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1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国均，男，1958年12月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琳，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薪宇，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绍琴，女，1973年9月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重庆祥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娜，重庆祥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霞，女，1970年5月1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远明，重庆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绍琴、戴国均与被上诉人陈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22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国均、任绍琴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对陈霞向戴国均最初出借金额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借款载明的借款本金都是利息结算转为本金的。戴国均仅收到借款本金60万元。2.戴国均通过重庆远洋化工有限公司向陈霞还款100万元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3.任绍琴并没有明确的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并不能以此认定任绍琴作为债的加入并要求其承担责任。陈霞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陈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戴国均、任绍琴向陈霞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00万元，并以100万为基数，从2014年4月20日开始，按照月利息3%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戴国均、任绍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戴国均向陈霞借款属实，该借款发生在2013年4月20日以前。对于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戴国均向陈霞借款的金额，陈霞陈述是120万元，后来戴国均陆续还款，2013年4月20日双方结算，尚欠陈霞100万元；戴国均认可2013年4月20日100万元借条是双方进行结算写的借条，但是该借条是陈霞强迫戴国均书写，且以前的借款仅为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戴国均未举证证明陈霞有强迫行为，故该借条是戴国均自愿书写。虽然该100万元借条是戴国均自愿书写，但是一审法院仍然应当实事求是地认定2013年4月20日以前陈霞到底借款多少给戴国均，而不能仅凭该借条认定戴国均欠陈霞100万元。2013年5月20日借款100万元，是双方的结算，陈霞陈述是借款120万元后的结算，戴国均陈述借款本金仅有60万元，一审法院无法推定；但是2014年10月20日的100万元借条能够作为参考，2014年10月20日的100万元借条中明确了2009年借款是80万元，2013年4月20日借款是20万元。由于戴国均在2014年10月20日的100万元借条中认可，且陈霞在收到戴国均的该借条时也未提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11月20日戴国均借款80万元及2013年4月20日借款20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戴国均向陈霞借款的金额为100万元，其中2009年11月20日借款80万元，2013年4月20日借款20万元。3.对于还款金额，截止2018年9月21日，对于陈霞没有异议的，戴国均通过自己的银行向陈霞还款的114.28万元及9.5万元，共计123.78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案外人帮戴国均偿还的10万元，由于有解除查封协议约定，案外人帮任绍琴支付10万元解封款并用于抵扣，现案外人支付了10万元给陈霞，故该10万元应当视为戴国均还款。故戴国均共计已经还款133.78万元。对于戴国均自称通过重庆远洋化工有限公司向陈霞还款100万元，陈霞不予认可，认为是公司和陈霞之间的事情。一审法院认为，无论陈霞与重庆远洋化工有限公司是否是公司与员工的关系，在陈霞予以否认的情况下，重庆远洋化工有限公司向陈霞转账共计100万元存在的可能性事由太多，戴国均仅举示转账记录，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该100万元是戴国均向陈霞的还款。对于现金31万元，由于戴国均未提供收据，且陈霞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因此，截止2018年9月21日，戴国均共计已经向陈霞还款133.78万元。其中，2013年4月20日以前，戴国均还款95万元；2013年4月21日至2018年9月21日，戴国均还款38.78万元。4.对于任绍琴在查封解除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戴国均认为是受到强迫签字，由于未举证证明，且后来该协议约定的解除查封款10万元也得到了履行并视为给陈霞的还款，故一审法院对该查封解除协议予以确认。一审另查明，任绍琴和戴国均于2008年前结婚，2018年1月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戴国均向陈霞借款属实，戴国均应当向陈霞还款。对于借款金额，根据借条的内容，并根据双方的陈述，并结合戴国均在签署借条后在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戴国均于2009年11月20日向陈霞借款80万元，2013年4月20日向陈霞借款20万元。