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开发区置地大道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700667233259D。 负责人：张国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学化，男，197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松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新梅，女，197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松阳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鹤雁，浙江君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詹家璋，男，198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 原审被告：驻马店市迅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雪松大道与十三香路交叉口东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700731311232A。 法定代表人：胡自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志刚，男，198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系驻马店市迅达运输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学化、汤新梅、原审被告詹家璋、驻马店市迅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4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汤学化、汤新梅合理损失90000元，不赔偿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93314.91元（不服金额93314.91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被上诉人汤学化、汤新梅并非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权适格主体，汤方贵伤残赔偿金计算期限应从定残日计算至死亡日，一审判决计算五年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为汤方贵，残疾赔偿金给付以受害人生命存在为前提，汤方贵死亡后不应计算残疾赔偿金，汤方贵的近亲属并非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权主体。从残疾赔偿金性质来看，其属受害人的个人财产，具有人身专属性和依附性，不能与人分享，只能由受害人自己主张，其赔偿请求权属于受害人本人，被上诉人汤学化、汤新梅无权主张。同时本案汤方贵已满77周岁，关于伤残赔偿金，保险公司认为被上诉人诉请期限5年过长，伤残赔偿金期限应当从鉴定定残日期2019年10月10日计算至汤方贵死亡时止（死亡日期2019年11月30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不成立。理由如下：1.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虽说残疾赔偿金与受害人本身的人身权不可分离，并且依附于受害人的人身存在，但同时也是受害人由于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后，对所减少或者丧失收入损失的补偿，这种损失是人身损害导致的直接后果，从现行的司法实践或者法理来说，应当属于财产损失的范围。现有司法实践也把残疾赔偿金作为一种填补财产损失的赔偿，将其定性为财产性赔偿。财产性赔偿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规定的“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因此，本案的残疾赔偿金作为消极遗产应由受害人汤方贵的继承人合法继承，两被上诉人有权提起诉讼。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可以看出人身损害残疾赔偿金是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导致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而应获得的相应赔偿，系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进行赔偿，以具体地域年度人均收入作为标准计算，并非对个案受害人具体收入损失的赔偿。本案中，受害人受伤致残后不管实际能活多长时间，其残疾赔偿金最高只能按照20年计算，最短按照5年计算，从客观的角度来计算其未来的损失，赔偿数额是固定的、可计算的。司法实践中按照实际生存年限来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判决少之又少。另外，《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定残后计算得出的残疾赔偿金必须一次性给付。关于一次性给付的规定也可以即时确定这一赔偿的法律关系，实质就是“定额化赔偿”，是从损害赔偿的社会妥当性和社会公正性出发，为损害确定固定标准的一个赔偿原则。其实对于因侵权行为致残的受害人因其他原因死亡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问题，我们浙江省高院也有明确的指导意见，《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法律适用疑难问题解答》2018年第3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规定，原则上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或伤残情况，通过预设生存年限等标准定型化计算赔偿数额，受害人虽于诉讼前或诉讼中因其他原因死亡，但其因伤致残的事实客观发生，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来确定。浙江省高院对于实践中如何处理这一问题已经有了统一的意见。因此，本案被上诉人有权请求自汤方贵定残之日起五年的残疾赔偿金。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迅达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詹家璋未陈述意见。 汤学化、汤新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人寿财险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豫Ｑ×××××号车的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方损失120000元，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请求判令被告詹家璋、驻马店市迅达运输有限公司在上述交强险限额外按照9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方的损失合计人民币124118.64元，并互付连带赔偿责任；判令被告人寿财险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将其承保的豫Ｑ×××××号车相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理赔款直接赔付给原告方；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松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31124500000004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的交通事故事实：2019年3月8日5时59分许，詹家璋驾驶豫Ｑ×××××号大货车沿Ｓ222省道由丽水驶往遂昌方向，经Ｓ222省道77ＫＭ＋500Ｍ路段在快车道上追尾碰撞行人汤方贵，造成汤方贵受伤及车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詹家璋负事故主要责任，汤方贵负事故次要责任。涉案车辆豫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车主系被告詹家璋，登记并挂靠在被告迅达公司；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时，上述保险均在保险期间内。受害人汤方贵，男，鉴定日77周岁（1942年2月20日出生），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在松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9天。于2019年11月30日因脑血管溢外死亡（《死亡证明书》描述的死因）。系原告汤学化、汤新梅父亲。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受汤方贵儿子汤学化委托，于2019年9月9日对受害人汤方贵进行鉴定，作出鉴定意见：1.精神医学评定：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重度器质性智能损害）。2.司法精神病因果关系鉴定：车祸与其颅脑损伤及目前重度器质性智能损害为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评定：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叁级伤残。后于2019年10月24日对受害人汤方贵进行鉴定，作出鉴定意见：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该院核定原告方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7682.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元、营养费1770元、护理费30623.60元、残疾赔偿金109208元、交通费590元。合计211643.64元。被告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该院依法进行了审查，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认定书，故确认其具有证明力。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如果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原告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211643.64元，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不足部分91643.64元，按责任比例由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73314.91元（91643.64元×80％），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两项合计，被告保险公司共需赔付原告损失193314.91元，其已垫付10000元，应予以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原告汤学化、汤新梅赔付193314.91元（含已付1000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汤学化、汤新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1元，减半收取810.50元，由原告汤学化、汤新梅负担170元，被告詹家璋负担640.5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残疾赔偿金作为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的损失，属于财产损害赔偿，而非精神损害赔偿，受害人死亡后，可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范围中的“公民其他合法财产”，允许其继承人主张该笔赔偿金。因此，在本案受害人汤方贵因道路交通事故致残后又因其他原因死亡，汤方贵法定继承人有权向保险公司请求汤方贵的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汤学化、汤新梅请求残疾赔偿金的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本案确定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恰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规定，原则上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或伤残情况，通过预设生存年限等标准定型化计算赔偿数额。受害人虽于诉讼前因其他原因死亡，但其因伤致残的事实客观发生，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进行确定。本案残疾赔偿金在汤方贵定残之日起已经客观存在，且目前尚无证据证明其死亡系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故残疾赔偿金不因其死亡而消灭，一审法院根据汤方贵定残之日的年龄按照五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保险公司关于残疾赔偿金应计算至汤方贵死亡之日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金晓红 审 判 员 李伟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林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