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03刑终32号 原公诉机关陇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香香，女，1951年2月6日出生于陕西省陇县，汉族，小学肄业，户籍地，居住地陇县，2018年3月1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岐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刚，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小军，男，1976年7月15日出生于陕西省陇县，汉族，初中肄业，户籍地陇县，住陇县，2018年3月1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2019年3月15日被陇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高鹏，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马双喜，男，1952年11月14日出生于陕西省陇县，汉族，文盲，户籍地，居住地陇县，2018年3月1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2020年3月15日被陇县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 陇县人民法院审理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香香、马双喜、马小军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0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作出(2018)陕0327刑初8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马香香、马双喜、马小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0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作出（2019）陕03刑终249号刑事裁定：一、撤销陇县人民法院（2018）陕0327刑初84号刑事判决；二、发回陇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陇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二0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作出(2019)陕0327刑初6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马香香、马小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06年10月至2008年1月，被告人马香香以上访为由向政府施压，陇县河北镇政府为了稳控，被迫先后5次给付其现金共计4.08万元。二、2011年3月至2012年11月，马香香以继续上访为由向政府施压，陇县河北镇政府为了稳控，被迫先后5次给付其现金共计3.32万元，其中被告人马双喜协助领走现金1.8万元。三、2013年3月至2014年8月，马香香以继续上访为由向政府施压，陇县河北镇政府为了稳控，被迫先后9次给付其现金共计4.055万元，其中马双喜2次协助领走现金为2800元。四、2014年9月26日，因马香香经常在国家、省、市重大会议期间上访，给政府造成一定的维稳压力，陇县河北镇政府为了彻底解决马香香的稳控问题，被迫与马香香签订息诉罢访协议书，给付马香香共计68万元。在协议书签订过程中，河北镇政府找卢某某作为中间人从中协调，被告人马双喜积极参与并作为担保人，被告人马小军帮助马香香确认协议书内容。马香香领取的68万元，其中59万元在陇县信访局给付，9万元在马小军家给付，在给付过程中，马香香和马小军共同数钱。该笔款履行后，次日31万元存入马双喜的存折。马香香于次日将其中的12万元存入儿媳曹亚鹃的存折，将17万元存入自己名下；同年10月8日将其中的10.558625万元偿还了马小军在陇县农商银行的贷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0.558625万元。五、2015年3月8日，正值全国两会期间，因马香香再次以上访为由离开陇县，向河北镇政府索要钱财，河北镇政府委托卢某某处理，卢某某通过电话与马香香商谈，最终说定5万元。马香香提出将钱打到马小军银行卡内，马小军将其银行卡号提供给卢某某，卢某某将5万元打到马小军提供的银行卡内，后马小军电话通知马香香钱已到账，马香香回到陇县。同年6月23日，马小军卡中的4.88万元存入马香香名下。六、2016年6月20日9时许，马香香来到陇县河北镇政府，进入正在召开的会议现场，致使会议中断，且长时间在政府办公室逗留，严重扰乱了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香香在上访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要挟、向政府施加压力等手段，迫使政府答应其无理要求，多次强拿硬要财物，情节严重；在政府机关起哄闹事，严重扰乱政府办公秩序，造成恶劣影响；被告人马双喜明知马香香借上访要挟政府强拿硬要钱财，积极参与其中并帮助马香香在政府多次领取现金，情节严重；被告人马小军明知马香香借上访要挟政府强拿硬要钱财，积极帮助马香香修改、确认协议、提供银行卡获取钱财，情节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当予以惩处，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三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马双喜、马小军在与马香香共同犯罪过程中，帮助马香香实施犯罪，可认定为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起诉书指控的第7、8、9、10笔犯罪事实因公诉机关提供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不予认定。