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神鱼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爵溪街道新瀛路3号。法定代表人：林卫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上海市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祥，男，195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金朝，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庚华，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必安，男，197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能永，男，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华良，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普福，男，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行勇，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锡安，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上诉人宁波神鱼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小祥、马必安、周能永、陆华良、莫普福、潘锡安、王行勇船舶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8）浙72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新冠××疫情防控期，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同意，于2020年4月15日在浙江移动微法院上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神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被上诉人马必安、潘锡安、王行勇及被上诉人黄小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金朝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6月19日，黄小祥向象山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黄小祥起诉请求：1.终止黄小祥与马必安、王行勇、周能永、陆华良、莫普福、潘锡安之间关于“神鱼6”轮的合伙关系；2.对“神鱼6”轮的合伙项目进行清算，并按黄小祥所占21.8286%的份额进行分配，由神鱼公司、马必安承担支付义务。因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依法追加莫普福、王行勇、潘锡安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事实和理由：2009年，黄小祥与马必安等人共同合伙出资1.05亿元建造22900吨散货船，该船建成后命名“神鱼6”，挂靠在神鱼公司名下经营。当时，黄小祥及其他案外实际投资人的出资由周能永、陆华良代为持有。2014年10月，经各方协商并在爵溪街道见证下，约定：黄小祥及其他12名案外实际投资人共计2292万元出资由黄小祥出面代为持有，神鱼公司、周能永、陆华良应保障黄小祥与其他“神鱼6”轮挂名股东享有同等待遇，按股份比例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黄小祥的股东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知情权、分红权、表决权等，如该船整体出卖，必须经黄小祥同意才可实施。但合伙至今，黄小祥不仅未能参与合伙项目具体事务，合伙项目历年营运状况、盈利、可分配利润等财务真实状况更无从知晓，更未能参与任何合伙会议。2018年4月，黄小祥被告知“神鱼6”轮将被整体出售，合同都已签订好，定金亦已收到。为此，黄小祥联系12位投资人与马必安进行协商，被明确告知“神鱼6”轮已经出售，黄小祥等人仅能获得投资额20%左右的投资返还。2018年5月，黄小祥收到马必安关于“神鱼6”轮股权转让通知书，得知周能永、陆华良已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马必安，且除黄小祥股份外，“神鱼6”轮其余股份均将出售给不知名第三人。黄小祥认为，其与马必安等人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合伙项目“神鱼6”轮挂靠在神鱼公司经营，马必安等人实际控制船舶，其对合伙项目不进行账务公开、对账目不及时进行结算、不告知股份转让、甚至将合伙船舶出售等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黄小祥的合伙权益，合伙目的已经不可实现，故诉至法院。神鱼公司、陆华良、莫普福一审辩称：1.鉴于“神鱼6”轮已经实际出售，同意终止合伙关系；2.同意对“神鱼6”轮的合伙项目进行清算，但应按照该轮已经出售的价格进行清算，其余账目均已清算完毕；3.神鱼公司仅为“神鱼6”轮挂靠单位，不应承担款项支付义务。马必安同意上述答辩意见，并补充如下答辩意见：“神鱼6”轮目前仅剩船舶转让款尚未清算，其余账目均已经过黄小祥授权的代表周能永签字确认已清算完毕。