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知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林，男，197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军，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志刚，男，197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骅，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品，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玉林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志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知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军，被上诉人欧阳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骅、刘品通过互联网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主体系湖南优忆滋食品有限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有效。欧阳志刚辩称，李玉林不是以公司的名义来签订合同，合同也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且付款是付给李玉林的个人账号，涉案特许合同的特许人系李玉林个人，应认定无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欧阳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欧阳志刚与李玉林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优忆滋品牌授权使用合同》无效。2.李玉林返还欧阳志刚40万元加盟费。3.李玉林退还多收货款20245元。4.李玉林赔偿欧阳志刚经济损失2万元。5.李玉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李玉林系江西德展食品有限公司、江西鑫万来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国家工商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江西鑫万来食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8日注册了第22267432号“U”图形商标，有效期自2018年1月28日至2028年1月27日止；江西德展食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7日注册了第19742711号“优忆滋”英文、文字组合商标，有效期自2018年9月7日至2028年9月6日止。与本案涉案合同相关的内容如下：欧阳志刚(乙方)享有在衡阳县经营优忆滋品牌系列产品的特许经营权，经营期限为五年。欧阳志刚需向李玉林(甲方)支付县、区级优忆滋运营费40万元(该运营费包括技术服务费20万元，品牌店运营服务费15万元，优忆滋品牌使用费5万元)。乙方在经营期间只能经营甲方提供及许可的产品，不得私自组织生产品牌产品，不得以甲方的名义为其他人或其他公司销售其他品牌产品。合同还约定：甲方提供给乙方的蛋糕和面包的进价按照甲方自营门店零售价的4-4.5折计算。合同签订当日，欧阳志刚向李玉林个人账户支付了品牌加盟费40万元。2018年7月衡阳县西渡优忆滋品牌店(以下简称西渡加盟店)按照甲方的要求装修完毕后开始营业。经营过程中，湖南优忆滋食品有限公司向西渡加盟店配送货品，双方因货品价格问题产生纠纷。经欧阳志刚、李玉林双方协商未果，湖南优忆滋食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停止供货而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湖南优忆滋食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向西渡加盟店发出了催款函，要求欧阳志刚支付10月份货款及7月至10月充值划卡、优惠券等款项共计14.369735万元。欧阳志刚庭审中陈述其应付湖南优忆滋食品有限公司的款项为13万元。以上事实有江西德展食品有限公司、江西鑫万来食品有限公司、湖南优忆滋食品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复印件，第19742711号、第22267432号商标注册证复印件，《优忆滋品牌授权使用合同》、湖南优忆滋食品有限公司《催款函》以及各当事人庭审中陈述等相互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李玉林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欧阳志刚与李玉林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优忆滋品牌授权作用合同》是否有效？3.欧阳志刚要求李玉林返还40万元运营费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欧阳志刚是否因该合同无效而存在损失，及双方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如何返还？一、关于李玉林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条规定了主体的相对性，即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涉案的《优忆滋品牌授权使用合同》系欧阳志刚与李玉林签订，合同甲方为李玉林，乙方为欧阳志刚，纵观整个合同没有涉及湖南优忆滋食品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欧阳志刚依约向李玉林账户一次性支付了运营费40万元。李玉林称其作为湖南优忆滋食品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及实际控制人签订的涉案合同，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但未提供湖南优忆滋食品有限公司授权其签订合同的委托书，也未提供湖南优忆滋食品有限公司工商注册信息以证明其与公司的关系，事后湖南优忆滋食品有限公司也未对李玉林的行为进行追认。湖南优忆滋食品有限公司虽然按照合同约定对欧阳志刚实施了加盟店选址、装修指导、店员培训、运营方案优化及配送货品，并收取货款等系列行为，但上述行为均是代为李玉林履行了涉案合同并得到双方认可，代为履行的主体并不是《合同法》第八条规定的特定主体。据此，李玉林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欧阳志刚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起诉李玉林并无不当。