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洋，女，198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非，系杨洋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履彬，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米多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通江中路367号605室。法定代表人：顾苏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赛，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益刚，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洋与上诉人江苏米多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4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米多公司返还我工程款72642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米多公司支付我工期延误损失122495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米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不应将无法鉴定工程量的造价全部计入工程结算总价。结算工程量造价鉴定中“序号4总价”与“无法鉴定工程量（暂按送审造价）”对应的一栏60922.18元，米多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完成了该部分工程量，不能仅以我签字的材料证明。因为鉴定意见对我所签工程量方面的材料予以否定，即米多公司的结算资料中的工程量与鉴定意见不符，米多公司存在虚报项目、工程量等情况。另，无法鉴定的原因是米多公司未提供竣工图纸，其应对无法鉴定的工程量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不应将60922.18元计入工程总价，优惠前的工程造价应为430203.94元。二、一审不应将工程结算优惠幅度由双方约定的10.5%调整为7%。1.工程预算造价为586355.54元，合同价为525000元，约定的优惠幅度为10.5%。虽然《装饰工程概算报价表》约定甲方减少项目超过预算金额的5%，该装饰工程不再享受米多公司任何优惠政策。签订合同后，我从未通知减少施工项目或工程款，也未签订施工项目或工程量减少的协议。2.鉴定意见认为，优惠前的工程造价为430203.94元，该数据远低于工程造价预算，其原因并非我减少了工程量或者工程项目，而是米多公司编制工程预算时虚列工程量，将一般工艺按特殊工艺收费导致。《预算书》约定，所有增加和变更项目工程决算时不予优惠，按实结算，我同意增加和变更项目的工程价款60246.65元（23656.6+30945.2+5644.75）按实结算，不予优惠，但其余部分的工程价款结算优惠幅度仍为10.5%。因此，工程款金额应为391358元〔（430203.94元-60246.65元）×（1-10.5%）+60246.65元〕，米多公司应返还我工程款72642元（已付款484000元-391358元-设计费20000元）。一审法院将合同约定的其余部分的工程价款结算优惠幅度调整为7%，有违合同约定。三、一审认定的延误工期的天数有误。1.施工合同第1.4款约定的工期为200天，开工日期为2015年9月21日，米多公司按约应于2016年4月7日竣工。但直至2017年5月21日，米多公司才同意将工程交付（未组织验收），实际施工608天，一审认定2017年2月28日为工程完工时间，实际施工527天，该认定与事实不符。2.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不含系统工程及土建”部分的工期，米多公司承包范围内的土建改造部分的工期包含在约定的200天工期内。即使要扣除该土建部分的施工工期，应当根据该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款预算合理认定，工期以30天为宜。一审扣除5个月，远超该土建部分施工实际所需的工期，不合理。3.虽然涉案工程在施工中存在项目变更和增加，但相关工程量并不多，且总工程量未超预算。米多公司专业从事装修十几年，若增加或变更的工程量对工期有影响，应与我办理相关签证。我根据米多公司的施工进度和通知及时提供装修主材，未发生因主材迟延提供而影响施工进度。因主材会占用场地，我不可能在开工时将瓷砖、地板、洁具等全部提供到施工现场。我多次催问米多公司何时送主材，以便我提前准备，但其从未收到相关通知。故一审不应以“案涉装修工程存在增加项目和变更项目，工程施工亦需要主材与施工相互配合”为由，从迟延的工期中扣除30天。根据本案施工的实际情况，可以扣除土建部分的施工工期1个月，地下室渗水维修工期2个月，空调安装5天，共计95天可以扣除，故工期延误天数为313天（608-95-200），工期延误损失应为122495元（391358元×1‰/天×313天）。米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洋的全部诉请，判决我公司无需返还工程款，无需承担质量修复费用及工期延误损失；二、判决杨洋支付我公司拖欠的工程款78112.56元、违约金98225.22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鉴定费均由杨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我公司无需返还工程款，杨洋应支付拖欠的工程余款。