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明建，男，195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彬彬，男，198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传军，男，195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香，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明建、段彬彬因与被上诉人宋传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4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明建、段彬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因修路问题多次产生矛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于晚上前往上诉人家中进行处理，未能妥善解决，以致双方产生冲突互相进行殴打。被上诉人在本次纠纷产生过程中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已经查明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分别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处以行政拘留并处罚款的事实。同时也证明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成立。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6条规定的“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情形，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行为与一个合理、谨慎的人的行为进行比较，以决定双方的过失程度，应认为被上诉人与一个合理、谨慎的人的标准相距甚远，相应的过失较重。一审法院应通过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综合本案事实，确定双方责任应平均分担，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于损害的发生各具有50%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传军辩称，1.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村里修路，上诉人是村书记，被上诉人家里交完600元钱后，等着修自家门口，村里其他人家的门口都修完了，被上诉人家门口却迟迟没有修。天天车子过不来，很不方便。于是，被上诉人来到上诉人家门口询问详细请情况，上诉人语气很不平和，意思是他想修哪里就修哪里，态度很不好。于是就吵了起来，争吵起来之后，随后上诉人就开始打被上诉人，后来上诉人的儿子段彬彬也加入了打被上诉人之列，两人将被上诉人打伤，并在村里和派出所扬言，打死被上诉人不偿命，打死他赔钱等字眼。就本案发生的原因，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2.派出所对被上诉人拘留处罚，被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当时派出所没有说拘留他，只是说让拿上诉人的处罚决定书，被上诉人要通过合法手段对拘留事件进行维权。宋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合计17082.83元（医药费7003.83元，误工费4350元，护理费4389元，伙食补助费42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42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6日21时许，在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董楼村，宋传军和段明建因修路问题发生争吵后，段明建对宋传军进行殴打，宋传军还击用拳头对段明建进行殴打，之后在宋传军被人劝离过程中，段彬彬得知其父亲与宋传军打架后追上宋传军并对其进行殴打。随后双方被人劝开，宋传军被送往枣庄市立医院治疗。根据枣庄市立医院急诊病例记载，宋传军初步诊断为“多发伤”，并进行了辅助检查。自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6月9日，宋传军在枣庄市立医院门诊留院治疗，共支出检查治疗费、医药费、床位费等共计6194.85元。2019年6月8日，枣庄市立医院门诊部出具病员请假证明信一份，建议宋传军休息15天。2019年6月14日，宋传军因购买药品支出808.98元。又查明，经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宋传军的伤情构成轻微伤。2019年7月19日，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分别作出市中公（税）行罚决字[2019]388号、389号、3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于宋传军、段明建、段彬彬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处以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公安机关在处理该纠纷过程中，分别对当事人宋传军、段明建、段彬彬及证人吴某、高某进行了询问，宋传军在询问笔录中称：“2019年5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和我们村一个姓高的妇女找段明建问问为什么不给我家门口修路，那天晚上段明建喝酒了，我和他发生了争吵，他骂完我用拳头打我的头部好几下，还用手打我的脸，我也用拳头打段明建上半身一拳，之后段明建的一个女邻居把我拉走了，走到我们村中心路上，段明建的儿子追上来把我踢倒之后又用脚朝我身上踢，后来段明建的儿子被人拉走了，我也被送到医院看伤去了……”。段明建在询问笔录中称：“2019年5月26日晚上9点多钟，我在家里睡觉时宋传军和我村的高某到我家。宋传军问我能不能给他家门口修上下水道，这样就不怕下雨时淹着他的姜了。我说不管，因为他家门口没有在计划范围内。宋传军听到后很生气，他说为什么能给别人修，就不能给他修。我指着宋传军说你这是来找事的，什么事你白天不能说？宋传军嫌我指他，就把我手推开了。当时我一冲动打了宋传军脸一巴掌，他还手打了我脸一巴掌，打完之后我们村的吴某把宋传军拉走了，走的时候宋传军还骂骂咧咧的。当时我儿子段彬彬在家睡觉，他醒来后听见宋传军骂我就从家里跑出去追宋传军，我想去看看但是被邻居拦住了。后来我打110报了警，没过多久段彬彬回来了，他告诉我他打了宋传军，再后来我听说宋传军被拉到医院看伤去了。宋传军这次去我家找修路的事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我不在家时他就嫌修的路不满意骂过我一次，我都没报警，这次他又大晚上来找我，而且提的都是无理要求，所以我和他争吵了起来才打的架。段彬彬是因为听见宋传军骂我，所以才打的他……”。段彬彬在询问笔录中称：“2019年5月26日晚上9点多钟，我在家里睡觉听到外面有人吵骂，我出门看见我爸在我家西边的中心路上和我们村姓宋的吵架。