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常法，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峰明，浙江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阳永达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3966537529，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官塘村外官。 法定代表人：郑国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峰，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735265448G，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登城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章健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昆鹏，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骆常法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富阳永达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水泥公司）、原审被告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骆常法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浙0111民初94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永达水泥公司对骆常法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永达水泥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骆常法认为一审法院存在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和法律适用不当的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骆常法作为实际买受人因贤明府工程施工向永达水泥公司购买总价为913240元砖块与事实不符。1、涉案砖块买卖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应为永达水泥公司和龙兴公司，龙兴公司作为买受人应承担涉案砖块的付款责任。（1）贤明府住商工程项目系杭州富阳恒鑫房地产有限公司（原富阳恒鑫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公司）于2014年下半年发包给龙兴公司承建，涉案砖块均由龙兴公司以项目部的名义向永达水泥公司购买且用于工程施工。（2）永达水泥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收款收据载明的收货单位为贤明府龙兴工地或贤明府或龙兴工地或贤明府新登工地，与一审三位证人陈述的砖块交易为拉到工地并找材料员进行签收的惯例相印证。（3）2015年1月30日，龙兴公司将贤明府住商工程转包给骆常法，后因故骆常法又将工程交还给龙兴公司施工。此后，龙兴公司和恒鑫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以补充协议的形式共同确认骆常法为工程管理项目经理。一审认定的未付砖块款433240元均形成于2015年7月10日之后。2、永达水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骆常法尚欠砖块款433240元的事实，且龙兴公司对永达水泥公司主张事实认可的法律效力不能及于骆常法。（1）永达水泥公司提交的工程材料审批单（复印件）、资金施工申请单（复印件）、未付材料清单（打印件）、送货单（未有骆常法签字，签收人员亦未有骆常法授权）真实性均无法判断，且骆常法不予认可，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骆常法作为实际买受人收到价值913240元砖块，尚欠砖块款433240元的事实。（2）虽龙兴公司对永达水泥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但其效力不能及于骆常法。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须由永达水泥公司就其主张进一步举证。二、一审法院认定骆常法与龙兴公司就贤明府住商工程项目形成挂靠关系与事实不符。1、贤明府住商工程项目由恒鑫公司于2014年下半年发包给龙兴公司施工，并由龙兴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转包给骆常法。该期间，骆常法与龙兴公司就贤明府住商工程项目形成转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2、2015年7月初，骆常法将工程交还给龙兴公司，由龙兴公司继续施工。2015年7月10日，龙兴公司和恒鑫公司确认骆常法为工程管理项目经理。三、一审法院认定骆常法与龙兴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以骆常法为涉案砖块实际买受人为由，判令骆常法支付永达水泥公司砖块款433240元，存在法律适用不当的错误。1、如上所述，涉案砖块买卖关系双方为永达水泥公司和龙兴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龙兴公司作为买受人向永达水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永达水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骆常法收到价值913240元砖块，欠付砖块款433240元的事实。虽龙兴公司对永达水泥公司主张不持异议，但龙兴公司自认的法律效果并不及于骆常法。3、骆常法与龙兴公司之间就贤明府住商工程曾形成转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骆常法就上述工程交还给龙兴公司后的施工与龙兴公司不存在转包关系。且一审认定的未付砖块款433240元均形成于2015年7月10日之后。综上，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的错误。为此，骆常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永达水泥公司对骆常法的诉请。 永达水泥公司辩称：骆常法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骆常法的上诉请求。一、永达水泥公司认为，案涉买卖关系发生在骆常法与永达水泥公司之间，从2015年1月30日骆常法与龙兴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可以证明骆常法系贤明府项目工程的唯一承包人，对外采购的施工材料均由承包人来承担付款责任，以上合同内容不难看出骆常法与龙兴公司之间实际就是一个工程挂靠关系。