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辽行终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平，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帅，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新城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冷雪峰，该区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晨，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峰，辽宁誉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401号。法定代表人：王少成，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兰，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红光街4号。法定代表人：陈秉琨，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华，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峰，辽宁誉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柏杨路12号。法定代表人：隋彬，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举，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瑾辉，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红光街7号。法定代表人：隋明滨，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西平，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瑾辉，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黄河路84号。法定代表人：徐宏开，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军，该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文俭，该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刘宝平因诉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旅顺口区政府）、大连市交通运输局、大连市旅顺口区交通运输局、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办事处、大连市旅顺口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行初14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刘宝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欧阳帅，被上诉人旅顺口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晨、韩峰，大连市交通运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兰、大连市旅顺口区交通运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峰、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举、侯瑾辉，大连市旅顺口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西平、侯瑾辉，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军、窦文俭到庭参加了询问活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3日，原告刘宝平（乙方）与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中牙户咀村民委员会（甲方）（以下简称中牙村委会）签订《温室出让协议》，约定为盘活集体经济，甲方将A区东侧11号温室出让给乙方，使用期限定为30年，乙方在经营期间，如遇国家和集体规划征占，乙方必须服从，乙方损失由征占方负责赔偿。地上资产赔偿归乙方所有，土地赔偿归甲方所有。2016年10月8日，中牙村委会发布《告知书》，主要内容为“为确保大连市重点民生项目—202轻轨项目按期竣工，投入使用，现将相关事宜告知如下：1、按照前期村委会与动迁户签订的大棚购买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动迁户）在经营期间，如遇国家和集体规划征占，乙方必须服从’。截至目前，乙方使用的集体土地已经征为国有，乙方未实施搬离行为，拒不执行协议条款，已经违反协议规定。2、旅顺口区林水附着物的补偿标准和审核结果，已经告知动迁户。截至目前，尚未与中牙村委会签订补偿协议，领取补偿款的动迁户，请在本告知书下发三日内，到中牙村委会签订补偿协议，领取动迁补偿款。3、若在上述期限内，还没有签订动迁协议的动迁户，请在2016年10月11日24点前，将个人私有物品搬离动迁区域，中牙村委会将组织相关人员统一协助搬离，拆除。”2016年10月12日，案涉大棚被拆除。另查，原告刘宝平非中牙户咀村村民。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以下起诉材料：……（二）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因此，本案审理的焦点是原告所诉称的六被告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存在。本案中原告的大棚被强制拆除的事实客观存在，但本案六被告均否认实施了该行为，故本案审理重点是有无证据证明六被告实施了拆除行为。原告主张被告实施该行为的主要证据为2018年4月19日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对中牙村委会书记李忠实所作的笔录，其中陈述“2016年10月12日白天，上级政府的相关部门对剩余大棚进行了拆除，我记得当天来了不少人，区政府、交通局、铁山街道、综合执法来了很多人，公安局为了防止发生群体事件也来了很多民警，这次拆迁就是一次政府行为”。该笔录的内容与2016年10月8日中牙村委会发布的《告知书》的内容明显相悖，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案中，原告作为《温室出让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在遇国家和集体规划征占，其应当按照协议“如遇国家和集体规划征占，乙方必须服从”的约定，交出案涉所承租的集体土地，其地上附着物的损失按照征地补偿的相关规定寻求救济。中牙村委会作为案涉土地的原所有权人，在《温室出让协议》的另一方未按照协议履行时，于2016年10月8日发布《告知书》告知“请在2016年10月11日24点前，将个人私有物品搬离动迁区域，中牙村委会将组织相关人员统一协助搬离，拆除”。2016年10月12日案涉大棚被拆除，由此可见，中牙村委会事实上组织相关人员统一实施了拆除行为，在法律上属于自力救济的民事纠纷。作为拆除行为的利害关联人，中牙村委会书记李忠实所作笔录作为证据，其真实性无法认定，且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相关被告作为行为人组织或实施了案涉行政行为。故对于原告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起诉无事实根据，不符合行政诉讼的法定起诉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刘宝平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免予收取。刘宝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是否实施了强拆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责任。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事实上实施了强拆行为。除了中牙村委会书记李忠实所作的笔录，铁山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的《关于202轻轨项目拆除大棚情况的说明》和诉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中，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提交的答辩状及证据中，都表明了此次强制拆除的行为是政府行为，是六被上诉人联合作出的。首先，各项证据都表明是六被上诉人联合拆除了上诉人的房屋，被上诉人也无法证明自己未实施强拆行为。其次，无论是谁实施了强拆行为，当六被上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通过自身的能力阻止强拆行为，换言之，六被上诉人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强拆行为的完成，实质上是协助强拆的行为，这恰恰说明了违法拆除行为是六被上诉人的共同行为。原审法院对案件的事实认定不清，强拆行为是由被上诉人实施的。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旅顺口区政府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其他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与旅顺口区政府一致。本院认为，对于农村集体土地的征收，是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的法定职权，因此，对合法建筑的拆除首先应推定为系人民政府及其相关部门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除非有证据足以推翻。本案中，上诉人的大棚被强制拆除的事实客观存在，案涉土地由旅顺口区政府作为征收主体进行征收，因而其可能实施或者通过书面、口头等形式委托相关主体对地上物实施强制拆除。现旅顺口区政府在本案中否认曾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并主张系由基层群众自治组织中牙村委会实施，原审裁定仅以区政府提交的中牙村委会于2016年10月8日发布《告知书》即认定强制拆除行为系村委会实施，而该证据又与中牙村委会书记李忠实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张晏平等人诉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中，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提交的答辩状等证据相矛盾。故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本案中，因旅顺口区政府主张由中牙村委会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则应当将与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中牙村委会列为第三人，以便对强制拆除的实施主体这一关键事实予以查清，原审法院未列中牙村委会为第三人不当。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行初141号行政裁定；二、指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审判长  曹丽华审判员  徐桂伶审判员  李 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智超书记员赵晓迪（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