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7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兆法，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系死者吴某之哥。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兆臣，男，197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系死者吴某之弟。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林，山东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营业场所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84号鲁润名商广场B座三楼。 负责人：陈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奎，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许兴东，男，197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原审被告：王腾龙，男，199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以上两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路，宁阳民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宁方臣，男，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上诉人吴兆法、吴兆臣因与被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山东营业部）、原审被告许兴东、王腾龙、宁方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鲁0921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兆法、吴兆臣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一审未支持的医疗费。事实和理由：一、吴兆法、吴兆臣为抢救死者吴某，在宁阳县中医院支付医疗费159481.62元，应予支持。该医疗费159481.62元单据原件由于第三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赔付吴某意外伤害保险时将原件留下，我方在提交的补充证据中已将相关报销明细凭证递交法庭，该医疗费在第三方保险公司方仅赔付医疗费4万元。本案当中吴某应承担事故的对半责任，由于交强险已赔付了吴某在省立医院的费用，因此该159481.62元医疗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159481.62元的50％即79740.81元（同等责任），另外50％的79740.81元由吴某承担，吴某在第三方报销的该4万元并没有超出该案中自己应承担的部分，因此应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赔偿数额79740.81元，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支付。二、被上诉人多次申请鉴定后，吴兆法、吴兆臣于2019年底向法院递交了恢复审理的申请书，准备递交刚刚取到的该补充证据的原件，原审法院径行判决，我方有合理理由解释未交原件的原因。三、该159481.62元是吴兆法、吴兆臣实际花费，无论如何，原审法院也应当告知吴兆法、吴兆臣享有另行诉讼的权利，不予支持是不正确的。 渤海保险山东营业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兆法、吴兆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渤海保险山东营业部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经济损失569296.91元[其中医疗费171910.82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丧葬费30858元（5143元×6个月），住院期间护理费7400元（3700元/月×2个月），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失10000元，财产损失2145元，鉴定费300元，以上共计1016953.82元，交强险赔偿后余额按50%赔偿]；2.渤海保险山东营业部不能赔偿部分及诉讼费由许兴东和宁方臣连带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7日18时10分许，许兴东驾驶鲁Ｊ×××××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济兗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108KM+500M宁阳县伏山镇民森汽修路口时，与沿道路中心护栏东侧由北向南往西转弯的吴某驾驶的比德文牌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吴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宁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许兴东和吴某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吴某当天被送到宁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35天，支出医疗费159481.62元，吴某出院医嘱记载：恶化、转院继续抢救。吴某转至山东省立医院西院住院3天，因治疗无效死亡，原告支出吴某医疗费12429.2元。王腾龙垫付医疗费60000元。死者吴某出生日期为1976年7月19日。宁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9年3月日出具鉴定文件，认定吴某的死亡符合交通事故中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鲁Ｊ×××××号车辆登记是宁方臣，该车于2018年2月20日由宁方臣在渤海保险山东营业部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50万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及不计免赔，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在保险期限内。涉案车辆宁方臣于2018年12月19日转卖给张传宝，2018年12月23日，张传宝由将该涉案车辆转卖给王腾龙，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由王腾龙所有，王腾龙系涉案车辆实际车主，许兴东系王腾龙的雇佣驾驶员。原告于2019年5月份单方申请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对因交通事故损坏的比德文牌两轮电动车配件价值及维修工时费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需要配件价值1945元，维修工时费200元，合计2145元。原告支出评估费300元。被告认为该评估结论系单方委托，评估损失价值过高。被告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出重新评估申请。原告提交的吴某在宁阳中医院住院时支出的医疗费票据为复印件（票额159481.62元），原告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该部分医疗费发票原件。原告主张死者吴某生前在宁阳县金立机械厂工作并在宁阳县城区沟小区租房居住，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宁阳县金立机械厂营业执照一份、工资收入证明一份、吴某所在村委会及宁阳县八仙桥街道办事处民政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一份；2、房屋租赁合同两份、租金收据两份，出租方王金立身份证及房权证复印件各一份。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均有异议，认为原告未提交吴某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发放表及与该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也没有提交个人纳税证明，营业执照上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和联系电话，不符合证据的要件规定，原告提交的房权证是复印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赔偿。渤海保险山东营业部申请对原告提交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中“吴某”的字迹及手印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该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6月4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以“本次委托鉴定要求超出我中心鉴定业务范围”作退卷处理，之后一审法院又分别于2019年8月份、同年12月份两次办理该鉴定委托事项未果。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住院期间护理费74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宁阳县金立机械厂出具的证明一份。被告对原告的主张及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也不能证明需要两人护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3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定额票据16份，该票据未记载时间、地点等。被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被告认为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渤海保险山东营业部提交国家交通运输物流公共信息平台关于涉案车辆道路运输证的信息证明一份及保险条款一份，主张涉案车辆道路运输证到期时间是2018年2月25日，根据保险条款规定商业险免责。原告及王腾龙对渤海保险山东营业部提交的信息查询证明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属电脑打印件，没有相关部门印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保险公司没有提交对合同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该免责条款没有效力。