周能永、王行勇、潘锡安答辩称：同意终止合伙关系并进行清算，三被告均确认在“神鱼6”轮的投资、利润等均已结算清楚，并已实际领取相关款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神鱼6”轮为钢质散货船，总长158.1米，型宽23.8米，型深13米，13985总吨，净吨7831吨，2009年10月9日建成完工，同年10月27日在宁波海事局取得所有权登记，登记为神鱼公司、王向阳所有，其中神鱼公司占51%股份、王向阳占49%股份。2010年1月9日，潘锡安、解国华、王行勇、周能永、陆华良、马必安签订股东协议，约定对各方合伙建造的22900吨级散货船命名为“神鱼6”轮，船舶经营人为神鱼公司，登记所有人为神鱼公司、史央萍、徐玲静，实际挂名股东为周能永（股份金额为2500万元，对应所有权份额为2500/10500）、陆华良（股份金额为2500万元）、解国华（股份金额为1560万元）、潘锡安（股份金额为1440万元）、王行勇（股份金额为1250万元）、马必安（股份金额为1250万元）。当时黄小祥及其他案外投资人的股份均包含在周能永、陆华良名下的股份中。2013年12月11日，马必安、周能永、陆华良、潘锡安、解国华、王行勇签署股东会决议，约定因部分股东的股权转让，各股东所持股份变更为：马必安股份金额为2546万元，周能永股份金额为2416+812=3228万元、陆华良股份金额为2416万元、解国华股份金额为320万元、潘锡安股份金额为740万元、王行勇股份金额为1250万元；全体股东委托周能永对“神鱼6”轮在神鱼公司的相关经营、船舶管理和账务上的事务进行监督和审核。2013年12月16日，周能永（甲方）代表“神鱼6”轮全体股东与神鱼公司（乙方）签订船舶挂靠和委托管理协议，委托神鱼公司管理“神鱼6”轮，权限为取得证书、船舶保养、船员配备、航海保障、物料燃油供应、按照NSM规则实施船舶SMS安全体系管理等，期限自该轮取得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挂靠管理费为57500元/月，按月预付；甲方向乙方支付船舶的经营业务代理费，按航次载货量计算，每航次为0.5元/吨，单航次结算；业务招待费等相关费用实报实销。双方约定对该轮在财务上实施单船独立核算，建立单独的财务账册。2014年10月17日，马必安、黄小祥、周能永、陆华良、莫普福、王行勇、潘锡安签署股东会决议，约定各方一致同意将周能永和陆华良持有的“神鱼6”轮2292万元股权转让给黄小祥，该次股权转让完成后的股权结构变成为马必安2546万元、黄小祥2292万元（占船舶股份21.83%）、王行勇1570万元、周能永1176万元、陆华良1176万元、莫普福1000万元、潘锡安740万元；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继续委托周能永对“神鱼6”轮在神鱼公司的相关经营、船舶管理和账务上的事务进行监督和审核。2014年10月20日，神鱼公司（甲方）、周能永、陆华良（乙方）与黄小祥（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1.神鱼公司所属“神鱼6”轮中，周能永和陆华良原拥有股份4577万元，其中2292万元系黄小祥等人隐名股份由周能永、陆华良挂名代为持有。2.上述2292万元股权现分离给黄小祥持有，黄小祥正式成为该轮挂名股东，周能永、陆华良持有该轮股份变为2285万元（4577-2292），各自按投资比例行使股东权利，分享利润、分担风险及亏损。3.黄小祥自愿承担周能永、陆华良欠神鱼公司的债务，即借款本金740万元及自协议生效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该债务的偿还方式为“神鱼6”轮每年底结算一次，黄小祥的分红款优先支付借款利息，如有剩余分红款一半偿还借款本金，另一半分配给黄小祥，直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如“神鱼6”轮出卖或者黄小祥转让股份时，黄小祥所得的投资分配款或者转让款应优先偿还神鱼公司债务。4.神鱼公司、周能永、陆华良应切实保障黄小祥与其他“神鱼6”轮挂名股东享有同等待遇，按股份比例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黄小祥的股东权利包括但不限于：（1）知情权，神鱼公司应及时公布或者告知“神鱼6”轮每年运营、盈利、可分配利润等财务状况或财务报表；（2）分红权，自2014年起，黄小祥每年底按本协议第3条约定提取支配分红款，但无利润可供分配的除外；（3）表决权，涉及“神鱼6”轮需要全体股东决定的事项，黄小祥享有同等表决权，如该轮整体出卖，必须经黄小祥同意才可实施，如其他挂名股东转让股权应征求黄小祥意见，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受让权。同日，三方签署截至2014年10月20日前的应收应付明细账，显示截至该日“神鱼6”轮应收运费等收入合计2661954元，支出合计345347元，结存2316607元。2018年，周能永、陆华良、莫普福、王行勇、潘锡安向马必安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马必安对外转让“神鱼6”轮股权。同年4月11日，除黄小祥外的6名“神鱼6”轮合伙人签署股东会决议，记载“经电话口头通知，各股东均放弃对该轮的优先购买权，并同意以目前市场合理价格对外出售该轮……”。同年4月21日，神鱼公司（甲方）、马必安、林卫阳（丙方）与王向阳、王宗明（乙方）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约定由王向阳、王宗明按现状购买“神鱼6”轮，价格为4380万元。同年5月底，被告马必安向黄小祥发送“神鱼6”轮股权转让通知书，载明“鉴于2018年4月中旬经电话口头通知，并签署了股东会决议，‘神鱼6’轮的实际所有权人马必安、莫普福、王行勇、潘锡安四位股东一致同意以合理的市场价格对外转让个人股份，四名股东持有该船8208万元股份（原始船价为1.05亿元），占全船78.17%左右的股份……现四位股东欲将上述股份以3423.9万元转让给第三人，若您有意受让上述该轮的股份，请于本函送达之日起3日内予以书面答复，并签订转让协议”。