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正芳（曾用名袁真芳），女，193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建（系上诉人袁正芳孙子），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明建，男，199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广汉市富贵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新丰镇同善村四社。 法定代表人：巫孝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述，广汉市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联络镇豪爵铃木摩托车专卖店，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联络镇市街。 经营者：金远洪，男，197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见修，男，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发灯，男，196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友平，四川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市沿滩区联络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联络镇周场社区东升路2号。 负责人：吴浩，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骊，四川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四川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联络镇中心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联络镇玉荷街。 法定代表人：明相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伦，四川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正芳、明建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广汉市富贵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贵车业）、联络镇豪爵铃木摩托车专卖店（以下简称豪爵专卖店）、刘见修、黄发灯、自贡市沿滩区联络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联络镇政府）、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联络镇中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联络镇中心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正芳、明建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死者明述根、明俊的死亡结果与未依法开采且无妥善管理石坑的行为以及对石坑开采的行政管理不作为等因素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刘见修、联络镇政府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案涉死者明述根、明俊的死亡结果与违法生产、销售、出借三轮摩托车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富贵车业、豪爵专卖店、黄发灯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富贵车业、豪爵专卖店、刘见修、黄发灯、联络镇政府、联络镇中心村委会未发表答辩意见。 袁正芳、明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富贵车业、豪爵专卖店、刘见修、黄发灯、联络镇政府、联络镇中心村委会连带向袁正芳、明建支付明述根死亡赔偿金244540元、丧葬费6113元；2.依法判令六被告连带向二原告支付物质损失费3000元；3.依法判令六被告连带向二原告支付赡养费30567元；4.依法判令六被告连带向二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六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下午19时许，明俊驾驶两轮摩托车搭载明述根到联络镇市街豪爵专卖店上链条油，并叫明述根在豪爵专卖店门口等候，明俊独自在联络镇市街帮明述根买了两根各6米长的地槽条，放到黄发灯店铺门口，当晚19时20分许，黄发灯驾驶装载有案外人张利富家剩余材料的三轮摩托车到店铺门口，熄火抽出车钥匙，卸三轮车上的货物，明俊走到其店铺门口向黄发灯借三轮摩托车装载两根地槽条回家，黄发灯称“第二天要用车”而婉言拒绝，但黄发灯驾驶两轮摩托车离开店铺时，明俊已将两根地槽条绑上了黄发灯所有的三轮摩托车。之后在当晚19时46分许，明俊从三轮摩托车工具箱上找到车钥匙驾驶黄发灯所有的无号牌富贵泉牌三轮摩托车搭载明述根，装载两根地槽铁条，由沿滩区联络镇玉荷街经联络镇中心村11组往江冲村方向行驶，该车行至C729王富路至中心村十一组村道处时，驶出道路右侧，从路边杂草丛中驶过后又将石坑上面的砖墙撞倒，坠入石坑内的积水中，造成明俊、明述根当场死亡，该三轮摩托车及砖墙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在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沿滩区大队（以下简称沿滩区交警大队）于2018年9月7日13时30分对黄发灯的询问笔录中，黄发灯陈述“我向沿滩交警大队报警的内容是，我的电三轮车借给明俊叔侄使用，现在两人都联系不上，现在在联络的一个石坑里发现了三轮车，请求出警”。 2018年9月6日和9月7日，经沿滩区交警大队委托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对明述根的死亡原因、明述根血液中乙醇含量、无号牌富贵泉牌电动三轮车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明述根系生前入水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明述根血液中检测出乙醇浓度为28.4mg/100mL；富贵泉牌电动三轮车属性为机动车，车辆转向系、制动系、行驶系事故前的安全技术状况，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车辆事故时（制动瞬间）的车辆速度介于33km/h-38km/h之间。2018年10月3日，沿滩区交警大队作出第5103111201800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明俊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明述根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之后，案外人明述荣（死者明俊父亲、死者明述根兄弟）以“道路无任何警示标志，安全设施不到位，驾驶人明俊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为由向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自贡市交警支队）申请复核，自贡市交警支队复核予以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袁正芳、明建诉至法院。 另查明：袁正芳系死者明述根母亲，明建系死者明述根儿子。黄发灯与明俊系雇佣关系，事故发生时明俊未向黄发灯提供劳务。案涉富贵泉牌三轮摩托车生产厂商为富贵车业，销售商为豪爵专卖店，该三轮车未办理号牌也未购买保险，系黄发灯于2017年购买；涉案石坑系刘见修承包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到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权的，应当就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有损害结果、侵权人存在过错、侵权人的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从上述构成要件分析： 1.有损害结果。生命的丧失是侵害生命权的结果。2018年9月5日，本案死者明述根搭乘明俊驾驶的无号牌富贵泉牌三轮摩托车，在C729王富路至中心村十一组村道处时，驶出道路右侧，从路边杂草丛中驶过后又将石坑上面的砖墙撞倒，坠入石坑内的积水中，最终造成了明俊、明述根当场死亡的损害结果； 2.侵权人存在过错。