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吉05执复31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吉林市丰满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表人：奚志斌，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翊雄，该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程亮，吉林德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陈冠廷，男，汉族，户籍地：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现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民，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宋春玲，女，汉族，户籍地：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现住吉林省白山市长白县。复议申请人吉林市丰满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称丰满区住建局）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下称二道江区法院）（2020）吉0503执异1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二道江区法院经审查查明：宋春玲挂靠在长春市辰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辰旭公司），以辰旭公司名义经招投标中得吉林市2012年“暖房子”工程既有居住建筑围护结构节能改造项目第52标段工程（下称52标段工程）。2012年8月29日，吉林市住宅区环境整治工作指挥部办公室与辰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吉林市住宅区环境整治工作指挥部办公室作为发包方，将52标段工程承包给辰旭公司，开工日期2012年8月30日，竣工日期2012年10月30日，工程总造价86，745,816元。2016年1月，吉林市住宅区环境整治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将2011年-2012年丰满区辖区内“暖房子”工程既有居住建筑围护结构节能改造项目建后管理工作移交至吉林市丰满区暖房子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吉林市丰满区暖房子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是丰满区住建局的下属部门。52标段工程已经竣工。2016年2月和4月，丰满区住建局就52标段工程分别支付辰旭公司600,000元和6，873,696元，尚有部分工程款和质保金未支付。另查明，陈冠廷诉宋春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8月27日陈冠廷向二道江区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作出（2019）吉0503财保25号民事裁定，裁定：停止支付宋春玲在丰满区住建局到期债权897,200元，期限为一年。2019年9月2日该院作出（2019）吉0503执保33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辰旭公司在丰满区住建局到期债权897,200元，期限为一年。2019年10月8日，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该院作出（2019）吉0503民初818号民事调解，内容为：一、被告宋春玲于2020年1月1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陈冠廷本金495,600元及利息304,400元；二、如被告宋春玲未按期支付上述款项，则被告宋春玲按原约定支付利息，即以本金360,000元自2015年7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欠款还清时止、以本金70,000元自2016年3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欠款还清时止，剩余本金65,600元自起诉之日2019年8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欠款还清时止。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因宋春玲未履行给付义务，陈冠廷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执行后，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20）吉0503执5号执行裁定，裁定：扣划被执行人的挂靠单位辰旭公司对丰满区住建局享有的到期债权97万元。以及（2020）吉0503执5号协助执行通知，要求丰满区住建局协助执行以下事项：扣划被执行人的挂靠单位辰旭公司对丰满区住建局享有的到期债权97万元。现丰满区住建局对（2020）吉0503执5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提出异议。二道江区法院认为，结合生效法律文书（2017）吉0291民初59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宋春玲挂靠在辰旭公司名下，以辰旭公司名义经招投标中得52标段工程”和宋春玲签字的“还款保证书”，及丰满区住建局自认的“尚欠辰旭公司52标段工程部分工程尾款和质保金100万元左右”，可以推定丰满区住建局尚欠宋春玲挂靠的辰旭公司100万元左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2020）吉0503执5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扣划的是辰旭公司（即宋春玲的挂靠单位）对丰满区住建局享有的到期债权，属于丰满区住建局自认、没有异议的部分，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宋春玲与其挂靠单位辰旭公司52标段工程的账目往来及是否应予扣划，属于其双方之间事宜，主张权利主体应为宋春玲或辰旭公司。关于挂靠行为是否违法无效以及52标段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否为宋春玲，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处理。故丰满区住建局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吉林市丰满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异议请求。丰满区住建局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20）吉0503执异13号执行裁定，撤销（2020）吉0503执5号执行裁定对丰满区住建局97万元的执行。事实与理由：（一）（2020）吉0503执异13号执行裁定直接将该局与辰旭公司具有债权债务关系，等同于该局与宋春玲具有债权债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52标段工程发包人为吉林市住宅区环境整治工作指挥部办公室，承包人为辰旭公司，工程建后管理及工程款、质保金发放事宜则由发包人移交给该局负责，该局就该工程只向承包人辰旭公司支付款项，宋春玲在该局既无财产也无收入，更无到期债权。