黄小祥于同月24日复函，对通知提出异议。同年11月底，马必安再次向黄小祥发送股权转让通知，载明马必安及其代表的周能永、陆华良、王行勇、潘锡安、莫普福“共计约78.17%股权，欲将‘神鱼6’轮以43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给宁国昌运船务有限公司，若您受让该轮的股份，请于本函送达之日起15日内予以书面答复，并签订转让协议。若您在上述期限内未能作出是否受让该部分股权的意思表示，则视为您放弃优先受让权且同意转让该轮。本人将于上述期限届满后与第三人签订转让协议”。黄小祥于同年12月复函明确表示不同意出售“神鱼6”轮。2019年4月9日，“神鱼6”轮在宁波海事局注销所有权和国籍登记，注销原因为船舶出售给宁国昌运船务有限公司。经黄小祥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正源公司对“神鱼6”轮的合伙账目进行司法审计，该司出具审计报告认定：一、“神鱼6”轮自2014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营业收入，合伙账目发生额81711725元，神鱼公司账面发生额53580076.05元，差异28131648.95元，其中注1差异金额22597627.6元，原因为该部分营业收入未见神鱼公司入账；注2差异金额5893808.35元，原因为合伙账目账面发生额为含税金额，神鱼公司账面发生额为不含税金额(税率11%)；注3差异金额-359787元，原因为部分发票神鱼公司实际含税开票金额大于合伙账目账面含税入账金额；注4差异金额0元，原因为部分发票合伙账目与神鱼公司账面入账时间差异。二、“神鱼6”轮2014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营业支出，合伙账目账面发生额49388840.66元，神鱼公司账面发生额23948326.38元，差异25440514.28元，其中注1差异金额17293242.82元，原因为该部分营业支出的合伙账目入账依据为工资发放清单和白条，未见神鱼公司入账；注2差异金额3511526.6元，原因为合伙账目账面发生额为含税金额，神鱼公司账面发生额为不含税金额；注3差异金额3970842.38元，原因为该部分税金为“神鱼6”轮承担的各项税费，未见具体计算依据；注4差异金额664902.48元，原因为移交审计的账务资料中缺失2015年12月的记账凭证一本，涉及支出发生额为664902.48元，对该部分数额未能审计确认。三、“神鱼6”轮2014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合伙账目账面分红3276万元，退还入股本金4275万元，但入账依据中的分配清单均无领款人或签章，且上述分红和退还入股本金事项神鱼公司均未入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共有纠纷。依据2014年10月17日股东会决议，黄小祥、马必安、周能永、陆华良、莫普福、潘锡安、王行勇之间依法成立以共有及经营“神鱼6”轮为主要内容的合伙关系，该合伙关系合法有效。现各方一致同意解除涉案合伙关系，合伙标的“神鱼6”轮亦已转让，故确认黄小祥、马必安、周能永、陆华良、莫普福、潘锡安、王行勇等七人关于“神鱼6”轮的合伙关系解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马必安等人转让“神鱼6”轮是否合法有效及转让价款是否合理；二是应当由谁来承担支付退伙股金的责任；三是“神鱼6”轮在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情况，即合伙解散后黄小祥有权分配的金额。评析如下：一、马必安等人出售“神鱼6”轮是否合法有效及转让价款是否合理。根据前述事实认定，“神鱼6”轮除黄小祥外的其他六名合伙人于2018年4月11日就出售该轮达成股东会决议，4月21日签署对外出售船舶的买卖合同，于5月份就“神鱼6”轮78.17%股权转让征求黄小祥意见，并于同年11月底再次就“神鱼6”轮整船转让征求黄小祥意见，于2019年4月注销原船舶所有权登记，完成了出售船舶过户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马必安、周能永、陆华良、莫普福、潘锡安及王行勇六名股东一致同意转让“神鱼6”轮，该六人占该轮股份为78.17%，即已经超过三分之二份额；且该六人就出售其股份也两次征求了黄小祥是否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意见，履行了保障股东优先购买权的义务。虽然黄小祥与神鱼公司、周能永、陆华良虽然在三方协议中约定，如遇“神鱼6”轮整体出卖，必须经黄小祥同意才可实施，但该三方协议并非由全体合伙人全部签署，该约定仅在该三方之间有效，并不及于全体合伙人，故黄小祥关于根据三方协议主张该买卖无效的主张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此外，“神鱼6”轮已完成转让，过户登记至受让人宁国昌运船务有限公司名下，黄小祥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轮转让价款4380万元明显不合理，故黄小祥关于神鱼公司、马必安等未经过其同意转让“神鱼6”轮并要求赔偿相应损失的主张，亦不予支持。二、“神鱼6”轮合伙盈余分配及剩余售船款的支付主体。关于“神鱼6”轮的受委托经营主体，黄小祥及潘锡安主张该船的经营主体为神鱼公司，即该轮全体股东委托神鱼公司负责经营；神鱼公司、马必安、陆华良、莫普福等人则辩称神鱼公司仅为该轮的挂靠经营管理单位，负责船舶的安全体系维护等，不负责该轮的具体经营管理。根据船舶挂靠和委托管理协议约定，神鱼公司按航次向“神鱼6”轮合伙体收取业务代理费，涉案合伙财务记账凭证及现金流水账亦有多笔马必安等出差洽谈业务的差旅费、招待费报销项目，黄小祥提供的神鱼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亦显示马必安占神鱼公司90%股份，上述事实表明，“神鱼6”轮的营运系神鱼公司负责操作；涉案股东会决议亦约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继续委托周能永对“神鱼6”轮在神鱼公司的相关经营、船舶管理和账务上的事务进行监督和审核，亦表明了神鱼公司的经营及船舶管理主体地位。