1.预算书第11条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减少项目超过预算金额的5%，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变更总价20%的损失费，该装饰工程不再享受公司任何优惠政策。一审鉴定工程量为491126.12元，而合同预算为525000元。根据一审中我公司提供的减少项目清单（由鉴定机构鉴定出的项目与我公司预算表比较），双方装修过程中减少的项目金额为76432.21元，远超越算金额的5%。2.根据合同第六条6.1款规定，合同签订后如有工程项目或施工方式的变更，需双方协商后签署书面意见；凡甲方（杨洋）直接与乙方（我公司）现场工作人员商定更改施工内容所引起的一切后果，均由甲方承担。现工程量经鉴定，与预算对比，现场已没有这些工程。既然法院按照工程量鉴定结论来计算，则应视为认可减少的项目，故应由杨洋按约承担变更总价20%的损失费15286.44元。同时根据预算时杨洋签订确定的无优惠的设计费为55700元。故杨洋还应支付我公司工程款78112元〔430203.94+60922.18+15286.44（损失费）+55700（设计费）-484000（已付款）〕。二、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质量修复费用缺乏事实和事实依据，应当由杨洋自行承担。1.一审中我公司明确不同意质量鉴定，杨洋也承认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已经继续装修并于2017年5月21日入住的事实。因此一审不应准许进行质量鉴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自验收合同之日起计算质量保修期。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工程未经双方办理书面手续或未结清工程款及未办理相关结算文书而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的，工程视为合格，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3.在鉴定机构回复中，并没有明确出现质量的原因是哪方的责任，不应由我公司赔偿。杨洋未经我公司整体竣工验收，就自行委托他人为其继续装修（我公司仅装修基础工程），在装修期间也曾因其他单位安装地板打断线路。杨洋已擅自对线路进行改动，且其室外监控也安装在地下室总线路上，但此并非我公司安装。同时，一审鉴定工程量时，对水电工程量无法鉴定。而杨洋对该部分金额也存在异议，不知鉴定机构如何得出鉴定金额的。根据我公司提供的水电结算表及鉴定机构认可的工程量可见，我公司装修的水电工程已经减少。而鉴定中发现，杨洋家中已经全部安装到位，且在鉴定中，杨洋及其随行人员能准确指出出现问题的线路等专业问题。因此我公司认为有其他人员接着装修并改动过线路。三、一审在认定不排除我公司对涉案工程保修责任的前提下，判决我公司承担工程质量不合格修复费用，明显不当。1.一审中杨洋明确是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修复费用，而非诉请我公司履行保修义务，承担保修责任。一审基于杨洋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也是针对施工的部分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及返修需要的费用，并非是针对涉案工程是否出现了属于保修范围的质量缺陷及需要的维修费用。一审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应当是明确我公司不需承担质量修复费用的规定，也与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涉案工程应承担的保修责任不一致，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建设工程司法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从发包人擅自使用之日起视为验收合格，发包人应承担工程经合法验收之后的法律后果。我公司实际整体竣工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杨洋于2017年5月21日入住至今，按约保修期为2年，故保修期已过。四、我公司不存在故意拖延工期情况。1.根据合同第六条6.3款，第八条8.1、8.2、8.3、8.4、8.5款，第十条10.1款等约定我公司均有理由顺延工期。2.一审法院查明因杨洋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并扣除的天数为245天。根据合同第十二条12.1以及12.4的约定，应由对方支付我公司拖欠工期的损失。同时一审认为完工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没有事实依据。我公司认为完工时间应为2016年12月26日，我公司提供的巡检日志与对方提供的一致，故应认定完工时间为2016年。根据一般装修房屋的入住习惯，都是完工后通风半年后入住。杨洋的入住时间为2017年5月21日，因此认定我公司完工时间为2016年12月更为可信。3.杨洋擅自使用房屋，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其有义务支付工程款。其未及时支付余款，金额虽不大，但导致我公司其他损失，如利息、工期延误损失、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因此我公司要求杨洋按照合同约定，依据最终工程总造价的20%计算违约金以赔偿相应损失，符合情理。