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曾用名王某2），女，199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房某，女，197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王某3、房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阳谷新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男，1998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红，阳谷石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广臣，阳谷景阳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某1、王某3、房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另行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彩礼款10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016年6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婚，订婚当天，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按照当地习俗换手绢时，被上诉人支付彩礼款188000元，上诉人按照风俗返还8000元。订婚后不久，上诉人即随被上诉人回家开始同居生活。因为上诉人掌管着订婚彩礼款，所以，二人同居期间，被上诉人按揭购买的苹果牌手机每月的还款都是上诉人适用订婚彩礼款替其偿还。因为双方都没有上班，没有经济来源。所以只能依靠订婚彩礼进行消费。××××年××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起回上诉人家中定结婚日期，被上诉人支付的66000元彩礼款，上诉人退还6000元，其余款项一并随身携带同被上诉人一起回家。××××年××月16日举行结婚仪式，虽然二人没有登记，但是两人以夫妻名义长期稳定的同居生活。因上诉人举行结婚仪式前就怀孕，所以举行仪式后一直也没找工作，被上诉人也没有工作，二人单独一院与老人分家另过。2017年4月俩人的孩子出生，因为俩人在日常生活中都不会做饭，同居三年来每天靠吃外卖或在外买饭吃过日子。孩子出生后，孩子的奶粉一罐几百元，加之孩子的生活用品，更增加了俩人的生活开支。被上诉人的手机贷款，保险，保养，加油，吃饭，穿衣等一切生活消费，都由上诉人从彩礼款中支付。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提供了微信转账明细，清楚明了的记录着三人的日常花费清单。根据最高院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1385号建议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1)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规定，并非针对双方已经共同生活的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同居生活三年，并生育的子女也两岁半，彩礼也用于了共同生活，其中一部分用于被上诉人按揭购买的手机还款，另一部分用于三人的共同生活。上诉人不应返还被上诉人彩礼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彩礼款1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对上诉人不公平。第二，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22日订婚当天，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188000元的换手绢款其中10万元为购房款，属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6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婚当天，被上诉人根据当地的风俗习惯支付188000元彩礼款，上诉人根据礼节返还8000元，订婚前媒人告诉上诉人，被上诉人家中准备的婚房为新盖的楼房，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多给上诉人10万元的购房款。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索要过任何多余的订婚款，都是由被上诉人根据当地风俗自愿支付的。而且订婚前，媒人也未告诉上诉人其中10万元为购房款，上诉人的父母也不知情。法官询问出庭作证的媒人订婚前跟谁商量的，其含糊其词没有明确说明与谁商量过。媒人证言在庭审笔录中有明确记录。因为媒人给被上诉人说成一桩媒，被上诉人支付其2000元好处费，因为其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所以媒人出庭所作的口供是伪证，根据《最高院的证据规则》之规定，媒人与被上诉人有金钱利害关系，其口供为单一证据，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的情况下，法院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因此说，法院根据媒人的单一口供和逻辑推理认定订婚彩礼款中的10万元为购房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订婚时被上诉人支付的188000元中的10万元为彩礼款不予退还。 王某3、房某上诉请求：请求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另行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与王某1共同承担返还被上诉人彩礼款及购房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6月22日，被上诉人与王某1订婚时，按照农村风俗双方换手绢的彩礼款，被上诉人放到了王某1的卧室床上，并没有递给二上诉人，而且订婚前及订婚当天媒人从未告诉上诉人其中的10万元是购房款。订婚仪式结束后，王某1收起彩礼自己保管。二上诉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碰过彩礼款。