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67年10月31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燕，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1969年12月3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女，1963年7月23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杨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燕，被上诉人杨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杨某3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某2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某2、杨某3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明显不合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其一，因父亲杨建勋身患残疾，行动不便，无力照顾家庭生活，故父母亲生前一直与杨某1共同生活，由杨某1独自赡养。杨建勋、钱宝珠与杨某1共同生活期间，杨某2极少回家看望老人，更谈不上对其进行照顾、赡养，杨建勋、钱宝珠生病住院期间，所有费用也是由杨某1负担，而杨某2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其完全有能力照顾和赡养杨建勋、钱宝珠而未尽赡养父母的义务。其二，杨建勋、钱宝珠去世后，一切有关丧葬事务的费用主要是由杨某1负担，杨某2不曾分担任何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第四款“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之规定，杨某2作为杨建勋、钱宝珠的子女，未尽生养死葬的义务和责任，故在分配杨建勋、钱宝珠的遗产时，应当少分或者部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适用均等分配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三，对于杨某2、杨某1、杨某3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约定杨某1与杨某2全部继承父亲杨建勋的遗产，两人一次性补偿杨某3共计70000元。协议签订后，杨某2仅仅支付了15000元，而杨某1却支付了75000元，杨某1支付的金额已经远超协议约定的金额，对于杨某1支付的金额，一审中各方均认可。若协议约定有效，那么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应对杨某2多支付的金额在杨建勋、钱宝珠遗产分割时作相应扣减。 杨某2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某3二审中未作陈述。 杨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位于铜仁市酒楼旁）住宅、商业用房（铜仁市房权证市中字第××号）杨某2享有二分之一份额（两处房屋暂估价420000元）；2.判令由杨某1返还该两处房屋租金的二分之一83250元给杨某2（暂从2016年6月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3.本案诉讼费由杨某1承担。诉讼过程中，杨某2增加诉讼请求：判决母亲钱宝珠名下的存款由杨某2、杨某1平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建勋、钱宝珠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有三子女，即杨某3、杨某1、杨某2，钱宝珠于2014年7月15日去世，杨建勋于2016年6月22日去世，二人均没有留下遗嘱。杨建勋及钱宝珠父母均已去世。钱宝珠生前名下夫妻共同银行存款为10777.35元，杨建勋生前名下个人财产有：一、座落于铜仁市㎡回迁安置门面一间（公证书99140），该门面尚未办理权属证书；二、座落于铜仁市碧江区酒楼旁）第1层建筑面积为11.55㎡商业用房一间、第2层建筑面积为35.37㎡住宅一套，房产所有权证号为：铜市房权证市中字第××号。2016年7月4日，杨某3、杨某1、杨某2经协商后签订了一份《关于杨建勋遗产的协议》，约定：1、杨建勋遗产全部由杨某2和杨某1继承；2、杨某2和杨某1一次性补偿杨某370000元整，签字后生效即付清；3、杨某3有义务积极配合办理有关手续，不得推诿，杨某3有义务配合对方对遗产进行使用和处置。签订协议后，杨某2、杨某1与杨某3协商后自愿补偿了杨某390000元，其中杨某2支付了15000元、杨某1支付了75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杨建勋去世后，杨某1自愿个人支出办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杨某1收取了涉案房屋租金174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无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由于杨建勋、钱宝珠生前未立遗嘱，也未与他人订立遗赠扶养协议，故依法应适用法定继承。根据继承法的规定，本案中，钱宝珠先于杨建勋死亡，其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为：丈夫杨建勋、女儿杨某3、长子杨某1、次子杨某2；杨建勋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为女儿杨某3、长子杨某1、次子杨某2。因此，杨某1、杨某2、杨某3均享有继承钱宝珠、杨建勋遗产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本案因钱宝珠、杨建勋先后死亡，故钱宝珠、杨建勋死亡后所留的合法财产均属二人的遗产。经查，钱宝珠、杨建勋共有存款计10777.35元、杨建勋个人财产有：座落于铜仁市回迁安置门面一间、铜仁市碧江区酒楼旁）商业用房一间、住宅一套。杨某1、杨某2、杨某3在杨建勋死亡后签订的《关于杨建勋遗产的协议》，是继承人就被继承人杨建勋遗产所作的分配，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杨某3从签订协议到本案诉讼前也未主张过权利，该协议应为有效，对于杨某1、杨某2、杨某3具有约束力，故杨某2请求判决座落于铜仁市㎡回迁安置门面一间、铜仁市碧江区酒楼旁）商业用房一间、住宅一套（房产所有权证号为：铜市房权证市中字第××号）享有1／2产权份额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涉案房屋租金问题。