二、关于《优忆滋品牌授权使用合同》效力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可人)使用，被特许可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欧阳志刚、李玉林签订的《优忆滋品牌授权使用合同》对优忆滋品牌经营的业务模式、经营管理、开设分店等方面有严格规定，有明确的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及特许经营费用，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的特许经营合同特征，因此该合同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对此欧阳志刚、李玉林双方在庭审中亦均表示认可。根据《商标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能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由于李玉林以个人名义授权欧阳志刚特许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优忆滋品牌授权使用合同》违反了行政法规效力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认定为无效。三、关于欧阳志刚要求李玉林返还40万元运营费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分别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欧阳志刚与李玉林签订《优忆滋品牌授权使用合同》后，向李玉林支付了人民币40万元优忆滋运营费。根据《优忆滋品牌授权使用合同》约定，该费用为“技术服务费20万元，品牌店运营服务费15万元，优忆滋品牌使用费5万元”。导致《优忆滋品牌授权使用合同》无效主要原因系李玉林个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所致，因此李玉林对涉案合同无效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李玉林依据该合同收取的优忆滋运营费应当返还。欧阳志刚、李玉林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均确认欧阳志刚实际经营为4个月，但鉴于欧阳志刚从开设西渡加盟店选址、装修设计始至李玉林停止配送货品近6个月时间，得到了李玉林技术及品牌运营服务，基于公平原则，欧阳志刚应就李玉林的上述服务支付相应费用。因该费用双方均未提供具体数据，一审法院依据《优忆滋品牌授权使用合同》中确定的技术服务费20万元，品牌店运营服务费15万元，酌定认定欧阳志刚应付李玉林技术服务及品牌店运营服务费3.5万元【35÷(12×5)×6】。涉案第19742711号“优忆滋”英文、文字商标，注册人为江西德展食品有限公司；第22267432号“U”图形注册商标注册人为江西鑫万来食品有限公司，李玉林系二枚注册商标权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注册商标以及企业标识等为李玉林特许欧阳志刚使用的经营资源。欧阳志刚在本案审理终结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停止使用上述注册商标等经营资源。欧阳志刚应就其已使用李玉林的经营资源14个月(2018年7月-2019年8月)支付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依据《优忆滋品牌授权使用合同》中确定的优忆滋品牌使用费5万元，酌定认定欧阳志刚应支付李玉林品牌使用费1.17万元【5÷(12×5)×14】并在其经营的店铺立即停止使用第19742711号“优忆滋”英文、文字及第22267432号“U”图形注册商标。综上，李玉林返还欧阳志刚优忆滋运营费抵扣欧阳志刚应付李玉林技术服务、品牌店运营服务费及品牌使用费4.67万元后，李玉林应返还欧阳志刚35.33万元。四、欧阳志刚是否因该合同无效而存在损失及双方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其他财产如何返还问题。欧阳志刚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涉案合同无效其遭受损失，故要求李玉林赔偿其2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湖南优忆滋食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向欧阳志刚经营的店铺发出了催款函，要求支付10月份货款及7月至10月充值划卡、优惠券等款项共计14.369735万元，欧阳志刚庭审中自认其应付货款为13万元，但认为湖南优忆滋食品有限公司在代为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没有按照约定价格配送蛋糕、面包及所有货品，请求李玉林退还擅自提高配送货品价格的多收货款2.0245万元。欧阳志刚为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配送货品价格差额数据表，李玉林认为其配送货品涨价是因原料涨价所致。一审法院认为，欧阳志刚提供的上述数据是按照配送货品当月价格与营业首月时比较差额，并不是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计算的结果。因此欧阳志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玉林违约供货，欧阳志刚的该项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玉林主张欧阳志刚尚欠其货款14万余元未经双方结算签字确认，故李玉林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但欧阳志刚对所欠13万元已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欧阳志刚接收李玉林货物的货款为人民币13万元，该款应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欧阳志刚与李玉林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优忆滋品牌授权使用合同》无效；二、欧阳志刚立即停止使用第19742711号“优忆滋”英文、文字及第22267432号“U”图形注册商标。三、李玉林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欧阳志刚运营费用人民币35.33万元；四、欧阳志刚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李玉林配送货品相应的货款人民币13万元；五、上述(三)(四)项相抵扣后，李玉林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欧阳志刚人民币22.33万元；六、驳回欧阳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04元，由李玉林承担4825元，欧阳志刚承担307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欧阳志刚提交了一份新证据：照片、视频光盘，拟证明欧阳志刚在一审判决送达前，已经停止使用涉案“优忆滋”“U”等标识。