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雁青，女，197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昱函，女，199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翠芳，女，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博文，男，199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述四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常曈、黄胜红，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君玉，女，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因与被上诉人林君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闽0122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闽01民终226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闽0122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常曈、黄胜红，被上诉人林君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22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孙翠芳及证人以现金方式向林君玉还款合计达1027300余元，还款均有取款凭证、证人证言及部分通话记录为证。原审法院以系“自己现金取款，并没有证据证明已付款给林君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作确认”是错误的。1、虽然双方借条上约定月利息2分，但实际上林君玉要求孙翠芳、吴雁青按照4分、5分支付月利息。为了规避高额利息被法院判决返还的风险，林君玉要求孙翠芳、吴雁青必须以现金方式支付。因孙翠芳、吴雁青不在连江，无法亲自交付现金，故多次委托亲戚朋友将大量现金转交给林君玉。在春节和暑假期间，孙翠芳回到连江后就由自己将现金交付给林君玉，每一笔现金均有取款凭证为证，并与春节和暑假时间相对应。2、本案证人出庭接受质询并向法庭提供了取款凭证及部分通话记录，确认受孙翠芳或吴雁青的委托，将大量现金交付给林君玉。证人的证言与其取款凭证均能相互印证，尤其是证人胡某于2018年6月22日先收到吴雁青的转账后与林君玉电话联系约定交付现金地点向林君玉交付8万元。3、林君玉对上诉人的所有还款均予以否认，但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后，林君玉又多次向上诉人出借款项。林君玉作为专业放贷人，以赚取利息为目的，不可能在没有收到任何利息或偿还本金的情况下还陆续出借款项，不符合常理。二、吴雁青、孙翠芳及证人胡某向林君玉转账共计252000元均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后，系偿还本案借款而非偿还另案85万元的借款。另案中85万元的借条虽系孙翠芳、吴雁青出具，但林君玉没有提供对应的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其履行了实际出借的义务。事实上，双方之间并不存在该笔85万元的借贷关系。且另案85万元借款尚未发生法律效力，85万元借条是否被认定还存在不确定性，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还款192000元在另案中作相应的扣除，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并作扣除是错误的。三、上诉人李博文、李昱函只是迫于压力在空白纸上签名，签字后至林君玉起诉前，林君玉从未告知其二人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借款利息等具体出借事项，借条上所载内容系林君玉单方补充填写，并非其二人真实意思表思，其二人与林君玉始终未达成借款合意，原审法院判决二人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四、本案具有新型“套路贷”的特征：制造银行流水痕迹，虚增债务的方式。拒绝接受转账，要求现金还款。要求债务人的子女签署借条，企图变相侵占财产。提供他人账户用以“平帐”。利用法律诉讼，以合法形式实现非法目的。林君玉与孙翠芳之间的借贷看似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实则是“套路贷”的骗局。五、林君玉长期从事放贷业务，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林君玉的出借能力以及资金流向是错误的。林君玉未经批准长期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借条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条有效是错误的。从裁判文书网能够查询到，林君玉作为原告从2014年到2018年共起诉十多起借款纠纷，这些案件充分说明林君玉长期通过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应认定案涉借条无效，且林君玉无权主张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孙翠芳、吴雁青已支付的款项应全部用于抵扣本金。 林君玉辩称，一、上诉人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向被上诉人林君玉借款250万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依据不足，应予驳回。2017年11月份上诉人孙翠芳因家庭投资做生意需要资金与上诉人吴雁青共同向被上诉人林君玉借款。被上诉人林君玉认为借款数额大,提出需要她们家庭成员一起签字作为共同借款人。2017年11月17日,上诉人吴雁青通过上诉人孙翠芳邀请被上诉人林君玉去江苏游玩，期间上诉人吴雁青谎称丈夫不在家,同意其女儿李昱函在借条上签字作为共同借款人。当时上诉人李昱函也在场,通过其母亲吴雁青说明情况后,愿意作为共同借款人并在借条上签名。被上诉人林君玉回连江后,上诉人孙翠芳从北京回来也签字,上诉人孙翠芳谎称丈夫不在家,同意其儿子李博文在借条上签字作为共同借款人。2017年12月20日上诉人孙翠芳告诉被上诉人林君玉,上诉人李博文从美国回来了可以在借条上签字。整个借款过程,上诉人李昱函、李博文知道借款情况并愿意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上诉人李昱函、李博文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判断和辨别能力,知悉在借条上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辩称不知情及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是不能成立的。二、上诉人孙翠芳提出其与证人以现金方式归还借款1027300余元不是事实，其申请的证人与其有亲属、朋友关系，其提供的所谓取款交易明细仅能体现证人取款的情况，无法证明与被上诉人林君玉有任何关系，亦无法证明归还借款的事实，如果是替上诉人还款，在不要求被上诉人林君玉出具收条的情况下贸然将以现金还款不符合常理。