对于永达水泥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显示的贤明府和龙兴工地，这个只是标明工程所在地的一个送货习惯，并不能证明买方为龙兴公司。骆常法认为2015年7月10日以补充协议的形式确认骆常法已经退出工程承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永达水泥公司认为骆常法始终没有退出该工程的承包，该份补充协议只是为了便于骆常法到甲方恒鑫公司联系工程事务而签订的协议，正是因为骆常法没有资质，挂靠龙兴公司承接该工程，甲方恒鑫公司需要这样一份协议来保障其权利才签订了这份补充协议。其次骆常法如果退出该工程的承包，这也是个上亿的工程，涉及到大量的工程事务和账目，不可能就如此简单协议结束承包关系，对于退出承包的事项合同上没有任何约定，这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实际。骆常法称在承包该工程时向龙兴公司缴纳500万的保证金，因为龙兴公司不愿意退该保证金，所以担任管理项目经理，也没有劳动合同，没有一分工资，龙兴公司没有为其参加社会保险，其主要的工作是和甲方联系，不管理其他事务，又称对外付款是替龙兴公司支付工程材料款，既然龙兴公司不愿意退还保证金，龙兴公司怎么会将大量的工程款转给骆常法，而骆常法居然不扣除其保证金，仍旧为其代付工程材料款。这样的辩称极不符合常理，实难叫人相信。退一步讲退出承包是骆常法与龙兴公司内部事务，永达水泥公司也不知情，并不影响永达水泥公司与骆常法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骆常法也未向法庭提交相关向永达水泥公司披露退出承包的证据，也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转包给他人承包的事实。二、永达水泥公司认为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工程材料审批单、送货单、骆常法的银行付款凭证以及证人证言，当事人的陈述，二审中永达水泥公司补充提交的预拌混凝土合同，王群炜与汪良法手机通话记录可以认定永达水泥公司向骆常法购买砖块，其雇佣的材料签收员汪良法、付蒙、李财富、陈德让、付玉海已经在送货单上确认收到永达水泥公司的案涉砖块的事实。骆常法应当向永达水泥公司支付拖欠的红砖款43324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永达水泥公司认为骆常法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骆常法的全部上诉请求！ 龙兴公司陈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骆常法称其与龙兴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事实上一审已经查明是挂靠关系，这与内部承包协议相互印证。案涉工程整体项目由骆常法对外购买材料，对外所发生的债务应当由骆常法本人来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骆常法的上诉请求。 永达水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骆常法立即支付永达水泥公司货款433240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龙兴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骆常法、龙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月30日，龙兴公司和骆常法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订《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由乙方负责承包甲方承建的恒鑫房产贤明府住商工程的施工任务，甲方向乙方收取工程总造价的10%作为税和管理费。乙方应对施工现场作业人员必须实行实名制管理。该工程的经济责任性质为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对外的经济往来包括材料购销、人工和劳务工资、设备租赁、分包工程款及其他有争议的与费用有关的一切经济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协议还约定，该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为人民币5000000元，在本协议双方签字并盖章后七天内由乙方以现金方式提交甲方。后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将甲方收取的税和管理费计算标准变更为按工程总造价的9%。二、2015年7月10日，恒鑫公司与龙兴公司签订《恒鑫房产贤明府住商工程承包建设工程补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二条“承包人派驻谢跃明作为现场实际项目经理”变更为“承包人派驻谢跃明为项目经理，骆常法为管理项目经理”。三、2015年3月至2016年期间，贤明府住商工程因施工需要向永达水泥公司购买总价为913240元的砖块，分别由王群炜、沃国全、张中军等人负责运送至工地现场，并由工地工作人员汪良法、付蒙、叶国洪等人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对于款项的结算，均先由永达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国良在工程材料款审批单中供货单位意见载明每次申请支付的材料款，然后由材料员付玉海、预算员陈得让、工程负责人李财富、会计周峰仁（永达水泥公司陈述为周峰明，审批单显示为周峰仁）核实并签字，最后由骆常法在总经理审批一栏签字确认。2015年4月至8月，均由郑国良在资金使用申请单申请人及领款人处签字，载明项目名称为贤明府龙兴公司，用款部门为永达水泥公司，用途为具体时间段的砖块款，然后由付玉海在材料部签字，骆常法在项目经理处签字。2016年6月18日，骆常法向王群炜账户转入50000元，备注为新登砖块款。同年9月14日，骆常法又向王群炜账户转入50000元，备注为贤明府砖块款。后骆常法向龙兴公司出具未付材料款清单一份，列明贤明府工程中尚欠的各类工程款、材料款的总计款项、已付款情况、未付款金额和备注，其中序号为28的内容列明王群炜小砖块总款913240元，已付480000元，未付433240元。四、审理中，骆常法自认：1、贤明府工程项目部人员由龙兴公司和骆常法处的人员共同组成，包括付玉海、付蒙、李财富、陈德让，周锋仁（陈述为周峰明，审批单显示为周峰仁）是项目部聘请作为会计，汪良法是谢跃明、李财富叫来的，其与汪良法不认识，付玉海是工地上的材料员、叶国洪是龙兴公司派驻贤明府工程的员工；2、骆常法开始是想让龙兴公司将贤明府工程转包给他，所以向龙兴交纳了5000000元保证金，后来不想承包了，就由龙兴公司和恒鑫公司签了协议由骆常法作为管理项目经理；3、骆常法担任管理项目经理期间，龙兴工程公司没有向骆常法发放工资，也没有为骆常法缴纳社保，发包方支付了一个多亿工程款，但因龙兴公司账号问题，其中5400多万直接汇到骆常法账户，由骆常法代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骆常法、龙兴公司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永达水泥公司认为骆常法、龙兴公司之间构成挂靠法律关系，骆常法系贤明府住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由骆常法承担付款责任。