杨洋答辩称，不同意米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施工合同签订后，我从未要求减项，而鉴定的工程量远低于米多公司的预算，因此是米多公司虚报工程量，抬高收费标准。二、涉案电路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责任在于米多公司。1.从青枫公馆21-2装修微信群2017年2月22日至3月23日的聊天记录可见，我入住前，涉案工程外墙涂料、电路已存在施工质量问题，这些问题并非我入住后才出现的。我曾多次要求米多公司解决。2.米多公司未按施工规范进行施工，安排的施工人员没有取得电工操作资格。3.经我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装修工程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明确证明米多公司施工不符合规范。4.我不存在擅自使用涉案工程的事实。根据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米多公司应在2016年4月7日将涉案工程交付给我。但在我多次催促下，米多公司于2017年5月21日才同意我入住。事实上我使用房屋是在工期逾期400多天以后，经米多公司同意的，并非擅自使用。5.组织竣工验收是米多公司的义务。合同第十条约定，米多公司应提前通知我参加各阶段验收，各阶段验收合格后应填写工程验收单。米多公司至今未通知我参加竣工验收，反而在我要求验收的情况下，其拒不提供验收所需的竣工图纸。三、涉案工程装修质量问题在米多公司施工过程中就已发现，我也曾就相关问题多次与米多公司交涉。现米多公司提出已过保修期，试图免除其保修责任，与事实不符。四、关于工期延误部分的答辩意见，与我上诉理由第三条一致。米多公司答辩称，一、请求驳回杨洋的上诉请求，无法鉴定的工程量明确有大部分是水电工程，杨洋一方面认为我公司没有完成工程量，另一方面按照现场工程认定质量问题，无法自圆其说。根据现场鉴定，我公司施工的水电工程量仅一部分，减少项目清单在一审时我公司已经提供。现场鉴定时杨洋已全部装修完毕并入住，杨洋应承担全部责任。我公司无需返还工程款7万元，杨洋应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9112.56元。根据合同预算书第十一条约定，杨洋与我公司鉴定的预算为525000元，结合一审法院鉴定工程量为491126.12元，可以证明我公司提供的减少项目清单明确装修过程中减少项目金额为76432.21元属实。如果工程项目变更需要双方协商签订书面协议，如果甲方直接与乙方现场工作人员商定修改，均由甲方承担一切后果。所以对于一审中减少项目未计算，我公司认为是错误的。应当根据我公司的减少项目清单来计算相应的费用，并由杨洋承担我方损失15286.44元，不再给予杨洋优惠。二、工期延误损失的答辩意见同我公司上诉理由的第四点。杨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米多公司返还我工程款77817.22元；2.判令米多公司赔偿我案涉工程修复费用384814.23元；3.判令米多公司赔偿我工期延误损失253456元；4.判令米多公司支付我违约金10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米多公司承担。米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杨洋支付我公司工程款82747.43元、违约金98225.22元，共计180972.65元；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杨洋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16日，杨洋与米多公司签订《设计协议书》，约定米多公司为杨洋的青枫公馆21-2提供设计，设计包含院子的布置，设计费共计2万元。2015年9月米多公司出具《预算书》并经杨洋签字确认，载明：青枫公馆21-2装饰工程工程直接费合计500137.73元，其他费用合计23394元（包含建筑装修垃圾清运费、乙供材料运输费、搬运费、成品保护费、临时设施费），工程总造价586355.54元，工程管理费62823.81元，工程设计费55700元，主材配合费50013.77元，代交税金46908.44元，代收物业装修押金2000元；工程项目包括电路铺设（跃层、别墅、小型工装全部重排）、电管线材料-鑫牛环保线PVC穿线管（跃层、别墅全部重排）。同时《预算书》约定:合同签订后，杨洋减少项目超过预算金额的5%，杨洋须向米多公司支付变更总价20%的损失费，该装饰工程不再享受公司任何优惠政策；所有杨洋签证项目以签证时价格为准，工程决算时不予优惠，按实结算；增加变更项目累计金额达到1000元以上的，必须先交工程款再施工，所有增加项目的费用必须随二期工程款同时交纳，所有增加变更项目工程决算时不予优惠，按实结算；本工程在完工结算时，除另行签证的项目，预算内项目单价固定，施工项目及工程量按时结算。2015年9月17日，杨洋（发包方、甲方）与米多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发包方工程施工地址为青枫公馆21-2，工程施工面积557平方米；工程预算造价525000元（设计费2万元另计；工程费优惠后为525000元；如有变更施工内容、变更材料，工程造价按实结算）；工程有效期限200天（不含系统工程及土建），开工日期2015年9月21日9时58分；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分下列四个阶段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1）水、电管线，防水层及吊顶、隔墙基层等隐蔽工程的验收，（2）瓦木竣工验收，（3）油漆、面层涂料施工前验收，（4）竣工全面