三、上诉人孙翠芳、吴雁青提出其与证人胡某共计转账192000元是归还250万元的部分借款不是事实，实际是归还上诉人孙翠芳、吴雁青于2015年2月2日、2017年1月21日、8月26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林君玉借款的65万元、10万元、10万元，总共85万元（约定月利率2%）借款的部分利息。上诉人孙翠芳、吴雁青、李昱函、李博文向被上诉人林君玉借款250万元是在借款85万元之后，其归还的应是借款在前部分的借款利息才符合客观实际，也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四、上诉人孙翠芳、吴雁青、李昱函、李博文提到职业放贷人及套路贷的问题是诬告陷害。被上诉人林君玉作为一个守法公民，基于朋友关系，出于信任上诉人孙翠芳、吴雁青将款项出借给她们，上诉人诬陷捏造的所谓职业放贷人及套路贷等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赖债不还。上诉人孙翠芳、吴雁青为了逃避债务也曾到连江县公安局报案诬告被上诉人林君玉，连江县公安局经核查后亦向连江县法院出具了证明，证实被上诉人林君玉并不存在套路贷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林君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共同偿还林君玉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息金400000元（按月利率2%计息，暂算至2018年7月21日止），并按月利率2%继续支付借款本金自2018年7月2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雁青与李昱函系母女关系，孙翠芳与李博文系母子关系。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以投资做生意等为由，向林君玉借款25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按2%计算，林君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7年11月23日、27日将各500000元款项支付给吴雁青、于2017年11月23日将1000000元款项支付给其指定的李德仁账户，于2017年12月19日将500000元款项支付给孙翠芳，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事先先后具名、后由林君玉填写借款金额及利息内容的借条一张交林君玉执存，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2日。借款后，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本息一直拖欠未还，林君玉经多次催讨未果，即诉至我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向林君玉借款计2500000元，立有借条及转账凭证为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应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吴雁青、孙翠芳归还计1219300元问题，除了孙翠芳于2017年12月30日、2018年3月18日分别转账给林君玉10000元、4000元，2018年3月2日、22日转账给林臻圆10000元、48000元，2018年3月22日转账给钟淑兰32000元，胡某于2017年11月24日、12月22日转账给林君玉5000元、43000元、40000元，于2018年5月25日转账给张云安12000元，可以证明吴雁青、孙翠芳付款情况，而其所归还的部分，已在另案作相应扣除，本案不予重复扣除，其余均体现为吴雁青、孙翠芳及证人自己支取现金交易的记录，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的依据，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李博文、李昱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知道在借条签名的法律后果，其辩解系被迫在空白的纸张上签字、并不知情，亦未收到和使用过该笔借款，其二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对其二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提出本案林君玉的行为已经构成“套路贷”犯罪的辩解，本院在原一审时已释明其可向公安部门报案，且经公安部门核查尚未发现其提到的套路贷问题，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事实，林君玉请求判令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共同偿还借款2500000元及利息，与法不悖，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林君玉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月利率按2%计算，其中500000元三笔计息时间分别自2017年11月23日、27日、12月19日起，1000000元一笔计息时间自2017年11月23日起，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转账凭证，证明李昱函于2018年1月22日向林君玉转账10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向张云安转账50000元，该两笔还款均发生在本案借款250万元之后，应当作为本案250万元的还款。被上诉人林君玉对上诉人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上述6万元是用于偿还85万元借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吴雁青、李昱函、孙翠芳、李博文提交的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雁青、孙翠芳及证人胡某向被上诉人林君玉还款192000元已在另案借款中作相应抵扣，本案不应重复抵扣。上诉人吴雁青、孙翠芳及本案证人所陈述的现金还款因只有支取现金的记录无法证明款项已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林君玉，上诉人未能提供被上诉人林君玉已收取款项的证明，因此上诉人关于已向被上诉人林君玉现金还款合计1027300余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博文、李昱函对涉案借条上其本人的签名、手印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关于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在空白纸上签名、借款非真实意思表示、未使用借款等主张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林君玉涉嫌套路贷犯罪，因此上诉人提出本案涉嫌套路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雁青、孙翠芳、李昱函、李博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吴雁青、孙翠芳、李昱函、李博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刘 瑜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林婧 书记员黄晓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