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志强，男，藏族，1970年9月25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汉族，1978年2月28日生，住青海省都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女，汉族，2008年11月1日生，住青海省都兰县。 法定代理人：郭某1。（系郭某2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延珍，男，汉族，1982年2月15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兰支公司，住所地都兰县察汉乌苏镇新华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22927643204P。 负责人：文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青，女，汉族，1984年6月15日生，该公司理赔员，住青海省德令哈市。 上诉人祁志强因与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2、曹延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兰支公司（以下简称都兰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祁志强，被上诉人郭某1、都兰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青到庭接受了询问，被上诉人曹延珍向本院提交了答辩状。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故对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志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依法对事故责任作出正确赔偿划分,并判决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中10%的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事故赔偿责任划分有误。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容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并未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反而增加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二、《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曹延珍、祁志强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书虽然对二人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进行了认定,但未对二人之间行为责任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应当对二人之间责任大小进行认定,而不应让上诉人与曹延珍承担同等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属事实认定错误。依据都兰县公安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证明曹延珍驾驶×××号车辆行驶至国道109线2446公里加750米处时与容某某驾驶的两辆电动车发生刮擦,导致容某某摔倒在地后同向行驶的祁志强驾驶的三轮车将其碾压,造成容某某当场死亡，显然引起此次险情的人是曹延珍和容某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祁志强属于正常行驶,不存在违反道路交通的行为,受害人和曹延珍的危险行为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因此祁志强应承担次要责任中10%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郭某1、郭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 曹延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故责任划分准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 都兰财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赔偿责任应按照30%进行赔付，不应按照40%进行赔付。 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因交通事故容某某死亡赔偿金252120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1515元×赔付年限20年×责任比例40％）、丧葬费42689.5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年收入85379元÷2），已付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刘秀英的被扶养人生活45956元（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22998元×赔付年限5年×责任比例40％）、杨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56386.4元（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22998元×赔付年限17年×责任比例40％）、郭某2的抚养费32197.2元（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22998元×赔付年限7年×责任比例40％+2人分担）交通费、食宿费6281.6元（15704元×责任比例40％）、财产损失费5280元（价值8800元玉手镯一个、价值1100元眼镜一副、3000元手机一部，即13200元×责任比例4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合计530950.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4日12时36分许，驾驶人曹延珍驾驶×××号轻型货车行驶至国道109线2446公里加750米处时与容某某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刮擦，导致容某某摔倒在地后同向行驶的祁志强驾驶的农用三轮车将其碾压，造成容某某当场死亡，三车部分机件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鉴定，三辆事故车辆的制动系统、转向系统性能均符合国家标准，三车的车速均未超过该路段标志的限速，容某某驾驶的“爱玛”牌两轮电动车属于非机动车范围内的电动自行车。经都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3282212019000001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容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曹延珍、祁志强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曹延珍驾驶的×××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都兰财保公司投保限额为12200元的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2月21日至2020年2月20日，以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13日至2020年3月12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该案中，容某某未靠右行驶、被告曹延珍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行驶、被告祁志强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共同违反了道路通行的法律规定，造成容某某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都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容某某承担主要责任，曹延珍及祁志强承担次要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公正，适用法律准确。被告祁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应按照三七比例划分责任，被告方应承担30%的责任，被告祁志强应承担30%中的10%的辩解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该案中被告祁志强和曹延珍的责任难以确定大小，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容某某驾驶的“爱玛”牌两轮电动车属于非机动车范围，应按照四六比例划分责任的辩护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经审核，容某某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属于非机动车范围，被告方驾驶的均为机动车范围，鉴于造成的损失和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结果，该院认为按照四六比例划分责任较为适宜。