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富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法定代表人：孙佳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权、李岩，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石域天下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中革村。 法定代表人：陈忠奎，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奎，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盘锦富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石域天下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盘锦富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权、李岩、被上诉人大连石域天下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忠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盘锦富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大连川正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盘锦富盈温泉国际城24-35栋别墅外墙首层文化石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第4款约定：留合同结算价款的5%作为本合同工程的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的，本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14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予以无息退还。而案涉工程截止目前始终存在以下工程质量问题：1、部分外挂石缺少未完工；2、外挂石勾缝处未打胶；3、车库外挂石有渗水情况。上诉人曾多次与川正禾公司及被上诉人沟通，但工程质量问题始终未能得到解决。依据《盘锦富盈温泉国际城24-35栋别墅外墙首层文化石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二条违约责任第1款：本工程质量未达到合同所约定的质量标准，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重做、维修（含修复），并停止支付与本合同工程有关的一切款项。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约定，上诉人应预留合同总价款的5%（1570000元＊5%=78500元）作为案涉工程质保金，并在上诉人要求对案涉工程维修（含修复）时，有权停止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被上诉人作为《盘锦富盈温泉国际城24-35栋别墅外墙首层文化石工程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的丙方，依据协议第二条：丙方获得原合同中乙方（川正禾公司）拥有的各项权利和利益以及承担乙方承担的各种义务和责任，并按照原合同约定履行乙方未履行的责任和义务。据此，原审法院在事实未查清楚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包括质保金在内314000元及利息以及计息方式严重违背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2、被上诉作为《变更协议》变更后的承接主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乙方未履行的责任和义务。该协议是在三方共同见证下签订的，是二方真实意思表本的体现。由于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原合同第五条第5款：乙方需提供合法有效的与本合同业务相关的已完税等额发票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暂缓付款的约定。根据该条款的规定，未能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给付责任不应归属于上诉人，上诉人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发票的客观事实置之不理，而是直接判决上诉人给付工程款，违背了公平原则，致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处于地位不平等状态。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 大连石域天下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1、工程质量问题，在一审诉讼中并没有体现，二审不应审理，且该工程已经过了质保期，我方工人在质保期内，已经进行了多次维修，我方尽到了相应的维修义务，质保期到了以后，我方并未接到上诉人的任何通知，要求我方对案涉工程进行维修。2、关于发票的问题，我方同意为上诉人开具发票。 大连石域天下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一审诉称：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材料款314000元及至起诉日前一日利息34567.16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9日，被告与大连川正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署盘锦富盈温泉国际城文化石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6月3日，该工程已施工结束并验收，进入维修期。双方合同一次性大包价格为1570000元，被告已付款为1256000元，尚欠314000元，多次催要无果，后因大连川正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经营不善，2018年9月29日，三方签订协议，把该合同所有债权债务关系由大连川正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转给大连石域天下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盘锦富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辩称，依据大连川正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盘锦富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盘锦富盈温泉国际城24-35栋别墅外墙首层文化石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规定，本合同采用含税综合单价方式承包，合同约定的总价157万元是含税价款。又根据该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的第5项“在甲方支付相应款项前，乙方需按甲方制定的统一表格和程序申请支付款项，并提供合法有效的与本合同业务相关的已完税等额发票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暂缓付款”约定，提供等额完税发票是施工方川正禾公司申请付款的前提条件。川正禾公司因其经营异常，被当地税务机关停止发票开具业务，川正禾公司于2018年6月8日申请由原告大连石域天下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接债权开具发票。并向富轩公司提交了申请书和《债权转让书》。2018年9月29日原告、川正禾公司、富轩公司三方签订了《＜盘锦富盈温泉国际城24-35栋别墅外墙首层文化石工程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由原告替代川正禾公司在原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原告承继川正禾公司的权利义务后，仍未向富轩公司开具合同约定的发票，由此导致富轩公司无法支付剩余工程款。其逾期付款的责任是川正禾公司和原告造成的，原告主张支付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对于剩余工程款，只要原告开具符合合同要求的发票，富轩公司就立即付款。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应当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9日，被告与大连川正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盘锦富盈温泉国际24-35栋别墅外墙首层文化石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及内容为盘锦大洼富盈温泉国际城项目24-35栋别墅外墙首层文化石施工，本工程施工内容为附件3图纸的全部内容和文字说明所示进行施工，主要材料：文化石、进户门石锁、石材线条、镀锌扁铁、耐候胶等应达到国际标准，石材需提供样本经甲方确认后方可施工；工期为40个日历天，具体开工日期以开工令为准。