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13刑终28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光前，男，195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案发前任娄底市娄星区恩口村村民委员会秘书，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09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同年8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0年7月30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12月9日被逮捕。现押娄底市看守所。 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审理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谢光前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4)娄星刑初字第002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谢光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3年初的一天，娄底市娄星区黄泥塘街道办事处恩口村（以下简称恩口村）村民谢雄兵（已判决）向时任该村党支部书记的彭建军、村干部谢永革（已判决）和被告人谢光前提出在该村集体所有土地车前排山平一块地用来建仓库，三人均表示同意。几个月后，谢雄兵想在该地上建宅基地，但担心一人建不起来，遂向彭建军、谢永革、谢光前三人提出不用该地建仓库，不如在该地上四人一起挖地基建房，将来如果征地可以得补偿款，彭建军、谢永革、谢光前均表示同意，并要谢雄兵将地推平，砌好挡土墙，先垫付费用。谢雄兵同时提出其弟弟谢小兵、堂兄谢红初以及当时户口不在恩口村的连襟周健成也要从中搞一块地，彭建军、谢永革、谢光前亦表示同意。之后，谢雄兵便开始平地，在平地过程中谢雄兵的妹妹谢立吾亦参与进来，也占了一块地。2004年10月的一天，谢雄兵、彭建军、谢永革、谢光前在娄星区商业局附近一茶楼喝茶时，谢雄兵为感谢彭建军、谢永革、谢光前的支持，免除了彭建军、谢永革、谢光前的推土费。此后，谢雄兵、谢红初等人基本挖好了地基、初步修好进出道路和砌好挡土墙。此后，彭建军、谢红初、谢小兵、周健成、谢立吾以及谢雄兵以其妹妹谢玉吾的名义在该地上分别建了简易房。2006年7月份左右，恩口村村民屈水平经谢雄兵同意，并向谢雄兵支付6100元平地费用后，也在该地分了一块地并建了一层楼的简易房。2007年11月份，谢其甫不顾彭建军、谢永革、谢光前的阻拦，强行在该地段推平一块空地占为己有。 2007年11月份，谢红初、屈水平、周健成、谢小兵、谢立吾等人发现车前排山上有人多次来查看，便向彭建军、谢永革、谢光前提出该地方可能要被征用了，要到村里办个手续，如果不办手续，就是违章建筑，什么也赔不到。彭建军、谢永革、谢光前三人得知这个情况后，在村办公室商量按照每户每平方米收30元的标准，制造一个已由村里收缴了土地使用费的事实。之后，彭建军、谢永革、谢光前、谢雄兵、谢小兵夫妇、谢红初夫妇、屈水平夫妇、谢立吾夫妇及周健成又在娄底裕园山庄开会商量，以恩口村村委会的名义做了一个《关于车前排违章建筑的处理意见》，意见的内容是“经村支两委决定，对谢雄兵等人的违章建房户，村上收具违章建房费每平方米30元，以后如国家集体建设需要，如需征用，除房屋补偿、基地安置以及公共设施等归建房户所有，土地补偿有关费用归村集体所有”。 2008年1月，根据湖南华菱涟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涟钢）“十一五”发展规划，涟钢拟以代征还建的方式为涟钢振兴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再生公司）在恩口村及娄底市娄星区黄泥塘街道办事处新立居委会共属的车前排山征用60亩山地，用于建设“年处理瓦斯泥（灰）20万吨生产线”，黄泥塘街道办事处相应成立了“涟钢‘十一五’发展建设用地征地拆迁黄泥塘指挥部”，该指挥部下属的征迁组成员由市国土局、办事处和涉及征地的村支两委相关成员组成，其中恩口村村支两委参加人员为彭建军、谢永革、谢光前及治保主任谢富秋，四人职责是协助娄底市国土局调查摸底、丈量、登记和对相关征地资料的审查及做好村民的思想工作。同年3月初，再生公司在对上述新征土地进行三通一平时，因环境污染问题，遭到当地居民阻工，致使涟钢多家企业生产经营受到重大影响。经娄底市、区二级优化办、黄泥塘办事处、娄底市公安局钢城分局等部门多方协调，仍得不到解决，迫使该公司从涟钢建设公司搅拌站旁另修了一条从娄涟公路到施工现场的通道，被告人谢光前等十三人在车前排山修建的房屋就在通道附近。为以后公司生产经营需要考虑，再生公司报请涟钢社会事务部和黄泥塘办事处同意，准备先收购该通道范围内土地上的房屋，同时申报立项征收这片土地。 2008年3月，彭建军、谢永革、谢光前、谢雄兵等人知道按规定房屋征收补偿必须有《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件。为了得到征地补偿，彭建军、谢永革、谢光前、谢雄兵等四人商量准备办理规划许可证。时任村主任的谢永革与黄泥塘办事处规划办李某（已判决）协商，由李某负责办理好规划许可证，李某收取每户2000元的费用。谢永革将该情况告知彭建军等人，并称“证可以办好，但要多花点钱。”彭建军等人均表示同意。