神鱼公司、马必安等的陈述与在案证据及事实相矛盾，不予采信。根据正源公司的审计结论，“神鱼6”轮合伙期间的运费收入均打入神鱼公司账户，支出亦由神鱼公司支付，分别记入合伙账目及公司账目；该轮出售由神鱼公司作为出卖方并收取售船款，因此涉案船舶合伙的分配款项及剩余船舶出卖款，应由神鱼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马必安与黄小祥一样同为股东，亦享有取得合伙分红款及售船款的权利，在本案中不负支付义务。三、黄小祥可得的合伙盈余分配款及剩余售船款的数额。根据审计报告反映，就“神鱼6”轮的经营收支同时在两本账目上进行记载，一是合伙账目，二是神鱼公司账目，两者账面发生额的收入与支出均存在较大差异，正源公司亦指出了差异金额及其原因。由于神鱼公司名下存在多条船舶的挂靠，在挂靠经营模式下，每条实际船东不同的船舶各自财务独立，故各船自行记账进行单独核算是合理且必要的。“神鱼6”轮股东与神鱼公司之间签订挂靠协议，委托周能永代表全体股东对船舶经营管理及账目进行监督与审核，周能永也按月履行职责对每月合伙账目进行审核签字，故“神鱼6”轮的合伙盈亏账目应以合伙账目为准，黄小祥关于合伙账目收入额可参考合伙账目、支出额应参考神鱼公司账目的主张，理由不足，不予采信。尽管“神鱼6”轮账目以合伙账目为准，但由于因大部分正规发票需在神鱼公司账目内入账，合伙账目内相应项目只能用白条或复印件代替，因此正源公司在审计过程不可避免地需在神鱼公司账目内核查相应原件，并在审计报告中对两本账目相应数据进行比较与认定。关于周能永在合伙账目上签字的效力，根据合伙股份协议、三方协议、挂靠协议等合同的约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委托周能永对“神鱼6”轮在神鱼公司的相关经营、船舶管理和账务上的事务进行监督和审核，因此周能永在合伙账目上的签字，如无相反证据，应对全体合伙人发生法律效力。但各股东委托周能永对船舶账目进行监督审核，并不意味着各股东放弃亲自监督审核账目的权利，各股东仍有权利对合伙账目进行监督与审核，并享有对合伙事务的知情权、审核权、监督权；神鱼公司作为“神鱼6”轮的经营管理者，在股东对其账目持有异议的情况下仍应对账目的合理性负责，在不能举证证明其合理性的情况下，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对双方争议的“神鱼6”轮合伙账目情况，做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合伙收入。就审计报告所列的合伙账目与神鱼公司账目账面发生额的四点差异原因，黄小祥认为差异原因注1系神鱼公司偷逃税款，差异原因注3则说明神鱼公司明显存在少入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正源公司关于合伙账目营业收入的认定系在被告提交的合伙账目基础上的审计结果，就注1造成的差额部分，多于计入神鱼公司账目的收入，系神鱼公司关于合伙收入的自认，亦有利于包括黄小祥在内的全体合伙人，且合伙账目账面收入多于神鱼公司账目收入，合伙账目账面支出额同样大于神鱼公司账目，故是否存在偷逃税款目前无法查证，也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任何公民如发现有涉税违法行为均可以向有关部门举报，在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还存在其他收入未入合伙账目的情况下，对注1所涉差异金额认定作为合伙收入。就注3，即神鱼公司实际开票金额大于合伙含税金额，神鱼公司等未就该部分差异原因作出合理说明，对黄小祥关于该部分金额存在少入账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该359787元应予入账，认定合伙的营业收入金额为82071512元。（二）关于合伙支出。审计报告指出，在合伙支出方面，合伙账目与神鱼公司账目账面发生额亦存在四点差异原因，就差异注1入账依据均为白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神鱼6”轮本身作为一个经济核算单位，仅为自然人合伙，其财务制度不甚严格情有可原，故合理的支出应按实予以认定，不合理、无依据的支出应按实际予以扣减。对差异注2，因按规纳税是公民法定义务，故以含税金额作为合伙支出有理。对差异注3税金问题见下述第14税金分项中论述。对差异4，系因缺失一本账本所致，支出额无法核对，但该发生额已经过周能永签字确认，且部分项目系船舶营运固定支出项目，故对该部分记账凭证缺失所涉及的账目将结合具体项目性质、金额等分析其是否真实、合理及必要。1.工资、伙食费支出。根据审计报告，该两项支出金额合计9702076元，入账依据均为白条，黄小祥认为均应从合伙支出中予以剔除。经审查认为，根据神鱼公司提供的关于合伙经营收入的有关记账依据及正源公司关于合伙经营收入的审核，“神鱼6”轮处于正常经营状态，稳定取得运费收入，同时必然会产生船员工资、伙食费等营运支出；合伙记账凭证中的船员工资发放清单、船员领款结算单中记载了船员职务、人数、工资标准等；经核查该轮伙食费为每月12000元左右，即人均600元/月；结合涉案船舶的吨位、运力及船员配备等，上述工资、伙食费标准大致符合当地市场行情，黄小祥亦未提出相应反证，对该部分支出予以认定。2.燃油费。根据审计报告，该项支出金额合计20612886.8元，而神鱼公司账面发生额为17414295.24元；差异金额为3198591.56元，其中253170元系合伙入账依据为白条，且未见神鱼公司入账，其余2945421.56元系合伙账目账面发生额为（发票）含税金额，而神鱼公司账面发生额为不含税金额（以下对该类原因简称为是否记入发票税额导致的差异）。