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12民初659号原告：李淑芹，女，1953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原告：李淑芳，女，1955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原告：李淑平，女，1958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原告：李淑云，女，1965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华，江苏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燕，江苏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志成，男，195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美兰，女，1961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系原告李志成之妻。被告：南通市通州区第七人民医院,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刘桥社区21组。法定代表人：张耀，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建，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浦焰，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淑芹、李淑芳、李淑平、李淑云与被告南通市通州区第七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李志成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淑芹、李淑芳、李淑平、李淑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原告李志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损害赔偿金299004元（后变更为345694.5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23日上午，李志明因腹泻至被告处就诊，门诊给予静脉输液治疗，输液结束后李志明离院，其家人于当晚19时30分发现其死于家中。警方接报后查验，排除他杀等刑事因素。2017年1月16日，南通大学医学院法医学系作出的法医学病理检验鉴定书载明：“李志明系因原发性心肌病急性发作引起的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后经家属申请，南通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江苏省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明确“医方在诊疗中存在的过错：1.门诊病历记录简单：无饮食情况，无生命体检，无腹部体检，无初步诊断或印象；2.相关检查不全面：未行血常规、血电解质、血生化等检查；3.部分用药有欠规范：氯苄西林舒巴坦和西米替丁单次用量及单位浓度过大”，认为“由于医方首诊时未按腹泻的诊疗规范进行，存在问诊、体检、辅助检查不到位，既无临床印象或诊断，具体用药又有欠规范等过错，其过错行为亦导致上述情况缺乏佐证，无法确定患者是否存在水、电解质失调和酸碱平衡紊乱及血容量不足等异常情况。鉴定专家组认为无法依据理论上的可能性对本案进行定性、定量”，故得出鉴定结论：本案例是否属于医疗事故无法认定。原告认为，无法认定医疗事故，并不否定医疗事故的存在，之所以无法认定，是被告诊疗中的过错造成。原告认为系因被告的过错诱发了李志明心脏病急性发作而死亡，故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辩称，1.原告起诉被告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亲戚李志明系心肌病急性发作引起的急性心功能衰竭死亡，南通医学会认为不属于医疗事故，江苏省医学会也无法认定为医疗事故。2.被告门诊病历记录简单，在诊疗过程中的行为虽有不规范、不完善的地方，但已尽到基层医院的诊疗职责，被告的过错行为与李志明的死亡无因果关系。综上，李志明的死亡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淑芹（曾用名李淑琴）、李淑芳、李淑平（曾用名李淑苹）、李淑云（曾用名李淑贤）系李志明的姐妹；李志成（曾用名李志城）系李志明（曾用名李志华）之兄。李志明的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均于李志明之前死亡。2017年9月23日上午，李志明因腹泻至被告处就诊，被告门诊给予静脉输液治疗，输液结束后李志明离院，于当晚19时30分被家人发现死于家中。警方接报后查验，排除他杀等刑事因素。2017年1月16日，南通大学医学院法医学系作出法医病理学检验鉴定书，载明：“李志明系因原发性心肌病急性发作引起的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2018年3月8日，南通市医学会作出南通医鉴【2017】06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认为，医方诊断基本正确，治疗行为符合临床规范。根据尸检报告，患者系心脏疾病死亡。患者就诊时无心脏疾病不适主诉，输液后自行离院，其死亡系自身疾病，与医方诊疗行为无关。医方诊疗过程中门诊病例记录简单、不全面，存在缺陷，但是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结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后由于患者家属对首次鉴定时间和结果存在质疑，南通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江苏省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8年8月13日，江苏省医学会作出江苏医鉴【2018】058号鉴定书，分析意见：尸检意见认为李志明系因原发性心肌病急性发作引起的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医方在诊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1.门诊病历记录简单：无饮食情况，无生命体征，无腹部体检，无初步诊断或印象；2.相关检查不全面：未行血常规、血电解质、血生化等检查；3.部分用药有欠规范：氨苄西林舒巴坦和西米替丁单次用量及单位浓度过大。因果关系分析：1.根据尸检报告，李志明罹患原发性心肌病，本病例具体归类较为困难。2.回顾本病例，患者因腹泻半月余就诊，医方根据问诊和粪常规检查，以“胃肠炎”治疗，符合基层一级医院的一般诊疗思路。3.