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55号华联东环广场12、23—25层。代表人：刘志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春芳，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春华，女，1973年9月15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鸿鹄，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雪，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东焕，男，1998年10月7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鸿鹄，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雪，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亨振，男，1941年2月23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鸿鹄，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雪，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珍顺，女，1943年4月10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鸿鹄，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雪，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上简称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春华、金东焕、李珍顺、金振亨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3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韩春华、金东焕、金亨振、李珍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韩春华、金东焕、金亨振、李珍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保险合同关于“自驾车”的约定属于责任条款，而非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开宗明义：“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因此，保险合同纠纷首先应确定保险公司的责任范围。合同有约定，则保险公司依据约定承担合同明确的责任；合同无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合同约定之外的责任。所谓免责条款，是指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发生以后，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公司本应当赔付的保险金，由于某些特定事由的出现，保险公司的赔付责任予以完全或部分免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一书在详解第九条时专门指出：所谓免责，应以当事人承担责任为前提，如无需承担责任，则不存在免除一说。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保险条款关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具体规定，以确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无需审查事故是否属于免责范围以及相关免责条款的效力；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应进一步审查事故是否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以及免责条款是否有效。本案中，以人保寿险百万身价（B款）两全保险合同之约定为例可知，根据本案被保险人的年龄和实际情况保险责任分为几项，当被保险人身故时，根据导致死亡原因的不同，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不同的保险责任，具体分为：第一项：若被保险人身故的原因是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给付“非意外身故保险金”，保险金=所交保险费×160％；第二项：若造成被保险人身故的原因是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则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保险金=基本保险金额×2倍；第三项：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时系以乘客身份乘坐合同约定的“公共交通工具”，则给付“公共交通意外身故保险金”，保险金=基本保险金额×10倍。第四项：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时正在驾驶或乘坐合同所约定的“自驾车”，则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保险金=基本保险金额×20倍。第五项：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时系以乘客身份乘坐合同约定的“民航班机”，则给付“航空交通意外身故保险金”，保险金=基本保险金额×50倍。上述约定都是在明确人寿保险公司特定的责任范围（且责任金额逐步扩大），而非免除人寿保险公司本应承担的责任。因此，保险合同关于“自驾车”的约定属于典型的责任条款，合法有效。《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责任条款不适用。二、原审法院对保险合同条款效力的认定明显错误。案涉合同条款首页专门设置了“条款特别提示”，并在“您应当特别注意的事项”一栏明确载明：“对某些情形造成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2.4”。“我们对一些重要术语进行了解释，并作了显著标识，请您注意……7”。“7.7以乘客身份搭乘或作为驾驶员驾驶自驾车期间”“7.12无有效行驶证”均列明于“您需要了解的重要术语”之中。金某亲笔签字确认的《电话投保客户投保意愿、保障权益及保险合同送达确认书》中也载明“3．请您认真阅读您投保产品的保险条款、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犹豫期、保险费交纳等内容，阅读《人身保险投保单（电销专用）》中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内容，阅读《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产品说明书》等资料的相关内容。您已全部认真阅读并理解以上内容，已知晓您的权利和义务”。人寿保险公司在对金某进行电话回访时，金某亦确认已知悉保险责任范围和免责条款内容。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结合前文所述，因保险合同中关于“自驾车”的约定属于责任条款，而非免责条款，其效力并不会因保险人是否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而发生变化。而保险合同关于“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免责约定，该约定系《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仅需进行提示，无需明确说明。条款中该免责情形已经单独列明，且以加黑加粗字体载明，该约定也因人保寿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而产生法律效力。三、人保寿险公司不应当支付保险金案涉保险合同关于自驾车的范围，明确约定为同时符合以下三条规定的车辆：（1）符合汽车分类国家标准（GB／T3730.1-2001）中的乘用车定义；（2）在境内登记、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性运输（非营运）且有合法有效机动车行驶执照的机动车；（3）主要用于载运乘客及其随身行李或临时物品，包括驾驶员座位在内最多不超过9个座位。本案中，金某驾驶的车辆为摩托车，该车不属于国标《汽车和挂车类型的术语和定义》（GB／T3730.1-2001）中所定义的乘用车。因此，该车辆完全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自驾车范围，人寿保险公司不应给付第四项“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原审法院在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将保险公司对特定车辆所承担的责任无限扩大至对所有车辆，明显有失公允，于法无据。案涉保险合同第2.4责任免除部分明确约定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免责，且约定无有效行驶证的情形包括未依法按时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本案中，金某驾驶的×××号车行驶证有效期截止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早已超过行驶证的有效期，而是否补检并不能改变事发时车辆行驶证超过有效期的事实。