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2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通运路32号113室。法定代表人：杨珠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赢，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浙江甄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锁，男，199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女，196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上诉人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凝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锁、刘荣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7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凝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1.凝睿公司与案外人江苏主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主曜公司）虽然存在业务合作关系，但主曜公司收取的担保服务费与凝睿公司无关，更不能以此为依据认为凝睿公司按照日万分之六的利率收取资金占用费过高。2.截至目前，并未有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凝睿公司涉及虚构买卖事实套取信用卡透支款、暴力催收、非法拖车等情形，一审不应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形下，对此迳行予以认定。3.本案即便有涉及经济犯罪嫌疑的事由，与凝睿公司主张追偿权纠纷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可以将相关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后继续审理本案。金锁、刘荣二审中未答辩。凝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锁返还垫付款175593.39元；2.金锁支付截至2018年8月31日止的利息14117.71元，并自2018年9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六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3.刘荣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金锁、刘荣承担凝睿公司因本次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2000元；4.诉讼费用由金锁、刘荣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6日，主曜公司（甲方）与金锁（乙方）、刘荣（丙方）、凝睿公司（丁方）、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戊方、简称备胎公司）签订《履约担保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鉴于金锁与备胎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金锁通过售后回租的形式向备胎公司租赁车辆并支付租金，凝睿公司受备胎公司委托，代备胎公司收取回租业务中租赁车辆的租金或租赁车辆出售给金锁时的购车款，且凝睿公司受主曜公司委托收取金锁向主曜公司支付的担保服务费或其他代理服务费用，现金锁拟通过申请银行信用卡借款的方式一次性清偿对备胎公司的全部租金，以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金锁向备胎公司承租奥迪牌轿车（以下称案涉车辆），拟通过向工行艮山支行申请信用卡贷款的方式一次性清偿对备胎公司的全部融资额，贷款总额212518元，其中融资额180000元，担保服务费32518元；还款期数为36期（1月为1期），还款日期为每月15日，每期还款金额为6409元。金锁同意银行将剔除银行手续费以外的信用卡透支资金直接转入凝睿公司指定账户，信用卡透支资金一旦进入凝睿公司指定账户即视为金锁已经取得相应资金，金锁知晓信用卡透支资金中包含向备胎公司支付的融资额和向主曜公司支付的担保服务费。金锁申请的银行信用卡借款资金由发卡银行汇入凝睿公司账户后，金锁不可撤销地授权凝睿公司将金锁对备胎公司的融资额支付给备胎公司。合同还对抵押担保、担保服务及收费、履约保证金、车辆的保险及事故处理、车辆转让限制、共同偿债人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对于担保服务及收费约定如下：凝睿公司因发卡银行需要而为金锁信用卡申请贷款资金债务承担相关责任，并非代表凝睿公司对于金锁债务的加入，如凝睿公司因此承担任何责任，凝睿公司有权向金锁、刘荣、主曜公司追偿；对于凝睿公司基于上述条款可能承担的相关责任，主曜公司同意为金锁及刘荣向凝睿公司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金锁及刘荣同意接受主曜公司的反担保；主曜公司为金锁在融资租赁售后回租业务下的租金支付义务向备胎公司提供担保，金锁应向主曜公司支付担保服务费；除担保服务费外，金锁还应就委托主曜公司代为办理向银行申请信用卡贷款、车辆抵押、车辆保险等事宜，另行向主曜公司支付服务费。对于履约保证金，约定如下：金锁在签订合同时应向主曜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如有详见收据，若出现金锁取得信用卡贷款资金后，累计发生两次未按时足额向银行偿还应还贷款资金债务本息等10余种情形的，该履约保证金将直接作为违约金由主曜公司扣除而不再向金锁返还。对于共同偿债人，约定如下：刘荣同意作为金锁与发卡银行签署的信用卡贷款合同及附属合同、与备胎公司签署的《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及其附属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共同偿债人。