而二道江区法院作出的（2020）吉0503执5号执行裁定所依据的法律规定，均是“对被执行人财产或收入”采取执行措施，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辰旭公司的到期债权不能等同于宋春玲的到期债权，辰旭公司也从未向该局表示过由宋春玲承接到期债权。辰旭公司与宋春玲在52标段工程中的挂靠行为违法。宋春玲是否系“实际施工人”并无辰旭公司确认，也无其他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相反，陈冠廷所举宋春玲与丁智维等人的两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宋春玲是“实际施工人”，但该局经查阅，发现该两份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案涉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丁智维等人，并非宋春玲。宋春玲是否为实际施工人，直接决定了陈冠廷能否越过辰旭公司直接向该局主张工程款。（二）（2020）吉0503执异13号执行裁定，排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在本案中的适用是错误的。该法条非常明确，法院只能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本案被执行人宋春玲对该局并不享有到期债权。二道江区法院将辰旭公司等同于宋春玲来执行，于法不符。辰旭公司并非本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辰旭公司与宋春玲的挂靠关系显然不能作为宋春玲直接取代辰旭公司成为该局债权人的依据。在被执行人是宋春玲而非辰旭公司的情况下，法院不能仅凭“挂靠”直接认定宋春玲能够取代辰旭公司成为该局的到期债权人。陈冠廷辩称，（2020）吉0503执异13号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应驳回丰满区住建局的复议请求。（一）二道江区法院认定宋春玲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丰满区住建局享有到期债权，该事实认定正确。通过其在执行异议听证程序所提交的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291民初597号生效民事判决及（2015）吉高新民一初字第264号生效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完全可以证明，案涉52标段工程是宋春玲挂靠辰旭公司，以辰旭公司名义中标并签订施工合同，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宋春玲，宋春玲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丁智维和徐大为，法院判决由宋春玲向丁智维和徐大为支付分包工程部分的工程款。工程款支付给辰旭公司后，由辰旭公司代扣税费和管理费后将剩余款项转给宋春玲或按照宋春玲的指示予以拨付，所有工程尾款的发票均已开具完毕并交监管单位财务挂账。辰旭公司在几次涉及工程款诉讼中均无故不参与庭审，足以说明辰旭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施工人的事实。通过以上事实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有权向案涉工程款支付主体的丰满区住建局主张工程款的为实际施工人宋春玲。丰满区住建局自认“尚欠辰旭公司52标段工程部分工程尾款和质保金100万元左右”，承认对辰旭公司负有到期工程款债务，在法律赋予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的情况下，宋春玲即有权向丰满区住建局主张工程款，辰旭公司对丰满区住建局的到期债权当然也就是宋春玲对丰满区住建局的到期债权。（二）丰满区住建局仅仅是对债权主体有异议，但其并无反驳证据推翻宋春玲是案涉工程款实际权利主体的事实。因此，原执行异议裁定认定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丰满区住建局的复议请求，以使陈冠廷早日实现债权。在本院复议过程中，丰满区住建局及陈冠廷对二道江区法院执行异议裁定中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丰满区住建局承认，尚欠辰旭公司52标段工程部分工程尾款和质保金100万元左右，该工程质保期已过；若辰旭公司主张权利，应予给付。本院认为，案涉款项系依据2012年8月29日，吉林市住宅区环境整治工作指挥部办公室与辰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而产生的工程款和质保金，其性质应属于到期债权。二道江区法院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部分“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第61至69条规定的操作规程和程序规范，采取相应的执行行为。二道江区法院（2019）吉0503执5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按照“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尚未支取的收入”予以执行，适用法律有误，执行程序有失规范。对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依法必须符合三项要件：一是第三人向被执行人负有金钱债务；二是该债务已届履行期限；三是第三人对该债务并未提出异议。纵观本案，申请执行人陈冠廷所举证据能证明，已有生效判决认定系宋春玲挂靠辰旭公司对52标段工程进行施工，宋春玲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有权得到相应工程款；丰满区住建局承认尚欠辰旭公司52标段工程部分工程尾款和质保金100万元左右，且该工程质保期已过，该局所负金钱债务已届履行期限；二道江区法院执行裁定扣划97万元，亦在丰满区住建局应付款数额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2020）吉0503执5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扣划的是辰旭公司（即宋春玲的挂靠单位）对丰满区住建局享有的到期债权，属于丰满区住建局无异议的部分，该局应予以协助执行。综上，丰满区住建局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对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吉林市丰满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复议申请，维持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3执异1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吕希连审判员  王 红审判员  王文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袁楹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