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结清工程余款后，乙方向甲方办理移交手续，并填写工程保修单，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保修期限为二年，有防水要求的厨房、卫生间防渗漏工程保修期限为五年；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第一次合同签订之日付款50%（262500元+2万元设计费+1500元物业押金），第二次工程进度过半付款45%（236250元），第三次竣工验收合格后4日内付款5%（按实结算）；合同签订后，合同任何一方不能按合同约定履行或需解除合同，应及时书面通知另一方，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应办理变更或终止履行合同的书面手续，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工程总造价20%的违约金，若造成其他损失的，违约方应予以赔偿；工程未经双方办理书面验收手续或未结清工程款及未办理相关结算文书而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的，工程视为合格，由此而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负责；由于乙方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由乙方负责修理，所需修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予顺延；由于甲方或乙方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每延误一日由责任方向对方支付基础装修部分（含水电、瓦工、木工、油漆项目；但主材、家具及电器、系统项目、软装陈设等除外）工程造价1‰的违约金。2015年9月21日，米多公司进场施工。土建改造工程量清单（包括二楼砖墙、外墙油漆、外墙竹架、外墙砖等）、拆除工程项目、水电工程量清单（包括全部重排、全部开槽、艾森PPR25水管、PVC110管、PVC75管、PVC50管、25保温管等）、木工工程量清单、瓦工工程量清单、油漆工程量清单均由杨洋签字。“6S样板工程”水电项目验收单（监理签字时间为2016年3月26日）、“6S样板工程”水电隐蔽工程验收评定表（监理签字时间为2016年3月26日）、“6S样板工程”瓦工防水验收单（监理签字时间为2016年5月12日）、“6S样板工程”瓦工项目验收单（监理签字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6S样板工程”瓦工工程验收评定表（监理签名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6S样板工程”木工项目验收单、“6S样板工程”木工工程验收评定表均由杨洋签字。庭审中，杨洋与米多公司陈述案涉装修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米多公司单方制作的客户服务日志显示瓦工验收为2016年12月12日，油漆工完工验收为2016年12月26日，竣工验收完成时间为2017年1月16日，但杨洋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完工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杨洋陈述于2017年5月20日正式入住案涉装修房屋。杨洋已向米多公司支付工程款484000元。工程增减变更单载明的增项为墙体改造及零星工程（合计23656.6元）、楼梯工程（合计30945.2元）。工程增减变更单载明的变更项为：二层主卫普通墙砖铺设（300-600）变更为墙砖铺设（300-800）（费用为1398.94元）、三层主卫普通墙砖铺设（300-600）变更为墙砖铺设（300-800）（费用为1398.94元）；二层衣帽间地面垫层变更为地砖铺设、二层主卫普通墙砖铺设（300-600）变更为墙面玻化砖普通点挂（400-800）；三层主卫普通墙砖铺设（300-600）变更为墙面玻化砖普通点挂（400-800），该三项合计5644.85元。杨洋提供的购买凭证显示：瓷砖的购买时间是2015年10月1日，书柜的购买时间是2015年11月28日，橱柜的购买时间是2016年4月12日，石材的购买时间是2016年5月4日，门套的购买时间是2016年5月10日，卫生洁具的购买时间是2016年4月17日和5月31日，地板的购买时间是2016年6月23日，中央空调的购买时间是2015年10月30日，安装时间是2016年3月15日至3月19日。杨洋提供的工程预算表显示：常州雅兰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出具的案涉装修工程地下室防水工程的工程预算表显示合计金额为80760元。常州雅兰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对青枫公馆21-2地下室渗水修复说明显示》：2015年10月初，青枫公馆21-2业主因地下室渗水，与本公司商谈修复事宜，本公司于当月10日左右开始施工，于2015年11月13日完工，业主因担心本公司施工质量存在问题，按预算支付了部分费用后，要求在2016年夏季（雨季）计算工程款，如果施工质量不存在问题，付清全部工程款，本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制作的《工程预算表》实际应该为《工程决算表》。杨洋出具的情况说明（常州市五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显示：2015年8月发现地下室有墙体渗水现象，2015年9月开发商安排工人过来维修了一次，2015年10月11日开始请第三方施工维修地下室渗水问题，2015年11月13日地下室防水工程施工完毕。