对于利息，戴国均认可是按照月息5%支付的，但是该利息过高，一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调整，对于利息的约定，戴国均认为是按照月息5%支付，从借条内容也可以看出，陈霞是按照月息5%计算，但是月息5%确实过高，对于已经支付的部分，一审法院按照月息3%予以确认，对于未支付的部分，一审法院按照月息2%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根据公平的原则，应当实事求是地按照借款金额及借款时间计算，不以借条约定的金额及时间计算，但是考虑到时间久远及相对公平原则，且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4月20日进行结算的事实，故对利息一审法院从2009年11月20日拉通至2013年4月20日计算，再从2013年4月20日以后拉通计算至往后。戴国均于2009年11月20日向陈霞借款80万元的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从2009年11月20日起按照每月3%计算利息至2013年4月20日，金额为98.4万元（80万元*3%*41月），截止2013年4月20日，戴国均已经付款为95万元，尚未付清利息，故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戴国均已经支付的95万元为利息，尚有利息3.4万元未付，本金80万元未偿还。对于该3.4万元利息，由于双方当事人已经在2013年4月20日结算，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时已经结算的客观情况，直接予以忽略，认定利息已经付清。戴国均2013年4月20日向陈霞借款20万元，根据前面的论述，截止2013年4月20日，戴国均尚欠陈霞本金80万元，利息已经付清。因此，从2013年4月20日起，戴国均尚欠陈霞的本金为100万元，这与2013年4月20日的借条完全吻合，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认定是完全正确的。对于利息的约定，戴国均认为是按照月息5%支付，从借条内容也可以看出，陈霞是按照月息5%计算，但是月息5%确实过高，对于已经支付的部分，一审法院按照月息3%予以确认，对于未支付的部分，一审法院按照月息2%予以支持。对于2013年4月20日的借款100万元，当然已经包括2009年的80万元及2013年4月20日的20万元。利息应当从2013年4月21日起，对于已经支付的，按照3%计算，对于未支付的，按2%计算，2013年4月21日至2018年9月21日，戴国均还款38.78万元，按每月3%计算为支付了13个月利息（39万取整，100万*3%*13月），即利息支付至2014年5月20日。故对于该100万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以100万为本金，从2014年5月21日起，按照每月2%计算至付清为止。综上所述，戴国均尚欠陈霞本金100万元，利息以100万为本金，从2014年5月21日起，按照每月2%计算至付清为止。对于2014年10月20日的借条100万元及利息，由于该借条是对以前债务的利息结算，且一审法院在前面的论述中已经将双方以前的债务，包括本金和利息作了统一认定，故对于该借条的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任绍琴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戴国均借款时，任绍琴与戴国均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该债务存在知晓的可能性；在任绍琴房屋被陈霞查封后，任绍琴在解除查封协议中认可了前面论述中的两张借条200万元，故任绍琴加入了戴国均对陈霞的债务，应当与戴国均共同承担对陈霞的债务，即共同支付陈霞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为本金，从2014年5月21日起，按照每月2%计算至付清为止。双方虽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但是借款时间是在2009年，借款期限较长，陈霞向戴国均、任绍琴主张还款合乎情理，且陈霞向法院起诉也应当视为向陈霞催收欠款，故对于陈霞要求戴国均支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上调整后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戴国均和任绍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陈霞支付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为基数，从2014年5月21日起，按照每月2%计算至付清为止。二、驳回陈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陈霞承担1800元，戴国均和任绍琴共同承担10000元，该费用陈霞已经向法院交纳，戴国均、任绍琴承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戴国均、任绍琴提交了一份签名为“陈霞”的手写“对账清单”，以此欲证明案涉借款中有高息转本问题，且借款已经还清；陈霞对签名和手写内容系其书写不予认可。后戴国均、任绍琴申请对此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账清单”是否系陈霞书写以及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故根据戴国均、任绍琴的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该利息结算表进行了鉴定。对鉴定意见书，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戴国均、任绍琴结合鉴定意见书和“对账清单”内容，认为可以证明案涉借款本金存在以高息转本，应当予以扣除；陈霞认为并不能推翻两次出具的借条以及案涉查封解除协议等事实确认的借款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上述“对账清单”的内容和鉴定意见书均能证明戴国均、任绍琴主张的借款本金存在高息转本的问题，与案涉基本事实有关，故本院予以采信。2.