合同还对违约责任作如下约定：因金锁未能按时全面适当履行主合同项下任意一期债务清偿义务，导致凝睿公司或主曜公司代为清偿该债务的，金锁应当立即向代偿方偿还代偿款，并自代偿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标准向代偿方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金锁因主合同而取得资金后，累计发生两次未按时或未足额向银行或备胎公司偿还应还资金债务本息的，备胎公司、凝睿公司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并要求主曜公司或金锁、刘荣中的任一方立即清偿所有未到期债务；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而导致诉讼（包括一审、二审、申请强制执行）或公证执行的，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费、评估费、差旅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合同另约定，主曜公司或凝睿公司、备胎公司的上门催讨、拖车、留存及保管车辆可委托第三方进行，由此产生上门催讨费、违约金和保管费均由金锁承担，上门催讨每次2000元，如实际发生额超过2000元的按实际发生额收取，违约金、保管费用按车辆融资租赁总价款的20%收取，不足20000元按照20000元收取，违约金和保管费用在金锁提车前支付，如车辆拍卖、寄卖拍卖、变卖、折价的，违约金从拍卖、寄卖、变卖款项中扣除；凝睿公司与金锁或刘荣之间因本协议发生纠纷的由凝睿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后该合同12-4其他条款中对管辖法院手写变更为合同签订地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年5月5日，工行艮山支行（债权人）与金锁（债务人、抵押人）签订了《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债务人向凝睿公司（商品销售方或服务提供方）购买奥迪，交易总价为人民币305000元，债务人自行支付首付款92482元，并通过向工行艮山支行申请办理本合同项下的透支分期付款业务取得透支资金，用于支付剩余交易款项，债务人透支金额为人民币212518元，支付手续费18170.29元，还款期数为36期（月），债务人每期应偿还额=（透支金额+手续费）/还款期数，债务人应自透支当月起于每月25日前将当期应付手续费、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25日前将当期应偿还的透支资金，足额存入牡丹信用卡账户，并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债权人从中直接扣款受偿；债务人以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办理的牡丹信用卡（卡号尾号1716），用于办理透支分期付款业务。债务人不可撤销地授权债权人将透支资金支付至指定账户（户名：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号尾号9139，开户行工行艮山支行）；金锁自愿向债权人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案涉车辆；当发生下列任一情况时，工行艮山支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透支债务提前到期，并要求债务人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债权人累计3期无法全额扣款受偿；担保发生了不利于债权人债权的变化，且债务人未能另行提供令债权人满意的担保……。2017年5月5日，凝睿公司向工行艮山支行出具《共同偿债人承诺书》，承诺对上述《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无条件、不可撤销的共同偿债责任。2017年5月5日，金锁尾号1716牡丹信用卡在商户凝睿公司消费支出212518元并办理消费转分期业务。后因金锁未按约归还透支资金，2018年4月16日，工行艮山支行向凝睿公司发出《承担共同偿债责任通知函》，载明：截至2018年4月1日，金锁尚欠该行透支债务187524.83元（滞纳金、违约金、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4月1日），故该行宣布该合同债务提前到期，要求凝睿公司作为共同偿债人于2018年4月26日前承担共同偿债责任……。2018年4月19日，凝睿公司代为偿还了175593.39元。本院另查明，凝睿公司的股东为浙江艾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经营范围为汽车、二手车、汽车配件的销售，汽车租赁，汽车代驾服务，汽车配件的销售，汽车租赁，汽车代驾服务，汽车事务代理，汽车中介服务，汽车信息咨询服务，代客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二审中，本院查询了以凝睿公司为原告在江苏省范围内的案件数量，其中2018年为331起，2019年为1020起。案由基本为追偿权纠纷，少量为返还代垫款纠纷、保证合同纠纷等。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在凝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其他案件中存在涉嫌虚构买卖事实套取信用卡透支款、暴力催债、借收取手续费、违约金名义收取高额利息等情形，故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作出裁定：驳回凝睿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未经国家监督管理部门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三款规定，未经监督管理部门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融资担保业务，任何单位不得在名称中使用融资担保字样，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凝睿公司明知其与金锁之间没有真实的汽车交易关系，仍然代金锁申请办理牡丹信用卡透支资金用于支付所谓的“车价尾款”，并向工行艮山支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金锁与凝睿公司之间，凝睿公司又通过与金锁、刘荣、备胎公司、主曜公司签订《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的方式，变相收取担保服务费用。从凝睿公司作为原告起诉的追偿权纠纷或返还代垫款纠纷、保证合同纠纷的数量来看，其在这两年中办理的此类业务仅江苏省涉诉的就达1300余件，业务数量巨大。凝睿公司不具备提供融资担保服务的经营资质，通过多层嵌套的交易模式实际上为不特定的社会人员向银行借款提供有偿融资担保，有开展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扰乱市场秩序之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该条规定，因本案存在犯罪嫌疑，故应驳回起诉。综上所述，凝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王瑞煊审 判 员 陈海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喆书 记 员 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