青枫公馆21-2装修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2月22日至2月27日，杨洋在青枫公馆21-2的群里就外墙颜色、地下室跳电要求油漆工、水电工处理，2017年2月27日12时42分，杨洋在微信里说“长话短话就不要多说了，如果你们做好了，大家都无话可说，现在确实发现问题了，处理态度，怎么处理，何时处理？是关键”。2017年3月23日，杨洋在群里要求姚金荣让油漆工、水电工过来。经杨洋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常州市建筑科学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案涉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出具常建科（2018）建鉴字第0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青枫花园21-102室缺少电气工程竣工图，电路施工人员检测时不到场，室内多处不通电，局部插座内零线与相线错位，不同回路穿入通一配管内，部分用线颜色不符合规范要求，多数插座保护地线不起漏电保护作用，难以进行修复处理，应拆除青枫花园21-102室所有插座、开关及线路，按照规范要求重新排管、布线、安装开关及插座；青枫花园21-102室外墙部分区域涂料颜色不一致，局部线条涂料起皮、脱落，不符合规范要求，修复方案为铲除外墙线条部位开裂、起皮的涂料至原涂料层，涂刷界面剂，粉外墙防水腻子，按照原合同约定颜色的涂料重新涂刷墙面，在外墙南立面及北立面涂刷界面剂，按照原合同约定颜色的涂料重新涂刷墙面。经双方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安厦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装修工程的维修费用和工程量进行鉴定，江苏安厦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苏安造咨2019第（18）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预算工程量为586355.54元（送审优惠让利后525000元），鉴定工程量430203.94元，无法鉴定工程量（暂按送审造价）60922.18元（其中工程直接费54394.8元，管理费6527.38元）；无法鉴定工程量包括土建工程和水电工程中隐蔽项目两部分，土建工程中部分签证不完善，工程量按项计取，未提供工程量明细，现场也无法测量核实，无法鉴定工程量，送审直接费为35837元，由于水电工程中隐蔽项目无竣工图纸，现场无法核对，无法鉴定此部分工程量，送审直接费为18557.8元；维修费用鉴定为含税造价384814.23元（包括外墙涂料工程、室内装饰工程和电气工程）。一审中，米多公司陈述涉案装修工程的施工内容包含土建部分，应扣除土建施工的5个月工期；案涉装修工程的地下室在2015年10月5日发现存在漏水影响地下室施工，地下室漏水由杨洋委托第三方施工，直至2016年11月杨洋才通知米多公司复工，故应扣除6个月的工期。杨洋认为土建改造部分的工期包含在200天内，最多同意30天工期顺延；地下室渗水问题已于2015年11月13日解决，耽误工期不超过2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应视为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本案中，杨洋自认已入住涉案装修房屋，故杨洋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装修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金额，双方对于鉴定结论均无异议，争议焦点为无法鉴定工程量是否为米多公司施工、计算工程款时是否应考虑优惠让利、涉案装修工程是否存在减项。经鉴定工程量为430203.94元，无法鉴定工程量为60922.18元（其中工程直接费54394.8元，管理费6527.38元）。无法鉴定工程量包括土建工程和水电工程中隐蔽项目两部分，杨洋签字的土建改造工程量清单和水电工程量清单中包含有无法鉴定工程量部分的施工项目，故法院认定无法鉴定工程量是由米多公司施工。根据《工程增减变更单》，案涉装修工程有增项和变更项，但没有减项，且《工程增减变更单》亦能反映双方之间发生工程项目增减变更时是以书面形式达成合意的，米多公司认为存在减项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米多公司认为涉案装修工程存在减项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预算书》和《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可看出案涉装修工程在工程款结算存在优惠让利，同时《预算书》约定所有增加和变更项目工程决算时不予优惠，按实结算，故对增加和变更项目部分不予优惠让利。考虑到案涉装修工程在施工中存在工程项目增加和工程项目变更的情况，考虑到工程量变更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照7%优惠让利率认定工程款金额为456747元。关于设计费的金额，《设计协议书》和《施工合同》均明确约定设计费金额为2万元，虽然《预算书》载明设计费为55700元，但《预算书》中的价格均为优惠前的价格，《施工合同》约定的是优惠后的价格，且《施工合同》约定的金额与《设计协议书》约定的金额相互印证，故一审认为设计费2万元才是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工程款和设计费最终结算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金额为456747元，设计费2万元，扣除杨洋已支付的484000元，米多公司尚需向杨洋返还7253元。