之后谢永革收取了彭建军、谢雄兵、谢光前、屈水平、谢红初、谢立吾、周健成、谢小兵每户2000元和户籍资料后，与谢光前在娄底山水大酒店将上述9户的办证费共计18000元交给李某，并提供了擅盖有村委会公章的上述9户报建户的资料和申请报告。李某将9份《建设项目选址（定点）申请表》交给谢永革，由谢永革将所有的表填完后，在村里的意见栏签署了“情况属实，请上级审批”的意见，同时加盖了恩口村委会的公章。2008年5、6月份，李某给上述9户办理了伪造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其中，彭建军、谢永革、谢光前的许可证分别是以自己妻子付仁吾、陈俊容、谢国英的名字署名。李某将该落款时间为2003年的9份规划许可证交给了谢永革，谢永革直接将该9份许可证交给了再生公司。 2008年4月26日，在黄泥塘办事处、涟钢“十一五”规划黄泥塘征拆指挥部的组织下，再生公司、恩口村村委会就再生公司进出施工的通道用地达成意向，双方先签订《租用土地意向书》，谢永革安排彭建军代表恩口村负责这项工作。此后，谢雄兵又将自己在车前排山所占地的旁边平整了一下，扩大了地基的面积，并将扩大的面积分成两份，分给彭建军一份。周健成为得到征地补偿，将其一家四口人的户籍伪造成恩口村的户籍后交给再生公司。5月22日，再生公司向娄底市发改委呈报《关于处理转炉污泥12万吨生产线项目备案的请示》。6月下旬，娄底市国土局征地拆迁事务处三科的彭耀峰、周文清会同涟钢“十一五”规划黄泥塘征拆指挥部的黄春初、再生公司工作人员及彭建军等村干部，对在此处的民房和地基进行了丈量，并按相关规定根据谢雄兵等人提供的9户规划许可证、户籍资料等进行了房屋补偿款的核算，签订了《房屋收购协议》，名为房屋收购协议其实质是房屋和附着物的补偿及安置过渡费、自行安置补助费，其中谢雄兵、彭建军还分别假借聂海元、谢玉吾的名义与再生公司签订了《房屋收购协议》并提供了户籍资料。再生公司在与当时已担任村主任的谢其甫签协议时，根据丈量的情况，打算赔偿其运土费10余万元，谢其甫不同意。后再生公司负责征地工作的胡某及黄春初、彭建军、谢光前、谢永革与谢其甫就补偿问题进行了协商，谢其甫要求补偿其25万元，否则整个征地拆迁工作就不要搞了。胡某即向再生公司总经理李刚强请示，再生公司无奈只好答应补偿其25万元。尔后，胡某安排彭耀峰、周文清在补偿明细上凑够25万元，与谢其甫签订了补偿协议。2008年6月25日、26日再生公司与恩口村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以及《补充协议》，谢其甫代表恩口村在上面签字。 2008年8、9月份，恩口村部分村民就彭建军等人骗取征地补偿款一事向有关部门举报，彭建军、谢永革、谢光前经商议，决定每户按规划许可证上的面积收取每平方米30元的土地费，钱由谢永革收取，并把账做到2007年，造成该地在2007年即征地前就已经卖给彭建军等人的假象。谢永革将已办证的9户现金39600元收齐后，和谢光前一起找到办事处经管站会计，请该站会计把账补做到了2007年11月份。2009年4、5月份，谢其甫也将3000元交给谢光前，由谢光前将该款交给办事处经管站，同样把账补做到2007年11月。 2008年11月26日，经湖南省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在恩口村新立居委会征地26956平方米。同年12月22日，娄底市国土局征地拆迁处发出该宗地的第一期征拆公告。同年12月24日，再生公司以涟钢振兴企业公司的名义向娄星区涟钢“十一五”征拆指挥部以及娄底市领导递交了一份《将已拆民房列入征地拆迁费的报告》，相关部门以及领导审核后分别予以认可，于是再生公司向娄底市国土局征地拆迁处移送了审核所需的资料。2009年3月16日，再生公司给娄底市国土局征地拆迁处出具了一份《关于征地红线内已拆民房列征地拆迁费的说明》，称“我公司在拆迁该处12栋民房时，经过查证相关部门的资料和走访调查，拟拆住户没有其他住宅，在娄底市区事业没有福利分房，已拆12栋民房全部在该宗土地红线范围内，不存在任何搭车现象”，谢永革等人在该说明上签署“情况属实”的虚假证明，并由谢光前加盖了村委会的印章。同年4月22日，谢光前经谢永革同意，在再生公司给娄底市国土局征地拆迁处的《年处理转炉12万吨生产线项目红线内拆迁户有关资料》上签署了“以上户口属实，拆迁户在本村没有其他住房”的虚假审核意见并加盖了恩口村村委会的公章。 2009年5月7日，娄底市征地拆迁事务处在《关于涟钢振兴再生公司要求将房屋拆迁补偿费列入二期公告一事的调查报告》中认定3976902.46元为征地安置补偿费用,对违章建筑653.01平方米按每平方米1500元的补偿款和谢小兵的多出的安置补偿费4万元进行了核减,合计是1019515元。同年6月30日娄底市人民政府、娄底市国土局批准了娄底市征地拆迁事务处的《关于涟钢振兴再生公司要求将房屋拆迁补偿费列入二期公告一事的调查报告》中认定3976902.46为征地安置补偿的意见,并在《娄底市人民政府关于娄底市年处理转炉污泥12万吨生产线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中进行了公告，在公告期过后，2009年7月21日，经娄底市人民政府审批,这3976902.46元被列入恩口村的房屋补偿费。2009年10月22日，再生公司根据评估价格向娄底市国土局缴纳了582万元成交保证金，并按程序转账至娄底市非税收入管理局账户。因为征地拆迁费用共计7885941元已由再生公司全部先期垫付，该公司亦同意实际发生成本与成交总价之间的差额由其承担，娄底市非税收入管理局于2009年11月5日在扣除2%的征收业务费116400元后，将余款5703600元退付给娄底市国土资源局土地矿产储备中心，再由该中心退付给再生公司。 2008年7月7日至2009年3月12日期间，再生公司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支票的方式向被告人谢永革等人支付房屋拆迁补偿费、自行安置补助费等费用总计4996416.46元。