黄小祥认为，就是否含税的差异，神鱼公司的非含税金额才是合伙的真正支出，应按此确定合伙支出。经审查认为，根据审计报告，以白条入账的油款分别为2016年5月记账凭证19中的付长乐发兴燃料油款247800元，2017年6月记账凭证31中付冷冻机油款120元，11月记账凭证16中付空气压缩机油款250元，2018年1月记账凭证9中付油款补贴款5000元，对于冷冻机油款等小额支付的费用，考虑到交易实践中不开具发票及现金支付的可能性，予以认定，金额为247800元的油款，因金额巨大，且神鱼公司未提供买卖合同、供货凭证、发票、支付凭证等予以佐证，不予认定；对黄小祥异议的其余应将发票含税金额从合伙成本中剔除的燃油款，上述燃油款发票均已经过正源公司审核，且合伙记账凭证中亦有买卖合同、供货凭证等印证交易的真实性，且按规纳税系法定义务，故以含税金额作为合伙支出是合理的，对该部分支出予以认定。根据审计报告，“神鱼6”轮处置后返还船上存油款699600元，系对合伙体有利，予以认定。综上，认定燃油款支出为19665486.8元。3.配件及修理费。根据审计报告，该项支出金额合计3342035.43元，神鱼公司账面发生额为1562634.96元；差异金额1779400.47元，其中1512284.9元系合伙入账依据为白条，且未见神鱼公司入账，258590.57元系是否记入发票税额导致的差异，其余8525元系记账凭证缺失。对是否记入发票税额导致的合伙账目与神鱼公司账目差异，黄小祥认为，该部分合伙支出应当以神鱼公司记账为准，其余差异系白条或缺乏记账凭证，均应从合伙支出中予以剔除。经审查认为，对于发票税款导致的合伙账目与神鱼公司账目差异，正源公司已对相应发票进行审核，对相应发票所载金额即含税金额予以认定。对于以白条入账，或记账凭证缺失的配件及修理费，船舶修理属于船舶营运中常见发生事项，相应费用的产生具有合理性，且实践中小额修理或船用备件、配件或物料供应的交易形式存在较大随意性，对财务入账不应严苛，且相应账目已经周能永审核确认，且黄小祥亦已多次领取涉案船舶经营中的利润分红，相应行为对已经产生的账目具有一定拘束力，现黄小祥以相应账目的财务凭证均系白条对支出予以否认，一定程度违反了诚信原则，也构成了对诉讼资源的浪费。但对于金额较大（酌定为2万元以上）的交易，周能永及神鱼公司应当尽到谨慎义务，提供充分的依据证明相应交易的真实性及支出费用的合理性，据此对下述费用不予认定：即2014年10月记账凭证18的主机配件款及设备修理费74000元、2015年5月记账凭证1的电罗经更换陀螺球费21500元、7月记账凭证15的油漆款32950元、2016年10月的付修船物料款131720元（79020元+32700元+20000元）、2017年1月记账凭证1的船舶物料和修理费136000元、记账凭证2的防污漆款66000元、5月记账凭证19中的配件款45000元、8月记账凭证20的油漆、物料款61000元、9月记账凭证39的主机修理费56000元、记账凭证44的主机配件款84000元、12月记账凭证9的柴油机曲轴款20000元、曲轴及配件款31200元、2018年3月记账凭证18的码头款、电费45000元。综上，对配件及修理费支出认定为2537665.43元。4.差旅费。根据审计报告，该项支出金额合计295947.9元，神鱼公司账面发生额为3384.9元；差异金额292563元，其中286787.4元系合伙入账依据为白条，且未见神鱼公司入账，203.1元系是否记入发票税额导致的差异，其余5572.5元系记账凭证缺失。经审查认为，对缺乏记账凭证的部分，神鱼公司未就该部分费用支出提供相应基础财务依据，不予认定，对2018年5月记账凭证39的差旅费20000元，金额较大，而神鱼公司提供的相应记账依据均为白条，亦不予认定；其余费用支出均为小额费用支出，具体费用内容包括船员下船差旅费、购买物料差旅费，该等费用的支付符合航运习惯，相应支出凭证亦有车票等相印证，予以认定。综上，对差旅费支出认定为270375.4元。5.招待费。根据审计报告，该项支出金额合计701512.5元，神鱼公司账面发生额为3821.99元；差异金额697690.51元，其中584288.5元系合伙入账依据为白条，且未见神鱼公司入账，178.01元系是否记入发票税额导致的差异，其余113224元系记账凭证缺失。对记账凭证缺失部分的金额不予认定，其余支出，因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业务招待费等相关费用实报实销，且船舶营运需要，支出合理数额的客户招待费亦属必要，对该部分支出，酌情保护50万元。6.港口费。根据审计报告，该项支出金额合计5200866.93元，神鱼公司账面发生额为3965591.95元；差异金额1235274.98元，其中738399.94元系合伙入账依据为白条，且未见神鱼公司入账，270798.29元系是否记入发票税额导致的差异，其余226076.75元系记账凭证缺失。经审查认为，港口费系船舶营运所必然发生的费用，对于经正源公司审核的有发票原件部分的费用，按发票金额予以认定。其余费用，为每一航次垃圾费、污油水处理费、船长靠离泊补贴等，均属于船舶营运正常产生的费用项目，亦予以认定，对港口费认定为5200866.93元。7.淡水费113108元。淡水系船舶营运所必需的物料，考虑到该部分支出金额不大，予以认定。8.船检及小费、通讯费、船舶审核费。根据审计报告，船检及小费合伙支出金额合计60946元，神鱼公司账面发生额为3250元；差异金额57696元，其中43569元系合伙入账依据为白条，且未见神鱼公司入账，195元系是否记入发票税额导致的差异，其余13932元系记账凭证缺失。通讯费合伙支出合计19740元，神鱼公司账面发生额为2000元；差异金额17740元合伙入账依据均为白条，未见神鱼公司入账。船舶审核费合伙账目支出为4961元，与神鱼公司账面发生额一致。正源公司认为，2014年10月至2018年7月合伙账目中船检及小费、通讯费和船舶审核费合计发生额为85647元，仅占合伙账目营业支出的0.17%，故报告附件未包含该三项费用。经审查认为，船舶审核费经正源公司审查与神鱼公司账面一致，即费用发生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予以认定。对船检及小费、通讯费，酌定认定合理的支出为50000元。