关于杨洋主张的质量修复费用384814.23元。杨洋擅自入住未经竣工验收的工程并不排除米多公司对该工程的保修责任。案涉装修工程经鉴定所有插座、开关及线路不符合规范要求，应按照规范要求重新排管、布线、安装开关及插座，外墙部分区域涂料颜色不一致，局部线条涂料起皮、脱落，不符合规范要求，应按照规范要求重新涂刷，故米多公司作为施工方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质量修复费用384814.23元。关于工期延误损失，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装修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和工期是否存在扣除的情形。合同约定的工程有效期限为200天（不含系统工程及土建），开工时间为2015年9月21日。合同约定工期延误的计算标准为每延误一日由责任方向对方支付基础装修部分工程造价1‰的违约金。案涉装修工程未按合同约定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结合装修微信群聊天记录和中央空调、卫生洁具、地板、橱柜等购买安装情况，案涉装修工程的完工时间为2017年2月底，后因杨洋发现水电、油漆存在问题米多公司派人进行维修，故法院酌情认定完工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故实际施工共527天。合同约定的工期（不含系统工程及土建）为200天，对工期有影响的因素包括土建、系统工程（本案中双方均认可为中央空调）、地下室漏水、施工项目的增加及变更等。米多公司陈述土建施工应扣除5个月工期，结合土建工程量清单，土建扣除5个月相对合理性。米多公司认为地下室漏水应扣除6个月工期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杨洋认为地下室漏水最多扣减2个月工期并提供了施工单位和物业公司的证明，故地下室漏水扣减2个月工期相对合理。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系统工程主要为中央空调，中央空调安装了5天，故扣除5天工期。案涉装修工程在施工中还存在增加项目和变更项目，工程的施工亦需要主材与施工相互配合，法院酌情扣减30天。综合前述各种因素，工期酌情共扣除245天，合同约定的工期为200天，故工期延误天数为82天。法院认定工程款金额为456747元，故工期延误损失计算为37453元。关于米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造价20%的违约金系在变更合同或者终止履行合同的情形下适用，本案中合同已履行完毕。《预算书》约定杨洋减少项目超过预算金额的5%，杨洋须向米多公司支付变更总价20%的损失费，该装饰工程不再享受公司任何优惠政策，本案中，米多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杨洋要求其减项，故对米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江苏米多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洋返还工程款7253元；二、江苏米多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洋支付质量修复费用384814.23元；三、江苏米多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洋支付工期延误损失37453元；四、驳回杨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江苏米多装饰有限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961元、保全费4270元、鉴定费46200元（杨洋已预交），共计61431元，由杨洋负担6095元，由江苏米多装饰有限公司负担55336元，由江苏米多装饰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杨洋。反诉案件受理费1977.5元（江苏米多装饰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苏米多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施工合同》第6.1条约定：为确保甲方工程质量、工期及保修服务，合同签订后如有工程项目或施工方式的变更，须由双方协商后签署书面协议《装饰装修工程变更单》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付款日期、方式及工期；凡甲方直接与乙方现场工作人员商定更改施工内容所引起的一切后果，均由甲方承担。第10.2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结清工程余款后，乙方向甲方办理移交手续，并填写工程保修单，但正常使用条件下，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保修期限为二年，有防水要求的厨房、卫生间防渗漏工程保修期限为五年。第12.2条约定：工程未经双方办理书面验收手续或未结清工程款及未办理相关结算文书而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的，工程视为合格，由此而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负责。