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三一0国道上窑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押平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曼、冯纪元（实习），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澳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第五大街129号02A-1号。法定代表人：闻国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恩，河南明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方，河南明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洛阳奥野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环城北路24号。法定代表人：押平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梅，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洛阳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机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澳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达公司）、原审被告洛阳奥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机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错误，判决结果不公。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不属于共同诉讼案件。上诉人与奥野公司均系独立企业法人，被上诉人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上诉人和奥野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作为共同诉讼案件受理并审理，程序错误。二、上诉人与奥野公司不存在企业关联、财务混同情形。1.上诉人虽为奥野公司股东，但财产、财务并未混同。被上诉人提交的《物资抵债协议》、对账函等证据材料均能显示，二公司之间是独立的。被上诉人更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奥野公司之间存在企业关联、财务混同以及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对账函》、奥野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对账函》、三方签订的《物资抵债协议》均显示上诉人与奥野公司并未丧失独立的意志表示能力。即使是上诉人与奥野公司人员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但并非法律所禁止，不足以构成认定上诉人与奥野公司法人企业关联、财务、人格混同的根据。即便是上诉人与奥野公司在财务上互有资金拆借情形，但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与奥野公司存在企业关联、财务、人格混同情形。3.一审判决以一审法院（2018）豫0304民初1381号判决（以下简称1381号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奥野公司存在企业关联、财务混同错误。1381号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本案上诉人与奥野公司存在企业关联、财物混同情形，显然违法。澳达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52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中院529号判决）虽维持了该判决，但并未认可该判决书中认定的所谓的关于本案上诉人与奥野公司存在企业关联、财务混同情形。在此情况下，根据最高院的相关规定，即使存在生效判决否认公司人格，也不能当然用于涉及该公司的其他诉讼，不影响公司独立法人资格的存续。《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关于公司纠纷案件的审理”第（四）《关于公司人格否认》中明确指出：公司人格否认不是全面、彻底、永久地否定公司的法人资格，而只是在具体案件中依据特定的法律事实、法律关系，突破股东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的一般规则，例外地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在个案中否认公司人格的判决的既判力仅仅约束该诉讼的各方当事人，不当然适用于涉及该公司的其他诉讼，不影响公司独立法人资格的存续。1381号判决认为物资抵帐协议的真实性存疑，中院529号判决认为对物资抵帐协议的真实性尚不能予以认定，仅从设备并未转移占有的角度对执行异议一案予以判决。仅凭本协议，不能得出上诉人与奥野公司有共同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此外，一审判决适用的条文无法得出一审判决的结论，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撤销。澳达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1.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买卖协议后，又签订了三方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取代了之前的买卖协议，即澳达公司主张债权时只能依据三方以物抵债协议，不可能依据之前已经终止的买卖协议主张权利。因此，澳达公司以三方协议为基础起诉上诉人与奥野公司是完全正当的。2.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奥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主要有两点：（1）1381号判决书认定二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及场地混同的事实，即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押平新，且经营场地均在同一场所，存在人格混同；（2）以物抵债协议是以一台机床来抵偿二公司的债务，这里不存在将一台机床进行相应拆分以抵偿相应债务可能性，即二公司共同承诺将机床交付给澳达公司，因此从该协议本身内容也可以看出，二公司承担共同偿还澳达公司的债务。因此，二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奥野公司述称，奥野公司虽未上诉，但认为一审判决错误。1.在没有征得奥野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不属于共同诉讼的案件一案审理，一审法院程序违法。2.奥野公司与上诉人系独立法人，各自开展业务，不存在企业关联、财务混同。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无任何举证的情况下，认定奥野公司与上诉人财务混同，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的结果并未适用与之相对应的实体法律条文，判决无法律依据。其他同意上诉人意见。澳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301639.04元及利息13016元（自2019年5月9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9日，剩余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原告之前支付的执行异议之诉一、二审诉讼费33000元由二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澳达公司与被告奥野公司、机床公司存在持续供货关系，被告陆续支付货款。