临床上腹泻可引起：（1）水、电解质失调和酸碱平衡紊乱；（2）营养不良；（3）能量供给不足；（4）维生素缺乏；（5）贫血；（6）身体的抵抗力降低。而原发性心肌病，可因水、电解质失调和酸碱平衡紊乱以及血容量不足等异常因素诱发心律失常，心力衰竭、甚至心源性休克。4.综上所述，由于医方首诊时未按腹泻的诊疗规范进行相关检查，存在问诊、体检、辅助检查均不到位，既无临床印象或诊断，具体用药又有欠规范等过错，其过错行为亦导致上述情况缺乏佐证，无法确定患者是否存在水、电解质失调和酸碱平衡以及血容量不足等异常情况，鉴定专家组认为无法依据理论上的可能性对本案例进行定性、定量，故本病例是否构成医疗事故无法认定。结论：本病例是否属于医疗事故无法认定。原告主张赔偿项目：（1）死亡赔偿金51056元/年*20年=1021120元；（2）丧葬费43295元（86590/12*6个月）；（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鉴定费12900元（1700+2200+9000）；（5）尸体冷冻费15000元，（6）家属误工费5000元；（7）交通费5000元。上述金额合计为1152315元，现原告诉讼请求金额为上述金额总和的30%，即345694.5元。本院认为，一、关于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有无医疗过错的问题。江苏省医学会在鉴定书的医方诊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部分分析指出，被告在首诊时未按腹泻的诊疗规范进行相关检查，存在问诊、体检、辅助检查均不到位，既无临床印象或诊断，具体用药又有欠规范等过错。该分析意见从医学角度分析了被告在对李志明治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本院采纳江苏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认定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二、关于被告的过错与李志明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的问题。江苏省医学会在鉴定书中分析认为，被告的诊疗过错行为亦导致上述情况缺乏佐证，无法确定患者是否存在水、电解质失调和酸碱平衡以及血容量不足等异常情况。该分析意见没有明确认定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李志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而是认为无法依据理论上的可能性对本案例进行定性、定量，故本病例是否构成医疗事故无法认定。从该鉴定意见来看，江苏省医学会也未排除被告诊疗过程中的过错与李志明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江苏省医学会的鉴定书分析，腹泻可引起水、电解质失调和酸碱平衡紊乱，而原发性心肌病，可因水、电解质失调和酸碱平衡紊乱以及血容量不足等异常因素诱发心律失常，心力衰竭、甚至心源性休克，虽然鉴定意见中认为医方根据问诊和粪常规检查，以胃肠炎治疗，符合基层一级医院的一般诊疗思路，但被告的医务人员也应引起足够、充分的注意，尽可能的及时为李志明做电解质及酸碱平衡的检查，以进一步明确李志明所患疾病的病因。故被告的上述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对李志明的死亡具有一定的影响。因此，本院根据被告在诊疗过程中的过错行为、江苏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及李志明所患疾病与死亡的事实情况，认定被告的诊疗过错行为与李志明因急性心功能衰竭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在本案中具有过错且与李志明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但从省医学会鉴定意见看，因本病例是否构成医疗事故无法认定，李志明的最终死亡原因系其原发性心肌病急性发作引起的心功能衰竭所致，且被告的诊疗行为符合基层一级医院的一般诊疗思路，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酌定被告的过错程度为轻微，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三、关于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1）死亡赔偿金1021120元（51056元/年×20年）、（2）丧葬费43295元（86590元/12个月×6个月）、（3）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告均不予认可，认为本案未认定为医疗事故，被告不需要赔偿，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酌定精神抚慰金40000元，对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予以认定；（4）鉴定费12900元（1700元+2200元+9000元），被告没有异议，该费用列入诉讼成本计算；（5）尸体冷冻费15000元，该费用属丧葬费范畴，本院不再另外支持；（6）家属误工费5000元，原告提供了陈志新的单位收入证明以及陈志新系原告李淑芹的儿子身份证明，本院认为，陈志新与李志明非直系亲属关系，且其收入证明不能证明其系因操办丧事而误工导致收入减少，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5000元，原告提供的加油费、过路费票据上的时间有已模糊不清，有的系在2018年8月22日，考虑到原告家人处理丧事确需花费交通费，本院根据机关事业单位出差人员所乘公共交通工具的费用标准，酌情支持500元。上述合计为1104915元（1021120元+43295元+40000元+500元）。被告应赔偿110491.5元（1104915元×1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通市通州区第七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淑芹、李淑芳、李淑平、李淑云、李志成因李志明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0491.50元；二、驳回原告李淑芹、李淑芳、李淑平、李淑云、李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3元、鉴定费12900元，合计16143元，由原告负担10983元、被告负担5160元（原告已代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486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审判员  步静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季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