因此，金某此次事故完全符合约定的免责情形，人保寿险公司无需支付保险金。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恳请上级法院予以纠正。韩春华、金东焕、李珍顺、金振亨共同答辩称：1.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通过释义条款对车辆作出限制性解释从而缩小其责任承担范围，该条款虽然未明确标有“免责”字样，但是从其实质看仍然属于免责条款。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在上诉状中的观点仅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一书中第九条部分做了部分摘录，是对该部分整体意思的曲解，最高院在对该条款进行解读时，虽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列举的以上条款外，仍有可能存在其他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对格式条乱中的其他条款是否必须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才能产生效力，需要结合保险条款的相关内容判断其是否实质上减轻或免除保险人的责任。结合本案，对于公众而言，自驾车理所当然应理解为驾驶包括摩托车在内的机动车。而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在格式合同中通过释义条款对车辆作出限制为符合《汽车分类国家标准》乘用车定义的解释，该条款虽然未明确标有“免责”字样，但是从其内容看，其对车辆作出限制性解释从而缩小其责任承担范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进行明确说明及提示，而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未向金某提供该国家标准的条款更未对该条款进行解释说明，甚至没有对该条款进行加粗等提示，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应按一般大众对车辆的理解来认定，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应按人保寿险百万身价两全保险（B款）条款第5页2.3条-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条款、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B款）条款第14页2.3条——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金条款来确定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的赔付责任。2.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对责任免除条款应同时尽到提示义务及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金某投保的形式为电话投保，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在金某投保时并未对免责条款予以提示或告知，在其随后邮寄给金某的材料中，仅有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予以规定，作为最能引起金某重视并审慎阅读的投保单及保险单中都对免责条款予以规定甚至没有任何免责字样。《电话投保客户投保意愿、保障权益及保险合同送达确认书》，不能认定其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无有效驾驶证而免责”的条款亦不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不能进行提示，还应进行说明。行驶证未按时年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可以补检，并不导致行驶证无效。3.行驶证过期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不应予以免赔第2.4条责任免除条款中“导致”二字可以看出，该免责条款适用的前提是无有效行驶证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或者有因果关系，但是本案金某发生交通事故并非系无有效行驶证所致，且该行驶证已经经过补检而领取了合格标志。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无理由依据该免责条款予以拒赔。韩春华、金东焕、李珍顺、金振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支付保险金2007400元（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100000元×20倍＝2000000元，意外伤害住院津贴200元×37天＝7400元）及利息（利息暂计1000元，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7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金某以电话投保的方式在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人保寿险百万身价（B款）两全保险”和“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B款）”，被保险人为金某，身故保险受益人为被保险人身故时生存的配偶、父母、子女。“人保寿险百万身价（B款）两全保险”基本保险金额为10万元，保险费2600元。“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B款）”基本保险金额为200元，保险费222元。前述两项保险期间均为30年，交费期间10年，交费方式均为年交。合同生效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零时零分。首期保险费2822元金某已交付。“人保寿险百万身价（B款）两全保险”约定：“……2.3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被保险人于年满70周岁后的首个保单年生效对应日零时之前，以乘客身份搭乘或作为驾驶员驾驶自驾车期间时因交通事故而遭受意外伤害，并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0倍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2.4责任免除：一、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我们不承担给付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的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7．您需要了解的重要术语：7.7以乘客身份搭乘或作为驾驶员驾驶自驾车期间：自驾车指同时符合以下三条规定的车辆：（1）符合汽车分类国家标准（GB／T3730，1-2001）中的乘用车定义；（2）在中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登记、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性运输（非营运）且有合法有效机动车行驶执照的机动车；（3）主要用于载运乘客及其随身行李或临时物品，包括驾驶员座位在内最多不超过9个座位。……7.12无有效行驶证：（2）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B款）”约定：“……2.3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金：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在我们认可的医院（见5.1）治疗，我们将按本附加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乘以住院日数给付意外伤害住院保险金。2.4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住院治疗，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1）主合同中列明的‘责任免除’事项，但第（三）部分除外。……”2018年7月10日19时30分许，金某驾驶登记在其名下的×××号宗申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载乘其妻子韩春华行驶至长春市二道区高格蓝湾附近伊通河畔准备过桥时，被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设置的横跨桥面的铁链绊倒，金某和韩春华当即摔倒在地，严重受伤。经路人帮助拨打120急救电话，金某被送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救治，并于2018年8月15日临床死亡。上述事实已被生效的（2018）吉0105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根据金某生前在医院住院的病历记载，其住院天数共计36天。