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8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柳艳，女，1970年10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津津，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牙英明，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马山县金马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马山县白山镇合群村内卜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246998974205。 法定代表人：韦俊宝，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俊宝，男，1955年3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素艳，女，1981年12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高岭镇塘仑村拉才队5号，系公司出纳。公民身份号码：452730198112190848。 一审第三人：谭以同，男，1973年7月7日出生，毛南族，住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韦柳艳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马山县金马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金马公司）、韦俊宝、一审第三人谭以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柳艳上诉称：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金马公司、韦俊宝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提交书面证言”。韦家飞、唐建等人称其二人转账给韦柳艳，其目的是代金马公司、韦俊宝偿还谭以同的借款。因韦家飞、唐建与韦俊宝有身份上的利害关系，故应出庭接受双方的质询。在韦家飞、唐建没有证据证实其出庭困难而拒不出庭作证的，一审法院不应采信其证人证言。另外，韦林纳从未与金马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金马公司也没有为韦林纳缴纳社会保险。一审认定韦林纳在2011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担任金马公司出纳没有提代证据，法庭不应采信。二、金马公司是家族企业，最初由韦俊宝与韦俊矿（上诉人父亲）合伙经营，韦俊矿入股金马公司的资金是以家庭财产投资。上诉人是韦俊矿女儿，对于韦俊矿以家庭财产出资参股金马公司享有相应权利。2014年6月，韦俊矿从金马公司撤股，并与韦俊宝约定：韦俊宝支付给韦俊矿1000万元的退股款。但时至今日，金马公司、韦俊宝仍未将1000万的退股款清偿完毕。一审判决在未核实双方资金往来的情况下，将金马公司、韦俊宝转入上诉人的款项认定为不当得利是错误的。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金马公司、韦俊宝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马公司、韦俊宝辩称：2014年5月，被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谭以同借款30万元，2014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被上诉人通过公司出纳韦林纳将陆续将23万元还款打入韦柳艳的账户，本意是通过韦柳艳将23万元偿还谭以同的部分借款。可以，韦柳艳并没有将这23万元转交给谭以同，导致谭以同以被上诉人未偿还借款为由，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50多万元。被上诉人与韦柳艳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其没有理由占有被上诉人的23万元属于不当利息，依法应当退还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马公司、韦俊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韦林纳返还不当得利18538元；2、判令韦柳艳返还不当得利211462元；3、判令韦林纳、韦柳艳返还不当得利利息197363元。在庭审中，金马公司、韦俊宝撤回对韦林纳的起诉，并当庭明确所有请求由韦柳艳一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马公司系韦俊宝等人所成立的家族式企业，韦俊宝系韦林纳、韦柳艳的大伯，韦林纳与韦柳艳系姐妹关系，谭以同是韦柳艳丈夫的弟弟。2011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韦林纳任金马公司的出纳。2014年5月，金马公司、韦俊宝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谭以同借款，谭以同同意并通过韦林纳向韦俊宝共计转款30万元。收款后，金马公司、韦俊宝于2014年5月6日向谭以同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30万元，借期6个月，利息按月3%计付。 依据金马公司、韦俊宝所提交的证据显示，2014年9月23日至2016年3月1日期间，韦俊宝及韦俊宝所委托的其家人韦家飞、唐建等人，共计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等方式共计分8次向韦柳艳支付23万元。对于所支付的该23万元的性质，韦俊宝称其性质为意图通过韦柳艳向谭以同还款，但韦柳艳辩称该款系双方间其他性质的资金往来，与归还谭以同的借款无关。 另查明，依据前述发生于2014年5月的借贷事实，2018年8月，谭以同作为原告将韦俊宝、金马公司诉至广西马山县人民法院，要求金马公司及韦俊宝偿还相应的欠款本金及利息，案经马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认为金马公司、韦俊宝所提交的打款入韦柳艳账户的相关证据与该案无关，故判令由金马公司、韦俊宝共同偿还给谭以同借款本金3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由于上述争议，遂引发本案诉讼纠纷。 本案审理焦点归纳为：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超过；对原告本案的各项诉请主张是否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在缺乏其他证据材料证实的情况下，本案应以金马公司、韦俊宝自2018年收到广西马山县人民法院发出的应诉材料时方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为诉讼时效起算的起点时间，因此，本案的起诉未超出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即获得利益而他人的利益因此受到损害。本案而言，从金马公司、韦俊宝的举证，可以确定韦柳艳从2014年9月23日至2016年3月1日，共8次收到韦俊宝（或其所委托的家人）所支付钱款共计23万元的事实。