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33号京纺大厦5层。法定代表人：赵季平，该协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冶中，江苏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江苏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中央商场集团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237号。法定代表人:胡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凌霜，北京金城同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中央商场集团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央商场商业公司）因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9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音著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音著协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按照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国家版权局2011年“第3号公告”文件《使用音乐作品进行表演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标准》（以下简称《许可使用费标准》）规定，音著协应当按照该标准计算音乐作品的许可使用费。该收费标准是明确和唯一的，适用该标准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而且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时，才可以适用法定赔偿，本案中音著协明确提出了以《许可使用费标准》确定赔偿数额，因此不应适用法定赔偿。2.一审法院判决中央商场商业公司向音著协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该赔偿数额过低，不足以支付音著协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被上诉人中央商场商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理由如下：1.音著协主张的《许可使用费标准》并非强制性收费标准。2.该收费标准针对的是音著协享有的所有的歌曲1年内无限次播放的使用费，而本案中中央商场商业公司只使用了1首歌曲。3.本案争议过程中，音著协还同时起诉了中央商场商业公司的关联公司，另案中的涉案的商场面积、客流量均高于被上诉人的商场，而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为13000元，该案判决已经生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音著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中央商场商业公司停止使用音乐作品《李白》；2.判令中央商场商业公司依据许可费标准赔偿音著协经济损失136950元（含合理费用）。一审审理中，因中央商场商业公司已停止使用案涉作品，音著协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与涉案音乐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音著协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登记注册的社会团体法人，注册资金10万元，活动地域为全国，业务范围为专业交流、业务培训、国际合作咨询服务。李荣浩音乐专辑CD，该专辑封面注有李荣浩，封底标有涉案音乐作品《李白》，专辑内所附歌单中有《李白》及歌词，并注有“词曲、编曲、吉他、贝司、和声﹥李荣浩”。2010年5月18日，音著协（甲方）与李荣浩（乙方）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拥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的表演权、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及信息网络环境下的表演权、复制权（亦称信息网络传播权）以信托方式授权甲方进行集体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乐作品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音乐作品使用许可证，征集作品的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以甲方的名义进行；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亦应积极配合甲方的诉讼行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二、涉案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中央商场商业公司注册资本15000万元，成立于2012年4月9日，面积约6万平方米，经营范围为：百货、针纺织品、日杂用品、花卉、文化办公用品、通讯器材、五金交电、土产品、建筑材料、装饰材料、工艺美术品、家具、电子计算机及外部设备、制冷空调设备、劳保用品、金属材料、机械电器设备、橡胶制品、陶瓷制品、仪器仪表、农机具、汽车配件、电动车、摩托车及配件、日用品销售、企业管理咨询、场地租赁、医疗器械、停车场服务、房屋租赁。2017年6月29日，受音著协委托，江苏省凤凰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指派工作人员赵谦向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以下简称秦淮公证处）对中央商场商业公司的侵权行为申请证据保全。2017年7月7日10时07分许，秦淮公证处公证员陈某公证处工作人员戴某与赵谦共同来到位于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237号的“中央商场河西”店四楼，听见商场内播放音乐。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赵谦对录音笔进行清洁后对着商场播放的音乐进行录音，11时54分许关闭录制按钮，赵谦将录音笔交由公证人员保管，并对前述录音文件刻录光盘。2017年7月26日，秦淮公证处出具了（2017）宁秦证经内字第12948号公证书。庭审经法庭确认（2017）宁秦证经内字第12948号公证书所附的取证光盘封存完好。经比对，公证取证光盘中记载的涉案歌曲与音著协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专辑中音乐作品《李白》的词曲内容一致。2019年6月10日，秦淮公证处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该公证书中所附音频文件系申请人的代理人赵谦手持录音笔站在该商场四楼过道的天花板喇叭下录制的。2017年8月25日，江苏中祥律师事务所向中央商场商业公司发送律师函，告知：音著协享有的相关权利及未经许可使用相应音乐作品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等。三、合理费用音著协为证明其因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提供了公证费发票2000元、《背景音乐诉讼·专项法律服务协议书》及律师费发票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音著协提供的音乐专辑歌单中载明了涉案音乐作品《李白》的词曲作者为李荣浩，中央商场商业公司对李荣浩为该音乐作品权利人亦无异议，故可以确认李荣浩系音乐作品《李白》的著作权人。音著协系依法成立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经授权对该作品的表演权在权利存续期间及合同有效期内享有管理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害该作品著作权的侵权人提起诉讼。中央商场商业公司在未经权利人授权许可，也未支付任何使用费的情况下，将涉案音乐作品作为其经营场所的背景音乐进行公开播放，侵害了音著协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音著协要求中央商场商业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音著协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其因侵权受到的具体损失或中央商场商业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知名度；中央商场商业公司经营场所所处位置、人流量、经营规模及注册资本；中央商场商业公司侵权主观故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合理费用，综合考虑所属行业相应收费标准酌定。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央商场商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音著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二、驳回音著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39元，由音著协负担50元，中央商场商业公司负担2989元。二审中，案件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案件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而其中的合理使用费应是指基于市场主体之间公平协商达成的符合一般市场规律的作品使用费数额，该使用费数额应当与作品的类型、市场价值、作品的数量、实际使用情况等相关。本案中，上诉人音著协主张的《许可使用费标准》并非强制性收费标准，音著协在不考虑中央商场商业公司实际使用涉案作品的数量、类型、时间长短等因素的情况下，要求以中央商场商业公司的全部经营场馆面积，按《许可使用费标准》确定的年度乘以面积计算赔偿数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及知名度、中央商场商业公司经营场所位置、人流量、经营规模及注册资本、主观故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对音著协的合理费用主张酌情予以支持，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音著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9元，由上诉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斌审判员 谢慧岚审判员 柯胥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