事故发生后，韩春华、金东焕、金亨振、李珍顺于2018年10月30日向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申请理赔，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出具“理赔拒付通知书”，拒付理由为：“根据条款责任免除：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明确理赔合计给付保险金为693.86元。至于该款是否支付，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未提供证据。另查明，韩春华与金某系夫妻关系，金亨振系金某父亲、李珍顺系金某母亲、金东焕系金某与韩春华婚生子。×××号摩托车行驶证有效期截止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事故发生后，金某家属于2018年10月19日对该车进行了安全技术检验，检验结果为合格。原审庭审中，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为证明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着重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提供保险合同1份，提供电话投保客户投保意愿、保障权益及保险合同送达确认书1份，提供电话回访录音光盘1张。韩春华承认确认书中金某的签名是本人所签，录音中亦是金某的声音，但否认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向金某明确说明了免责内容。一审法院认为，金某与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金某依约交纳保险费，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金某驾驶自有的×××号摩托车，在道路行驶中被第三方设置的铁链绊倒发生的交通意外事故致其死亡，是否符合“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的理赔条件。首先，被保险人金某投保的“人保寿险百万身价（B款）两全保险”属于驾车出行意外责任险，金某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遭遇非自愿、外来的因素导致，符合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的表现形式。虽然交警部门对该事故未出具责任认定书或证明，但（2018）吉0105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已经对金某受伤经过予以认定，故本案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事故已成立。其次，事故发生时金某驾驶的摩托车系使用性质为非营运的机动车，符合一般大众理解的自驾车的含义。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对自驾车限定在汽车分类国家标准（GB／T3730，1-2001）范围内，这种限定远小于常人对自驾车的理解，是对保险人承保的驾驶自驾车身故范围的缩小，直接影响保险责任的承担和范围，减轻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其实质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应当经过提示及明确说明后，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保险合同将自驾车的限制规定，仅存于需要了解的重要术语中，游离于责任免除条款之外，也没有采用加黑、加粗字体等突出表现形式，与整个保险条款其他文字在大小、排列上均一致，不能认定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就自驾车的标准进行了解释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第三，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约定了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保险人不承担身故或全残赔偿金。事故发生时金某驾驶的摩托车虽已超过年检有效期，但2018年10月19日金某家属对该车进行了安全技术补检，并检验合格，因此不能认定该行驶证无效，且金某发生交通事故非因摩托车未及时年检所致。此外，金某是电话投保，其投保时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提供的确认书只有金某签字，上面所有内容同免责条款一样也属于保险人事先制定的格式条款，是单方意思表示，并非约定结果，仅依据该确认书不足以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至于电话回访录音，也只能说明投保人办理保险合同后，保险公司做出了一种例行性询问，不存在向金某就免责条款加以印证、解释的作用，故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责任免除条款向金某进行了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为此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金某投保保险的受益人韩春华、金东焕、金亨振、李珍顺支付保险金额20倍的自驾车意外身故赔偿金2000000元（100000元×20倍）及意外伤害住院保险金7200元（200元／天×36天）。关于利息损失，保险法规定保险人未及时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明确拒绝赔偿金某保险金，由此造成的利息损失，人保寿险四川分公司应予赔偿。韩春华、金东焕、金亨振、李珍顺主张利息损失的标准及起止时间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赔偿韩春华、金东焕、金亨振、李珍顺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2000000元、意外伤害住院津贴7200元，共计2007200元；二、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007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韩春华、金东焕、金亨振、李珍顺支付利息；三、驳回韩春华、金东焕、金亨振、李珍顺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2860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应否就“自驾车”范围的限定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解释说明的问题。“人保寿险百万身价（B款）两全保险”保险条款2.3约定“以乘客身份搭乘或作为驾驶员驾驶自驾车期间时因交通事故而遭受意外伤害，并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0倍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但该条款对自驾车中的“车”的类别没有做出具体解释，而是在第7条释义中将其限定为满足三项条件的车，且在第一项条件的列举中，仅写明“符合汽车分类国家标准（GB/T3730,1-2001）中的乘用车定义”，并未对该国家标准对应的车辆类别、范围进行明确记载，亦未将该国家标准条款附在保险合同之后，因该国家标准限定的车辆远小于常人所理解的“自驾车”的范围，故这一释义是对第2.3条保险人承担保险理赔范围的缩小，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应就该释义部分中的专业术语向投保人进行解释说明后方才对投保人发生效力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就案涉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本案中，金某系于2017年11月30日通过电话投保的方式向上诉人提出保险要求，保险人亦同意承保并于当日收取保费，保险合同成立。双方约定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1日开始。而载有投保人金某签字的《电话投保客户投保意愿、保障权益及保险合同送达确认书》签名时间为2017年12月3日，系在双方订立保险合同之后，金某补签后寄回给上诉人。该制式确认书系上诉人为重复使用所制定的格式条款，在该确认书中并未体现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的内容，亦未体现订立保险合同时上诉人通过何种方式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鉴于案涉保险的投保方式为电话营销，现上诉人未能提交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时通话录音，导致其是否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这一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此，原审认定上诉人就案涉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并无不当。另，因明确说明义务是法定义务，现行法律对说明的范围、程度、方式等均进行了规定，故投保人在犹豫期未提出退保、在异议期未提出异议，不能当然认定投保人阅读和理解了免责条款的内容，也不能据此认定保险人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苏 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