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茂明，男，1947年8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广西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碧清，男，195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丘英芳，女，195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方如，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银英，女，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红如，男，197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广西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银凤，女，198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湖区。 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焕，陆川县九洲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广西陆川县良田镇冯杏村二十九队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陆川县良田镇冯杏村二十九队。 法定代表人：周庆清，该生产队队长。 上诉人周茂明因与被上诉人周碧清、丘英方、周方如、周银英、周红如、周银凤及原审第三人广西陆川县良田镇冯杏村二十九队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冯杏村二十九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茂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969年上诉人因工作户口迁出农村，但家属5人户口仍在农村生活工作。上诉人保存有80年代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每年上交国家公购粮通知单、国家建公路征收土地补偿款，农耕补2019年农村确权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是该村民小组的成员，争议山岭也有份，并不是被上诉人赠与其的。除法律对承包地的收回有特别规定外，在承包期内，无论承包人发生什么变化，只要作为承包人的家庭还存在，发包人都不得收回承包地。本案的《协议书》合同性质依法应认定有效。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周碧清等六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判决第一项“确认周碧清与周茂明于2008年4月10日签订《协议书》无效”的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周碧清未征得家庭成员同意，也未经第三人批准同意，擅自将家庭使用的土地山岭赠送给周茂明使用，并私自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违反土地法有关规定，违法的民事行为，自始无效。二、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周碧清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恰当，应当将涉案的山岭返还给周碧清等人使用。一审已经查明本案争议山岭是第三人发包给周碧清作为柴草岭使用的集体土地，既然协议书无效，应当返还给周碧清，而不是返还给第三人。请二审予以更正，并驳回周茂明的全部上诉请求。 冯杏村二十九队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周碧清与周茂明签订协议，周碧清未经第三人同意私自将其取得自留山转让给非本集体成员的周茂明使用，是无效的。虽然涉案山岭的所有权属第三人，但已于1986年划分给周碧清户使用，应当判决涉案山岭的使用权返还给周碧清户使用为妥。 周碧清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确认原告周碧清与周茂明于2008年4月10日签订《协议书》无效。二、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协议书》所约定位于陆川县良田镇冯杏村二十九队原告房屋与被告房屋之间的村内空闲地和自留山岭给原告；三、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碧清与被告周茂明是兄弟关系，被告周茂明于1969年12月31日迁入广西合山市矿务局东矿四区6号成为非农业人口，被告周茂明退休后欲在老家建房，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08年4月10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乙方从门楼口直墙上角除量出2.8米，下角量出1.8米以内土地为乙方周碧清所有，余下土地为甲方周茂明所有。二、乙方周碧清猪栏北角以墙为界，量出1.6米为公用界，任何一方不得建房，余下土地为甲方周茂明所有。三、公路以电杆为界向塘边量出3.5米，直到塘头为公用公路。四、山岭三份（其中一份为周贤清所有第二份为甲乙双方所有，但已兑换土地，双方已分割做屋，第三份山岭为12人所有，其中茂明5人，碧清7人）（注：碧清已种木到2010年12月30日前包括已划分的土地上的木全部砍木还地）五、已划好土地东边为周茂明所有，西边土地为周碧清所有。”此后，双方因各种原因多次发生纠纷，协商未果，原告遂于2019年5月2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本案争议涉案的山岭是第三人广西陆川县良田镇冯杏村二十九队村民小组发包给周碧清作为柴草岭使用的集体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第四点约定涉案的山岭的土地是属于原告周碧清、周茂明、周贤清三兄弟作为柴草岭使用，实是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且该协议损害了第三人权益，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合同无效情形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法律的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从双方所争议的山岭原是集体土地，双方都未取得山岭土地使用证，原告所主张协议无效后被告应返还土地，原告不是该诉讼请求的适格主体，且原告未能证实其自留地的使用面积及山岭四至界限，故对原告的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周碧清与被告周茂明于2008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周碧清等人提交的周伟明的证明、周伟明出具证明的照片及周茂明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不能证实双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周碧清提交的确权登记颁证试点工作手册、冯杏村二十九集体经济组织大会会议记录及参会照片，队员名单，因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陆川县良田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2日作出《关于周碧清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答复意见书》中载明“2005年周茂明因合山煤矿破产回老家冯杏村居住，当时二十九队村民将3.5亩的机动田暂时借给周茂明耕作，……不知道何时周茂明在没有告知二十九队村民的情况下擅自将0.8亩的机动田租给冯杏村二十六队的周雄泰，……。刚开始进行土地确权的时候，借给周茂明的3.5亩机动田都确到了周茂明的名下，后来又改成2.8亩。……”2020年1月5日冯杏村二十九队召开集体经济组织大会，讨论冯杏村二十九队借给周茂明使用的机动田回归生产队等问题。冯杏村二十九队村民小组对发包给各农户的山岭均无相关的权属证书。 本院认为，周茂明主张其对案涉山岭享有承包经营权，因周茂明于1969年12月31日迁出冯杏村二十九队成为非农业户口，且不需要以承包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已不具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于2005年回到冯杏村二十九队生活也未经集体经济组织认可重新取得该队的成员资格，冯杏村二十九队一二审均明确案涉山岭从未发包给周茂明，故周茂明以上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周碧清与周茂明签订案涉《协议书》将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给周碧清户家庭承包的自留山岭的部分承包经营权确认为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周茂明所有，而该自留山岭的权属人冯杏村二十九队亦明确表示不同意，因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关于家庭承包的承包方应为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的规定，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应认定为无效。周茂明还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涉及的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且周茂明在一审中并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周碧清二审提出《协议书》无效后，案涉山岭应返还给其户使用，因一审判决后周碧清未上诉，不属本院二审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周茂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周茂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坚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姚 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张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