庭审过程中已经查明，王某1与被上诉人订婚后不久开始同居生活俩人虽然未登记，但是双方按照农村风俗举行了结婚仪式，并且对外以夫妻名义长期稳定的共同居住生活3年，还生育了孩子马雨晴已经两岁半。另王某1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因被上诉人与王某1共同居住期间，双方都未外出工作，没有经济来源，全依靠王某1收到的彩礼款度日。二上诉人没有接手被上诉人的彩礼款，也没有为其保管，更没有将被上诉人的彩礼款用于自己的生活，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与王某1共同偿还彩礼款义务与法律向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彩礼纠纷案件中能否将对方父母列为共同被告的答复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1385号建议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非针对双方已共同生活的情形，如果双方已共同生活，并且时间较长，又生育子女，而且彩礼又用于共同生活，属于彩礼不退还的情形。针对一方父母送彩礼，另一方父母收彩礼，并将彩礼款存到父母名下的，可以将一方父母列为共同被告。视具体情况而定。然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与王某1订婚当天，其并没有将订婚彩礼180000元和60000元送到二上诉人手中。媒人也证明彩礼款没有递给二上诉人。彩礼款没有存到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也没有保管，更没有用于自己的家庭生活。虽然王某1与被上诉人没有登记，但是，双方以夫妻名义长期稳定地共同生活，订婚时王某1收到的所有彩礼款都带回被上诉人家中，用于被上诉人还贷款及三人的生活消费。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二上诉人与王某1共同返还彩礼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与法律法规相悖。望中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 王某1对王某3、房某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王某3、房某对王某1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马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三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彩礼款，三上诉人是以家庭为单位收取的，也是在三上诉人在场的情况下在家中交付的，因此一审判决三上诉人共同承担是正确的。除了购房款10万元以外，我方给付三上诉人彩礼款14万余元，在双方同居期间，答辩人外出打工挣钱，答辩人的父母也给予经济上的帮助，因此上诉人称在同居期间的消费全部由彩礼支出与事实不符，而且上诉人称还车贷等更不是事实，因为车辆是同居前全款购买，并没有存在偿还车贷的情况。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返还彩礼款1万元，极大的保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返还婚约彩礼款254000元；2.同居所生孩子由原告抚养，被告王某1承担抚养费8145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同居所生孩子由原告抚养，被告王某1承担抚养费89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6年6月份经媒人张学清介绍认识，2016年6月22日（农历）举行订婚仪式。订婚时，原告在被告王某1家王某1的房间给付被告王某1彩礼款88000元，被告王某1返还给原告8000元。原告给付被告王某1彩礼款时，还给付被告王某1现金100000元，给付时放在了被告王某1家的桌子上。原告与被告王某1订婚后，双方开始同居生活。同居生活期间，被告王某1怀孕。原告与被告王某1于××××年××月××日（农历）举行结婚仪式，因二人未到法定结婚年龄，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举行结婚仪式后，双方于2017年4月18日生一女孩马雨晴，现随原告生活。2019年5月份，因原告发现被告王某1与不明男子网上聊天，二人发生矛盾，被告王某1回娘家居住，双方分居至今。原告于2019年7月24日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返还彩礼款254000元；同居所生孩子由原告抚养，被告王某1承担抚养费8145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被告王某1是否应返还给原告彩礼款及应返还的数额；二是原告给付被告王某1的现金100000元是否属于购房款；三是被告王某3、房某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四是非婚生女孩马雨晴的抚养问题。关于被告王某1是否应返还给原告彩礼款的问题。当事人解除婚约时收受彩礼一方应将以结婚为条件而给付的彩礼款返还给对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王某1因未到法定结婚年龄，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被告王某1应返还给原告彩礼款。彩礼款的返还数额，应结合双方是否举行结婚仪式、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农村的风俗习惯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订婚时，原告给付被告王某1彩礼款88000元，被告王某1返还给原告8000元，实际收取彩礼款80000元。原告与被告王某1已举行结婚仪式，且二人订婚后便开始同居生活，至双方分居时，已同居生活近三年。另外，双方在同居生活期间已生育一女孩，期间因日常消费被告王某1花费了部分彩礼款。综合考虑以上因素，被告王某1返还给原告彩礼款10000元为宜。关于原告给付被告王某1的现金100000元是否属于购房款的问题。诉讼过程中，被告王某1认可收到原告给付的现金100000元的事实，故对该事实，法院予以确认。被告王某1主张根据当地的风俗，订婚时应给付彩礼款66000元、88000元，因订婚时其母亲不同意这门婚事，所以，原告又给付了现金100000元。