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滁州致达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菱溪路462号。法定代表人：刘超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浩，江苏求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开鹏，江苏求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扬州智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真州镇前进路293号。法定代表人：罗宝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盛超，仪征市盛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滁州致达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智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5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致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智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履行《江铃汽车加油口模具采购合同》中，智业公司已支付了预付款258000元，致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智业公司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模具并经过了验收，对余款也未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合同约定其无权要求智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该节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智业公司在庭审以及反诉状中已承认收到两份合同对应的模具产品，只是对于交付的模具的质量、延期履行问题表示异议，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不是模具是否交付，而是交付的模具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及是否延期交付。如果智业公司认为模具的质量、交付时间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由智业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即便存在所谓质量问题，智业公司也可要求致达公司承担修理、更换、重做或者减少报酬等违约责任，现智业公司在收到模具后拒不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并无法律依据。2.智业公司接收了全部模具产品，并且将所有模具产品都已经交付客户进行了量产，致达公司已经完成了交付义务。对模具产品进行验收是智业公司的义务，其故意不向致达公司提供验收的材料，致达公司客观上无法提供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明材料。3.致达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超过智业公司的付款金额，在智业公司不支付货款的情况下，致达公司有权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暂不提供剩余的发票。二、一审法院遗漏了2018年5月5日《A35车身模具采购合同》设计变更模具费增加87600元的事实。三、2019年3月26日至5月14日，致达公司许棉与智业公司罗宝扣的聊天记录显示智业公司尚欠致达公司合同余款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智业公司答辩称：智业公司与致达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及其附件对于费用支付方法、支付时间、交货时间、质量要求以及验收条件、步骤和要求等作了明确约定。因致达公司的原因，始终无法加工出符合合同约定的模具，初验收都无法通过。致达公司上诉提及的《A35车身模具采购合同》设计变更及增加的费用，未经智业公司确认和同意。致达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没有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模具并经过相应验收，也未开具相应发票，没有达到相应付款条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致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智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616000元及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2.由智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致达公司双倍返还《A10-CCB项目模具采购合同》定金380000元；2.要求致达公司支付《A35车身件模具采购合同》违约金38160元；3.由致达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20日，致达公司与智业公司签订了《A10-CCB项目模具采购合同》1份，合同约定智业公司委托致达公司进行A10-CCB项目模具的设计、制造、加工、调试等服务，总价格为950000元。2017年10月20日，在签订上述合同前，双方还签订了模具技术协议1份。合同和技术协议对于费用支付方法、支付时间、交货时间、质量要求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致达公司在2018年2月5日前应完成初验收，2018年4月15日前完成出货，模具结构会签完成后智业公司预付总价格的30%即285000元，其中20%作为定金，待智业公司客户模具预验收合格结束，致达公司发货前开具合同总价格6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智业公司后，智业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格的30%给致达公司，待在智业公司客户工厂模具终验收合格结束，致达公司开具合同总价格的4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智业公司后，智业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格的30%给致达公司。合同签订后，智业公司向致达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安徽万顺精密模具有限公司支付了货款566500元，致达公司向智业公司交付了模具，但未进行相关的验收。2018年5月5日，讼争双方签订了《A35车身件模具采购合同》1份，合同约定智业公司委托致达公司进行A35加油口零件模具的设计、制造、加工、调试等服务，总价格为212000元。合2018年4月27日，在签订上述合同前，双方还签订了模具技术协议1份。合同和协议对于费用支付方法、支付时间、交货时间、质量要求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致达公司在2018年10月5日前应完成初验收，2018年10月20日前完成出货，合同生效后7日内智业公司预付总价格的30%即63600元，模具预验收合格结束，致达公司发货前开具合同总价格3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智业公司后，智业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格的30%给致达公司，终验收合格结束，致达公司开具合同总价格的4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智业公司后，智业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格的30%给致达公司。