公诉机关认为马香香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指控，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马香香辩解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2、3笔事实中她没有从河北镇政府领取过钱；第4笔事实中她与河北镇政府签订过一个协议，领取68万元属实，但她退回了64万元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的7、8、9、10笔犯罪事实不能成立的意见，予以采纳；但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香香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建议对马香香宣告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马双喜的辩护人认为马双喜系从犯，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起诉书指控的第4笔事实中，被告人马小军帮助其母马香香修改、确认向政府强拿硬要68万元的协议，与马香香共同收取9万元，对马香香将赃款10.558625万元用于归还自己银行贷款本息的行为予以认可，其主观上具有对马香香获取非法钱财部分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帮助马香香犯罪的行为，与马香香构成共同犯罪；起诉书指控的第5笔事实中，被告人马小军在明知其母马香香要挟政府并索要钱财的情况下，积极提供银行卡账号帮助其母获取非法钱财，并将钱到账的情况及时告知马香香，马香香接到马小军电话确认钱到账后返回陇县，后马小军将获得钱财给付马香香，帮助马香香实施犯罪，并获利0.12万元，与马香香构成共同犯罪。故被告人马小军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及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马小军犯罪证据不足，应当认定马小军无罪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合本案情节，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项、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香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二、被告人马双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被告人马小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非法所得84.455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五、从被告人马香香处扣押的黑色笔记本一本依法收作案证。 马香香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其“以上访为由”自2006年至2015年先后多次以现金及通过银行转账领取政府合计84.455万元证据不足，认定其2016年6月20日在河北镇政府闹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不构成《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寻衅滋事罪，其行为均是合法行为；原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主办人应当自行回避。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提出马香香与政府的协议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中的强拿硬要，同时马香香2016年6月20日在河北镇政府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法院主办人系该案第一次审理时一审法院审委会委员，本次审理应予回避，原判程序不当。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香香无罪。 马小军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其有罪，明显违背了罪刑法定原则，其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没有实施寻衅滋事的行为，没有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罪。