综上，对上述三项支出认定为54961元。9.船舶管理费。根据审计报告，该项支出合计253万元，系神鱼公司向“神鱼6”轮收取的挂靠费，收取标准为2.3万吨×2.5元/吨/月=69万元/年。审查认为，该项费用能够与神鱼公司提供的船舶委托挂靠管理协议相印证，原告黄小祥虽质证认为，该挂靠管理费率过高，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且根据“神鱼6”轮各股东之前签订的股东会决议，合伙体委托周能永对“神鱼6”轮在神鱼公司的相关经营、船舶管理和账务上的事务进行监督和审核，周能永代表合伙体对外签订的船舶委托挂靠管理协议对全体股东具有拘束力，且根据黄小祥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神鱼6”轮至2014年10月20日应收应付明细账，其对合伙体之前账目的确认中亦包含挂靠管理费。综上，对黄小祥的主张不予采纳，对该项费用认定为253万元。10.保险费。根据审计报告，合伙账目该项支出合计1038640.21元，神鱼公司账面发生额为930950.38元；差异金额107689.83元，其中75000元系合伙入账依据为白条，且未见神鱼公司入账，32689.83元系是否记入发票税额导致的差异。经审查认为，保险费系船舶营运中的必然支出，且经审查合伙记账凭证，该轮每年发生的保险费金额基本接近，可以相互印证，故对合伙支出的保险费1038640.21元予以认定。11.业务代理费，根据审计报告，合伙账目该项支出合计1925703.7元，入账依据为白条，未见神鱼公司入账。经审查认为，根据船舶挂靠和委托管理协议第5.2条约定，“神鱼6”轮向神鱼公司支付船舶的经营业务代理费，按航次载货量计算，每航次为0.5元/吨。但神鱼公司作为收取业务代理费单位，及周能永作为合伙账目的监督审核人员，均未能对业务代理费的构成及计算数据依据予以合理说明，亦未能提供每航次运输合同、发票及航海日志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部分记账凭证中关于当航次运费收入的手写收据中仅有总金额，亦无法确定该航次的运载货物数量，在案证据无法准确认定总的载运数量。结合审计报告关于营业收入（即运费）所对应航次情况等，按“神鱼6”轮每月平均运营3个航次、每航次船舶满载（22900吨）计算至2018年5月，酌定该项费用为44个月×22900吨×0.5元/吨×3航次/月＝1511400元。12.车船税、船员个税。根据审计报告，车船税合伙账目发生额为172934.58元，船员个税为82722.5元，该两项神鱼公司未入账。正源公司认为，该两项每年发生额均为固定金额，其中车船税为39155元/年，船员个税为20580元/年，上述支出系神鱼公司与“神鱼6”轮之间的内部结算费用。正源公司关于该两项费用为固定金额的意见有理，按其认定金额予以保护，共计255675.08元。13.借款利息，根据审计报告，借款利息系“神鱼6”轮向马必安个人借用资金用于日常经营周转产生的利息支出，利率为1.5%/月，系神鱼公司与“神鱼6”轮之间的内部结算费用；该项合伙账目发生额为93300元，神鱼公司未入账。经审查认为，神鱼公司未能提供借款合同等作为计算利息的依据，参照周能永向神鱼公司借款利息的月利率0.5%予以认定，为31100元。14.税金。根据审计报告，该项支出系“神鱼6”轮承担的各项税费，未见具体计算依据，合伙账目发生额为4023570.61元，未见神鱼公司入账，其中52728.23元缺失记账凭证。一审法院认为，“神鱼6”轮经营过程中，因需向运输合同的交易相对人开具营业收入发票，产生相应税款，即审计报告营业收入注2中的5893808.35元，扣除燃油费等支出中可抵扣的税额，即审计报告合伙支出注2中的3511526.6元，差额部分2382281.75元仍应由合伙体承担。税金的其余部分，神鱼公司作为经营主体未作出合理说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合理性，相应合伙记账依据亦多为记账人员的手写收据，不予认定。综上，对该项支出认定为2382281.75元。15.其他支出，根据审计报告及附件15，合伙账目发生金额为167488.5元，神鱼公司账面发生额为52239.37元；差额为115249.13元，其中109535.3元系合伙入账依据为白条，且未见神鱼公司入账，2566.83元系是否记入发票税额导致的差异，其余3147元系记账凭证缺失。经审查审计报告相应附件，该项费用支出所涉及的在神鱼公司入账，经正源公司审查核实（有发票原件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等）的部分，发票金额合计54806.2元，具体为海图资料、航海日志、轮机日志等支出，相关支出亦系船舶营运所必需，予以认定。其余项目如快递费等，神鱼公司在合伙记账凭证中提供了快递底单等基础材料，且相应费用亦属于生产经营的合理支出，酌定为8万元。综上，对该项支出认定为134806.2元。综上，对“神鱼6”轮合伙支出金额认定为45928424.8元。（三）关于2014年10月17日合伙协议签订后的分红及三方协议履行情况的认定。合伙体自2014年10月20日后共进行过27次分红，除2014年12月分红105万元、2015年2月分红126万元及2018年4月分红52.5万元外，双方对其余分红、黄小祥可得分红款的去向（分为实际到手分红金额、扣三方协议借款本金合计280万元及利息1299583元三部分）无争议。根据黄小祥提供的书面确认，其认为并未收到2014年12月、2018年4月的相应分红，2015年2月收到分红金额为20万元，且全部用于归还借款本金。被告神鱼公司认为，根据黄小祥签署的“神鱼6”轮至2014年10月20日应收应付明细账，2014年12月及2015年2月的两次分红系对黄小祥成为显名股东之前的合伙结存金额的分配；神鱼公司等的抗辩意见能够与在案证据材料相印证，予以采纳，该两次分红系黄小祥成为显明股东之前的分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分红是否足额分配，系黄小祥与其上级合伙人周能永、陆华良（黄小祥当时所挂靠的股东）之间的争议，黄小祥如认为存在其分红不足，可另循途径解决。