合同签订后，智业公司向致达公司支付了货款63600元。另查明，2018年11月24日，智业公司向致达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安徽万顺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发出业务告知函1份，其中涉及本案两份合同的内容有:“……1)A10-CCB项目10套模具，承接时间2017年11月20日到至今还未能正常量产，我司客户已对我司进行合同索赔；4)A35项目3套模具，承接时间2018年4月26日到至今模具还未完成（合同要求2018年10月20日移模），我司客户已对我司进行合同索赔；……以上所有项目我司决定全部收回公司处理，产生相关费用全部由公司承担，同时按照合同进行法律程序索赔。”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致达公司、智业公司签订的《A10-CCB项目模具采购合同》和《A35车身件模具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履行上述两份合同过程中，智业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致达公司向智业公司交付了A10-CCB项目模具，但未经过相应的验收，对A35车身件模具致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模具并经过了相应验收，两份合同致达公司对余款均未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达到两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致达公司无权要求智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智业公司认为其已于2018年11月24日书面通知致达公司解除了上述合同，但从其发出的业务告知函内容来看，并无明确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其反诉要求致达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80000元及承担违约金3816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致达公司要求智业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诉讼请求及智业公司要求致达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及承担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滁州致达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扬州智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960元，依法减半收取4980元，保全费3600元，合计8580元，由致达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572元，依法减半收取3786元，由智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致达公司提供：1.电子邮件复印件两份，其中一份一审中智业公司已向法院提供，即王顺强的电子邮件。2.电话录音两份。该组证据证明录音中的通话人王顺强、周龙飞的身份是广州中意机械有限公司参与模具项目的工作人员。通话内容证明合同所涉项目均已量产，进一步证明致达公司提供的模具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符合合同验收标准。智业质证认为：1.对电子邮件没有异议；2.对方应提供原始录音载体；电话录音中相关人员身份、录音时间、地点、场所等均不清楚，真实性无法确认；3.电话录音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致达公司并非录音中的对方的合同相对人，该证据达不到致达公司的证明目的。因致达公司未能做出模具产品，智业公司系在回收后自行做出相应模具产品并交付合同相对方。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智业公司认可致达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2018年11月分别向其交付了《A10-CCB项目模具采购合同》、《A35车身件模具采购合同》项下标的物，但陈述致达公司交付的系半成品，并陈述系其己方完成后续加工、调试，《A10-CCB项目模具采购合同》项下产品由智业公司自行完成“一直到服务并量产”、《A35车身件模具采购合同》项下产品由智业公司“后续进行加工”。讼争所涉两份合同付款情况：《A10-CCB项目模具采购合同》共计付款567150元，其中2017年1月付款20万元、2018年1月付款85000元、2018年7月付款221500元、2018年8月付款6万元；《A35车身件模具采购合同》于2018年6月付款6.36万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致达公司主张智业公司支付《A10-CCB项目模具采购合同》项下尾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2.致达公司主张《A35车身件模具采购合同》项下模具设计增加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致达公司是否按约交付相应模具，其主张支付尾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致达公司主张智业公司支付《A10-CCB项目模具采购合同》项下尾款，条件并未成就。理由：《A10-CCB项目模具采购合同》对于智业公司后续付款条件的约定为“待在智业公司客户工厂模具终验收合格结束，致达公司开具合同总价格的4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智业公司后，智业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格的30%给致达公司”、“余款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没有遗留质量问题，智业公司一次性付款”。现致达公司主张智业公司支付剩余全部款项，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上述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其可待条件成就后再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A35车身件模具采购合同》项下模具设计增加费用依据并不充分，致达公司主张智业公司支付尾款的条件并未成就。理由：1.对于设计增加费用，致达公司的举证证据为智业公司对其回复的“该项目设变报价已发我司客户确认，待确认后回复”；由上述回复可知，讼争设计增加费用需待智业公司回复确认后方为双方达成一致，但致达公司未能继续举证证明智业公司对于该项调增的确认。2.《A35车身件模具采购合同》对于智业公司后续付款条件的约定为“终验收合格结束，致达公司开具合同总价格的4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智业公司后，智业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格的30%给致达公司”、“余款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没有遗留质量问题，智业公司一次性付款”。现致达公司主张智业公司支付剩余全部款项，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上述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其可待条件成就后再行主张。综上所述，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0元，由滁州致达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莉莉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沙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