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新能源幕墙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四期。 负责人：薛文仁，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三号街20号。 法定代表人：康宝华，该公司董事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钧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雅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香闵路601号。 法定代表人：陈康富，该公司董事长兼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达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新能源幕墙分公司（以下简称远大新能源分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雅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7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大新能源分公司、远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雅泰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雅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雅泰公司供应的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一审法院仅凭《往来账项询证函》确认远大新能源分公司及远大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案涉项目“新疆大剧院”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不能直接证明雅泰公司提供的案涉标的质量合格，且雅泰公司从未提交案涉货物符合质量要求的证据。 雅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根据《成型铝单板购销合同》第5条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成品铝单板每到货5000平米工地并验收合格7个工作日内……付到总货款的65%。远大新能源分公司和远大公司已经支付案涉货款的65%，应当认定案涉货物在交付时不存在质量问题。案涉项目的竣工验收报告（2015年7月15日）、案涉项目新疆大剧院也投入使用（迎客演出时间也是2015年）均可以证明雅泰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远大公司及远大新能源分公司未在质保期内提出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5%的质保金付款条件也成就。结合远大公司发送的《往来账项询证函》的内容，远大新能源分公司和远大公司应当承担货款支付义务。 雅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远大公司及远大新能源分公司立即向雅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51,215.3元；2.请求远大公司及远大新能源分公司支付以551,215.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向雅泰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2016年10月1日起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8日，远大新能源分公司（订货方、甲方）与雅泰公司（供货方、乙方）签订了《成型铝单板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B201301-LDB-140401），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在乙方处订购用于新疆大剧院工程的氟碳喷涂铝单板事宜，达成如下条款……合同总金额：小写RMB:3,721,160.00元整（暂定）……3.1加工过程包括：采购素材铝板、按甲方的图纸制作加工、前处理、氟碳喷涂、包装、装车及运输……4.交货期限：在甲方将铝单板加工图纸及加工细目提供给乙方之日起，乙方在15天内开始发货到本合同约定交货地（零星补板下单后10天内必须交货），25天内乙方必须将甲方所需全部发运完毕。5.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作为预付款，成品铝单板每到货5000㎡工地并验收合格7个工作日内，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合格发票及相关报验资料同时收到指定现场项目经理签收的送货单原件待挂账完成付到货总货款额的65%……全部货到结算完成3个月内付至结算总金额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付至95%，其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7日内支付……7.交货地点：……B.新疆大剧院工地……11.质量标准及要求：……F所有质量标准必须符合新疆大剧院业主要求。否则相关责任由乙方全部承担……14.甲方责任：1）……甲方不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金……”远大新能源分公司与雅泰公司均在合同上盖章确认。 2014年7月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在乙方处订购用于新疆大剧院工程的氟碳喷涂铝单板事宜，对原合同XB201301-LDB-140401作以下补充，达成如下条款……1.名称火焰门成品铝单板（平板异型及双曲弧形）规格4.0㎜颜色以业主封样为准单位㎡数量2150综合单价（元/㎡）1445金额（元）3,106,750.00……2.本协议其他条款按原合同XB201301-LDB-140401执行3.本协议质量标准按国家标准同时满足新疆大剧院业主要求……”远大新能源分公司与雅泰公司均在合同上盖章确认。 2014年12月30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编号为XB201301-LDB-140401-补充01），该协议推翻了2014年7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在乙方处订购用于新疆大剧院工程的氟碳喷涂铝单板事宜，对原合同XB201301-LDB-140401作以下补充，达成如下条款……1.名称外壳火焰门成品铝单板（共46套，同规格）规格4.0㎜颜色以业主封样为准单位㎡数量1441综合单价（元/㎡）1600金额（元）2,305,600名称内壳火焰门成品铝单板（共14套，同规格）规格4.0㎜颜色以业主封样为准单位㎡数量438综合单价（元/㎡）1800金额（元）788,400注：上述单价为交货地点的含17%增值税专用发票工地到货价，此综合单价一次包死，不因任何客观条件的变化作任何调整……合同总金额：小写RMB：3,094,000元整（暂定）。大写RMB：叁佰零玖万肆仟元整（暂定）。2.