永达水泥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工程材料款审批单、资金使用申请单、未付材料款清单、银行流水明细、送货单、证人证言等证据。骆常法虽对永达水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但其认可在工程材料款审批单、资金使用申请单及送货单上签字的人员为工地项目部工作人员。永达水泥公司提供的证据形式上虽有瑕疵，但各证据之间能一一对应，与永达水泥公司、龙兴公司的庭审陈述可以相互印证、相互吻合，能够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且在司法实践中，由于当事人法律意识和风险防范意识的欠缺，在对方当事人掌握证据原件的情况下，不能苛求一方当事人一定要提交关于双方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约定的书面原件证据。纠纷发生后，由于书面原件证据的缺失，人民法院也只能根据当事人的最初陈述及行为，结合日常经验法则，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进行认定，以平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故一审法院认为永达水泥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骆常法辩称，其系恒鑫房产贤明住商工程的管理项目经理，案涉买卖关系的买受人为龙兴公司，并提供了恒鑫房产贤明府住商工程承包建设工程补充合同作为佐证。龙兴公司辩称，骆常法、龙兴公司签订了内部经济承包协议，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由骆常法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所有的经济责任均由骆常法个人承担，本案中买卖关系发生在永达水泥公司和骆常法之间，龙兴公司并不知情，付款责任应由骆常法承担。龙兴公司提供《项目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书》作为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恒鑫房产贤明府住商工程承包建设工程补充合同虽签订在《项目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书》之后，且载明“骆常法为管理项目经理”，但骆常法又自认作为管理项目经理，未与龙兴公司建立劳动工资关系和社会养老保险关系，亦认可大部分工程直接由其收取，但未说明正当理由和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项目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和骆常法、龙兴公司的陈述：1、骆常法未与承包方龙兴公司构成劳动关系，2、工程经济责任为骆常法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材料购销、人工和劳务工资等一切经济责任均由骆常法承担，3、骆常法需向龙兴公司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综上，骆常法与龙兴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挂靠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骆常法为恒鑫房产贤明住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骆常法的相应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挂靠人与被挂靠人签订的挂靠合同属无效合同，但骆常法、龙兴公司之间的挂靠合同无效与本案买卖关系无关，案涉买卖关系应为合法有效。骆常法作为实际买受人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龙兴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案涉货款的具体金额，骆常法、龙兴公司对永达水泥公司诉请的金额未提出异议，且永达水泥公司提交的未付材料款清单亦能予以佐证，故对永达水泥公司诉请的货款数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永达水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系其自行处分民事诉讼权利，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骆常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富阳永达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货款4332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本金43324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款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799元，减半收取3899.5元，由骆常法、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骆常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开工报告、贤明府住商工程承包建设工程补充合同，证明贤明府住商工程由恒鑫公司发包给龙兴公司承建，龙兴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进场施工的事实；2.钢筋购销合同、杭州市预拌混凝土合同、协议书，证明汪良法系龙兴公司确认的贤明府住商工程材料签收员的事实。 永达水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开工报告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并不能证明是龙兴公司实际承建的，实际承包还是骆常法，当然，因为骆常法是挂靠的，所有都是由龙兴公司出面；对补充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双方没有加盖公章，对最后一页加盖公章的地方，也没有相关经办人员的签字，所以并不能证明骆常法所要证明的目的。