法院认为，根据本地风俗习惯，订婚时，男方给付女方的彩礼款数额大都是寓意的“吉利”数字，例如66000元、88000元等，这些彩礼款是以“换手绢”或者“换小字”的名目给付的。但本案中，原告已给付了被告王某1“换手绢”款88000元，如果原告同时再给付被告王某1“换小子”款，按照风俗习惯则应是66000元或者88000元的数额，而不应是100000元的整数。另外，如两笔款项均是彩礼款，则应由原告给付被告王某1，而不应是100000元现金放在被告王某1家的桌子上。媒人张学清出庭作证时，也明确表示原告给付被告王某1的现金100000元是购房款。结合以上因素，法院认为，可以认定上述款项系原告支付给被告王某1的购房款。原告给付被告王某1购房款是以与其结婚并组建家庭为最终目的，二人虽举行了结婚仪式，并同居生活，但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未形成法定夫妻关系，故未实现给付购房款的目的，现双方解除婚约，被告王某1理应将购房款返还给原告。关于被告王某3、房某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婚约虽是男女双方订立的以将来结婚为目的的约定，但彩礼款是按风俗习惯男方家庭给付女方家庭的聘礼，被告王某3、房某作为被告王某1的父母，对上述彩礼款及购房款理应与被告王某1承担共同返还的义务。关于非婚生女马雨晴的抚养问题。非婚生女马雨晴现随原告生活，如改变孩子的生活环境，对其健康成长不利，故原告与被告王某1解除同居关系后，马雨晴继续随原告生活为宜。一方抚养子女的，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抚养费。被告王某1系农民，无固定收入，山东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1270元，故被告应按照每月470元的标准支付抚养费，每年支付一次，支付至马雨晴十八周岁止。原告要求被告王某1一次性支付马雨晴的抚养费893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王某1有一次性支付抚养费的能力，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王某1、王某3、房某返还给原告马某彩礼款10000元；被告王某1、王某3、房某返还给原告马某购房款100000元；非婚生女孩马雨晴随原告马某生活，被告王某1支付抚养费，抚养费按照每月470元的标准，每年支付一次；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意见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某1、王某3、房某返还原告马某彩礼款10000元；二、被告王某1、王某3、房某返还原告马某购房款100000元；三、上述一、二项之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四、非婚生女孩马雨晴随原告马某生活，被告王某1支付抚养费。抚养费按照每月470元的标准，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2035年4月18日止，每年支付一次，于每年4月18日支付；五、驳回原告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32元，减半收取计3166元，诉讼保全费2198元，由原告马某负担1916元，被告王某1、王某3、房某负担3448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马某提交了新证据：购车发票一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是全款购买的车辆，不存在车贷的情况。经质证，上诉人认为没有意见，上诉状中提到还车贷的情况属于笔误，应该是还手机贷款、加油、保险、维修、保养车。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该购车发票真实有效，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全款购买的车辆无车贷情况，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王某3、房某是否应当与王某1共同返还彩礼及购房款；2.一审判决上诉人王某1返还购房款是否正确，认定事实是否清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订立婚约时，上诉人王某1不满18周岁系未成年人，上诉人王某3、房某作为王某1的父母，与王某1共同生活，是王某1婚姻之事的实际操办人，根据当地习俗，彩礼数额与实际支配均体现女方家人的意愿，而非女方个人的意愿。本案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方交付彩礼时均在场，被上诉人将彩礼礼金及购房款交付给上诉人一家，二上诉人与王某1应当对收受彩礼的行为后果共同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王某3、房某与上诉人王某1共同承担返还彩礼及购房款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双方媒人张学清证明该100000元是在城区买楼的押金与被上诉人在城区无楼房的事实相符，100000元的数额不属于当地给付彩礼的风俗习惯，上诉人一方主张该100000元系彩礼且已用于日常生活支出的上诉请求，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马某以结婚为目的，给付上诉人购房款，应视为附条件的赠与，若条件不成就时，可以要求返还。鉴于王某1与马某在婚约存续期间未使用该款项购买楼房，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一旦婚约解除或婚约的目的不能实现，马某赠与购房款所附条件未能成就，上诉人作为接受购房款的一方就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上诉人王某1、王某3、房某返还购房款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 综上，上诉人王某1、王某3、房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2500元，上诉人王某3、房某负担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普光 书记员肖庆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