发送试件，是为了阻止交货的条件成就，导致预验收不能进行。被告至今未向原告交付轴承零件专用真空清洗机。第三人同意将其向被告支付的首付款210,000元由被告返还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自2016年7月19日至实际退还首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瓦轴集团公司与被告科汇仪器公司签订的编号ZWZTZ2016-2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由第三人向被告支付了首付款21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合同生效后5个月内即2016年12月3日前向原告交付轴承零件专用真空清洗机，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交付该设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及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小型民营企业和国有企业的法律地位平等，均应依法诚信经营。被告系垫资制造轴承零件专用真空清洗机，依据交易习惯和实现货款回收，被告在轴承零件专用真空清洗机制造竣工并符合合同约定的预验收质量标准时，应及时通知原告提供轴承套圈试件进行预验收，但被告一方面以按照合同约定没有通知原告的义务，一方面又在答辩意见中辩称多次催促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其陈述前后矛盾。被告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制造的设备符合预验收质量标准，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原告没有按时提供轴承套圈试件影响设备预验收，被告与原告对延期交货进行了协商，因此无据认定被告制造的设备符合质量标准及至今未交付设备是原告原因造成。被告至今不能向原告交货，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原告购买轴承零件专用真空清洗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的规定，原告可以解除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被告收取原告的货款210,000元应予以返还，并应自合同约定交货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6年1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原告请求被告承担2016年7月19日至2016年12月3日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瓦房店轴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大连科汇轴承仪器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4日签订的编号ZWZTZ2016-2合同；二、被告大连科汇轴承仪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瓦房店轴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1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6年1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瓦房店轴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75元（原告瓦房店轴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由被告大连科汇轴承仪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科汇仪器公司补充提交了一组照片作为新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已按约定生产完案涉机器，并具备验收和交货条件，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能够实现。被上诉人质证如下:对照片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机器质量是否达标无法从照片上确定。原审第三人质证如下：照片中机器的外形是我们订购的机器，但是否好用不确定。本院认为，照片本身看不出约定机器是否完成生产，质量是否符合要求，故该组照片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三方当事人于2016年7月4日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在合同生效后5个月内交货，并约定如延期交货超过4周时，瓦轴集团公司有权撤销合同，科汇仪器公司无条件把首付款及银行利息退给瓦轴集团公司。《合同书》第八条还约定，如设备因质量问题没有通过验收，瓦轴集团公司有权退货，科汇仪器公司须负担由此造成的相关直接损失，并无条件把首期付款及银行利息退给瓦轴集团公司。瓦轴集团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述其主张解除案涉《合同书》是依据前述第三条，即科汇仪器公司超期未能交付货物。科汇仪器公司辩称其至今未交货的责任在于瓦轴集团公司，依据是《合同书》第八条第5项，该条款约定，由瓦轴集团公司在交货期前20天提供轴承套圈试件给科汇仪器公司进行预验收，同时约定如瓦轴集团公司没有提供试件，影响设备的预验收，科汇仪器公司有权与瓦轴集团公司协商延期交货。现科汇仪器公司未能证明其完工时间，瓦轴集团公司亦无据证明其已如约向科汇仪器公司提供了试件、因科汇仪器公司原因而未进行预验收，故机器至今未进行预验收、科汇仪器公司至今未交付货物的责任在于瓦轴集团公司，瓦轴集团公司无权依《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内容主张解除案涉合同。因此，瓦轴集团公司关于判令解除案涉《合同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其退款返息的诉请亦应被驳回。瓦轴集团公司应当尽快向科汇仪器公司提供试件，以便科汇仪器公司对机器进行预验收。如验收不合格，瓦轴集团公司可依合同约定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8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瓦房店轴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合计6825元，由瓦房店轴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