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2015年元月五日之前甲方支付乙方65%预付款（约200万元），预付款每批次扣减。乙方按照批次加工于2015年三月十五日发第一批货至甲方指定地，后续每三天发货一车，以每十扇门到工地后为一次结算点，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合格发票及相关报验资料同时收到指定现场项目经理签收的送货单原件待挂账完成7天内支付至到货总货款额的95%……其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壹年后7日内支付。3.本协议其他条款按原合同XB201301-LDB-140401执行4.本协议质量标准按国家标准同时满足新疆大剧院业主要求……”远大新能源分公司与雅泰公司均在合同上盖章确认。 2015年5月11日，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甲方）、远大公司（乙方）及雅泰公司（丙方）签订《新疆大剧院火焰门门套报损协议》，载明：“一、报损情况：鉴于2013年10月10日甲方与乙方签订了《幕墙设计、供应及安装施工合同（不含台基层）》合同，合同额为14,000万元，由于火焰门门套方案变更，甲方于2014年6月28日将方案变更后的认价单下发乙方，2014年9月2日乙方的加工厂家丙方所加工的第一批材料发货，2014年9月6日到货，2014年9月8日乙方安装完成1樘火焰门门套，经甲方现场确认，效果无法满足要求，随即再次更改方案，当天通知厂家停止加工。2015年4月10日三方人员到丙方上海工厂进行现场核实加工量及加工深度，共计1654㎡（其中：钣金45㎡、未喷涂门套193.79㎡、已喷涂1154.72㎡、已发货到现场261.2㎡），扣除运费、未喷涂费、包装费、废品回收折现费用等，现就原加工制作的火焰门门套报损费用如下：二、合同金额：本工程报损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壹佰捌拾万元整（小写RMB:1,800,000元），此费用包括了4㎜双弧双色带回型图案火焰门门套所有费用，最终核实如下：火焰门套（外壳）钣金29,700元+未喷涂13,810.95元+已喷涂955,465.80元+已发货377,434元+火焰门套（内壳）未喷涂78,819元+已喷涂332,047元+火焰门套与环形走道连接处未喷涂43,992元+第三次方案变更模具设计及制作费77,775.14元-铝单板废品回收折抵109,043.89元=1800,000元……三、付款方式4、该付款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远大公司、雅泰公司三方均在合同上盖章。在庭审中，雅泰公司自认已经收到了全部180万元货款。 合同签订后，雅泰公司按照原合同及补充合同的要求进行了产品的加工制作并运输至交货地点。 2017年1月19日，远大新能源分公司向雅泰公司发送《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为往来账核对之用，根据远大新能源分公司记录，远大新能源分公司还欠雅泰公司478,231.3元款项没有支付。对此，雅泰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回函称远大新能源分公司还欠雅泰公司600,432元，差距122,200.7元的构成为火焰门样板门63,184元+49,216.7元+运费9800元。 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新疆大剧院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经设计单位深圳市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竣工验收合格，施工单位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质量验收合格，监理单位新疆昆仑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质量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合同标的物具有特殊定作性质，系根据定作人提供的图纸进行制作，不同于一般货品买卖，故本案案由应纠正为承揽合同纠纷。雅泰公司与远大新能源分公司签订的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合同标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而不符合付款条件；2.雅泰公司主张应支付的货款为多少；3.雅泰公司是否能够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评议如下： 1.关于案涉合同标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而不符合付款条件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雅泰公司与远大新能源分公司在签订的原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同时设置了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对于质保期也有约定，即“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壹年后7日内支付”，现根据证据，案涉工程新疆大剧院已于2015年7月15日经质量验收竣工。现被告方仅根据其与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发生诉讼纠纷便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支付余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远大新能源分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对雅泰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负举证责任并达到优势证明程度，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方以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具备付款条件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2.关于雅泰公司主张被告方应支付的货款为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远大新能源分公司向雅泰公司发送《往来账项询证函》，实际上被告方已经承认了尚欠478,231.3元款项没有支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在雅泰公司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后，双方当事人的主要分歧在于欠付货款是否还应包含9800元的运输费及火焰门样本产品费63,184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前者，因2014年12月30日的《补充协议》中明确说明“注：上述单价为交货地点的含17%增值税专用发票工地到货价，此综合单价一次包死，不因任何客观条件的变化作任何调整”，故雅泰公司另行主张产品运输费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后者，因2015年5月11日，新疆印象西域国际文化旅游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甲方）、远大公司（乙方）及雅泰公司（丙方）签订了《新疆大剧院火焰门门套报损协议》，已就雅泰公司前期制作火焰门门套产生的损失进行了结算，现雅泰公司并未拿出进一步证据证明该样板门是未包含在报损费用当中的，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远大新能源分公司尚有478,231.3元款项没有支付给雅泰公司。