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2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徐今福，女，1951年1月3日出生，住所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吉林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崔万松，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席，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珲，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四组。负责人：林旭，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晔，吉林平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今福因与被上诉人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安村村委会）、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四组（以下简称兴安村四组）之间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3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今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徐今福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兴安村委会、兴安村四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徐今福仍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1995年徐今福通过有效的承包合同取得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诉争土地从未被国家征收，且不存在主动交回和转让的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征收土地主体只能是县、市人民政府，村委会没有征收土地的职权。2.兴安村委会暗箱操作，以净水厂工程名义非法征收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村民承包地。兴安村委会与延吉市自来水公司签订的《延吉市烟集净水厂工程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中明确征用面积为39960.5平方米，征地补偿金和安置补偿费合计按每平方米85元计算，总价款为3396642.5元。兴安村委会参照远低于安置补偿款标准向村民发放补偿款。3.一审法院仅以村民上交承包权证的行为认定双方解除承包合同，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承包经营权证》上交不能认定为解除承包合同的依据，兴安村村民委员会并不是发包方，无权与村民解除承包合同。兴安村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06年征地时，徐今福等村民集体要求兴安村委会把剩余土地一并征收，否则不同意征收，兴安村委会借用资金按每平方米30元标准支付了补偿款，征收了案涉土地，村民交回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徐今福已不再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具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3.兴安村委会征收案涉土地后，因修路、建设高铁等原因被政府征收部分土地，诉争土地地貌及四至完全改变。综上，徐今福的诉求事实不清、诉请不明、于法无据，且违背公序良俗及无法实现，恳请法院维护兴安村所有社员的合法权益，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安村四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土地的发包方是兴安村四组，并非兴安村委会，兴安村四组与徐今福并未履行过自愿交回土地的任何法定程序。兴安村委会在一审审理及答辩中明确表示其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征收，而征收后涉案土地一直被兴安村委会占用，因此，即使徐今福的合法权益被侵害，也是因兴安村委会的违法征收行为导致的，与兴安村四组无关。徐今福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徐今福享有位于兴安村四组的自留地0.297公顷（四至为：东至自留地上（余）；西至林有库；南至牛饲料地；北至韩氏水沟）及自留地上（余）0.488公顷（四至为：东至林有库；西至自留地；南至兴安七队；北至韩氏水沟）的承包经营权；2.兴安村村委会、兴安村四组向徐今福返还上述涉案土地；3.兴安村村委会、兴安村四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8日，村“两委”代表开会讨论“市自来水公司建净水厂征地事宜”，内容为：“叶生：市自来水公司建净水厂项目被选址在宁养医院东侧的约200米往东的，地址是延吉市烟集水库城市供水水源地的配套工程需要地面积为40000平方米左右，是我村四组的村民承包地。经与净水厂方协商，土地每平方米作价到85元人民币，大家共同讨论一下，做两个可行性的决定。玄今顺、李光哲、邵凤棠、蔚承久：自来水公司在我村建净水厂用地，这是水库引水到建净水厂选址正好被测量到了这个地方，也是必须得给出这块土地，因为这是我市的公益性事业，对土地每平方米作价85元是可以的，我们同意出让这块土地，但是要同承包户们做好让地工作，土地的安置补偿每平方米要按30元给农户们。叶生、李玉兰、姜永洙、尹新花：同意以上通知的意见要同四组组长说好条件，让组长向被占地的社员说好，我们再与自来水公司签订好协议。”参会人员在下方签字。2006年12月14日，兴安村村委会与延吉市自来水公司签订《延吉市烟集净水厂工程征地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延吉市自来水公司为了建设烟集净水厂征用兴安村四组的39960.5平方米的基本农田，征地补偿金和安置补助费合计按每平方米85元计算，总价款为3396642.5元。青苗补偿费为每平方米1元，一年的青苗补偿费总价款为39960.5元，在支付第一笔补偿金和安置费的同时一并付清。延吉市自来水公司于2006年12月18日支付给依兰镇兴安村土地安置费200万元，于2006年12月28日支付土地安置费100万元，于2007年8月6日土地补偿费20万元，于2007年9月5日支付土地补偿款10万元，于2007年9月24日支付土地补偿款96642.5元。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徐今福户承包兴安村四组的自留地0.135公顷、自留地上（余）0.222公顷、黄烟地0.097公顷、道上一等地0.097公顷，并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徐今福在《4队自留地，自留地上（业余），道上二等地安置费青苗补偿费明细表》中签字并领取补偿款，该明细表中徐今福户被征收的土地包括自留地0.135公顷、自留地上（业余）0.222公顷。后期，徐今福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交兴安村村委会。2019年6月份，兴安村四组召开会议，兴安村四组有43户，其中38户参加会议，内容为：第一轮承包给金东宣的承包地，因金东宣为承包方代表的全户在第一轮承包期间变更为非农户口，兴安村四组将上述土地收回作为小组机动地，第二轮未承包给任何人，至今是小组机动地。