对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永达水泥公司也无法确认，因为相关对外采购项目，骆常法可以随时加盖公章，因为他就是实际施工人，并不能证明骆常法所要证明的目的。对混凝土合同，与永达水泥公司提交的证据是相互重叠的，但是永达水泥公司提交的合同在骆常法签名的地方是没有项目部公章的，显然骆常法提交的合同是后加上项目部公章，真实性永达水泥公司无法确认，汪良法就是骆常法雇佣的材料签收人员，不能证明是龙兴公司的材料签收人员。 龙兴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开工报告真实性无异议，该项目是骆常法挂靠于龙兴公司，也就是为了项目的审批、验收、办理相关证件，所有施工单位上注明是龙兴公司。对证据1中补充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第4页是空白的，最后一页有龙兴公司的签章，但没有具体的日期。补充合同应该是真实的，但可能当初也就是为了项目正常的备案审批流程所需，恒鑫公司整个项目结束之后，势必要有建筑资质的公司来进行结算审计。骆常法说这个工程是龙兴公司的，他仅仅是一个管理者，这份补充协议恰恰也说明了这个工程本身就是他在经营管理的。对证据2中购销合同、混凝土合同三性无异议，汪良法不是龙兴公司的员工，是骆常法聘用的派驻于贤明府工地的人，相对于该类型的案件在富阳法院新登法庭也有，案涉买卖合同一般均由汪良法等人在现场签收。对证据2中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签订协议也就是骆常法提出恒鑫公司的款项直接支付给浙江龙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混凝土公司），但实际该协议没有履行，只有龙兴公司和龙兴混凝土公司的盖章，另外两方没有签字盖章，该协议中也非常清楚的写明了丁方骆常法挂靠于乙方（实际施工人），恰恰证明案涉买卖应由骆常法个人承担。 二审期间永达水泥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预拌混凝土合同，证明案涉送货单上签收人员汪良法系骆常法在承包贤明府工程时材料签收员的事实。2.电话录音音频、通话清单以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汪良法确认其系骆常法承包贤明府工程时的材料签收员，汪良法确认骆常法收到永达水泥公司砖块的事实。 骆常法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份证据供方载明龙兴混凝土公司，需方是贤明府工程项目部，骆常法提供了加盖项目部章的合同，这两份合同供需双方是一致的，同时所有的款项也是龙兴公司支付，协议书也明确合同相对方是龙兴公司和龙兴混凝土公司，汪良法系龙兴公司确认的材料签收员，因此不能达到龙兴公司的证明目的。龙兴公司和龙兴混凝土公司的代理人是同一个人[（2019）浙0111民初5439号]。对证据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该通话录音实际是证人证言，由于汪良法并未到庭，未接受法庭及双方询问，该证据没有证明力，汪良法并非骆常法雇佣的人员，本案一审时骆常法本人到庭，对人员组成进行了明确。录音证据中所谓的材料员王群炜，一审龙兴公司提交的证据送货单中载明第28项收货人为王群炜，债权人为龙兴公司而非王群炜，王群炜不但参与了送货，而且在提交的债权凭证上记载是应收款款项债权人。实际上，该王群炜的身份应等同为原告，王群炜虽一审时以证人形式出庭，但实际上是原告身份，其证据效力其实只是等同于原告自述。从王群炜和汪良法通话录音来看，王群炜在通话录音15分34秒，自认涉案所述送货单均已交到龙兴公司汇总。从其内容可以明确判断涉案水泥砖的交易买卖双方为龙兴公司以及永达水泥公司，而非骆常法。所以该证据不能达到永达水泥公司的证明目的。 龙兴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这两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能够达到其所应有的证明目的。对于第一组证据预拌混凝土合同要说明一下，之所以只有骆常法签名，是因为在谈价格时龙兴公司清楚骆常法是实际交易人，骆常法在5439号案件中提交盖有公章的合同是因为公章一直由骆常法保管，所以该章是事后添加的，款项的支付也就是为了工程的抵扣。 本院对骆常法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予以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永达水泥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评判。 本院对永达水泥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永达水泥公司提交的该份杭州市预拌混凝土合同落款处未有龙兴公司盖章，但骆常法提交的合同中盖有龙兴公司项目部印章，而且两份合同中骆常法均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龙兴公司亦认可该合同项下款项是由龙兴公司支付至龙兴混凝土公司，另外，骆常法提交的证据1中的协议书，虽然甲方恒鑫公司、丁方骆常法未签章，但丙方处加盖有龙兴公司公章，再结合案涉工程系由龙兴公司承建的情况，本院认为可以认定汪良法系龙兴公司确认的案涉工程材料签收员；对证据2，结合一审中永达水泥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绝大多数都有汪良法签收的情况，可以证明本案永达水泥公司已将水泥砖送至案涉工地。 经骆常法申请，本院向一审法院调取原告李参军诉被告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骆常法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浙0111民初6556号]的于2019年10月11日形成的庭审笔录及庭审录像。骆常法认为在该案中，龙兴公司自认案涉工程系其与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完成部分工程量后，由其将土建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骆常法施工。为方便施工，在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后，龙兴公司任命骆常法为管理项目经理，并于2015年7月10日以书面方式与发包方进行确认。由此，龙兴公司与骆常法之间为工程转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且龙兴公司明确授权骆常法对工程以龙兴公司名义对外进行管理。 永达水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上述笔录并不能证明骆常法的证明目的，边桂莲所陈述的“承包”的意思非常明确，贤明府工程由骆常法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龙兴公司只收取管理费，这就是典型的工程挂靠关系。2015年7月10日任命书完全只是为了其自身方便和工程业主联系而使用，并没有退出挂靠关系，在没有清算工程账目等情况下，以这么一份简单的任命书就退出工程挂靠关系或者骆常法所说的承包关系，太不符合常理，至今也未提交退出挂靠或者其自称的承包关系的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明。