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10民终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士友，男，195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龙涯、林文辉，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国方，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福军，浙江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滕士友因与被上诉人叶国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7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滕士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不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系洲洲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洲公司）的董事，代表公司出具欠条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将上诉人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1.洲洲公司在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认可上诉人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2.上诉人购买电机壳毫无用处，本案实质是洲洲公司购买货物，授权上诉人对外结算产生的欠款凭证。二、原审认定洲洲公司与被上诉人的款项均已结清是错误的。1.上诉人一审中多次强调洲洲公司应支付金额为8万元扣除已付43000元及退货33689元后的金额，双方对支付金额是存在争议的；2.在欠条金额未全部付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可能返还欠条，且43000元系转账，也不可能在欠条上注明；3.上诉人在2018年2月13日13时27分至13时33分转账2582070元给辛聪聪用于支付各供应商货款，辛聪聪于同日13时50分转账给被上诉人43000元，即支付本案欠条的货款。三、原审对于被上诉人未明确表态的退货事实未予查清，未依法认定本案存在退货错误。 叶国方答辩称，一、本案是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的欠条，欠款署名是滕士友。二、上诉人不是洲洲公司股东和高管，不存在职务行为的说法。三、答辩人与洲洲公司的买卖是直接结算，和上诉人欠款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本案欠款事实是存在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国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滕士友偿付货款8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滕士友曾于2018年2月12日，出具给原告欠款凭证一份，载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80000元，上述结算款项，最终以退货后结算。另查明，被告滕士友系洲洲公司的董事，在该公司内未持有股份。洲洲公司与原告之间曾有货物买卖业务往来。洲洲公司曾多次汇款给原告，2018年2月13日，洲洲公司财务人员辛聪聪支付给原告4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出具欠款凭证的行为是否系代表洲洲公司；二、2018年2月13日发生的洲洲公司财务人员辛聪聪支付给原告的43000元是否用于支付本案的欠款。就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本案的欠款凭证是被告所做，被告长期经营水泵生意，并自称是洲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理应清楚个人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现被告既未在欠款凭证上加盖洲洲公司公章，也未注明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同时被告并非洲洲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仅凭洲洲公司出具的证明，在被告自认其系洲洲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情况下，洲洲公司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故仅凭此无法证明被告系职务行为，且原告明确表示货物并非送到洲洲公司的，故应当认定被告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对被告的该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就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提交了电子回单，拟证明洲洲公司代被告支付了43000元，该款是支付本案欠款的事实。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辛聪聪的付款是针对原告与洲洲公司之间的买卖往来所支付的款项，并非支付被告的欠款。原告就此质证意见，提交了银行对账单一份，拟证明洲洲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对账单可以反映的交易金额就有20多万，43000元也是原告与洲洲公司之间的其中一笔往来的付款。原告另外提交了分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一份，拟证明上海洲洲机电有限公司温岭分公司早就在2017年12月21日注销了，原告一直知道被告是上述公司的老板，并不知道现在这家洲洲公司跟被告有什么关系。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分公司注销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是现在的这家洲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经营水泵生意十几年，都是以个人名义对外结算出欠条，事实上都是公司的债务，且洲洲公司与原告之间发生在被告出具借条后的货物买卖都已经结清了，就此被告提交了业务统计表、洲洲采购入库单、网上银行单、汇票签收单。原告质证称被告提供的业务统计表并不完全，43000元的付款系付洲洲公司欠原告的货款，相关的债权凭证因为洲洲公司已经付清，故根据交易习惯，原告已经将相关凭证交还给了洲洲公司。该院经审查认为，原、被告提交的上述电子回单、分公司登记基本情况、银行对账单、网上银行单、汇票签收单的来源与形式均合法，该院对此均予以采信。可以认定原告与洲洲公司之间曾存在买卖业务往来且款项均已结清。被告提交的洲洲公司的证明、业务统计表、洲洲采购入库单系洲洲公司单方制作，且被告自认其系洲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可见其与洲洲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在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些证据证明力较弱。根据交易习惯，若本案欠条是洲洲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往来凭证，则在洲洲公司已经付清相关款项的情况下，原告一般已将相关凭证交还给了洲洲公司，但本案原告仍持有欠款凭证，可以认定该欠款凭证反映的买卖往来与原告与洲洲公司之间的往来无关。且43000元的金额不小，如系归还涉案欠款，被告应在欠款凭证上载明，但凭证上并无相应付款记载，故在此情况下，43000元系洲洲公司用于支付被告出具的欠条的款项的举证责任应当在于被告。现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该43000元系指定用于涉案欠条的付款，故该院对已付43000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该院认为，原告叶国方与被告滕士友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自愿，无法定无效情形，依法应认定有效。原、被告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则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合理损失。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滕士友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叶国方货款80000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被告滕士友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电子银行回单（14页）拟证明其通过洲洲公司财务人员辛聪聪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案货款43000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欠款缺乏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电子银行回单与本案争议款项有一定关联性，应结合当事人相关陈述及其他在案证据综合认定其证明力。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8年2月12日出具欠款80000元的凭证一份，双方均无异议，应予认定。但双方对于该欠款由来、欠款主体以及偿付情况等陈述不一，系本案争议所在。关于欠款由来，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有相应陈述，但前后不一，差别较大，不能令人信服。关于欠款主体，上诉人主张其出具欠款系职务行为，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的系洲洲公司；被上诉人则认为上诉人并非代表洲洲公司出具欠条，其与洲洲公司已经另行结算。关于欠款偿付，上诉人认为已经支付43000元及退货33689元；被上诉人认为收到的43000元系洲洲公司支付，与本案欠款无关，未认可退货。经本院综合分析，本案存在以下问题应进一步查清：1.被上诉人对欠款由来前后陈述不一且对相关事实未作正面回应，明显不合常理。2.根据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银行回单，辛聪聪支付给被上诉人的43000元货款系来源于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虽然否认该款项与本案有关，但无法否认上诉人与洲洲公司款项往来之间的关联性。3.洲洲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其认可上诉人代表公司出具80000元欠条，但被上诉人只认可洲洲公司付款43000元，故有必要通知洲洲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以进一步厘清争议事实、明确责任承担主体。综上，由于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需通知洲洲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以便查清案件事实，故本院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768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温岭市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滕士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予以退回。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戴莹莹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代书记员  王煜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