后来姓宋的被我们村一个妇女拉走了，我看到我父亲脸颊有点红，我觉得是那个姓宋的打的，再加上我父亲因为在村里主持修路经常有村民上我家找事，我父亲受了不少气，于是我追上那个姓宋的，我先踢了他一脚，但是那个妇女拦着我没踢到，接着我又用拳头打他的头部，打了多少拳记不清了，姓宋的用手抓我的脸和胳膊，我又用脚踢了他腿几下，最后姓宋的被我踢倒了，他在地上还扑腾着反抗，我朝他身上踹了一脚，具体踹的什么部位记不清了，另外还打了他的头部一拳，最后我被拉开了没再打，姓宋的躺在地上不动了……”。高某在询问笔录中称：“2019年5月26日晚上，我在我们村宋传军的哥哥家拉呱，宋传军来了，我当时正说着修路下雨积水的事，想去村里问问，宋传军也有事想去问问，我们就一块去找村书记。到了段明建家门口……宋传军就问段明建修路修的一下雨就淹他的姜怎么办，段明建说让宋传军自己想办法弄。说着说着段明建骂宋传军，宋传军就说‘你怎么骂人的’，段明建说‘我不光骂你，还揍你呢’，就跟开玩笑似的，打了宋传军脸一下子，也不重，宋传军急了就推了段明建一下，接着两个人就打了，互相打的，都是空手打的。后来我和村里另一个女的把他们拉开了，那个劝架的把宋传军劝走了，段明建也回家了，接着我也骑三轮车走，没走多远就见段明建的儿子跑来，我拦他没拦住，等我往南拐的时候，就见宋传军已经倒地上了，有人正拉段明建的儿子，后来派出所来了……”。吴某在询问笔录中称：“2019年5月26日晚上9点多，我从邻居家回家，看见段明建、宋传军和我们村一个女的在说什么，之后说着说着，我看见宋传军一指段明建说‘你先骂的’，接着段明建打了宋传军一下，宋传军站起来就和段明建打了起来，都是用手打的，我就和在场的那个女的拉架，拉开后两个人还是相互骂，还要打，我就把段明建劝回家，之后我又拉宋传军走。往南走到第三个胡同，段明建的儿子追来了，就打宋传军，宋传军也还手打了段明建的儿子，但打不过他，被段明建的儿子打倒了，后来我就拉段明建的儿子不让打了，段明建的儿子就不打了……”。另查明，因赔偿问题发生纠纷，宋传军于2019年10月8日诉至法院。庭审中，宋传军及段明建称在本次纠纷之前，双方就因为修路的问题发生过矛盾。关于各项费用，宋传军主张因为治疗时医院床位紧张，所以在门诊病房留院治疗的。宋传军主张其常年从事建筑业，因此要求按照建筑行业平均收入标准支付误工费共计4350元（161.68元/天×29天）。段明建、段彬彬对此不予认可，称宋传军平时就是在家种地，且超过了60岁，不应支付误工费。宋传军另主张护理费4389元（313.5元/天×14天），为此提交其儿子宋加强的身份证及误工证明、工资发放表。段明建、段彬彬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宋加强进行了护理、宋加强在这个单位上班、单位扣发了工资，工资发放表没有负责人和会计签字。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宋传军与被告段明建因村里修路问题产生纠纷，引发语言和肢体冲突，在此过程中被告段彬彬加入该纠纷殴打宋传军，致使原告宋传军受伤。被告段明建、段彬彬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宋传军身体受到伤害，两被告应对原告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告宋传军在与被告段明建因修路问题多次产生矛盾的情况下，于晚上前往段明建家进行处理，未能妥善进行解决，以致双方产生冲突后互相进行殴打，原告宋传军在本次纠纷产生的过程中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对于损害后果产生的原因力大小，该院认为对于原告宋传军因受伤产生的损失，应由被告段明建、段彬彬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宋传军自负2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对于原告宋传军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确认如下：一、医疗费：根据急诊病例及医疗费发票，该院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7003.83元予以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虽然原告宋传军未住院治疗，但根据医疗费用支出，在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6月9日期间，原告在枣庄市立医院门诊“留观”治疗，应支付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0元/天×14天），该院予以支持；三、营养费：原告未能提供医疗机构的相关意见，因此该院对原告要求支付营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四、误工费：虽然原告已超过六十周岁，但综合考虑原告的身体条件及农村居民生活、养老的现在，对于原告宋传军主张的误工费予以支持。原告宋传军要求按照建筑行业的平均收入计算误工费，但未能提供相应依据，参照上一年度农民人均收入，根据原告留院治疗时间及医院出具的出院后休息时间建议，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该院支持1294.83元（16297元÷365天×29天）；五、护理费：原告宋传军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证实其所主张的护理费4389元，参照当地护工劳务报酬标准，该院酌定按照100元/天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应为1400元（100元/天×14天）；六、交通费：虽然原告对其主张的交通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但根据原告的受伤情况及治疗天数，该院酌情支持200元。综上，原告宋传军各项损失合计数额为10318.66元。按照责任划分比例，对于原告宋传军的上述损失，应由被告段明建、段彬彬连带承担8254.93元（10318.66元×8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段明建、段彬彬连带赔偿原告宋传军各项损失共计8254.9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宋传军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9元，减半收取113.95元，由原告宋传军负担63.95元，由被告段明建、段彬彬负担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关于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因村里修路问题产生纠纷，进而引发语言和肢体冲突。在纠纷发生过程中，双方均未能理智、妥善处理矛盾，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致损的原因力大小，酌情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自负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段明建、段彬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元，由上诉人段明建、段彬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