其中，谢光前分得292000元，谢永革分得304397.5元，谢雄兵分得1213127.6元,彭建军分得585109.5元,谢红初分得654044.8元,谢小兵分得549089.26元，屈水平分得393625元，谢立吾分得393041.9元，周健成分得361974.9元，谢其甫分得250006元。根据再生公司与恩口村2008年4月26日签订的《租用土地意向书》约定，已经办理用地相关手续，且已建一层的住户，其用地手续审批范围内面积按2000元／㎡补偿，超范围面积按1500元／㎡补偿，地上建筑及附属设施按市政府2008年3号文件补偿，补偿完后，不再安置补偿；已经办理用地相关手续，尚未建设住宅的，按审批面积2000元／㎡补偿给予一次性补偿，附属设施按市政府2008年3号文件补偿，补偿完后，不再安置补偿；已经建好一层住宅，但没有办理用地相关手续的，按建筑面积1500元／㎡给予一次性补偿，地上建筑及附属设施按市政府2008年3号文件补偿，补偿完后，不再安置补偿。谢雄兵等9户通过李某办理伪造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获得规划批准的面积为1300㎡，按照上述《租用土地意向书》的约定，多获得补偿款650000元。 被告人谢光前于2019年12月9日被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谢永革协助司法机关抓获了共同作案人谢某初。 案发后，娄星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被告人谢光前赃款292000元，并上缴至娄底市娄星区财政局。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资料，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扣押物品及文件清单，暂扣款缴款书，征地补偿协定表，租用土地意向书、土地租赁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征地补偿协定表等系列文件，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证人李某、胡某、付某和等人的证言，同案人彭建军、谢雄兵、谢永革等人及被告人谢光前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谢光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为在征地过程中多获得征地拆迁补偿款项，与他人共同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征地补偿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谢光前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谢光前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谢光前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共同作案人，具有立功情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谢光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上诉人谢光前提出其不是主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光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为了在征地过程中多获得征地拆迁补偿款项，伙同他人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征地补偿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上诉人谢光前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应当依法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谢光前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谢光前在案发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共同作案人，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谢光前提出其不是主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经查，上诉人谢光前伙同他人共同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征地补偿款，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原审认定其为主犯是正确的；原审根据谢光前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相应的刑罚，量刑适当。上诉人谢光前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德雄 审判员  刘湘林 审判员  刘凯珊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欧阳跃波 书记员颜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