对于所支付的钱款性质，韦俊宝诉称系交由韦柳艳并指示对谭以同的还款，结合另案所查明的金马公司、韦俊宝向谭以同借款及金马公司、韦俊宝向韦柳艳付款的时间、金额、约定的利率、各次付款给韦柳艳的金额等内容及双方之间及其与谭以同之间的特殊亲属关系，并参照金马公司、韦俊宝所提交证据即《费用报销单》上关于“利息”的相关记载内容，证据间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确定金马公司、韦俊宝的诉请主张成立。韦柳艳虽辩称其所收到的款项系双方间其他性质的资金往来，但其未就此答辩意见予以充分举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韦柳艳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韦柳艳在收到金马公司、韦俊宝所支付的23万元后，未按照金马公司、韦俊宝的指示向谭以同还款，韦柳艳没有合法依据占有该23万元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金马公司、韦俊宝诉请由韦柳艳返还该不当得利款本金23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对于金马公司、韦俊宝所主张的返还不当得利利息的诉请主张问题。另案中，广西马山县人民法院所作生效判决确认由金马公司、韦俊宝向谭以同支付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金马公司、韦俊宝的主张依据在于本案所涉23万元款项，原计划用于归还谭以同的部分借款，但韦柳艳在收到金马公司、韦俊宝所委托支付的23万元后，未按照金马公司、韦俊宝的指示向谭以同还款，从而导致金马公司、韦俊宝须按照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事项向谭以同履行本息支付的义务，由此产生金马公司、韦俊宝的扩大损失应由韦柳艳承担。对金马公司、韦俊宝的上述关于不当得利利息的相关诉请主张，本案经审查认为，金马公司、韦俊宝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成立，其主张亦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确认。利息分段计付如下（均按年利率24%计付）：以27000元本金为基数，由韦柳艳向金马公司、韦俊宝支付自2014年9月23日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欠款利息；以27000元本金为基数，由韦柳艳向金马公司、韦俊宝支付自2014年11月14日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欠款利息；以18538元本金为基数，由韦柳艳向金马公司、韦俊宝支付自2015年2月17日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欠款利息；以8462元本金为基数，由韦柳艳向金马公司、韦俊宝支付自2015年3月19日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欠款利息；以27000元本金为基数，由韦柳艳向金马公司、韦俊宝支付自2015年5月19日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欠款利息；以77000元本金为基数，由韦柳艳向金马公司、韦俊宝支付自2015年8月8日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欠款利息；以22500元本金为基数，由韦柳艳向金马公司、韦俊宝支付自2015年11月18日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欠款利息；以22500元本金为基数，由韦柳艳向金马公司、韦俊宝支付自2016年3月1日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欠款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韦柳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马公司、韦俊宝支付不当得利欠款本金27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23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二、韦柳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马公司、韦俊宝支付不当得利欠款本金27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三、韦柳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马公司、韦俊宝支付不当得利欠款本金18538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17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四、韦柳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马公司、韦俊宝支付不当得利欠款本金8462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19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五、韦柳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马公司、韦俊宝支付不当得利欠款本金27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19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六、韦柳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马公司、韦俊宝支付不当得利欠款本金77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8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七、韦柳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马公司、韦俊宝支付不当得利欠款本金225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八、韦柳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马公司、韦俊宝支付不当得利欠款本金225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九、驳回金马公司、韦俊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10元，由韦柳艳承担。 在二审中，上诉人韦柳艳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欠条》一张，证明：上诉人父亲韦俊矿于2014年退出金马公司，韦俊宝书写该《欠条》，确认欠上诉人父亲韦俊矿1000万元。2、韦俊矿的证人证言，证明：金马公司、韦俊宝欠韦俊矿的退股款中包含上诉人的份额。金马公司、韦俊宝支付给上诉人23万元是其偿还1000万元中的部分欠款，而不是不当得利。3、《银行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记录》一份，证明：在本案争议发生前，上诉人与金马公司、韦俊宝之间一直都有资金往来。 