黄小祥、神鱼公司对黄小祥除上述280万元外还归还了20万借款本金的事实无争议，但对于还款来源发生争议，黄小祥认为该20万元系来源于2015年2月的分红，而神鱼公司认为系来源于周能永自行还款（未明确还款时间），双方均未提供相应依据。鉴于双方对三方协议下除了上述280万元外还欠款本金归还20万元的事实无争议，予以认定，因2015年2月所涉分红系黄小祥成为显名股东之前的分红，不属于神鱼公司依据三方协议直接扣划的范畴，双方之间关于该20万元的来源争议属黄小祥与周能永、陆华良之间合伙争议，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不予审查。关于2018年4月分红，根据合伙记账凭证，黄小祥按其股份比例，该次分红可得114600元，其中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利息43266元，实际到手分红21334元；黄小祥对实际收到21334元无异议，神鱼公司的说明可以与合伙相应记账凭证、三方协议约定等相互印证，予以采信。综上，认定2014年10月至2018年7月间，“神鱼6”轮合伙共计分红25次（2014年10及2015年2月分红不算在内），黄小祥分得分红6846800元，其中归还三方协议项下借款本金285万元、利息合计1342849元。根据神鱼公司的确认，相应利息支付至2018年4月20日，就该利息计算所针对的最后日期，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明确涉案利息的计算起息日期，特别是每一笔本金归还的日期及归还后相应利息的算法，但考虑到双方除2018年4月23日分红外的其他分红款、本息分配金额并无实质争议，神鱼公司关于2018年4月23日分红所分配的利息为截至2018年4月20日之前的利息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和可信度，予以采信。（四）关于售船款项的分配。“神鱼6”轮出售价款为4380万元，神鱼公司主张，该次转让产生了船舶交易佣金43万元、税款131400元，此外还支付了部分船舶燃油款等支出，故合伙体可分配的售船款应为4275万元。该次船舶交易合理的佣金43万元、税款131400元可以扣除，其他款项已被涵盖在审计报告中的成本支出部分，不应重复扣减，故认定可分配的售船款数额为43238600元。据此，“神鱼6”轮合伙体2014年10月之后营运总收入为82071512元，总支出45928424.8元，盈利36143087.2元，扣除截至2014年10月20日的留存结余2316607元（该款应属该日之前的“神鱼6”轮合伙体成员分配），加上售船款收入43238600元，共计77065080.2元，按黄小祥的投资比例21.83%计算，可得分配款项16823307元，扣除其已经取得的分红6846800元，按三方协议应承担的周能永、陆华良未还本金435万元、利息21750元，尚可分得款项5604757元。综上，黄小祥诉请有理部分予以保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判决：一、解除黄小祥、马必安、周能永、陆华良、莫普福、潘锡安、王行勇间关于“神鱼6”轮的合伙关系；二、神鱼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小祥合伙解散分配款项5604757元；三、驳回黄小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400元、审计费6万元，由黄小祥负担161594元，宁波公司负担54806元。神鱼公司不服前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神鱼6”轮合伙账目已经得到该轮股东代表周能永的审核并签字确认，因此“神鱼6”轮经营结算应当以合伙账目为准，一审对于营运收入的调整及对营运支出中燃油费、配件及修理费、差旅费和招待费、船检及小费、通讯费、船舶审核费、业务代理费、借款利息、税金等的调整不当，故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神鱼6”轮合伙体向黄小祥支付合伙解散分配款项人民币4959964元；二、本案诉讼费、审计费由黄小祥承担。二审期间，神鱼公司变更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神鱼公司向黄小祥支付合伙解散分配款项人民币4959964元”。针对神鱼公司的上诉请求，黄小祥答辩称：周能永无权代表全体合伙人确认合伙账目，审计数据体现合伙账目存在虚列成本的不真实情况，一审据此对合伙账目作出微调合理。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神鱼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潘锡安、王行勇答辩称认可审计意见。马必安答辩称周能永有权代表其余股东意见。周能永、陆华良、莫普福均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神鱼公司应向黄小祥支付合伙解散分配款的金额。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神鱼公司对一审判决黄小祥可得合伙解散分配款5604757元有异议，上诉请求改判为4959964元的理由是合伙体收支盈利情况的核算应完全按照合伙账目来认定，一审对“神鱼6”轮合伙体营运收支盈利该项的认定不当。经查，“神鱼6”轮挂靠在神鱼公司名下，该轮的经营收支存在合伙体和神鱼公司两本账目，审计报告反映两者账面发生额的收入与支出均存在较大差异。合伙账目由全体股东委托周能永每月进行审核签字，“神鱼6”轮的合伙盈亏账目总体应以合伙账目为准，但鉴于大部分正规发票需在神鱼公司账目内入账，合伙账目内相应项目只能用白条或复印件代替，由此，一审在以合伙账目为准的基础上，通过核查神鱼公司账目内相应原件和对两本账目相应数据进行比较的方法来确定“神鱼6”轮的收支情况符合实际，神鱼公司上诉要求完全按合伙账目认定合伙收入与支出的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地，一、关于合伙收入。