2016年5月20日，澳达公司分别向奥野公司、机床公司发出对账函，奥野公司、洛阳机床公司在各自的对账函“信息确认无误”栏签章。对奥野公司账函写明，奥野公司应付澳达公司货款313783.14元；对机床公司对账函写明，对截止2016年5月20日的账目往来进行核对，机床公司应付澳达公司货款987849.9元。2016年5月24日，机床公司为甲方、奥野公司为乙方、澳达公司为丙方，签署《物资抵账协议》约定，1.丙方购买甲方SCM5-200CNC卷簧机壹台（具体参见装箱单），总货款160万元整。2.截止目前甲方欠丙方行车款987849.9元，乙方欠丙方货款313783.14元，合计甲乙双方共欠丙方货款1301633.04元。3.丙方购货款与甲乙双方欠丙方货款相抵后，多余货款丙方应支付甲方298366.96元。此款在丙方提货时支付，并同时办理三方相关财务销账手续。4.发票由甲乙方直接开具给购买方。5.甲乙方负责此设备的售后服务工作。6.此设备销售之前放置在甲方场地，不产生存放费用。7.未尽事宜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落款处有三方签章。同日，澳达公司出具收条，写明收到洛阳机床公司、奥野公司SCM5-200CNC卷簧机一台，价值160万元，其中抵澳达公司应收账款1301633.04元，余款298366.96元，由澳达公司提货时一次性支付给洛阳机床公司。2018年5月14日，另案当事人押振新依据生效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奥野公司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在本区三一0国道上窑工业园内现场查封涉案的SCM5-200CNC卷簧机（含配电箱及线架）一台。澳达公司提出异议，请求中止对该卷簧机的执行。2018年8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304执异29号执行裁定，驳回澳达公司的异议请求。澳达公司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立即停止对该卷簧机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018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304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认为，查封的卷簧机属于动产，应按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权利归属；查封的卷簧机应系奥野公司生产并销售，并存放于奥野公司生产经营场所，属于奥野公司所有并实际占有；澳达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依据的《物资抵账协议》，虽为三方协议，但机床公司与奥野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经营范围均包含弹簧机械及辅助设备的生产销售、经营场所均在上窑工业园内、机床公司是奥野公司股东，与奥野公司存在企业关联、财务混同情形；没有证据证明查封的卷簧机属于机床公司；物资抵账协议及收据的真实性存疑；澳达公司未能就执行标的物排除强制执行完成举证责任，请求终止执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遂判决驳回澳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澳达公司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民终52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澳达公司提交的对账函能够证明，被告奥野公司、机床公司分别欠付货款。原被告均认可《物资抵账协议》，协议抵债的卷簧机已被另案作为奥野公司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澳达公司的执行异议之诉已被判决驳回，物资抵账协议的目的并未实现。二被告欠原告货款事实清楚。法人应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物资抵账协议》以机床公司的财产折抵二被告各自的债务，证明二被告有共同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生效的1381号判决认定协议中的卷簧机属于奥野公司财产，认定洛阳机床公司与奥野公司存在企业关联、财物混同。原告以物资抵债协议为依据提起本案之诉，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货款，应予支持。被告认为本案不是共同诉讼，要求驳回原告起诉，主张不成立。二被告长期拖欠原告货款，原告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5月9日起的利息，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执行异议之诉案的诉讼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机床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洛阳奥野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澳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1301633.04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河南澳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92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929元，由被告洛阳奥野机械有限公司、洛阳机床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中，机床公司提交其向奥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5张、奥野公司向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17张，主张双方财务各自独立。澳达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因上诉人与奥野公司相互出具发票或有其他合同行为就得出二公司不具有关联性、不存在人格混同的结论。本院认为，对于机床公司、奥野公司分别欠澳达公司货款的事实，当事人均并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机床公司与奥野公司是否应对二公司对澳达公司的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机床公司、奥野公司与澳达公司三方于2016年5月24日签订《物资抵账协议》，该协议约定将一台卷簧机抵偿机床公司与奥野公司二公司欠澳达公司的债务，且是作为机床公司财产用于抵账，抵账后多余货款在提货时支付给机床公司；该协议表明机床公司与奥野公司存在共同偿还欠澳达公司货款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机床公司与奥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卷簧机在另案生效判决中查明系由奥野公司生产，在采取执行措施时存在于奥野公司生产经营场所，结合前述《物资抵账协议》，表明机床公司与奥野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在此情况下，机床公司主张其与奥野公司的经营各自独立，并不存在混同，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因机床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于机床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5元由洛阳机床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