合同价款：本合同采用含税综合单价方式承包，即本合同预计含税总价为157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伍拾柒万元整），最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和上述综合单价结算。付款方式：1、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人员及主要材料进场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预计含税总价款的30%作为工程预付（其中20%为定金）。2、本合同工程完工并经甲方初验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预计总价的80%（含已付款）。3、本合同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甲方完成结算后14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至合同结算价款的95%（含已付款）。4、留合同结算价款的5%作为本合同工程的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的，本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届满后14个工作日内由甲方予以无息退还。5、在甲方支付相应款项前，乙方须按甲方制定的统一表格和程序申请支付款项，并提供合法有效的与本合同业务相关的已完税等额发票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暂缓付款。6、乙方申请工程款时，必须同时提交当阶段已竣工工程的竣工资料给甲方。案涉工程结束后，经结算被告尚欠大连川正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314000元。2018年6月8日，原告与大连川正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书》，约定大连川正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将被告拖欠其公司的工程款314000元转让给原告。2018年9月29日，原告（丙方）与被告（甲方）及大连川正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盘锦富盈温泉国际城24-35栋别墅外墙首层文化石工程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就盘锦富盈温泉国际城24-35栋别墅外墙首层文化石工程施工一事，合同编号FY-P-PJDW-170313-06原合同的主体变更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各方同意丙方取代乙方成为原合同的一方。二、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由丙方获得原合同中乙方拥有的各项权利和利益以及承担乙方承担的各种义务和责任，并按照原合同约定履行乙方未履行的责任和义务，并享受原合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乙方未享受的权利。后原、被告因发票的开具问题发生争议，故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材料款314000元及至起诉日前一日利息34567.16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大连川正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书》，约定大连川正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将被告拖欠其公司的工程款314000元转让给原告，且已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合同有效，被告应当向原告偿还债务。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314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未能及时给付工程款，给原告造成了一定损失，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的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对于剩余工程款，只要原告开具符合合同要求的发票，被告公司就立即付款的主张。本案中，原告虽未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但开具发票的义务只是附随义务而非合同主要义务，附随义务的迟延履行并未直接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无法与被告支付工程款义务构成对等给付。因此，被告以原告未开具发票而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本案系债权转让，故案由变更为债权转让纠纷。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盘锦富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大连石域天下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314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支付以31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8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29元（大连石域天下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计3264.50元，由刘凤英负担。 本案争议的焦点：被上诉人应否为上诉人开具发票。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盘锦富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为，按照施工合同第六条第五款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优先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否则上诉人有权暂缓付款。造成本案上诉人没有及时付款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没有开具合同约定的发票。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被上诉人大连石域天下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公司认为，按照施工合同第六条第五款的约定，被上诉人开具三方协议中第三方即被上诉人的发票，符合原合同的约定，既然三方已经签订了协议，被上诉人承接了所有的债权债务及相应的业务，就应当开具被上诉人的发票。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发票的问题。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大连川正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书》中，明确约定了案外人大连川正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将上诉人拖欠其公司的工程款转让予被上诉人，且已履行了向上诉人的通知义务，故该债权转让合同应当有效。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先行开具符合合同要求的发票后，再行付款的主张，因开具发票并不是给付工程款的对待给付义务，只有交付工作成果才是给付工程款的对待给付义务，且开具发票的义务只是附随义务而非合同主要义务，附随义务的迟延履行并未直接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无法与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义务构成对等给付。据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先行开具发票，其才能给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本案审理的是债权转让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均未提及工程质量的问题，上诉人也未提出反诉请求，故对上诉人在本案二审诉讼中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不予审理。 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6月80日，应为笔误，应当为2018年6月8日。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29元，由上诉人盘锦富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敏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孙继晨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