根据上述“对账清单”的内容和鉴定意见书，戴国均、任绍琴认为既然借条载明的借款存在高息转本的问题，也就意味着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不真实，陈霞应当对借款本金的组成和实际出借问题继续履行举证证明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陈霞举示两次的借条和案涉查封解除协议等事实确认，初步证明了其主张的借款本金这一事实；但因戴国均、任绍琴在二审中举示了上述“对账清单”，并结合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并不完全真实，陈霞主张的借款本金这一事实重新回到真伪不明的状态，故陈霞还需继续对其主张的借款本金这一事实继续举证予以证明。故此，本院向陈霞送达了举证通知书让陈霞在指定期间内举示相应的出借借款本金的证据，并要求陈霞本人到庭接受法庭的询问，但陈霞没有在相应期间内提交相应的证据，其本人也没有到庭。故其应当负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关于戴国均针对本案的还款金额问题。戴国均以及案外人远洋公司均确认，远洋公司向陈霞的转账系清偿本案的借款；陈霞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陈霞系远洋公司的财务人员，戴国均系远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相互之间的关系较为复杂，也明显与其主张的借款本金仅有50万元以及临时拆借10万元明显不吻合，故本院对戴国均、任绍琴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1.根据戴国均、任绍琴的申请和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51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针对落款时间为“2014.10.20”的“对账清单”中“陈霞”以及部分数字内容是否系陈霞本人书写出具鉴定意见为，对落款时间为“2014.10.20”的“对账清单”原件第2页落款处“陈霞”署名字迹与供检的陈霞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上述检材原件共5处“2013”手写字迹与供检的陈霞数字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上述检材原件共4处“2014”手写字迹与供检的陈霞数字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落款时间为“2014.10.20”的“对账清单”共计2页，对自2012年10月20日起至2014年10月20日止的利息结算进行了统计，其中2013年4月20日将20万元利息转为本金；2014年10月20日利息之后有“利息转本金壹佰万元正2013年4月20日到2014年10月20日利息结算完转本金”字样。3.根据上述“对账清单”载明的内容，2013年4月20日前每月的利息为4000元；自2013年5月20日至2013年12月20日每月的利息5000元；自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每月的利息7000元和5000元；自2014年4月20日至2014年10月20日，每月的利息5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陈霞与戴国均之间曾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当事人并无异议，且该民间借贷关系本身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戴国均、任绍琴是否还负有对陈霞给付借款本息的义务。首先，关于本案借款本金问题。陈霞主张其先后向戴国均出借了120万元借款本金，后戴国均还款一部分后经结算戴国均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但实际上其中有20万元系利息转本；戴国均和任绍琴则认为借款本金实际只有6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均系高息转本而来，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高利息标准已经清偿完毕。对此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戴国均两次出具的借条载明了借款本金，但是根据二审中戴国均、任绍琴举示的“对账清单”显示，在2013年和2014年双方结算中均有利息转为本金的记录，并且基本按照借款本金最高120万元计算，其结算的每月利息均不低于月利率3%的标准，明显高出正常水平，存在高息转本的问题。也即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并不完全真实。故此，陈霞对其出借本金的真实性以及具体金额还需继续举证证明。陈霞现能够证明其向戴国均出借60万元本金，但并不能证明其还存在其他出借款项。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陈霞实际上于2009年11月20日和2011年7月23日分别向戴国均出借50万元和10万元本金。其次，关于借款利率问题。陈霞主张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戴国均和任绍琴均主张借款月利率超过月利率3%；而根据上述“对账清单”显示，双方结算的每月利息也确实超过了年利率36%的利息标准，故可认定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了年利率36%，对于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戴国均是否还清借款问题。按照借款本金60万元以及按照一审中陈霞认可的还款金额，不论是按照年利率24%还是年利率36%抵充借款利息和本金，戴国均也已经完全履行了借款本息义务，故戴国均不再负有向陈霞给付借款本息的义务。综合上述，由于戴国均已经完全履行了向陈霞给付借款本息的义务，故基于本案基本事实，戴国均、任绍琴不再对陈霞负有债务。综上所述，戴国均、任绍琴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基于新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229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均由陈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