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学军，男，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兰溪镇木垸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中阳，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益阳市朝阳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工农路。法定代表人：唐大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根，益阳市赫山区中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刘学军因与被上诉人益阳市朝阳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学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中阳、被上诉人朝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大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学军上诉请求：撤销（2019）湘0903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出租车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刘学军所有。事实和理由：刘学军与朝阳公司签订《益阳朝阳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租汽车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出租汽车租赁合同》），刘学军承租朝阳公司具备经营权资质的捷达小型客车一辆，租赁期限5年。朝阳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采取经营者集中的方式，用格式合同条款向刘学军收取费用，包括首付租赁费76415.5元、月租费2800元、履约保证金30000元、安全费2400元、工会会费600元。朝阳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以及国务院的相关规定，双方所签格式合同的权利义务不对等，损害了刘学军的合法权益。朝阳公司名为收取首付租赁金、履约保证金等费用，实为收取全额购车款，刘学军不但取得了该出租车的运营权，也取得了该出租车的物权，车辆行驶证登记在朝阳公司名下是基于当时出租车特许经营需要，现双方已一致同意解除租赁合同，将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确认给刘学军的诉讼主张属于民事诉讼调整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应当依法撤销并予以改判。朝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客观公正，刘学军的上诉不符合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所签合同合法有效，刘学军欠付租赁金应予支付。朝阳公司参与了益阳市人民政府出租汽车经营权招标，依法中标，与益阳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签订了《益阳市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出让合同》，依法享有车辆的经营权。朝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学军支付2019年8月至2019年10月12日的租赁费5600元，违约金10000元，合计15600元。刘学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湘HX3587号出租车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刘学军；2.解除《出租汽车租赁合同》并判令朝阳公司退还刘学军已交付的首付租赁金76415.5元、履约保证金30000元、安全费用2400元、工会会费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朝阳公司于1997年12月8日成立，登记经营范围包括汽车出租。2011年12月21日，朝阳公司与益阳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签订《益阳市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出让合同》，取得14个出租汽车经营权，在2011年12月28日起至2021年12月27日止的特许经营期间内经营出租汽车客运业务，出租汽车使用更新年限为5年。涉案车辆湘HX3587出租车经营权属于朝阳公司上述出租车特许经营权中的一个。2016年11月10日，湖南永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甲方）与朝阳公司（下称乙方）签订《车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捷达双燃料出租车十四辆，车辆价格96800元/台。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于2016年12月30日之前向乙方交付完车辆。2017年1月5日，朝阳公司对上述车辆进行了注册登记，本案所涉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朝阳公司，车牌号码湘HX3587,车辆识别代号LFV2A5BS3G4816388。机动车行驶证上备注的强制报废期止：2025年1月5日。2017年3月3日，朝阳公司与刘学军签订《出租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朝阳公司将拥有全部产权的车牌号湘HX3587的小型客车租赁给刘学军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22年1月7日止。第六条约定，本出租汽车实行单车租赁经营，朝阳公司为该车合法产权人，刘学军按本合同向朝阳公司交纳租赁金，对租赁车辆实行自主经营，自行安排营运时间，对缴纳租赁金及税费以外的收入自主安排。第七条约定，整车投资款为109165元，该车的租赁方案为三七开，即刘学军一次性缴纳车辆租赁首付款76415.5元，合同期满后不退还，同时还应缴纳车辆回收履约保证金10000元。合同期满，在刘学军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后无息退还该履约保证金。第八条约定，交纳首付款后，刘学军必须于每月29日前向朝阳公司按时、足额交纳下月车辆租赁费2800元。第九条约定，刘学军必须向朝阳公司交纳维稳安全、服务履约金20000元。第十条约定，本合同期满，在刘学军已结清一切事务及无欠款的情况下，朝阳公司将履约金（不计利息）一次性返还给刘学军。第二十五条约定，朝阳公司发生下列情形之一即属于朝阳公司单方违约：1.不按本合同承担需要甲方负责的运营成本的；2.不按规定缴纳由企业缴纳的各项税金、规费的；3.因朝阳公司原因致使车辆丧失出租汽车经营资质；4.朝阳公司无故不履行或单方解除合同的；5.朝阳公司无故不向刘学军提供车辆单证的；6.无故不履行朝阳公司应承担的其它义务的。如朝阳公司发生上述违约行为之一，刘学军有权要求解除本合同，并将车辆退还给朝阳公司，在结清应付款后，收回安全、服务履约金及车辆回收履约保证金。第二十六约定，刘学军发生下列情形之一即属于单方违约：……10.未按期缴纳月租金超过5天并拒交滞纳金的……如发生上述违约行为之一，朝阳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收回营运车辆，……并由朝阳公司在乙方缴纳的维稳安全履约保证金中扣除10000元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刘学军向朝阳公司支付了首期租赁款76415.5元、履约保证金30000元、安全费用2400元、工会费600元，并由朝阳公司向刘学军出具了收据。