因徐今福请求承包小组机动地（第一轮承包给金东宣地块），原小组机动地中现存的农村土地自留地上（余）0.154公顷（四至为：东至金东林；西至自留地；南至兴安七组；北至韩氏水沟）、自留地0.1公顷（四至为：东至自留地上（余）；西至金东林；南至牛饲料地；北至韩氏水沟）、道上一等地0.0087公顷（四至为：东至姜顺福；西至王金明；南至荒沟；北至宁养医院）承包给徐今福，承包期限自2019年6月28日至2021年12月31日。会议结果：决议通过，通过将原小组机动地（第一轮承包给金东宣地块）中现存的农村土地承包给徐今福。如上述土地被征收，征收补偿费由兴安村四组全体村民共同享有，徐今福本人不得单独主张上述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另外，第一轮承包给金东林的承包地，因金东林为承包方代表的全户消亡，兴安村四组将上述土地收回。因徐今福请求承包原金东林承包地，将原金东林承包地中现存的农村土地自留地上（余）0.112公顷（四至为：东至徐今福；西至金东宣；南至兴安七组；北至韩氏水沟）、自留地0.062公顷（四至为：东至金东宣；西至徐今福；南至荒沟；北至宁养医院）承包给徐今福，承包期限自2019年6月28日至2021年12月31日。会议结果：决议通过，通过将原小组机动地（第一轮承包给金东林地块）中现存的农村土地承包给徐今福。如上述土地被征收，征收补偿费由兴安村四组全体村民共同享有，徐今福本人不得单独主张上述土地的征收补偿款。2019年6月28日，徐今福与兴安村四组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徐今福承包兴安村四组的自留地上（余）0.154公顷（四至为：东至金东林；西至自留地；南至兴安七组；北至韩氏水沟）、自留地上（余）0.112公顷（四至为：东至徐今福；西至金东宣；南至兴安七组；北至韩氏水沟）、自留地0.1公顷（四至为：东至自留地上（余）；西至金东林；南至牛饲料地；北至韩氏水沟）、自留地0.062公顷（四至为：东至金东宣；西至徐今福；南至荒沟；北至宁养医院）、道上一等地0.0087公顷（四至为：东至姜顺福；西至王金明；南至荒沟；北至宁养医院）。2019年8月23日，兴安村村委会出具介绍信，内容为：“兹介绍徐今福同志等壹人前往你处，金东山，身份证号×××，户口号134002123，曾用名金东林，我村四组村民，已于2016年6月3日死亡。95年农村土地承包台账记录的名是金东林，金东山于金东林是同一人。特此证明。”本案起诉后，兴安村四组召开村民大会，其中全村43户村民参加会议的有38户，会议内容为：1.二轮承包道上一等地、道上二等地、自留地、自留地上（余）分布、面积、共有人村民确认；2.现存道上一等地、道上二等地、自留地、自留地上（余）分布、面积、承包方代表、机动地承包情况村民确认；3.关于收回第一轮孟永春、姜顺福、金东宣、玄春成、郑英子、黄春同承包地（机动地）向本组村民发包的表决；4.因全户消亡的崔长春、金东林承包地向本组村民发包的表决；5.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四组分配方案表决。审理中，双方均表示不清楚烟集净水厂征用后的剩余土地面积。现兴安村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租给案外人耕种。2019年9月5日，延吉市依兰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自2006年，为延吉市民饮水等公共利益的需要，延吉市人民政府需要征用依兰镇兴安村四组的自留地约4公顷，但当时兴安村四组村民无理要求把剩余自留地上（余）土地及道上二等地约10公顷的土地也一并征收，否则不同意延吉市人民政府烟集净水厂项目的征地。因烟集净水厂项目系公益性项目，无奈之下，延吉市人民政府、依兰镇人民政府的××村集体的财产进行补偿。补偿是按当时的政策进行的。当年延吉市人民政府制定的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约23元的情况下，以每平方米30元的价格进行了超标准补偿。村民领取补偿款同时，主动上交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经营权证等所有凭证。被征地的四组部分村民无权违背诚信及公序良俗的情况下，用已全额补偿并主动上交的涉案土地台账来起诉村民委员会。现涉案土地权属是兴安村村民集体所有的财产。另，涉案土地征收以后，已过13年之久，现已起诉的四组村民也分不清当年涉案土地的原貌。期间，因国家修建高铁、延吉市政府为公共利益修建村道等客观情况的变化，涉案土地地块地貌已经完全发生了改变，涉案土地原貌已不复存在。”2019年9月17日，延吉市依兰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勘测图纸中标明的××镇自留地、自留地上（余）”是土地地块的名称，不能作为确认权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擅自收回承包地。兴安村村委会按每平方米30元的价格支付给徐今福涉案土地的补偿款，徐今福在“兴安村四组自留地、自留地上（余）道上二等地安置费青苗补偿费明细表”中签字确认，且徐今福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回，其行为视为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徐今福丧失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在长达十几年时间未提出异议，是对征收补偿行为的认可，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农村、林业和草原等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及第二十九条：“下列土地应当用于调整承包土地或者承包给新增人口：（一）集体经济组织依法预留的机动地；（二）通过依法开垦等方式增加的；（三）发包方依法收回和承包方依法、自愿交回的。”虽然徐今福与兴安村四组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但其实质为租赁小组机动地，且因该地由兴安村村委会另行租赁给案外人，由案外人实际占有使用，故徐今福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今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徐今福已预交），由原告徐今福负担。二审中，兴安村四组提交的“2018年9月1日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四组土地所有权属于延吉市依兰镇兴安村四组，本院认为，该证据内容是对客观事实的说明，对本案待证事实的证明无必要，对于裁判结果无实质性影响，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是指在承包期内，承包方享有对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方可以放弃行使这一权利自愿将承包地无偿的交回发包方。本案中，不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中规定的内容。因徐今福已经签字确认并领取了征地补偿款，应视为徐今福同意征收土地的补偿等相关条件，且徐今福领取补偿费后未再实际耕种承包土地长达十余年未提出异议，也是在行动上确认了其因为同意征地补偿而放弃了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协商终止），徐今福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经消灭并无不当。另，即使徐今福所述事实主张属实，因涉案土地在后来修建公路、建设高铁等公共利益需要已被部分征收占用，地块原貌已发生重大变化，客观上已无法恢复或返还。故徐今福要求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因法律上或事实上存在客观障碍，亦不能予以支持。综上，徐今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今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 柱 英审 判 员 张  丽审 判 员 张 新 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朴丽如书 记 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