辩护人辩护称，马小军不具有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主、客观要件，马小军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改判马小军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马香香、马双喜、马小军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 一、2006年10月至2008年1月，被告人马香香以上访为由向政府施压，陇县河北镇政府为了稳控，被迫先后5次给付其现金共计4.08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领条、收条共5份证实，马香香从河北镇政府领取现金情况为2006年10月1日600元、同年10月8日1.9794万元和1.9206万元、2007年9月3日800元（北京上访费用）、2008年1月17日400元。 2.协议书证实，2006年9月20日河北镇政府因马香香长期上访造成社会影响，与马香香签订协议给其补助3.9万元，约定马香香不能再上访，如有违反补助款原数退回。 3.陇县河北乡党委陇河党字[2006]66号文件证实，2006年河北乡政府一次性补助给马香香3.9万元，马香香签字承诺不再上访。 4.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她于2003年至2008年在河北镇政府工作期间，每逢召开“两会”或重大活动期间，马香香自己或联合丈夫马双喜采取赴北京、西安、宝鸡缠访、闹访的形式给政府施加压力，镇政府为了稳控马香香迫于无奈多次答应其无理要求给其给钱，经她之手的有2006年10月1日600元、同年10月8日1.9794万元、1.9206万元。马香香夫妇相互配合，经常是马香香脱离稳控去外地躲起来，马双喜给镇上提出条件，当马双喜拿到钱后，马香香就自己回家。 5.证人米某某证言证实，他于1998年至2011年在河北镇政府工作，马香香每逢国家、省、市、县召开重大会议或者有重大活动期间，便以上访、闹访的方式给政府施压，政府在接访过程中，被迫满足其一些无理要求，经他签字给马香香给过1200元，其中2007年9月3日800元、2008年1月17日400元。 6.证人高兴胜证言证实，他于1993年3月起就在河北镇政府工作，马香香从2002年以来先后多次上访，2006年河北镇政府为了解决马香香上访事项，与其达成协议并给付3.9万元，但马香香拿到钱后继续上访，近年来其丈夫马双喜也跟着去上访，每次接访马香香都要提出各种条件，如上访所花车费、住宿费、饭钱都要政府负担。 以上证据，经原审法院公开开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2011年3月至2012年11月，马香香以继续上访为由向政府施压，陇县河北镇政府为了稳控，被迫先后5次给付其现金共计3.32万元，其中被告人马双喜协助领走现金1.8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领条、收条共5份证实，马香香从河北镇政府领取现金情况为2011年3月23日领取生活费600元，同年9月22日领取生活费5000元，2012年2月28日领取生活费9000元，同年8月1日领取交通费、生活费600元；马双喜从河北镇政府领取现金情况为2012年11月13日领取生活补助费1.8万元。 2.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实，马香香多年来多次上访，政府被迫每次或多或少给其现金，2012年2月28日马香香到政府闹事索要5万元，扬言不给钱就去北京上访，政府迫于压力给马香香9000元，结果马香香还是于3月份去北京上访了。 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他于1992年至2017年任河北镇白石村书记，XX道XX户。2012年“两会”期间，马香香又要去北京上访，镇上干部将马香香找到后，马香香便和政府谈条件，后来政府答应给马香香9000元，马香香才同意不再上访，当时他还在收条上签了字。马双喜也参与上访，方式是马香香躲出去后，马双喜与镇上谈好条件，将钱领取后马香香才愿意返回。 4.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他于2009年至2012年任河北镇镇长，马香香闹访、缠访、上访多年，政府为了维稳只好答应其一些无理要求，他担任镇上领导期间马香香领取钱财情况为2011年3月23日600元，同年9月22日5000元，2012年2月28日9000元。 5.证人姚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于2009年至2016年在河北镇政府工作，2012年11月十八大期间，马香香失去联系，经多方寻找电话联系到马香香时，马扬言要去北京上访，如要返回，就要给她经济补偿，政府与其协商给其1.8万元，其丈夫马双喜拿到钱后联系马香香，马香香才同意返回。 6.证人郝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于2012年至2015年在河北镇政府工作，他担任驾驶员时多次参与接访，每次马香香都提出无理要求。有时候马香香一个人出去，她丈夫马双喜和镇上谈条件拿钱，拿到钱后马香香就自己返回。 以上证据，经原审法院公开开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三、2013年3月至2014年8月，马香香以继续上访为由向政府施压，陇县河北镇政府为了稳控，被迫先后9次给付其现金共计4.055万元，其中马双喜2次协助领走现金为28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领条、收条共9份证实,马香香从河北镇政府领取现金情况为2013年3月13日1100元，同年4月2日150元，同年9月6日100元，同年11月22日2700元，2014年1月13日700元，同年3月8日28000元，同年8月21日5000元；马双喜从河北镇政府领取现金情况为2013年12月12日400元，2014年4月18日2400元。 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他于1995年至今在河北镇政府工作，马香香多年来多次上访，政府每次接访被迫给钱，2013年3月给了马香香2.8万元。 