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宣，男，1937年10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芹菲，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其能，男，1967年2月15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重庆市彭水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树宣因与上诉人陈其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4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20年5月8日对上诉人李树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芹菲，上诉人陈其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树宣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495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陈其能支付李树宣货款30493元及利息；三、由陈其能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2日存入李树宣账户7000元属于支付涉案货款的事实错误。真实情况是该款是支付2014年12月30日与陈其能发生的32斤生漆的货款，并不是涉案的货款。二、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2月19日存入李树宣账户5000元和2012年2月26日转账2000元属于支付涉案货款的事实错误。2013年2月19日存入李树宣账户5000元是支付2012年欠付的货款，2012年2月26日转账2000元是支付陈其能2009年、2010年的货款。三、一审认定陈其能已经支付32000元，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李树宣一审的诉讼请求。陈其能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495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陈其能支付李树宣货款3060元；三、由李树宣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树宣在陈其能所在地银行的存款均是支付涉案的货款，陈其能已经付清了2015年10月18日以前的货款。2015年10月18日陈其能出具18360元欠条，之后两次转账支付15300元，尚欠306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李树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其能支付李树宣生漆欠款30493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309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陈其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9日，陈其能向李树宣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李树宣生漆款5000元。2013年9月10日，陈其能出具欠条，载明欠李树宣生漆款9000元，并备注于2013年9月10日拿清，共计3450元，2012年的欠条作废。李树宣陈述，2012年的货款总计是12000元，陈其能支付部分还欠8750元后来又支付了5000元所以还欠3450元，2013年9月10日支付3450元（2013年9月11日存入账户XXXX）后2012年货款结清欠条已经作废。2014年11月1日，陈其能出具凭据，载明欠生漆款16133元。2015年10月18日销货清单载明，陈其能尚欠李树宣生漆款18360元。陈其能对上述四张凭据上的签字无异议，对载明的生漆款48493元无异议，但认为其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现尚欠3060元未支付，具体支付如下：2013年2月19日，李树宣账户XXXX存款5000元；2013年9月11日，李树宣账户XXXX存款3450元；2014年3月24日，李树宣账户XXXX存款5000元；2015年1月2日，李树宣账户XXXX存款7000元；2012年2月26日，陈其能通过银行账户向李树宣账户XXXX转账2000元；2013年2月19日，李树宣账户XXXX款5000元；2015年4月28日，陈其能通过银行账户向李树宣账户XXXX转账3000元；2015年12月11日，陈其能通过银行账户向李树宣账户XXXX转账10300元（其中300元是人情钱，不属于货款）。2016年6月28日，陈其能通过银行账户向李树宣账户XXXX转账5000元。李树宣认可2013年9月11日的3450元及2015年1月2日的7000元现金存款系陈其能支付的货款，但2015年1月2日的7000元现金系当时卖的漆钱，陈其能支付的现金，没有出具凭据，其余现金存款系他人支付的款项。2013年2月19日存入李树宣账户XXXX的5000元，陈其能向一审法院举示了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个人业务存款回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属实，双方对之间的账务进行了结算并出具四张凭据，陈其能认可凭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对载明的货款48493元也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的已付款项应当如何认定。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能够认定2013年9月11日存入李树宣账户XXXX的3450元现金系陈其能支付的2012年的货款，支付该款项后2012年的货款已结清欠条已经作废，故该款项在本案中不应当扣除。2015年1月2日，存入李树宣账户XXXX的7000元现金，李树宣认可系陈其能支付的货款，但主张该7000元系当时卖的漆钱，陈其能支付的现金，没有出具凭据。一审法院认为李树宣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能采信，该7000元应当作为涉案的已付款项。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入李树宣XXXX账户的其余10000元系陈其能支付给李树宣的，故对于陈其能关于该部分款项系其支付的货款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对于2013年2月19日存入李树宣XXXX账户的5000元，陈其能向一审法院举示了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个人业务存款回单，认定该5000元系陈其能支付李树宣的货款。陈其能还通过银行账户向李树宣账户XXXX、XXXX共计转账支付了20000元（2012年2月26日2000元，2015年4月28日3000元，2015年12月11日10000元，2016年6月28日5000元）。扣除以上陈其能已支付的32000元，陈其能还欠李树宣货款1649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陈其能应立即支付李树宣货款16493元。陈其能怠于履行支付义务已给李树宣造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陈其能还应支付李树宣以尚欠货款1649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据此，李树宣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其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树宣货款16493元及以1649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李树宣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32元（原告李树宣已预交281.16元），减半收取为281.16元，由原告李树宣负担175元，由被告陈其能负担106.16元。二审中，李树宣为了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举示证据如下：证据1．张福全、赵大明的证明。拟证明李树宣于2014年12月31日将生漆30-40斤放在张福全上班处的门卫室，晚上在赵大明家吃住。证据2．客户收款回单及明细。拟证明李树宣于2015年1月2日现金存款7000元。陈其能质证认为，李树宣提供张福全、赵大明的的证明不真实，不能证明2014年12月31日李树宣与陈其能另外发生生漆买卖7000元的事实。银行回单及明细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李树宣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了陈其能已经支付货款7000元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对于李树宣提供的张福全、赵大明的证明，由于张福全、赵大明在证明上同时签名，证据形式不合法，且张福全、赵大明又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故该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客户收款回单及明细，符合证据的“三性”，但陈其能一审中已经提供，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达到李树宣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诉讼中，李树宣、陈其能一致认可双方买卖生漆的过程中，不存在陈其能向李树宣预支货款。双方之间支付方式为现金或者银行转账，陈其能若没有现金，就由陈其能向李树宣出具欠条或销售清单。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其能向李树宣转账或者存款能否抵扣涉案的货款。现分析认定如下：首先，从2011年9月9日至2013年9月11日止，2012年2月26日陈其能向李树宣账户转账2000元，2013年2月19日李树宣账户尾号XXXX存款5000元，2013年2月19日李树宣账户尾号XXXX存款5000元，2013年9月11日李树宣账户尾号0269存款3450元。双方一致认可2013年9月11日李树宣账户尾号XXXX存款3450元系偿还2012年陈其能的欠款。由于在2013年9月10日陈其能给李树宣的欠条上明确载明2012年的欠条作废，可以证明2012年陈其能向李树宣出具过欠条的情况，前述另外3笔款项应当是陈其能偿还李树宣欠付2012年的款项。同时2013的欠条上并没有载明2011的欠条作废，该款项不应抵扣陈其能向李树宣出具5000元的货款。其次，2014年3月24日李树宣尾号为XXXX的账户存款5000元，2015年1月2日李树宣尾号为XXXX的账户存款7000元，2015年4月28日陈其能向李树宣账户转账3000元，2015年12月11日陈其能向李树宣账户转账10000元（不包括300元礼金），2016年6月28日陈其能向李树宣账户转账5000元，前述5笔合计3万元应当作为陈其能向李树宣清偿的涉案货款。李树宣上诉主张2015年1月2日的7000元系双方另行发生的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第三，案涉货款共计48493元，扣减陈其能已经偿还的3万元，剩余货款18493元，应当由陈其能向李树宣支付，并承担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陈其能上诉主张尚欠3060元未支付外，其余款项已经清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其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李树宣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存在双方当事人自认的新事实，致使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495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陈其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树宣货款1849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849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李树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2.32元（上诉人李树宣已预交281.16元），减半收取为281.16元，由上诉人李树宣负担160元，上诉人陈其能负担12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2.32元，由上诉人李树宣负担320元，上诉人陈其能负担142.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魏国君书 记 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