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佳仕信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康达街5号第4栋2层6号。法定代表人：肖刚，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学彪，男，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武汉佳仕信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仕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学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6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仕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学彪与佳仕信公司在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8400元、2018年11月10日至12月3日工资1620元、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1600元。事实与理由：赵学彪与佳仕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刚的儿子是同学。公司成立之初，肖刚出于好意和公司的实际情况叫赵学彪到公司帮忙，并给一定的费用。因赵学彪有固定工作，双方没有对时间及工作量约定，赵学彪也不受公司的劳动管理，没有人事隶属关系，不构成劳动关系，因此，佳仕信公司无需向赵学彪支付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差额，佳仕信公司不存在欠薪情形。赵学彪辩称，2017年7月10日到佳仕信公司工作，因为同学关系，工资给多少拿多少，提成5元/户，入职后大小事都做，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佳仕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学彪与佳仕信公司在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佳仕信公司不需支付赵学彪经济补偿金8,400元；3.判决佳仕信公司不需支付赵学彪2018年11月10日至同年12月3日工资1,620元;4.判令佳仕信公司不需支付赵学彪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1,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0日，赵学彪入职佳仕信公司从事后勤保障工作及有线网络改造等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佳仕信公司未给赵学彪缴纳社保，赵学彪底薪开始为4,500元/月，后增至5,500元/月，并按安装网络5元/户标准提成。在职期间，佳仕信公司未支付赵学彪垫付的材料费1,545元、燃气费278元、提成工资1,255元及2018年11月10日至同年12月3日工资1,620元。2018年12月3日，赵学彪以佳仕信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离职。离职前12个月，赵学彪每月平均工资为5,600元。2019年5月30日，赵学彪向武汉市汉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一）佳仕信公司与赵学彪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佳仕信公司支付赵学彪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000元（5,500元×2）；（三）支付2018年11月10日至同年12月3日工资4,620元；（四）支付赵学彪2018年1月至11月报销及提成费用13,764元；（五）支付赵学彪2018年1月至11月双倍工资60,500元。2019年7月17日，该委员会作出阳劳人仲裁字(2019)第167号仲裁裁决：一、双方在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佳仕信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赵学彪经济补偿金8,400元（5,600元/月×1.5个月）；三、佳仕信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8年11月10日至12月3日工资1,620元；四、佳仕信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赵学彪垫付材料费1,545元、燃气费278元及欠发提成费1,255元，合计3,078元；五、佳仕信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赵学彪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1,600元（5,600元/月×11个月）。佳仕信公司不服该裁定，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制定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赵学彪提交了工资流水、微信聊天记录、工作内容证明等材料，充分证明了赵学彪接受佳仕信公司管理、从事佳仕信公司安排有报酬的劳动，且赵学彪的劳动是佳仕信公司日常业务的一部分的事实，故认定双方从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12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佳仕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履行给员工即赵学彪缴纳社保的法定义务，赵学彪可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佳仕信公司应依法向赵学彪支付经济补偿金为5,600元/月×1.5个月=8,400元。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支持佳仕信公司支付赵学彪11个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为5,600元/月×11个月=61,600元。关于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佳仕信公司应支付拖欠赵学彪在职期间垫付的材料费1,545元、燃气费278元、提成工资1,255元及2018年11月10日至同年12月3日工资1,62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佳仕信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与赵学彪从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武汉佳仕信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学彪经济补偿金8,400元；三、武汉佳仕信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学彪从2018年11月10日至2018年12月3日工资1,620元；四、武汉佳仕信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学彪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1,600元；五、武汉佳仕信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学彪提成工资1,255元及垫付的材料费1,545元、燃气费278元；六、驳回武汉佳仕信网络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元由武汉佳仕信网络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已缴纳）。本院二审期间，佳仕信公司提交2017年8月10日、2017年9月10日、2017年10月11日支出证明单，拟证明赵学彪每月工资3500元，其中包括500元油费。赵学彪对三张支出证明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三个月是佳仕信公司发多少钱就拿多少钱。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佳仕信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判断。二审查明，2018年4月10日起，佳仕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学彪发放工资5500元/月。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佳仕信公司认为与赵学彪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赵学彪在佳仕信公司工作，从事佳仕信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接受佳仕信公司的管理，佳仕信公司按月向赵学彪发放工资，一审法院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制定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认定双方从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12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佳仕信公司应向赵学彪支付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赵学彪主张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的二倍工资差额，应予以部分支持，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经计算，佳仕信公司应向赵学彪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10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32,528.74元。一审判决佳仕信公司向赵学彪支付经济补偿金8,400元，支付拖欠赵学彪在职期间垫付的材料费1,545元、燃气费278元、提成工资1,255元及2018年11月10日至同年12月3日工资1,62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65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即：“一、武汉佳仕信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与赵学彪从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武汉佳仕信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学彪经济补偿金8,400元；三、武汉佳仕信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学彪从2018年11月10日至2018年12月3日工资1,620元；五、武汉佳仕信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学彪提成工资1,255元及垫付的材料费1,545元、燃气费278元”；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658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六项，即：“四、武汉佳仕信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学彪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1,600元；六、驳回武汉佳仕信网络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武汉佳仕信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学彪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528.74元；四、驳回武汉佳仕信网络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佳仕信网络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佳仕信网络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菁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