3.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于2011年至2016年任河北镇政府综治维稳中心主任，马香香多年来上访，2013年4月到北京接访被迫给其150元住宿费，同年12月马香香离开陇县叫不回来，遥控指挥丈夫马双喜和镇上谈条件，镇上给马双喜400元，马香香才回到陇县，2014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马香香又跑了，他通过电话和马香香联系上，马香香要挟说她非闹一个非访不可，镇上为了维稳迫于无奈，给了2.8万元，马香香才回到陇县，同年8月马香香从北京非访回来，要求镇上给其缴纳住院费,在县城租房，镇上无奈给了5000元。 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他于2012年至2016年任河北镇镇长，马香香多年上访，政府给钱后才能接回，马香香以各种形式索要的赔偿、生活保障、困难补助等均不符合规定，他任职期间马香香从政府领走4万多元。 5.证人尹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于2012年至2016年任河北镇出纳，马香香是老上访户，不断上访向镇上提无理要求要钱，经过他手于2013年3月13日给付其1100元，2014年3月8日给付其2.8万元。 6.证人边晓龙证言证实，他于2011年7月起在河北镇政府工作，马香香是老上访户，不断上访成为其敛财的手段，且明目张胆要挟政府索要钱财，2013年两会期间镇上为了维稳接访时给其600元，回到陇县又给了500元。 7.证人张向河的证言证实，他于2011年至2017年任河北镇党委书记，2014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马香香赴京上访，镇上派人接访时马香香索要费用，政府无奈给其2.8万元，将钱转给其亲属后，马香香才回到陇县。 8.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他于2012年至2016年在河北镇政府工作，马香香多年上访，以上访为由向政府要钱，经过他手给马香香给了3次钱大约2万元，其中2013年3月给了1100元。 以上证据，经原审法院公开开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四、2014年9月26日，因马香香经常在国家、省、市重大会议期间上访，给政府造成一定的维稳压力，陇县河北镇政府为了彻底解决马香香的稳控问题，被迫与马香香签订息诉罢访协议书，给付马香香共计68万元。在协议书签订过程中，河北镇政府找卢某某作为中间人从中协调，被告人马双喜积极参与并作为担保人，被告人马小军帮助马香香确认协议书内容。马香香领取的68万元，其中59万元在陇县信访局给付，9万元在马小军家给付，在给付过程中，马香香和马小军共同数钱。该笔款履行后，次日31万元存入马双喜的存折。马香香于次日将其中的12万元存入儿媳曹亚鹃的存折，将17万元存入自己名下；同年10月8日将其中的10.558625万元偿还了马小军在陇县农商银行的贷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0.55862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协议书2份证实，河北镇政府为了解决马香香的稳控问题，于2014年9月26日与马香香签订了协议，约定给付马香香59万元和9万元。 2.收条2份证实，2014年9月26日马香香从河北镇政府分别领走了59万元和9万元。 3.扣押清单及黑色笔记本记录的内容“共有68万元：小军还钱根宝贰万、福生壹万、秋艳壹万、锁玲壹万、万福壹万、信用社还拾万，共计拾陆万元；满军还根宝壹万、还福生壹万、第一次拾贰万、第二次贰万；妈妈给小慧壹万、月英壹万、借叁万元、给小英壹万元。存20万、存6万元。”证实黑色笔记本系公安人员从马香香身上扣押及被告人马香香领取的68万元的去向。 4.陇县农商银行交易明细查询证实，2014年9月26日，陇县河北镇政府对公账户29万元转账至尹某某尾号为4069的私人存折，尹某某代办了马香香尾号为1794、金额为29万元的活期存单一张；2014年9月27日，马香香支取了该存单29万零3角1分，以马香香名义向曹亚鹃尾号为4490的存折账户存入12万元、向马香香尾号为6584的存折账户存入17万零3角1分；2014年10月8日，马香香尾号为6584的账户支取10.558625万元，马小军贷款账户还本金10万元，还利息0.558625万元。 5.陇县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查询证实，马双喜尾号为6178的银行卡在2014年9月27日现存31万元。 6.证人张向河的证言证实，马香香经常在国家、省、市重大会议期间上访，镇上要花费大量的人力财力进行稳控，镇上迫于无奈于2014年9月给马香香59万元，但马香香收钱后反悔，于2015年继续上访。 7.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实，马香香多年赴京上访，给县上制造影响，给镇政府造成很大压力，镇政府于2014年9月为将其上访问题一次性解决，被迫给了68万元，马香香本人也写了息诉罢访书，将68万元全部领走，听姚某某说其中的9万元是将钱拿到马小军家里交给马香香的，马小军还帮着数钱。 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因马香香非访的事情给镇上正常工作造成很大影响，2014年镇政府经与马香香、马双喜等人协商，与马香香达成息诉罢访协议，一次性支付给马香香68万元。该协议从2014年上半年开始，经过反复交涉、修改，最终在9月26日签订。在达成协议过程中，马香香纯粹不和镇政府好好谈，镇政府便找马小军的战友卢某某作为中间人从中协调。