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金宇路48号济宁高新区火炬工业园。负责人：朱宁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明，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令强，男，198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连（系张令强之母），住枣庄市山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厚文，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奇，男，196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祥锦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卧龙山镇卧佛寺村东（麒麟轩大酒店南60米）法定代表人：金道卫，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令强、徐厚文、陈奇、嘉祥锦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6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保险公司比原判少承担营养费、护理费、财产损失共计45000元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张令强住院期间由医院出具了一级护理证明，需两人护理。但是出院后医院并没有明确出具需要几人护理的证明，且没有说明护理等级。一审法院将护理等级和人数按照住院期间的护理等级和人数进行认定，显然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的营养期过长，标准过高。财产损失系张令强单方委托，保险公司在一审期间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未采纳保险公司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侵害了保险公司的程序权利。一审法院仅凭以上证据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张令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令强因交通事故被评定了九级伤残，身体受到严重损害，精神状况较差，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家中父母、姐姐、亲戚轮班到医院护理照顾，出院后仍需要专人照顾。保险公司所说的费用过高不符合事实情况和法律要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厚文、陈奇、锦程公司均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张令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医疗费138010.90元（含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及陈奇垫付的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9600元、误工费34672元、护理费41173元、伤残赔偿金158196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800元、车辆器具轮椅及助行器400元、复印费373元、财产损失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411234.9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财产损失等合计112000元，由徐厚文、锦程公司、陈奇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徐厚文、嘉祥锦程公司、陈奇赔偿其余损失166053元，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陈奇垫付的20000元后实际主张281053元，诉讼费、保全费由徐厚文、嘉祥锦程公司、陈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9日11时许，徐厚文驾驶鲁Ｈ×××××号重型普通货车沿山亭区245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9公里936米处时，与由路东向路西横过道路的张令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张令强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厚文驾驶车辆未在最右侧的机动车道通行、超速行驶是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张令强驾驶非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未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并确定徐厚文、张令强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令强受伤后，在枣庄市山亭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实际住院67天，其伤情经该院依法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颅脑损伤脑组织切除术后构成九级伤残；右侧胫腓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内固定存留，待骨折愈合后，需行内固定取出术，费用需9000-11000元；营养期、误工期、护理期建议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其为此支出鉴定费2800元。鲁Ｈ×××××号车实际所有人系陈奇，该车挂靠在商贸公司经营，并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徐厚文系陈奇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陈奇分别为张令强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故作出了认定，确定徐厚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认定书系公安机关依法定程序做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得当，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该院予以采信。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鲁Ｈ×××××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张令强的损失应当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部分或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由陈奇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商贸公司对陈奇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因交通事故致受害人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包括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对张令强的具体赔偿范围和标准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张令强提供的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该院对其主张的医疗费138010.90元予以支持。被告对张令强2019年4月10日住院产生的费用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合理性有异议，但未提交鉴定申请书，应视为对其民事权利放弃。保险公司对认为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辩解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根据张令强提供的住院病历，其实际住院67天，该院对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元予以支持。3、残疾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张令强的伤残等级为九级，结合其城镇居民身份，参照山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该院对张令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58196元予以支持。4、误工费。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持续误工的，误工期限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结合张令强的伤残评定时间，其误工期限为321天，参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该院对其主张的误工费34672元予以支持。5、护理费。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张令强提供的枣庄市山亭区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其住院期间共计67天，需两人护理，出院后该院酌情认定一人护理，护理期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结合护理人的城镇居民身份，参照山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故该院对张令强主张的护理费41173元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综合侵害行为造成的后果、侵害行为的方式等因素进行确定。本案中，结合本地的实际情况，参照相关规定，张令强此项请求数额过高，该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7、交通费。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因就医或者参与事故处理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认定张令强的交通费为900元。8、后续治疗费。根据张令强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右侧胫腓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内固定存留，待骨折愈合后，需行内固定取出术，费用需9000-11000元，该院酌情认定为10000元。9、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鉴定意见，张令强的营养期限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补助标准，该院对其主张的营养费9600元予以支持。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因张令强系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轮椅、助行器系其日常活动必要的辅助器具，结合其提供的票据，本院对其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400元予以支持。10、鉴定费、复印费。该两项费用系张令强司法鉴定、复印病历支出的费用，结合其提供的相关票据，该院对其主张的鉴定费2800元、复印费373元予以支持。11、财产损失费。根据张令强提供的财产损失评估报告，本院对其主张的财产损失费1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张令强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部分或者保险公司不赔偿的部分，由陈奇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商贸公司对陈奇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令强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财产损失费共计11200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已经扣除），在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财产损失费共计170977.14元，以上合计282977.14元；二、陈奇赔偿张令强鉴定费、复印费共计1903.80元；三、嘉祥锦程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令强的其他诉讼请求。陈奇先行为张令强垫付住院押金20000元，其赔偿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上述第二项、第三项不再履行，剩余18096.20元从上述第一项赔偿款中返还给陈奇。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5.76元，减半收取2757.88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共计3277.88元，由张令强负担50元，陈奇、嘉祥锦程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50.88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1677元。二审中，张令强提交了枣庄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断证明书、韦氏成人智力量表结果分析报告、明尼苏达多相个性调查表结果分析报告、枣庄市精神卫生中心脑电图报告单、心电图报告单各一份，拟证实：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张令强的精神障碍，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2000元太少。保险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缺乏完整的住院记录，张令强本身有婴儿瘫疾病，该精神疾病是否与其本身有关无法确定，张令强主张该项费用无依据。徐厚文、陈奇及锦程公司均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关于护理费、营养费以及车辆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对于张令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认定，一审法院依据枣庄市山亭区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认定护理人数及期限正确。对于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依据鉴定结论护理期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人数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一人护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护理费的认定正确；对于营养费的认定，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补助标准认定营养费并无不当；对于车辆损失，张令强一审中提交了由其单方委托作出的财产损失评估报告，保险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20年5月1日施行）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在保险公司并无证据或理由足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该评估报告认定车辆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外，因张令强并未提出上诉，对于其在二审中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较少的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