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04民撤3号 原告：黄世纬，女，汉族，生于1941年5月5日，住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良坤，四川贤辩律师事务所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四川贤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一环路江阳中路317号1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9047032860。 负责人：鲍勇。 被告：胡健（曾用名“胡高荣”），男，汉族，生于1968年11月9日，住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告:卿育芬，女，汉族，生于1968年5月29日，住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告：泸州城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城北新区大通路16号4栋13号，工商注册号码5105001803259。 法定代表人：张兴武。 原告黄世纬诉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泸州分行”）、胡健、卿育芬、泸州城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城北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世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良坤、孙雪，被告胡健、卿育芬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建行泸州分行、泸州城北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世纬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撤销（2005）龙马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黄世纬与张仲华是夫妻关系，生育女张芸、张宇、张晖。张仲华于2012年去世，原告黄世纬为张仲华的法定继承人。张仲华于2004年5月28日与泸州城北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的房屋，单价1140元／平方，面积92.25平方米，价款105165元。2004年5月30日，张仲华将现金交到售房部，交清办证费、维修基金等费用，被告泸州城北公司出具发票。合同签订后，被告泸州城北公司向原告交付了房屋，原告居住该房屋至今。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胡健名下，被告建行泸州分行为房屋他项权人，设定时间2002年10月30日至2017年10月29日。 2005年6月9日，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对建行泸州分行诉胡健、卿育芬、泸州城北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了（2005）龙马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由胡健、卿育芬偿还建行泸州分行81913.12元、律师代理费2870元，泸州城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等。 2005年建行泸州分行向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执行了泸州城北公司的门市、车库等财产共计400.38万元抵偿给建行泸州分行，后执行案件中止执行。 2006年泸州城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兴武等人虚假按揭贷款和商品房销售合同等行为，涉嫌合同诈骗被泸州市公安局、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立案调查。 原告黄世纬与张仲华（2012年去世）共同购买涉案房屋居住至今，被告泸州城北公司在2005年应诉时未通知原告到庭，也未将房屋抵押权和房屋登记给胡健的事实告知原告，加之被告胡健、卿育芬、泸州城北公司、建行泸州分行共同虚假房屋销售合同和抵押合同，四被告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主合同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抵押合同也归无效。被告城北公司至今未为原告办理产权登记，却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胡健名下，四被告行为严重损害实际购买人的合法权益，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依法保护。 被告胡健、卿育芬辩称：1、2002年，被告泸州城北公司欠被告胡健、卿育芬的工程款，让其在贷款协议签字，等贷款审批后偿还工程款，但至今工程款也未得到；2、二被告与被告泸州城北公司未签订购房合同、支付款项，未参加建行泸州分行起诉借款合同纠纷案，法院判决由二被告承担还款义务是错误的，后建行和法院也未找其偿还借款；3、原告为房屋实际购买人，并居住至今，二被告愿意协助办理过户手续。 被告建行泸州分行未答辩。 被告泸州城北公司未答辩。 围绕诉讼请求原告提交:原、被告身份信息，死亡证明，证明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和收据，房屋使用说明，物管费票据，用水用电情况说明，泸检刑不诉（2005）5号不起诉决定书，民事诉状，（2005）龙马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书，信访材料，四川日报。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结合当事人陈述，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被告泸州城北公司欠被告胡健、卿育芬的工程款，通过贷款偿还其拖欠的工程款。2002年10月28日，被告建行泸州分行与被告胡健签订《借款合同》，与被告胡健、卿育芬签订《抵押合同》：被告胡健向被告建行泸州分行借款90000元，将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房屋设定为抵押物。 2002年10月30日，被告建行泸州分行将90000元支付与被告泸州城北公司账户。后由被告泸州城北公司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合同签订后，被告胡健、卿育芬未签订购房合同、未支付房款、未偿还借款、未占有涉案房屋。 2004年5月28日，张仲华与泸州城北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的房屋，单价1140元／平方，面积92.25平方米，价款105165元。2004年5月30日，张仲华支付购房款105165元、办证费5121元、维修基金2103元等费用后，被告泸州城北公司向原告交付房屋，原告居住涉案房屋至今。 2005年4月25日，建行泸州分行诉胡健、卿育芬、泸州城北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本院于2005年6月9日作出了（2005）龙马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由胡健、卿育芬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所欠建行泸州分行借款本金81913.12元利息（利息从2004年9月起至本金清结止，按合同约定计付）；由胡健、卿育芬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建行泸州分行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870元；泸州城北公司对胡健、卿育芬的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该判决查明的事实：胡健、卿育芬所购买涉案房屋为抵押物设置抵押，但未依法办理抵押登记。 