镇政府将协议起草之后，交给马香香看，马香香称其不识字，要将协议拿回家看，几天后将协议拿到镇上时已被多处修改，提出的条件实在难以答应，这样多次反复；有一次马香香没有将协议拿回家，而是在河北镇政府，马香香将协议拿给她儿子马小军看，马小军将协议给马香香念了一遍，马小军提出协议当中有几条对他妈不利，他爸、他妈以后生活没有保障，意思就是要政府给他爸、他妈养老，政府工作人员很生气，但为了能解决马香香的上访问题，还是作出妥协，答应了马小军的有些条件。68万元分59万元、9万元两笔支付给马香香。为了不给政府处理其他上访户问题造成负面影响，给马香香给钱的数额对外称是59万元。以上的59万元是在县信访局给的，9万元是在马小军家里给的，在场的人有他和卢某某、尹某某、姚某某、马香香、马双喜、马小军，马香香、马小军各数了一遍钱。 9.证人姚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河北镇政府专门成立工作组，解决马香香的上访问题，他和王某甲、金某某都是工作组成员，他参与了处理马香香上访问题的整个过程。从2014年初开始就和马香香交涉、谈判，在此过程中，因工作组的人和马香香说的不好，马香香不和他们见面，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他们找到马香香儿子马小军的战友卢某某作为中间人从中协调，经过大半年的时间，最终才达成“马香香所有问题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河北镇政府一次性给了马香香68万元。这份协议是经过马香香多次修改的，以她不识字为由，要求他念协议，念完之后又说不相信政府工作人员，要拿回去找人念，过几天将协议拿到政府，说这不合适那不合适，多次讨价还价，马香香提出的问题中就有关于马小军手指受伤的赔偿问题。河北镇政府与马香香签订协议时，为了缩小影响，签订了2份协议共计68万元，一份59万元，一份9万元，在陇县信访局给了59万元，有现金和支票；另外9万元是在马小军家里给付的，是马香香、马小军数的钱，在场的人有他和王某甲、尹某某、卢某某、马香香、马双喜、马小军。 10.证人尹某某的证言证实,乡政府与马香香最终达成息诉罢访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9月26日，当天在信访局给马香香给付59万元，59万元包含29万元支票一张、现金30万元，后在马小军家给付马香香9万元。9万元是他和姚某某、王某甲、卢某某一起开车拉着马香香两口去马小军家给的，马香香和马小军把钱各数了一遍。因在以前询问中没有问到68万元的事，故未谈及68万元的事。 11.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马香香信访案件已经报省、市信访部门批准同意三级终结。因马香香多次缠访要挟，2014年河北镇政府与马香香达成协议给付59万元，马香香承诺不再上访，但马香香后来还是继续上访。 12.证人卢某某的证言证实，因他和马香香儿子马小军是战友关系，平时也经常来往，2014年因镇上和马香香谈崩了，镇上就让他当中间人，帮助河北镇政府解决马香香的信访事宜，他又找到马小军帮助作马香香工作，最终达成协议59万元，在陇县信访局办公室签了字，马双喜和他作为保证人也签了字，将59万元（有现金和支票）交给马香香，马香香写了收条。在河北镇政府与马香香协商协议过程中，一次他在马小军位于泰和新村的家里商量签协议的事情时，马小军把他妈拿的协议看了一下，就说是里面的用词和话语听起来难听的很，马小军把协议里面的有些用词和话语及有些条条框框等做了一些修改。 13.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的与陇县农商银行交易明细查询一致。 14.被告人马香香当庭供述,扣押的黑色笔记本中关于68万元去向的文字系自己记录。 15.视频光盘1张证实,记录了马香香在陇县信访局办公室签订协议领取59万元经过。 以上证据，经原审法院公开开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五、2015年3月8日，正值全国两会期间，因马香香再次以上访为由离开陇县，向河北镇政府索要钱财，河北镇政府委托卢某某处理，卢某某通过电话与马香香商谈，最终说定5万元。马香香提出将钱打到马小军银行卡内，马小军将其银行卡号提供给卢某某，卢某某将5万元打到马小军提供的银行卡内，后马小军电话通知马香香钱已到账，马香香回到陇县。同年6月23日，马小军卡中的4.88万元存入马香香名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陇县农商银行转账凭证、储蓄账户明细证实，2015年3月8日卢某某向马小军账户转账5万元，同年6月23日，马小军账户内的4.88万元存入马香香名下。 2.借条证实，卢某某从河北镇政府借款3万元。 3.陇县河北镇政府证明证实，2015年3月稳控对象马香香不知去向，经过联系后得知马香香欲赴京上访，镇上委托卢某某进行协商，马香香最终答应5万元，无奈之下卢某某通过马香香儿子马小军银行卡向马香香支付了5万元，马香香才回到陇县。后河北镇政府支付了卢某某3万元，还有2万元未支付，至今挂账。 4.证人卢某某的证言证实，XX镇XX村XX组村民，马香香是河北镇上的老上访人员。2015年3月，马香香又去上访，镇上让他帮忙联系，他找到马香香儿子马小军等亲属后联系做马香香工作，马香香索要10万元，经过在电话中反复讨价他被迫答应5万元，并及时将相关情况向镇上进行了汇报，后他先垫资5万元，按照马香香要求将5万元打到马小军的银行卡里，河北镇政府给了他3万元，还有2万元未给付。 5.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正值全国两会期间，马香香在与河北镇政府签订息诉罢访协议之后，违反承诺，离开陇县，准备上访，镇政府找到卢某某，卢某某电话联系到马香香，马香香不愿回来，卢某某又找到马小军，将马小军叫到天逸酒店一个包间，让马小军和马香香联系，马小军每次打电话都背着他们到包间外面打，打完电话后再将马香香的意思转达给他们，马香香开始要10万元，他没有答应，经过来来回回讨价还价，最终说到5万元，马香香提出将5万元打到马小军卡上，卢某某就将5万元打到马小军的银行卡上，马小军给马香香打了电话，马香香才回到陇县。 