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民申20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杜华仙，女，196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云良，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杭州莱茵达枫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矩阵国际中心（余杭塘路515号）1-1107室。 法定代表人：张建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焱，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虹考，男，系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杜华仙因与被申请人杭州莱茵达枫潭置业有限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7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杜华仙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以“缺乏合同依据”为由，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承担律师费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的规定，案涉商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符合解除合同条件，存在严重安全隐患问题，未按设计图施工，未经审批违规改装，申请人的律师费损失是由于被申请人恶劣行为造成，应由被申请人承担。合同是由被申请人一方提供，合同未将申请人的正当权利明确写进去，本案事实清楚必须退房，申请人请律师的费用不属于一般情况。二、原判以“原告主张违约金系被告逾期交房情况下，原告行使解除权的约定，并不适用因质量问题解除房屋的情况，故该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明显偏袒被申请人。合同对违约金有明确约定，引起退房的直接原因是被申请人未按设计图纸施工，未经审批违规改装，造成商铺严重的质量问题，2-10层的所谓“商铺”是检修间，不能当作正常商铺出售，直接导致被申请人不能向申请人交房。被申请人逾期不能交房，显然是同时并存的一个事实，包含商铺质量问题解除合同和解除合同所依据的事实之中。本案既是因为房屋质量问题解除合同，同时也是因为逾期无法交房而解除合同。合同约定违约金是基于各种可预见和不可预见损失而约定的弥补损失的方式。本案因商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安全问题导致不能交房，显然比逾期交房造成购房人损失要大，原审未考虑该种更为严重的违约情形，生搬硬套适用合同条款，显然不公。三、申请人首付购房款410万元是借贷支付，另400万元由被申请人代办按揭。法院判定支付400万元利息存在计算的起始时间和结清日期的少算利息73712.31元。410万元首付款利息是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存在错误。申请人迫于无奈答应被申请人将房子租出去，签了租房合同，收了定金，因二楼卫生间漏水导致租客退租，造成申请人五年房租损失。原审对申请人房租损失第一年58万元，以后每年递增10%不予支持，显然不公。四、由于被告隐瞒事实、欺骗等行为，申请人在打官司的6年时间里，几次住院，精神几乎崩溃，申请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失100万元，有事实依据，应当支持。五、本案利息计算错误，少算利息609554.31元。本金810万元实际支付的利息远大于判决计算的利息。首付款410万元，申请人所支付的利息远不止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400万元按揭贷款银行收取申请人的利息不止判决利息。申花板块底铺同样位置价格已经涨到8万-12万元每平方米，原审判决不公。综上，杜华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杭州莱茵达枫潭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申请人律师费主张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申请人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并非正式的法律渊源，不能作为裁判依据；且根据该意见第22条之规定，该条款适用的前提为“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确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情形，杭州莱茵达枫潭置业有限公司在原审诉讼中并不存在该条款所列明之行为，本案并不适用该条款。双方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律师费承担方式，杜华仙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律师费是当事人根据自身情况自主选择是否聘请律师而产生的费用，杜华仙聘请律师参加诉讼与被申请人的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二、申请人关于违约金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杜华仙关于违约金的主张，其在原审中所提合同依据，系被申请人逾期交房情况下，杜华仙行使解除权的约定，并不适用于因质量问题解除买卖合同的情形。案涉房屋于2014年12月22日经验收竣工，且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前交付杜华仙，不存在适用该违约金条款的事实前提。三、申请人提出精神损失费及房租损失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定时限，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杜华仙于案件审理结束后向一审法院邮寄提交增加诉讼请求，显然已超过法定时限，原审法院亦依法驳回了其追加的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中，杜华仙提出的超出原审范围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四、原审有关利息部分的认定及判决，系原审法院根据损失填平原则作出的自由裁量，且多处采用了倾向于保护申请人利益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杜华仙所谓410万元首付款，被申请人无从知晓资金来源，所谓的高额利息，亦与被申请人无关。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原审判决首付款部分以41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而非采用合同约定的银行同期存款活期利率作为计算标准，利息差额达120余万元。原判决中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及期限并无明显错误。银行放贷时间虽为2013年10月8日，但根据《个人贷款合同》约定，杜华仙按月以等额还本付息的方式分120期偿还贷款。因贷款导致其权利遭受损失实际为第一笔贷款偿还之日（即2013年11月起）。被申请人支付利息损失，其行为实质应是基于法律意义上的损失赔偿行为，不等同于申请人与银行之间基于《个人贷款合同》的利息给付行为，原审法院以被答辩人实际损失发生之日（即2013年11月1日）作为损失赔偿的起算时间，仅是对损失赔偿行为的判定上与申请人的理解角度不一致，属于法院自由裁量范围。原审判决关于计息截止时间点“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亦是合理的。原审判决生效后，被申请人完全履行了给付金钱义务，损失赔偿义务业已履行完毕。此后，如杜华仙因自身原因或其他不可归咎于被申请人责任的原因，未及时去银行办理贷款结清手续，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与被申请人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申请人对此无赔偿义务。根据《个人贷款合同》的内容，杜华仙采用了等额还本付息的偿还方式按月分期偿还贷款。按该偿还方式计算，杜华仙每期还款后用以计算下一期利息的本金逐期减少，利息也相应逐期减少，加之贷款利率基准调低，故依原审判决“4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10%”计算，被申请人已向杜华仙支付的利息损失赔偿金额已超过杜华仙实际需偿还银行的利息金额，原审判决系倾向于保护杜华仙利益。综上，杭州莱茵达枫潭置业有限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杜华仙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杜华仙与被申请人杭州莱茵达枫潭置业有限公司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若经检测，该房屋质量属于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或因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的，检测费用由出卖人承担。……买受人要求退房的，出卖人须在买受人提出退房要求且办妥退房手续后15天之内将买受人已付款退还买受人并支付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存款活期利率计算，出卖人不再承担包括逾期交付在内的其他违约责任。原审审理过程中，经鉴定，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属于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之情形，对杜华仙据此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之诉讼请求已予支持，现杜华仙申请再审仍要求对逾期交房的违约金予以支持，显然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原审在判令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杭州莱茵达枫潭置业有限公司返还杜华仙购房款810万元的同时，已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并结合贷款合同约定的等额还本付息方式对杜华仙支付的购房首付款410万元及银行按揭贷款400万元分别予以计息，并未存在明显不公之情形。杜华仙申请再审认为410万元向他人借贷的利息差额部分，并非杭州莱茵达枫潭置业有限公司可预见范围，况且原审已酌情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对杜华仙的该部分款项利息损失予以支持。至于400万元银行按揭贷款的利息损失起算时间点问题，被申请人杭州莱茵达枫潭置业有限公司愿意对此予以补偿，双方可通过另行协商的方式妥善解决，在原审已对810万元购房款之利息损失进行综合考虑并酌定的情况下，本案不宜启动再审程序。双方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并未对律师费承担作出明确约定，本案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之情形，原审以缺乏合同依据为由，对杜华仙的该项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再审申请人杜华仙在原审2019年4月2日最后一次庭审之前，并未提出房租损失及精神损失赔偿之请求，现杜华仙对此所提申请理由，并非本案审查范围，亦应另行解决。 综上，杜华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杜华仙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楼继文 审判员  张喜妹 审判员  陈洁雅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章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