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任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晶，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歌，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振水，男，194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洪臣，男，197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洪霞，女，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洪涛，男，1979年4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邹城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娟，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强，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省中医）因与被上诉人赵振水、赵洪臣、赵洪霞、赵洪涛（以下简称赵振水等四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中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赵振水等四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赵振水等四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省中医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就“省中医对患者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921号司法鉴定书，但省中医认为该鉴定结果理论依据明显不足，不能作为认定省中医存在医疗过错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为省中医存在医疗过错是认定事实错误，判令省中医承担5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请求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对部分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省中医认为患者生前居住在农村，是农村居民，不应按城镇标准。且赵振水不是法律规定的适用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情形，一审法院判令省中医承担该部分费用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省中医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患者是70岁高龄老人，且其自身基础疾病较重，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5万元，实则是加重了省中医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省中医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且与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赵振水等四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省中医的上诉请求。赵振水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省中医赔偿医疗费22800元、死亡赔偿金237294元、丧葬费2133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0元、营养费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598.5元、鉴定费54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万元，各项损失共计426149.7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省中医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3日，田广秀因“发作性胸闷5年余，加重2月余”到省中医进行住院治疗，中医诊断为：1、胸痹心痛，气阴两虚，心血瘀阻证；2、眩晕病。西医诊断：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不稳定型心绞痛；2、高血压(2级，极高危)；3、2型糖尿病；4、腰椎间盘突出。2017年11月29日，省中医为田广秀行冠状动脉造影术及支架植入术，术中田广秀因心脏骤停、心室颤动经抢救无效死亡。田广秀在省中医共住院6天，共花费医疗费59974元，其中社会统筹实际支出21648.25元，田广秀个人支出38325.75元。田广秀个人支出部分又经济宁市居民大病保险进行了二次报销，报销金额为14983.16元。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田广秀的死亡时间为2017年11月29。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赵振水等四人的申请和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省中医对田广秀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田广秀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2018年12月5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9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省中医对被鉴定人田广秀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田广秀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40%-60%。2019年1月16日，省中医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2019年7月5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省中医提出的异议逐条进行了回复。赵振水等四人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9000元。另查明，赵振水与田广秀系夫妻关系，田广秀的父母均已故多年，赵洪臣、赵洪涛系赵振水与田广秀之子，赵洪霞系赵振水与田广秀之女。田广秀生前户籍地山东省邹城市'style='cousor:pointer'>为山东省邹城市，经一审法院与当地派出所电话核实，田广秀属于城镇户口。因未能与省中医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赵振水等四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应当得到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921号鉴定意见书，省中医对田广秀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田广秀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40%-60%。虽然省中医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异议进行了答复，且省中医未能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有效证据，故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原被告意见，在综合考虑田广秀的基础疾病、医疗风险、省中医的医疗水平、过错行为等因素的基础上，一审法院酌定省中医应对田广秀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据此，对赵振水等四人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和标准，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田广秀为城镇居民，赵振水等四人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田广秀为1947年7月25日生人，2017年11月29日死亡时为70周岁，因此，省中医应按比例赔偿死亡赔偿金39549元/年x10年x50%=197745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田广秀配偶赵振水生于1941年6月3日，两人育有三个子女，田广秀死亡时赵振水76周岁，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798元。因此，省中医应按比例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元×5年/4×50%=15498.7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在计算时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认定省中医应赔偿赵振水等四人死亡赔偿金197745元+15498.75元=213243.75元。2、丧葬费：75125÷12个月×6个月=37562.50元，故省中医应按承担责任比例赔偿赵振水等四人丧葬费37562.50元×50%=18781.25元。3、医疗费：田广秀个人最终支出医疗费共计23342.59元，该部分医疗费省中医应当按比例予以赔偿赵振水等四人医疗费23342.59×50%=11671.3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省中医应按承担责任比例赔偿赵振水等四人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6天×50%=300元。5、营养费：赵振水等四人未提交证明田广秀存在伤残情况且需要加强营养的相关证据，故对于赵振水等四人要求省中医支付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省中医对田广秀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田广秀在住院治疗过程中发生死亡的损害后果，必然对田广秀的近亲属即赵振水等四人的精神造成一定损害，故酌定省中医赔偿赵振水等四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鉴定费：赵振水等四人向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预交鉴定费9000元，省中医应当按照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45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省中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振水等四人死亡赔偿金213243.75元；二、省中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振水等四人丧葬费18781.25元；三、省中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振水等四人医疗费11671.30元；四、省中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振水等四人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五、省中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振水等四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六、省中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振水等四人鉴定费4500元；七、驳回赵振水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赵振水等四人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0元，由赵振水等四人负担1910元，省中医负担578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省中医对田广秀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依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省中医对田广秀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田广秀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40%-60%。一审中，省中医对该鉴定意见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二审中，省中医亦未能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认定省中医对田广秀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酌情认定省中医对田广秀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省中医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标准问题。田广秀入院治疗时虽患有疾病，但省中医未举证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一审判决省中医支付田广秀对赵振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鲁高法[2020]18号《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的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田广秀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按照省中医的医疗过错，酌情认定省中医赔偿赵振水等四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省中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90元，由上诉人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琴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明 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