6.证人张向河的证言证实，马香香常年上访，政府被逼给钱，2015年卢某某用私人钱给了马小军5万元，镇上给了卢某某3万元，其余2万元未给付。 7.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实，马香香多年上访，政府为了维稳每次或多或少给钱，才能将其接回，2015年马香香以去北京上访为由要挟政府，当时卢某某给了马香香5万元，后来镇上给了卢某某3万元，剩余2万元没有给。 以上证据，经原审法院公开开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六、2016年6月20日9时许，马香香来到陇县河北镇政府，进入正在召开的会议现场，致使会议中断，且长时间在政府办公室逗留，严重扰乱了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 1.证人高兴胜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的一天，河北镇政府正在召开例会，马香香进入会议室，使会议中断，并用手抓住窗护栏不愿离开，从早上8点多来，到下午2点多离开，影响了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 2.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于2015年8月至今在河北镇工作，2016年的一天镇上正在召开例会，马香香到镇上大喊大叫，并用手抓住窗户护栏不愿离开，使会议中断，影响了政府正常的工作秩序。 3.监控视频光盘1张证实，记录了2016年6月20日马香香在河北镇政府严重扰乱办公秩序的经过。 认定本案事实的综合证据有： 1.黑色笔记本记录内容证实，马香香在上访过程中使用该笔记本记录其有关事项的情况。 2.河北镇政府要求对马香香立案查处的报告、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归案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系河北镇政府工作人员温军良报案及案件侦破经过、各被告人到案经过等。 3.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身份情况及各被告人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4.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马香香涉案物品黑色笔记本依法进行扣押的情况。 5.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依法对马小军、卢某某银行账户交易情况查询，依法对河北镇政府、陇县信访局监控视频及相关证明调取过程。 6.劳动教养决定书、陇县公安局呈批报告证实，马香香于2008年因严重扰乱机关办公秩序被宝鸡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二年。 7.陇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马香香因越级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及机关正常的办公秩序等多次被行政处罚。 8.治安管理处罚裁决书、行政拘留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证实，1999年10月马香香因阻碍执行公务被陇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10天，马香香不服申请复议，宝鸡市公安局1999年12月作出复议决定维持陇县公安局决定。 9.陕西省公安厅关于马香香等重点信访案件专家组会诊意见的通知证实，2007年马香香信访案件被陕西省公安厅确定结案，对其诉求不予支持。 10.陇县依法处理非访人员统计表证实，2014年1月马双喜因非访被处行政警告。 11.2013年至2016年进京非访3次以上人员统计表证实，2013年至2016年马香香进京非访4次。 12.陇县信联办关于马香香信访事项依法终结认定审核报告、已依法终结信访事项备案表、关于马香香信访事项调查处理情况报告、信访事项结案报告单、关于马香香信访事项复查报告、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河北镇政府对马香香信访事项复查申请、处理意见书、河北镇政府调查报告、宝鸡市依法三级终结信访表等证实，2011年马香香的信访事项被依法三级终结。 13.马香香信访事件情况汇报、大事记、性格分析等证实，1999年至2014年马香香的上访经历、河北镇政府对马香香所做的工作及邀请心理专家对马香香作性格分析的情况。 14.被告人马香香供述，她于1999年开始上访，2014年与河北镇政府签订了息诉罢访协议，河北镇政府补偿了她68万元，2015年她去省上时卢某某打电话叫她回来，她提出给5万元才回来，卢某某就把钱打到她儿子马小军的账户上。 15.被告人马双喜供述，马香香从1999年开始经常在全国两会期间去北京、省、市上访，他参与上访3次，从河北镇政府共领钱4次，分别是2006年移民搬迁补助款1.4万元，2012年生活补助款1.8万元，2013年现金400元，2014年车费、住宿费2400元；2014年河北镇政府和他家里协商赔偿了59万元，给付钱时他也在场，2015年马香香要去北京上访，要求政府赔偿10万元，后卢某某给他大儿子马小军打了5万元，马香香就回来了。 16.被告人马小军供述，他没有参与父母的上访行为，2014年政府要与其母亲马香香签订协议，让卢某某在中间说和，卢某某找到他做其母亲工作，他和其他兄弟姐妹做了他母亲工作后，他母亲也同意了，签订协议时他去看了协议后，将协议内容往清楚问了一下，再没有具体干啥。