一审在合伙账目基础上增加了审计报告注3显示的合伙账目入账金额比神鱼公司账目少的359787元。审计报告反映原因为部分发票神鱼公司实际含税开票金额大于合伙账目账面含税入账金额，因神鱼公司未就该部分差异原因作出合理说明，一审采纳黄小祥关于该部分金额存在少入账的意见将该359787元加入合伙账目的收入有相应依据。二、关于合伙支出。神鱼公司对一审就燃油费、配件及修理费、差旅费和招待费、船检及小费、通讯费、业务代理费、借款利息、税金等项所作调整有异议，对此逐项分析如下：1.燃油费。合伙账目有付长乐发兴燃料油款247800元为白条入账，一审鉴于神鱼公司未能提供买卖合同、供货凭证、发票、支付凭证等予以佐证，将此差异金额从合伙支出中减扣，神鱼公司上诉称有原始单证可予以佐证但实际未能出示，故神鱼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2.配件及修理费。根据审计报告，合伙账目比神鱼公司账目多1779400.47元，其中1512284.9元系合伙入账依据为白条，且未见神鱼公司入账。船舶修理属于船舶营运中常见发生事项，对实践中小额修理或船用备件、配件或物料供应等的财务入账不应严苛。对于金额较大（2万元以上）的交易，周能永及神鱼公司应当尽到谨慎义务，神鱼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未能对相应交易的真实性及支出费用的合理性提供充分证据，一审对该部分修理费从合伙账目上核减并无不当。3.差旅费。合伙账目金额295947.9元，神鱼公司账面发生额为3384.9元；差异金额292563元，其中286787.4元系合伙入账依据为白条，且未见神鱼公司入账，5572.5元系记账凭证缺失。鉴于船员下船差旅费、购买物料差旅费等小额费用支出符合航运习惯，且相应支出凭证亦有车票等印证，一审在合伙账目的基础上仅对神鱼公司缺乏记账凭证的5572.5元，及金额较大且神鱼公司提供的相应记账依据均为白条的差旅费20000元予以扣减合理。4.招待费、船检及小费、通讯费。招待费合伙账目金额合计701512.5元，神鱼公司账面发生额为3821.99元；差异金额697690.51元，其中584288.5元系合伙入账依据为白条，且未见神鱼公司入账，113224元系记账凭证缺失。船检及小费合伙支出金额合计60946元，神鱼公司账面发生额为3250元；差异金额57696元，其中43569元系合伙入账依据为白条，且未见神鱼公司入账，13932元系记账凭证缺失。通讯费合伙账目合计19740元，神鱼公司账面发生额为2000元，差异金额17740元合伙入账依据均为白条，未见神鱼公司入账。鉴于招待费、船检及小费等项神鱼公司记账凭证缺失12700余元，且船检及小费、通讯费均存在合伙入账依据为白条且未见神鱼公司入账等情况，一审对招待费合伙账目支出金额701512.5元酌情保护500000元，对船检及小费、通讯费合伙账目支出金额酌定50000元具有合理性。5.业务代理费。合伙账目金额1925703.7元，入账依据为白条，未见神鱼公司入账。根据船舶挂靠和委托管理协议约定，“神鱼6”轮向神鱼公司支付船舶的经营业务代理费，按航次载货量计算，每航次为0.5元/吨。因神鱼公司未能对业务代理费的构成及计算依据予以合理说明，亦未能提供载运数量，一审结合审计报告关于营业收入（即运费）所对应航次情况按“神鱼6”轮每月平均运营3个航次、每航次船舶满载（22900吨），至2018年5月共44个月计算确定该项费用为1511400元有相应依据。神鱼公司上诉对一审认定业务代理费1511400元有异议但未能提交更客观准确的计算依据，不予支持。6.借款利息。借款利息系“神鱼6”轮向马必安个人借用资金用于日常经营周转产生的利息支出，利率为1.5%/月，项合伙账目发生额为93300元，神鱼公司未入账。鉴于1.5%/月计算利息的依据不足，一审参照周能永向神鱼公司借款利息的月利率0.5%予以认定为31100元并无不当。7.税金。“神鱼6”轮经营过程中，因需向运输合同的交易相对人开具营业收入发票，产生相应税款，即审计报告营业收入注2中的5893808.35元，扣除燃油费等支出中可抵扣的税额，即审计报告合伙支出注2中的3511526.6元，差额部分2382281.75元仍由合伙体承担。对于其余部分，因神鱼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合理性，亦未作出合理说明，相应合伙记账依据亦多为记账人员的手写收据，一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神鱼公司上诉未提交新证据仅以挂靠税务关系复杂为由请求认定其余税额，依据不足，不予支持。8.其他支出合伙账目金额为167488.5元，其中109535.3元系合伙入账依据为白条，且未见神鱼公司入账，3147元神鱼公司记账凭证缺失。一审根据海图资料、航海日志、轮机日志等有发票的支出金额，结合快递费等合理支出，酌定其他支出为134806.2元有相应依据。综上，一审在合伙账目的基础上，结合神鱼公司账目认定“神鱼6”轮合伙体2014年10月之后营运总收入为82071512元，总支出45928424.8元，盈利36143087.2元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神鱼公司上诉要求改判向黄小祥支付合伙解散分配款项人民币4959964元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神鱼公司应根据其承担支付金额的比例相应承担一审诉讼费和审计费。至于黄小祥是否存在将其拥有的“神鱼6”轮股份对外担保等事宜与本案纠纷无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8元，由上诉人宁波神鱼海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姜裕峰审判员  孔繁鸿审判员  张碧青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