杨某2作为涉案房屋继承人，有权依法分得房屋的租金，杨某1收取了涉案门面、住宅租金174500元，杨建勋去死后涉案房屋的租金应由杨某2与杨某1各享有1／2，故杨某1应当将杨某2应分得的涉案房屋租金返还给杨某2，现杨某2主张杨某1返还涉案房屋租金8325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杨某2主**均分配钱宝珠名下存款10777.35元，该案经查明，钱宝珠名下银行存款10777.35元为钱宝珠、杨建勋共有财产，在遗产分割时，应先将存款的一半析出作为钱宝珠个人所有，作为钱宝珠的遗产由杨建勋、杨某3、杨某1、杨某2平均分配，杨某3、杨某1、杨某2及杨建勋各享有1347.17元，再将存款的另一半及杨建勋继承所得的1347.17元作为杨建勋的遗产进行分配，根据杨某3、杨某1、杨某2签订的协议，由杨某1、杨某2平均分配3367.92元，据此计算，钱宝珠名下的银行存款杨某2应享有4715.09元、杨某3应享有1347.17元、杨某1应享有4715.09元，但杨某2表示自愿将应享有的超出其主张部分的金额即1122.58元（4715.03元-10777.35元÷3）自愿赠予给杨某3，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对钱宝珠名下的存款10777.35元，杨某2享有3592.45元（10777.35元÷3）、杨某3享有2469.75元（1347.17元＋1122.58元）、杨某1享有4715.09元。杨某3抗辩系杨某1骗其签订的协议，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铜仁市㎡回迁安置门面一间、铜仁市碧江区酒楼旁）第1层建筑面积为11.55㎡商业用房一间、第2层建筑面积为35.37㎡住宅一套由杨某2与杨某1各继承1／2的份额；二、杨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某2房屋租金83250元；三、钱宝珠名下银行存款10777.35元，由杨某2享有3592.45元、杨某3享有2469.81元、杨某1享有4715.09元。案件受理费8832元，减半收取4416元，由杨某2负担1416元、杨某1负担3000元。 二审中，杨某1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一份《接待笔录》、二份《调查笔录》。证明目的：钱宝珠、杨建勋生前一直跟随杨某1生活，杨建勋生病期间也是由杨某1照顾。 杨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证人不出庭达不到证明目的，加之钱宝珠、杨建勋生前由杨某3照顾，其他子女出钱。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三份笔录系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燕律师对胡应堂、彭松松、彭德勇所作的接待和调查笔录，从证据类型看属证人证言，而三位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关于证人须出庭作证接受质询的规定，故不予采信。 二审中，杨某1向本院申请对由杨某2代为申请开户，户名杨建勋，账号为62×××78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资金情况进行查询。经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分行查询，账号为62×××78的户名为杨建勋，开户日期为2014年8月15日，目前账户余额为19736.49元。 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查询结果无异议；杨某2认可该借记卡系其代为申请，并称该卡办好之后就交给父亲杨建勋了，目前该卡不再他手上。杨某2请求对该笔银行存款一并处理。 杨某2，杨某3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杨某2于2014年8月15日代为杨建勋向中国农业银行申请借记卡开户，开户账号为62×××78，目前该借记卡资金余额为19736.49元。杨某2请求对该笔银行存款本案中一并处理。 杨某2、杨某1、杨某3均任何三方于2016年7月4日达成的《关于杨建勋遗产的协议》中所指杨建勋遗产包含钱宝珠遗产在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判关于被继承人遗产所作的分配是否正确。 杨某2、杨某1、杨某3于2016年7月4日达成的《关于杨建勋遗产的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该协议主要内容为“杨建勋遗产全部由杨某2、杨某1继承。杨某2和杨某1一次性补偿杨某3七万元整，签字后生效即付款”，经二审查明，此协议所指杨建勋遗产包含钱宝珠的遗产在内，故杨建勋和钱宝珠的遗产应由杨某1和杨某2均分，因此原判关于钱宝珠名下存款10777.35元由杨某2、杨某1、杨某3三人进行分配不当，应予纠正。该笔存款应由杨某2、杨某1均分，二人各自继承5388.675元。杨某1上诉称父母生前其尽了较多的赡养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和第四款“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的规定，其可以多分父亲杨建勋、母亲钱宝珠的遗产，对此，杨某1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父母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杨某2不尽扶养义务，并且杨某2、杨某1、杨某3在杨建勋去世后达成了遗产分配协议，应按该协议进行遗产分配，杨某1不得再以上述法律规定为由主张多分遗产。该协议约定由杨某2、杨某1一次性补偿杨某370000元，杨某2、杨某1二人实际补偿杨某390000元，系二人的自愿行为，二审对此不予调整。 二审中因出现新的证据证明杨建勋名下尚有19736.49元银行存款，当事人同意本案一并处理，按照协议确定的分配规则，该笔银行存款19736.49元由杨某2、杨某1各自继承一半即9868.245元。因此，杨某2、杨某1各自继承的银行存款金额为15256.92元。 综上所述，杨某1的上诉理由部分能够成立，予以支持；原判关于遗产中存款的分配不当以及二审中出现了新的证据，应予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位于铜仁市㎡回迁安置门面一间、铜仁市碧江区酒楼旁）第1层建筑面积为11.55㎡商业用房一间、第2层建筑面积为35.37㎡住宅一套由杨某2与杨某1各继承1／2的份额；”和第二项即“杨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某2房屋租金83250元；”及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决定； 二、变更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杨建勋、钱宝珠名下银行存款共计30513.84元，由杨某2、杨某1各自享有15256.92元”。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940元，由杨某1、杨某2各自负担44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静 审判员 王永生 审判员 倪庆飚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雷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