本案庭审时王腾龙又向一审法院了营运证相关证明，渤海保险山东营业部的质证意见为请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核实。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亲属吴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宁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兴东和吴某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认定书是真实有效的证据，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告要求被告承担5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法律规定，王腾龙应对该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许兴东、宁方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渤海保险山东营业部对王腾龙重新提交的涉案车辆营运证的相关证据材料未提出异议，且也未提交对该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渤海保险山东营业部在商业险免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鲁Ｊ×××××号车辆在渤海保险山东营业部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鲁Ｊ×××××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吴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首先由鲁Ｊ×××××号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投保金额按比例赔偿，仍有不足，或者不是在保险赔偿范围内的部分，则由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未提交吴某在宁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票据原件，被告有异议，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医疗费不予支持，被告对吴某在山东省立医院西院住院治疗期间支出的医疗费应予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丧葬费3085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吴某生前在宁阳县金立机械厂工作并在县城租房居住生活，宁阳县八仙桥街道办事处民政办公室对吴某生前在宁阳县金立机械厂工作的事实予以证明，被告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告要求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仅提供了护理人员工作单位证明，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等证据，也未提交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的证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护理费7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应以吴某住院时间按一人每天100元计算。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原告的住院时间及处理丧事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告认为过高，根据事故双方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被告对原告财产损失评估结论有异议，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申请重新评估，应视为被告认可该评估结论，原告要求被告按评估结论赔偿电动车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2429.2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丧葬费30858元（5143元×6个月），住院期间护理费3800元（100元/天×38天），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失6000元，财产损失2145元，鉴定费300元，以上共计848512.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渤海保险山东营业部在鲁Ｊ×××××号车辆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兆法、吴兆臣经济损失122000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死亡赔偿金104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二、渤海保险山东营业部在鲁Ｊ×××××号车辆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吴兆法、吴兆臣经济损失363256.1元[（848512.2元-122000元）=726512.2×50%]。以上一至二项均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吴兆法、吴兆臣待渤海保险山东营业部赔偿后返还王腾龙垫付款60000元。四、驳回吴兆法、吴兆臣要求许兴东、宁方臣承担赔偿责任及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93元，吴兆法、吴兆臣负担2293元，王腾龙负担7200元。 二审中，吴兆法、吴兆臣提交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意外健康险赔款/费用计算书、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各一份，用以证明吴某事发后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发票159481.62元，吴某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本案由于渤海保险山东营业部在一审中多次提出笔迹鉴定，导致一时无法结案，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公司需要提前理赔，吴兆法、吴兆臣将医疗费的发票原件交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先期赔付意外险，辽阳公司因意外险共赔偿保险金447000元，包含医疗费用40000元，也就是说1594481.62元的原始发票，由于保险公司先期赔付4万元而将该发票的原件留到该保险公司。经质证，渤海保险山东营业部对发票复印件不予认可，虽然加盖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理赔章，但是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且与意外伤害保险电子保单公章不一致，意外伤害保险单复印件公章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商务专用章非辽阳市分公司。对费用计算数及赔款计算公式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经审核，本院对吴兆法、吴兆臣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吴兆法、吴兆臣主张的吴某在宁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问题。一审时，吴兆法、吴兆臣医疗费收费票据系复印件，其对未提交原件的理由系吴某投保了其他商业保险，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二审中，其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和意外健康险赔款/费用计算书可以证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吴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获得医疗费赔付40000元，亦可以印证其本案一审未提交医疗费收费票据原件的原因。结合吴兆法、吴兆臣一、二审提交的关于医疗费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吴某在宁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为159481.62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赔付的40000元，剩余医疗费，渤海保险山东营业部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付。本院基于吴兆法、吴兆臣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吴兆法、吴兆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在鲁Ｊ×××××号车辆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兆法、吴兆臣经济损失122000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死亡赔偿金104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吴兆法、吴兆臣待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赔偿后返还王腾龙垫付款60000元； 二、撤销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吴兆法、吴兆臣要求许兴东、宁方臣承担赔偿责任及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在鲁Ｊ×××××号车辆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吴兆法、吴兆臣经济损失422996.91[（848512.2元+159481.62-40000-122000元）=845993.82×50%]； 四、以上一、三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 五、驳回吴兆法、吴兆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493元，吴兆法、吴兆臣负担406元，王腾龙负担90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90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