李玉林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李玉林提交了四份新证据，本院经审查，李玉林提交的证据一李玉林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二江西德展食品有限公司、江西鑫万来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据四《优忆滋品牌授权使用合同》均系一审提交过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再组织质证。证据三《声明》，拟证明涉案特许合同的主体系江西德展食品有限公司、江西鑫万来食品有限公司。欧阳志刚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查，欧阳志刚提交的照片、视频资料未显示时间地址，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李玉林提交的《声明》有江西德展食品有限公司、江西鑫万来食品有限公司的公章，且系该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玉林提交，符合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9月6日，江西德展食品有限公司、江西鑫万来食品有限公司出具声明，确认涉案《优忆滋品牌授权使用合同》系李玉林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江西德展食品有限公司、江西鑫万来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授权加盟合同，李玉林亦将加盟费40万元缴纳给了江西鑫万来食品有限公司。李玉林作为甲方，欧阳志刚作为乙方签订的《优忆滋品牌授权使用合同》约定：乙方为获得经营权而向甲方支付湖南省衡阳市衡阳县优忆滋运营费用共计60万元整，其中，乙方开第一家优忆滋品牌店一次性支付40万元（不含税价格）；在与第一家的同一县/区级内增开第二家优忆滋品牌店无需支付运营费用；开第三家，乙方需再支付20万元（不含税价格）。本院认为，根据原卷材料、庭审情况以及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优忆滋品牌授权使用合同》是否有效。《商业特许经营许可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诉争《优忆滋品牌授权使用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约定，由甲方授权乙方在湖南省衡阳市衡阳县享有经营优忆滋品牌系列产品的特许经营权；甲方将其所有的优忆滋品牌、产品及相关的经营模式授权乙方使用；乙方必须按照本合同规定，在甲方统一的业务模式、经营管理规范下从事甲方特许经营的活动；乙方为获得经营权而向甲方支付优忆滋运营费用共计60万元整。从上述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涉案诉争《优忆滋品牌授权使用合同》具有特许经营许可合同的特征，应认定为特许经营许可合同。《商业特许经营许可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经营活动。欧阳志刚据此认为李玉林个人无权作为特许人从事经营活动，涉案《优忆滋品牌授权使用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从该条款立法目的来看，条例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经营活动，在于保护处于缔约合同劣势地位的被许可人利益不受到损害。因为除企业外，其他单位或者个人难以完成条例规定的备案及信息披露等义务，难以具备完善的特许经营体系，健全的物流配送、运营督导、培训、信息等系统。但若特许经营资源的拥有人及实际履行人系公司，涉案合同的签字人与特许经营资源拥有人或者实际履行人之间存在法律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的规定，以个人名义作为许可人签订的涉案特许经营许可合同并不必然无效。就本案而言，首先，涉案“优忆滋”品牌特许经营资源的持有人系江西德展食品有限公司、江西鑫万来食品有限公司。其次，在欧阳志刚的加盟店经营过程中，由湖南优忆滋食品有限公司向欧阳志刚的加盟店配送货品，欧阳志刚将货款支付给湖南优忆滋食品有限公司。合同的履行方系湖南优忆滋食品有限公司。再次，李玉林系江西德展食品有限公司、江西鑫万来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湖南优忆滋食品有限公司的直接控制人，江西德展食品有限公司、江西鑫万来食品有限公司亦出具声明对李玉林签订涉案特许合同的行为予以认可。同时结合涉案合同的内容及履行，被特许人欧阳志刚应明知特许其经营性资源的系公司，而非李玉林个人，且欧阳志刚亦认可其涉案加盟店在开店之初营业额不错。因此，李玉林虽然是以个人的名义与欧阳志刚签署涉案许可合同，但李玉林许可给欧阳志刚使用的经营性资源来源于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亦系李玉林的个人独资企业湖南优忆滋食品有限公司，涉案《优忆滋品牌授权使用合同》应认定为有效。欧阳志刚还主张李玉林违反信息披露义务，涉案合同未进行备案，涉案合同应认定无效。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的规定。若特许人披露的虚假信息或隐瞒的真实信息足以影响被特许人决定是否与其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则被特许人有权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因此，特许人违背信息披露义务的，被特许人可以请求法院判决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但不能据此认定合同无效。第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依照本条例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本院认为，该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特许人未办理备案不影响特许经营合同的效力。综上所述，李玉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知民初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欧阳志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欧阳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珍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刘雅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伍超颖书记员田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