2015年他母亲去西安上访，卢某某让他们亲属做工作，他们分别打电话后，他母亲不愿回来，后来卢某某向他银行卡里打了5万元，他母亲打电话询问他钱收到就从西安回来了。 以上证据，经原审法院公开开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香香在上访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要挟、向政府施加压力等手段，迫使政府答应其无理要求，多次强拿硬要财物，情节严重；在政府机关起哄闹事，严重扰乱政府办公秩序，造成恶劣影响；原审被告人马双喜明知马香香借上访要挟政府强拿硬要钱财，积极参与其中并帮助马香香在政府多次领取现金，情节严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小军明知马香香借上访要挟政府强拿硬要钱财，积极帮助马香香修改、确认协议、提供银行卡获取钱财，情节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马香香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马双喜、马小军帮助马香香实施犯罪，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原公诉机关指控三人所犯罪名成立。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第7、8、9、10笔犯罪事实及指控马香香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未予认定，并无不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香香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马香香“以上访为由”自2006年至2015年先后多次以现金及通过银行转账领取政府合计84.455万元以及认定其2016年6月20日在河北镇政府闹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认定其寻衅滋事六宗犯罪事实，有在案的领条、收条、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笔记本、证人证言、视频光盘、被告人供述等大量证据予以证实，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所提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马香香不构成《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寻衅滋事罪，其行为均是合法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人民群众依法享有通过信访途径反映诉求的权利，但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信访活动。马香香在上访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要挟、向政府施加压力等手段，迫使政府答应其无理要求，多次强拿硬要财物，情节严重；在政府机关起哄闹事，严重扰乱政府办公秩序，造成恶劣影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所提原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一审法院主办人系一审法院审委会委员，参加过该案第一次审理时的审委会。本次审理应予回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合议庭组成人员或者独任审判员，不得再参与本案其他程序的审判。该款规定的主体系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合议庭组成人员或者独任审判员。本案一审主办人并非发回前的案件审理合议庭组成人员。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马香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小军及其辩护人所提马小军无罪，马小军不具备寻衅滋事罪主、客观要件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第4笔事实中，马小军帮助其母亲马香香修改、确认向政府强拿硬要68万元的协议，与马香香共同收取9万元，对马香香将赃款10.558625万元用于归还自己银行贷款本息的行为予以认可，其主观上具有对马香香获取非法钱财部分占有的明知和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帮助马香香犯罪的行为，与马香香构成共同犯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第5笔事实中，马小军在明知其母亲马香香要挟政府并索要钱财的情况下，积极提供银行卡账号帮助其母亲获取非法钱财，并将钱到账的情况及时告知马香香，马香香接到马小军电话确认钱到账后返回陇县，后马小军将获得钱财给付马香香，帮助马香香实施犯罪，并获利0.12万元，与马香香构成共同犯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马小军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莉萍 审 判 员 曹维丽 审 判 员 吕 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晓莉 书 记 员 童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