此外，对于远大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本案中，远大新能源分公司是远大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依法进行了工商登记，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应当对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所承担的债务负当然的清偿责任，但在其自身管理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远大公司作为法人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3.关于雅泰公司是否能够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成型铝单板购销合同》第14条约定，远大新能源分公司不承担因逾期付款而产生的违约金，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充分尊重商事主体的意思自治，故对于雅泰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远大新能源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雅泰公司欠款478,231.3元；二、远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对第一项确定的债务金额在远大新能源分公司清偿不能的情况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雅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804元，由远大新能源分公司负担6862元，雅泰公司负担2942元。 本案二审期间，远大公司及远大新能源分公司提交了2组证据：1.案涉工程业主方与远大公司之间形成的《关于远大幕墙工程情况说明》、《工作联系单》，拟证明雅泰公司提供的案涉铝板及火焰门套存在质量问题，经质证，雅泰公司对于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在后文详述。2.《和解协议》，拟证明火焰门存在质量问题，项目的业主方暂扣了上诉人的部分应收账款，要求上诉人维修完毕后再支付。雅泰公司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从维修清单上看，很多是安装问题。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此不予采信。 雅泰公司二审中提交了有关案涉项目曾经发生火灾的新闻报道，拟证明案涉产品部分可能损坏的原因实为案涉工程火灾所致。远大公司及远大新能源分公司认为，该火灾发生在雅泰公司交付火焰门套之前，与火焰门套存在质量问题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明2014年12月4日下午案涉工程“新疆大剧院”发生火灾，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还查明，2014年4月8日双方签订的《成型铝单板购销合同》第15条还约定：“铝单板到达交货地点验收合格前的划伤等破损由雅泰公司负责补修合格或更换，落地验收后安装过程中非雅泰公司的原因而产生的划伤等由雅泰公司协助解决（免费提供油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二上诉人就案涉承揽合同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二上诉人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成型铝单板购销合同》约定，货到工地并验收合格7个工作日内，远大新能源分公司支付总货款的65%。这说明货到工地后即有初步的验收程序，远大新能源在前期付款的行为即能说明货到工地时没有外观明显的质量问题。第二，案涉货物在质保期内是否有质量的问题。根据案涉2014年12月30日的《补充协议》中第2条明确约定，案涉货款的“其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7日内支付”，即质保期为一年。而案涉工程项目整体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则案涉幕墙相关工程的竣工时间不会晚于该时间点，同时远大新能源分公司在本案二审中陈述，案涉最后一批交付的产品，即火焰门套最后送到案涉工地的时间为2015年6月。故可以推定，案涉承揽合同所涉货物的质保期应为2015年7月16日至2016年7月15日。根据远大公司及远大新能源分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关于远大幕墙工程情况说明》形成时间为2016年12月13日，已经超过约定的质保期限，故无法确认该情况说明中所载明的问题是否发生在质保期内，且其中还包括安装质量问题。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而案涉《工作联系单》虽形成于案涉承揽合同的质保期内，但其中载明“9、南北外壳的火焰门套安装歪斜，需要调整”，故该《工作联系单》明确认定案涉火焰门套仅存在安装问题，案涉工程业主方并未对火焰门套本身质量提出异议。同时案涉《工作联系单》附表中虽反映的外壳铝板存在损坏、鼓包、划伤等外观问题，但未明确该问题系产品质量本身导致还是系安装过程中产生的损伤。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同时雅泰公司在供应案涉产品过程中，案涉工程项目发生火灾，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产品产生的一系列问题系雅泰公司的生产责任还是施工现场的加工安装责任抑或是项目火灾造成的损害。另外，远大新能源分公司也未在质保期内提出过质量异议，反而在质保期满后的2017年1月19日向雅泰公司发送了《往来账项询证函》对欠款予以确认。故本院综合以上情形，对于远大公司及远大新能源分公司提出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不予支持。因此，远大新能源分公司应当按照案涉承揽合同及其补充合同的约定，及时支付剩余货款。远大公司应在其清偿不能的情况下承担补充责任。一审判决对剩余货款数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远大公司及远大新能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62元，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新能源幕墙分公司和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丽莎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李高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