本案一审中骆常法称在2015年7月10日完全退出该工程，只是为龙兴公司帮忙，担任项目经理，不存在其他任何关系，故骆常法自身说法不一。其次即使骆常法在2015年7月10日退出了该工程的挂靠关系，也不影响本案永达水泥公司与其的买卖合同关系，因工程挂靠或承包关系是其与龙兴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骆常法也从未向永达水泥公司披露过，买卖关系始终发生在永达水泥公司与骆常法之间，故骆常法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龙兴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现就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发表以下质证意见：一、龙兴公司与骆常法之间属于挂靠关系。1、骆常法与龙兴公司签订的《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书》名称虽有“内部承包”几个字，实质上是骆常法因没有建设工程的资质，借用龙兴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对外以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合同。2、根据双方签订的《浙江龙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书》第八条约定龙兴公司收取10%的管理费，事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该条进行变更，双方按9%上缴管理费。第十条经济责任约定也非常明确具体。龙兴公司代理人边桂莲在(2019)浙0111立预169号庭前会议、(2019)浙0111民初6556号案件中表述双方关系时表述为“承包”，作为普通人不能苟求其精准表述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但所表达的意思非常明确，“贤明府工程由骆常法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龙兴公司只收取管理费”即骆常法挂靠龙兴公司。3、双方之间从未建立劳动关系，龙兴公司从未向骆常法发放工资报酬，所谓“管理项目经理”也是为了工程施工过程中方便与业主方工作上沟通联系。工程施工过程中龙兴公司从未参与过，未授权骆常法以龙兴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管理。二、骆常法申请调取的证据不能达到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案涉纠纷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骆常法申请调取的案件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二个案件分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法律适用完全不相同。本案纠纷应严格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处理。综上，骆常法系贤明府住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案涉砖块的买受人即合同相对方，骆常法与龙兴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挂靠关系的构成要件。因此，骆常法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龙兴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案涉贤明府住商工程建设单位为恒鑫公司，施工单位为龙兴公司。永达水泥公司提交的“未付材料款清单”列明贤明府工程中尚欠的各类工程款、材料款的总计款项、已付款情况、未付款金额和备注，其中序号为28的内容列明王群炜小砖块总款913240元，已付480000元，未付433240元。骆常法对该清单不予认可，龙兴公司对该清单无异议，永达水泥公司陈述是骆常法将该清单提交给龙兴公司，要求龙兴公司向欠款人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在于骆常法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首先，永达水泥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客户名称、收货单位为“龙兴工地”或“贤明府龙兴工地”、“贤明府”，且现有证据表明，案涉贤明府住商工程系龙兴公司承建施工；其次，前述送货单绝大多数由汪良法签收，而汪良法系龙兴公司确认的案涉工程材料签收员，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永达水泥公司向案涉贤明府住商工程工地提供了工程所需的水泥砖块；再次，永达水泥公司称骆常法将“未付材料款清单”提交给龙兴公司，要求龙兴公司向清单所列欠款人支付款项，龙兴公司对该清单无异议；最后，龙兴公司与骆常法因案涉工程签订的承包协议系其二者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无涉。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本案水泥砖买卖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从合同的实际履行以及龙兴公司、骆常法有关案涉工程的其他案件等情况看，买卖双方应为永达水泥公司和龙兴公司。骆常法系案涉工程的管理项目经理，其在本案水泥砖交易过程中的相关行为应认定系代表龙兴公司，骆常法与龙兴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当然导致其成为案涉合同的交易主体。永达水泥公司应另行主张权利。骆常法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鉴于二审期间骆常法提交的证据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94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杭州富阳永达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799元减半收取38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99元，均由杭州富阳永达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负担。骆常法已预交案件受理费7799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杭州富阳永达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