同日，刘学军从朝阳公司受领了湘HX3587号出租车辆，并按照2800元/月的标准支付租金至2019年8月，之后未再支付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出租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出租车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属的问题。湘HX3587号车辆系朝阳公司购买，车辆注册登记信息上及行驶证上的所有权人为朝阳公司。《出租汽车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车辆的所有权归朝阳公司，刘学军对此明知并表示同意。朝阳公司将出租汽车交付刘学军，是为了将车辆出租给刘学军经营，并非转移了车辆的所有权，刘学军在租赁期间仅享有车辆的使用权及收益权。出租车经营权系经营者经过政府行政许可取得有限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特许经营的行政许可行为及朝阳公司是否有垄断行为均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对刘学军关于确认湘HX3587号出租车辆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刘学军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出租车所有权及经营权归朝阳公司所有。关于《出租汽车租赁合同》是否解除及双方的给付义务如何认定的问题。刘学军主张解除合同，朝阳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刘学军没有证据证明朝阳公司有《出租汽车租赁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的违约行为，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刘学军应当按合同继续履行，对朝阳公司要求刘学军支付2019年9月、10月租金5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学军向朝阳公司缴纳的30000元履约保证金，合同约定合同期满进行结算后退回，对刘学军要求朝阳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对安全费用并无约定，朝阳公司收取2400元安全费用没有依据，对刘学军要求返还安全费用2400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工会费用的交纳对象为单位职工，刘学军与朝阳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且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合同》中对工会费用并无约定，朝阳公司收取工会会费没有依据，应当退还，对刘学军要求朝阳公司退还工会会费600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合同对逾期缴纳租金的违约金标准无约定，虽第二十六条第10项约定刘学军未按期缴纳月租金超过5天并拒交滞纳金的，朝阳公司可单方解除合同并在刘学军缴纳的维稳安全履约保证金中扣除10000元作为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的前提是刘学军单方违约且朝阳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现合同并未解除。但刘学军未按期足额缴纳租金，构成违约，应当赔偿朝阳公司相应损失，对朝阳公司要求刘学军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支持以56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刘学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朝阳公司支付租赁费5600元及违约金（以56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10000元为限）；二、朝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学军返还安全费用2400元及工会费600元；三、驳回朝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元，减半收取95元，由朝阳公司承担70元，由刘学军承担25元，反诉费用1245元，由朝阳公司承担50元，由刘学军承担1195元。本院二审期间，刘学军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机动车销售发票。拟证明涉案出租车裸车价均为95800元，价格统一，与市场规律不符，有作假嫌疑。证据二、益阳市交通运输局信访复查意见书。拟证明政府曾告知出租车确权不属政府职能，应属于法院民事案件调整范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朝阳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份证据只能证实相应购车款是真实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相反能证明朝阳公司所取得的经营权是合法，与湖南省人民政府的相关规定和国务院的规定一致，不存在垄断。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系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虽发票显示相同车型在不同年份售价相同或相同车型不同地区售价不同，但并不能据此推定出租车裸车价格有作假嫌疑，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只能证明益阳市交通运输局对确权问题作出了答复。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出租车经营权和所有权是否归刘学军享有。一、关于案涉出租车经营权是否归刘学军享有的问题。《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第112项规定，出租汽车经营资格证、车辆运营证和驾驶员客运资格证核发属于行政审批和行政许可项目。本案中，朝阳公司依据与益阳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签订的《益阳市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出让合同》，依法取得了出租车特许经营权，特许期限为2011年12月28日至2021年12月27日止。出租车公司合法取得的出租车特许经营权应受法律保护。从城市出租汽车租赁经营模式来看，出租车公司通过行政许可的方式获取出租车特许经营权，其出资购买车辆及配套设施后，将车辆租赁给司机使用运营，通过收取租金的形式盈利，司机并未因此取得出租车特许经营权。朝阳公司与刘学军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合同》，仅是将出租车租赁给刘学军使用，刘学军主张案涉车辆的经营权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出租车的所有权是否归刘学军享有的问题。朝阳公司与刘学军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朝阳公司将拥有全部产权的案涉车辆租赁给刘学军使用，刘学军在知晓该条款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合同，依约缴纳首付租金和月租金至本案纠纷发生，双方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且案涉车辆系朝阳公司购买，车辆注册登记信息及行驶证信息均显示所有权人为朝阳公司，出租车辆的所有权应归朝阳公司，刘学军主张取得了出租车的所有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学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元，由刘学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艳红审 判 员 周佑明审 判 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薛笑梅书 记 员 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