被上诉人金马公司、韦俊宝认为：1、对韦俊矿《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是韦俊宝与韦俊矿之间的债务关系，与韦柳艳无关。2、韦俊矿称该1000万元《欠条》的中有韦柳艳的份额，这是其家庭内部关系。韦俊宝和金马公司不欠韦柳艳一分钱，韦柳艳也没有向金马公司投资一分钱。双方不存在退股还款的关系。3、对韦柳艳提交的《银行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韦林纳是金马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金马公司即管账又管钱。同时，韦林纳与韦柳艳是亲姐妹，韦林纳利用金马公司的账户与韦柳艳有资金，韦俊宝作为金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不知道，也不认可。在二审中，金马公司、韦俊宝没有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情况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韦柳艳是否应当向金马公司、韦俊宝退还不当得利本金23万元及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不当得利，造成他人利益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2014年5月期间，金马公司、韦俊宝因资金周围困难向谭以同借款30万元；之后，金马公司、韦俊宝将23万元陆续转入韦柳艳的账户，其本意是通过韦柳艳偿还谭以同的部分借款。但韦柳艳并没有将该款转交给谭以同，而是占为已有，其行为致使金马公司、韦俊宝的利益遭受损失，据此，一审判决韦柳艳退还给金马公司、韦俊宝23万元不当得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金马公司、韦俊宝为了偿还谭以同的借款，陆续转账23万元进入韦柳艳账户，并由韦柳艳负责转交给谭以同，其中：2014年9月23日转账27000元、2014年11月14日转账27000元、2015年2月17日转账18538元、2015年3月19日转账8462元、2015年5月19日转账27000元、2015年8月8日转账77000元、2015年11月18日转账22500元、2016年9月1日转账22500元。鉴于韦柳艳将金马公司、韦俊宝偿还给谭以同的借款占为已有，其行为不仅造成金马公司、韦俊宝另行偿还给谭以同23万元借款本金，还造成金马公司、韦俊宝承担不能及时偿还借款的相应利息。据此，本院酌定韦柳艳分别以金马公司、韦俊宝转入其账户的各笔款项为本金，并分别从收到金马公司、韦俊宝转入其账户的各笔款项之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在马山县法院审理谭以同与金马公司、韦俊宝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中，谭以同与金马公司、韦俊宝之间明确约定了借款利率，据此，马山县法院根据双方约定和相关司法解释作出判决。在本案中，金马公司、韦俊宝要求韦柳艳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双方并不存在约定相关利率的问题。据此，一审判决韦柳艳按年利率24%向金马公司、韦俊宝支付不当得利的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在本案中，韦柳艳提交其父亲韦俊矿与韦俊宝之间关于韦俊宝承诺支付给韦俊矿1000万元退股款的《欠条》，这只能说明韦俊宝与韦俊矿之间存在支付退股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说明韦俊宝或金马公司与韦柳艳之间存在支付退股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使韦柳艳在韦俊宝承诺支付给韦俊矿的1000万元退股款中享有份额，这亦是韦俊矿与韦柳艳之间的家庭财产内部关系，本案不予审理。韦柳艳以其在韦俊宝承诺支付给韦俊矿的1000万元之中享有份额，并认为韦俊宝转入其账户的23万元是韦俊宝支付给其在1000万元退股款中的部分款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韦柳艳提交的《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记录》中虽有金马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转账给韦柳艳10万元、韦俊宝于2013年11月26日转账给韦柳艳3万元的记录，但并不能证明金马公司、韦俊宝应当在于2014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支付给韦柳艳23万元，且韦柳艳并不能说明其收取金马公司、韦俊宝23万元的合理根据。韦柳艳称金马公司、韦俊宝转账进其账户的23万元是双方往来资金，其不须退还给金马公司、韦俊宝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韦柳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 二、韦柳艳返还给广西马山县金马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韦俊宝不当得利本金23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①以27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23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②以27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14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③以18538元为本金，从2015年2月17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④以8462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19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⑤以27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19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⑥以77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8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⑦以225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18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⑧以22500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1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三、驳回广西马山县金马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韦俊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韦柳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