被告胡健、卿育芬在借款、抵押合同签字的目的是泸州城北公司得到贷款后偿还其工程款，但至今未得清偿。被告胡健、卿育芬未参加（2005）龙马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诉讼。泸州城北公司、建行泸州分行在2005年诉讼时未向本院陈述涉案房屋已出售给实际购买人张仲华的事实。 2005年12月2日，建行泸州分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执行了泸州城北公司的门市、车库等财产共计400.38万元，抵偿给建行泸州分行，该款项中直接抵偿胡健、卿育芬借款本金67875.54元，尚欠借款本金14037.25元。在执行期间，被告建行泸州分行未对抵押物主张权利，胡健、卿育芬未支付任何款项与建行泸州分行。2009年3月，因城北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案件终结执行。 2005年7月19日，泸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了泸检刑不诉（2005）5号不起诉决定书：2001年8月，城北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张兴武召开公司董事会和中层干部会议，决定将城北公司开发的柏香林小区为未出售的住宅120余套，以城北公司部分股东、职工、家属、施工单位个人名义从金融机构办理虚假按揭贷款，由城北公司负责支付本息，遂安排许超容、李映红、孙红同、唐毅、余代莉等人，签订虚假《商品房销售合同》、出具虚假首付款发票。从2001年8月至2003年12月，以10套未售住房在建行泸州分行办理虚假按揭贷款121万后将房屋实际销售给他人······泸州市检察院认为，城北公司及张兴武、李映红、孙红、许超容采用虚假按揭、重复按揭手段骗取金融机构贷款是为了解决公司困难和公司运转，不具有占有故意，没有挪用、转移资金行为，不存在资不抵债，决定对城北公司和张兴武、李映红、孙红、徐超容不起诉。 2006年6月，被告建行泸州分行对涉及胡健、卿育芬贷款审批未作质疑及有效核实，对内部有关人员进行处罚。 2005年和2008年，张仲华向被告建行泸州分行、泸州城北公司、泸州市信访局、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等反映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等，但至今未果。 原告黄世纬与张仲华是夫妻关系，生育女张芸、张宇、张晖。张仲华于2012年去世。庭审中，张芸、张宇、张晖当庭自愿放弃涉案房屋的继承权，原告黄世纬为张仲华的法定继承人。 另查明，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房屋登记在胡健名下，建行泸州分行为房屋他项权人，设定时间2002年10月30日至2017年10月29日。 2019年8月，原告黄世纬得知（2005）龙马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结果，以被告胡健、卿育芬、泸州城北公司、建行泸州分行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一、四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是否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否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二、原告对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善意第三人；三、原告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本案是否符合撤销（2005）龙马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书情形。对此，逐一评述。 一、四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是否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否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 从查明情况来看，被告胡健、卿育芬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不是购房的真实意思表示；加之建行泸州分行诉泸州城北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时，未向本院陈述涉案房屋已出售给他人（张仲华）事实，足以影响案件事实查明和案件评判；其次，泸州市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确认泸州城北公司采取虚假资料骗取金融机构贷款的违法行为，建行泸州分行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完成了胡健、卿育芬的虚假按揭贷款发放；再次，在案件判决后，建行泸州分行申请强制时未向被告胡健、卿育芬主张清偿贷款，也未主张抵押房屋进行处置，按照法律规定，已丧失对抵押物的处置权。被告泸州城北公司、胡健、卿育芬、建行泸州分行在对合同签订、诉讼主张、款项支付等行为，四被告实施的行为损害了实际购房人的合法权益。 二、原告对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善意第三人。 张仲华与泸州城北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后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被告泸州城北公司将房屋交付与张仲华、黄世纬，原告交付物管费、水电气等费用并居住至今，实际购买人张仲华及其配偶黄世纬，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 三、原告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实际购买人张仲华得知房屋无法办理产权手续后，向被告泸州城北公司、建行泸州分行和相关部门反映情况，特别是在泸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已确认虚假按揭贷款事实后，仍在继续反映，系对权利的积极主张；加之，2019年8月，通过信访得知涉案民事判决情况下，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 四、本案是否符合撤销（2005）龙马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书的情形。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民事权益”、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的规定，被告泸州城北公司通过虚假按揭贷款，不是被告胡健、卿育芬真实的意思表示，被告泸州城北公司、建行泸州分行诉讼时未陈述涉案房屋已出售事实，足以影响案件事实查明和案件评判，而涉案房屋是张仲华实际购买，却登记在被告胡健名下，四被告行为严重损害实际购买人的合法权益，原告主张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05）龙马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书。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泸州城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马 均 审判员 余 敏 审判员 朱锡全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熊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