第12.3条约定：由于乙方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由乙方负责修理，所需修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予顺延。二审另查明：江苏安厦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苏安造咨2019第（18）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明确：工程量造价鉴定费用未考虑优惠让利。二审还查明：预算书工程总造价为586355.54元，合同约定优惠总价为525000元，优惠率为10.5%。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不当，二审应予改判。理由及依据如下：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施工合同依法有效。二、关于工程量的认定。双方对于鉴定报告中430203.94元工程量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对于认定无法鉴定工程量由米多公司施工的缘由，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充分的阐述，杨洋在二审中也未提交证据加以反驳，故二审对此不再赘述。总工程量应为491126.12元。三、关于工程价款的认定。首先，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减项的争议。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存在增项和变更，但是米多公司并未提交杨洋要求减项的证据，故对于米多公司所称的鉴定工程量与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有差距的原因是存在杨洋要求减项的上诉意见，二审不予采信。据此，米多公司要求杨洋承担违约金的主张亦无法成立。其次，关于价款的计算方法。总工程量应为491126.12元，按照合同约定，合同范围内的工程享有10.5%的优惠，增项及变更部分不享有优惠，故工程款金额应为445884元〔（491126.12元-60246.65元）×（1-10.5%）+60246.65元〕，米多公司应返还杨洋工程款18116元（已付款484000元-445884元-设计费2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全部工程按照7%的优惠计算价款，与合同约定不符，二审予以纠正。四、关于工期延误及竣工、入住时间的认定。杨洋、米多公司虽对一审的认定有异议，但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二审对其异议均不予采信。五、关于保修责任。《施工合同》虽有“工程未经双方办理书面验收手续或未结清工程款及未办理相关结算文书而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的，工程视为合格”的约定，但并未免除施工方的保修责任。就装修工程的质量问题，杨洋入住之前即已提出，米多公司未能解决，故一审判令米多公司承担相应的修复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米多公司所持“另有他人进行施工的”上诉主张，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成立；关于米多公司所持“已过保修期”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杨洋的入住时间为2017年5月，杨洋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修复费用的时间为2018年3月，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两年保修期，故二审对米多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杨洋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的部分，二审予以支持；米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4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4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江苏米多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洋返还工程款18116元；四、驳回杨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961元、保全费4270元、鉴定费46200元（杨洋已预交），共计61431元，由杨洋负担6095元，由江苏米多装饰有限公司负担55336元，江苏米多装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杨洋；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977.5元，由江苏米多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1元，由江苏米多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杨洋负担9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袁海燕审判员  卢文忠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