据此，容某某承担60%的责任，被告祁志强和曹延珍各承担2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案中，被告曹延珍驾驶的×××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都兰财保公司投保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2月21日至2020年2月20日，以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13日至2020年3月12日，事故发生于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据此，被告都兰财保公司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原告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向原告进行赔付，仍不足部分的应由被告曹延珍自行承担。被告祁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的辩护意见，经审核死者容某某户口为非农业户口，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1.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252120元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死者容某某1974年7月4日出生，事故发生时45周岁，故死亡赔偿金应为252120元[（31515元/年×20年）×40%]，该院予以支持；2.原告主张丧葬费42689.5元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丧葬费应为17075.8元[（85379元/年÷12月×6月）×40%]，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234539.6元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告祁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杨珍系容某某的婆婆，非死者容某某法定抚养人，不承担杨珍的扶养费的辩护意见，根据“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经审核杨珍与容某某系婆媳关系，容某某对其不存在法定扶养义务，故该辩解意见该院予以支持。被告祁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刘秀英未以原告身份自行主张权利应当予以驳回且其扶养费应当由所有抚养人共同承担的辩解意见，经调查刘秀英为死者容某某母亲，其享有独立的诉讼请求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以原告的身份起诉，且原告未向法庭提交容某某在世时关于刘秀英共同抚养人的相关证据，故该辩解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因此在该案中被告方需承担死者容某某女儿郭某2抚养费，其2008年11月1日出生，事故发生时11岁，需被抚养7年，共同抚养人为2人，需被抚养人生活费32197.2元[（22998元/年×7年÷2人）×40%]，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原告主张交通费1536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原告向法庭提供票据中7张火车809元（72元+72元+236元+118元+236元+37.5元+37.5元）、3张汽车票232.5元（93元+93元+46.5元）、6张飞机票5020元[1张2019年8月25日南京至西宁860元、3张2019年8月28日兰州至扬州（1110元+870元+510元）、2张2019年9月10日桂林至扬州（1110元+560元）]均属郭某1、郭某2、杨珍（系死者婆婆）为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合理交通费，共计6061.5元，该院予以支持2424.6元[（6061.5×40%）]，周荣、郭秋香、赵维富、文泽斌、容兴美等人产生的交通费，该院不予支持；5.原告主张财产损失费5280元，经调查原告未向法庭提供造成的财产损失与本次事故存在关联性的证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项诉求；6.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容某某在此次事故中死亡，必然对其家属心灵造成极大创伤，精神上遭受极大痛苦。精神上的损失的难以用金钱衡量的，但为了给原告以心灵上和精神上的抚慰，被告方应给予一定数额的金钱赔偿，结合各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该院予以支持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原告提出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金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意见该院予以采纳。综上，被告方需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52120元、丧葬费17075.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197.2元、交通费242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313817.6元，被告都兰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剩余的203817.6元（313817.6元-110000元），由被告都兰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范围内赔偿原告101908.8元，扣除被告曹延珍已支付的15000元，现需赔偿86908.8元；被告祁志强赔偿原告101908.8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5000元，现需赔偿86908.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兰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郭某1、郭某2各项损失110000元（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郭某1、郭某286908.8元；二、被告祁志强赔偿原告郭某1、郭某2各项损失86908.8元；三、驳回原告郭某1、郭某2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本案的事实及一审认定的因容某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金额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认定此次事故中次要责任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还是30%的赔偿责任及在次要责任方中认定祁志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对于本案中次要责任方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还是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系由死者容某某骑行的非机动车与曹延珍、祁志强驾驶的两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在交警部门认定容某某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曹延珍、祁志强负次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认定由负本次事故的非机动车骑行人容某某自行承担60%的责任，由驾驶机动车的曹延珍、祁志强承担40%的责任认定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于祁志强上诉称应当由次要责任人承担30%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祁志强上诉称即使认定曹延珍、祁志强双方在次要责任40%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也应当由曹延珍承担30%的责任，由其承担10%的责任的理由。本案中，容某某骑行的电动车与曹延珍驾驶的轻型货车发生刮擦侧翻后，致其被祁志强驾驶的三轮汽车碾压，最终致容某某死亡。虽然在此次事故次要责任中，容某某系先由曹延珍驾驶的货车刮擦发生侧翻，之后被祁志强驾驶的三轮汽车碾压，但在此过程中，曹延珍与祁志强的责任大小相当，并不能以容某某首先被曹延珍驾驶的货车刮擦侧翻为由认定在次要责任范围内由曹延珍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认定在次要责任40%赔偿责任内由曹延珍与祁志强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正确。 综上所述，祁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4元，由上诉人祁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萍 审 判 员  吴培青 审 判 员  邢 昌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田雪梅 书 记 员  马燕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