侵权人存在过错是指行为人违反法定义务、违反法律禁止规定而实施的作为或者不作为，且该行为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者过失。本案从各被告进行逐一分析： 一是对黄发灯而言，黄发灯系本案涉案电动三轮车的车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事发时黄发灯原本不愿将涉案电动三轮车借给明俊使用，但从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黄发灯于事后予以了追认，故本院对黄发灯将涉案电动三轮车借予明俊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袁正芳、明建未向法庭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黄发灯将涉案电动三轮车借给明俊时，知道明俊存在饮酒的情况，同时袁正芳、明建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黄发灯在本案事故中存在其他过错，故对袁正芳、明建提出黄发灯在本次交通事故存在过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是对富贵车业、豪爵专卖店而言，根据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川联立司鉴中心［2019］车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涉案电动三轮车的鉴定结论，富贵车业、豪爵专卖店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袁正芳、明建也未向法庭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袁正芳、明建提出富贵车业、豪爵专卖店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是对刘见修、联络镇政府、联络镇中心村委会而言，本次事故系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刘见修、联络镇政府、联络镇中心村委会并不系本案的侵权行为人，袁正芳、明建未向法庭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刘见修、联络镇政府、联络镇中心村委会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何种过错，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3.侵权人的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系一起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沿滩区交警大队作出第5103111201800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本次事故的形成原因分析为：“明俊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搭乘明述根上道路行驶，车行至事故处因操作不当，致该车驶出道路右侧，从路边杂草丛中驶过后又将石坑上面的砖墙撞倒，坠入石坑内的积水中，造成明俊、明述根当场死亡、该三轮摩托车及砖墙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明俊的行为和过错在此事故中起全部作用，明述根无与此事故有关的行为和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确定明俊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明述根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从以上内容看，本案事故的发生系明俊的饮酒行为而导致其操作不当而造成，富贵车业、豪爵专卖店、刘见修、黄发灯、联络镇政府、联络镇中心村委会对明述根的死亡无法律上的过错和因果关系，故本院对袁正芳、明建的主张不予支持。 另，袁正芳、明建在本院释明后书面放弃向明俊的法定继承人刘志书、明述荣、韩玉玲、明宸睿主张民事责任赔偿请求，系自行处分其诉讼权利，本院不宜干涉。 综上，袁正芳、明建没有向本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富贵车业、豪爵专卖店、刘见修、黄发灯、联络镇政府、联络镇中心村委会对明述根的死亡具有过错，因此富贵车业、豪爵专卖店、刘见修、黄发灯、联络政府、中心村委会对明述根的死亡不承担民事责任。为此，袁正芳、明建的诉讼请求，事实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判决：驳回原告袁正芳、明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死者明述根、明俊的死亡结果与各被上诉人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一、案涉死者明述根、明俊的死亡结果与富贵车业、豪爵专卖店的生产、销售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川联立司鉴中心[2019]车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富贵泉牌电动三轮车属性为机动车，车辆转向系、制动系、行驶系事故前的安全技术状况，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即案涉车辆本身并无机械质量问题，富贵车业和豪爵专卖店的生产、销售行为也并不必然会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袁正芳、明建主张富贵车业和豪爵专卖店的生产、销售行为与明述根、明俊的死亡结果具有因果关系以及要求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案涉死者明述根、明俊的死亡结果与明俊驾驶的案涉三轮车车主黄发灯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袁正芳、明建主张黄发灯出借明知无号牌车辆的行为与案涉死者的死亡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黄发灯对于是否出借车辆给明俊的事实经过与报案时陈述存在不一致的表述。黄发灯主张明俊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车辆开走，其并未将案涉三轮车出借给明俊使用，且同时也无其他证据证明黄发灯确有出借的意思表示，因而不能仅通过该询问笔录确认黄发灯将案涉三轮车出借给明俊使用。上诉人也未举示证据证明黄发灯是在知晓明俊存在饮酒的情况下出借车辆。即便黄发灯确实将没有办理号牌车辆出借给明俊使用，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的原因系明俊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因操作不当导致事故的发生。案涉三轮车没有办理号牌并不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故袁正芳、明建主张黄发灯出借案涉三轮车的行为与案涉死者明述根、明俊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要求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案涉死者明述根、明俊的死亡结果与刘见修、联络镇政府、联络镇中心村委会的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案涉石坑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就已经存在，并修葺了砖墙用于警示，且该石坑与马路之间存在一定的安全距离，石坑的存在并不必然导致明述根、明俊的死亡。根据沿滩区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系因明俊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驶出车道，撞上石坑上面的砖墙后坠入石坑积水导致二人当场死亡。故石坑的存在与明述根、明俊的死亡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刘见修、联络镇政府、联络镇中心村委会的行为与明述根、明俊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要求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袁正芳、明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13元，由袁正芳、明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慧 审 判 员  曾伟贤 审 判 员  周玉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姜 文 书 记 员  曾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