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1执复37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赤壁市福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赤马港办事处河北大道。法定代表人：涂伟刚，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吴云，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被执行人：融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文昌大道361号。法定代表人：叶艳生，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叶艳生，男，196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本市新洲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洲区法院）在执行（2017）鄂0117执54号吴云与融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天公司）、叶艳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赤壁市福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鸿公司）对要求其协助执行融天公司的工程款收入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新洲区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鄂0117执异44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7）鄂0117执54号之二执行裁定；驳回福鸿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福鸿公司、吴云均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新洲区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吴云与被执行人融天公司、叶艳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在审理过程中依当事人的申请，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鄂0117民初2734-1号民事裁定：冻结融天公司、叶艳生的银行存款1150万元或查封、冻结、扣押其等值资产。同日，该院向福鸿公司送达该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融天公司在福鸿公司承建的小维多利亚生活港工程项目的工程款1150万元予以冻结。2016年12月2日，该院作出（2016）鄂0117民初273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融天公司应于2016年12月12日前一次性偿还吴云借款本金6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叶艳生对上述借款本息负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1月4日，新洲区法院依当事人的申请，对该案以（2017）鄂0117执54号立案执行。同年7月14日，作出（2017）鄂0117执54号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融天公司在承建小维多利亚生活港工程项目中对福鸿公司享有的工程款收入1007万元。并向福鸿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提取该工程款，福鸿公司未予协助提取。2019年11月8日，该院作出（2017）鄂0117执54号之四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续行冻结融天公司在承建小维多利亚生活港工程项目中对福鸿公司享有的工程款收入1150万元。执行中查明，福鸿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徐作为（乙方）及吴云（丙方）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了《三方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应代融天公司向乙方支付脚手架工程款2866800元；甲乙丙三方同意将此款支付方式转为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甲乙双方间所有债权债务关系解除。2018年5月22日，福鸿公司（甲方）与吴云（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双方确认截至当日甲方已按《三方协议书》的约定向乙方支付100万元；甲方应于2018年5月25日前再向乙方支付180万元；甲方如按期付款，即视为其履行了《三方协议书》的全部义务，乙方不再主张其他权利。福鸿公司依该协议约定，于2018年5月24日分四次向吴云转账付款180万元。2018年10月23日，新洲区法院向福鸿公司发送《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其三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280万元。同年11月14日，作出（2017）鄂0117执54号之二执行裁定：一、福鸿公司在擅自支付且未追回的280万元范围内向吴云承担责任；二、冻结、划拨福鸿公司银行存款280万元。另查明，2012年11月8日，福鸿公司与融天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融天公司承包建设小维多利亚生活港工程。嗣后，融天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17日和2014年2月20日，先后与项目承包人刘林生、曾松青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项目承包人分别承包建设上述部分工程，并按工程结算价的1%向融天公司上交管理费。2017年4月7日，福鸿公司与融天公司结算确认：工程结算总价为13913.0087万元；已付工程款12092.6532万元；未付工程款1787.029万元。新洲区法院认为，被执行人融天公司与异议人福鸿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承包建设本案所涉工程，并有部分工程款尚未支取的事实清楚。融天公司未清偿其所欠债务，该院依当事人的申请，对部分工程款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并在执行程序中裁定予以提取，符合法律规定。融天公司虽然将所承接的工程向项目负责人进行了分包，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仍应认定其为福鸿公司下欠工程款的权利人。因项目负责人刘林生等与福鸿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也未经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其实际施工人身份，故福鸿公司主张其应向刘林生等项目负责人支付工程款，没有协助执行融天公司工程款收入义务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其关于撤销相关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在本案所涉工程款被依法冻结期间，异议人福鸿公司向本案申请执行人支付280万元的行为，不属于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虽然该款项名义上为福鸿公司依《三方协议书》向他人支付，但该款项仍然由申请执行人实际取得。且《三方协议书》对已被依法冻结的工程款进行处分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当属无效。本案执行中依据《三方协议书》的约定，认定该付款行为构成向其他人擅自支付，并裁定由福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异议人福鸿公司的异议理由，部分成立。其异议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新洲区法院依据上述理由，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鄂0117执异44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7）鄂0117执54号之二执行裁定；驳回福鸿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福鸿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刘林生、曾青松等以承包融天公司工程的方式承包福鸿公司的工程，刘林生、曾青松作为实际施工承包者，享有对福鸿公司工程款结算的权利，享有得到工程款的实际权利，融天公司并不是实际施工方，只按与实际施工人刘林生等的承包经营协议收取管理费，与福鸿公司并不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对此，刘林生、曾青松已向法院提出案外人异议。新洲区法院对福鸿公司支付280万元给吴云为借款非工程款的事实认定不清，在福鸿公司多次提出异议而未答复的情况下，造成公司巨大经济损失。新洲区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强行扣划福鸿公司银行存款73.52万元，但并未说明扣划的理由，且至今未收到该院扣划该款的法律文书。（2019）鄂0117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也未说明扣划73.52万元的返还问题，同时，也未查明福鸿公司的工程款的实际支付对象，福鸿公司与融天公司、实际施工人刘生林等的真实债权债务关系，仅以福鸿公司与融天公司的一张对账单就认定福鸿公司与其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述对账单是应融天公司的要求，为融天公司向实际施工人刘林生等收取管理费的凭据而制作，并没有也不可能进行实质的对账，新洲区法院依此认定福鸿公司与融天公司的债权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请求撤销（2019）鄂0117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返还新洲区法院扣划的73.52元；由相关责任人赔偿因查封扣划给福鸿公司造成的相应损失。吴云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新洲区法院（2019）鄂0117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中对“在本案所涉工程款被依法冻结期间，异议人福鸿公司向本案申请执行人支付280万元的行为，不属于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吴云在异议案件审查期间，也提出福鸿公司擅自对外支付工程款3878270元，但法院未进行认定，也未对福鸿公司擅自支付的行为进行处理。请求撤销（2019）鄂0117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维持（2017）鄂0117执5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本院查明，新洲区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还查明，新洲区法院作出的（2017）鄂0117执54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的规定。作出的（2017）鄂0117执5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融天公司对福鸿公司享有的工程款是“收入”还是“到期债权”？首先，因我国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对“收入”和“到期债权”的执行作出了不同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工程款之前，应先判断该工程款是“收入”还是“到期债权”。被执行的收入是指被执行人依法所得和应得的收入，包括工资、奖金、劳动报酬、继承和受赠的财产等，收入的权利主体为自然人，收入的产生一般系基于劳动合同关系、租赁合同关系、储蓄合同关系等，具有经常性、连续性、确定性，一般对收入的金额无争议；而“到期债权”的主体不限于自然人，是基于合同、侵权、不当得利等原因产生的债权，一般具有一次性、不确定性等特征。故，融天公司对福鸿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属于“到期债权”的范畴。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第37条“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和第61条第一款“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63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第67条“第三人收到人民法院要求其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造成已向被执行人履行的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可以追究其妨害执行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的规定，新洲区法院应依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到期债权”的规定，对福鸿公司针对该院作出的执行行为而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综上，新洲区法院（2019）鄂0117执异44号执行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发回重新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执异44号执行裁定，发回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鹰战审判员  徐 文审判员  周 晨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菲娅书记员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