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刑初1号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罗建均，男，1990年12月3日出生于重庆市武隆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巷口镇广坪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武隆区看守所。辩护人蔡世刚，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渝检三分院刑诉[2019]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建均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官李宏宇、检察官助理李沅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建均及辩护人蔡世刚均到庭参加诉讼。因不可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1月31日中止本案审理，并于2020年5月11日恢复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6月30日24时许，被告人罗建均与朋友肖某1、刘某1等人在重庆市武隆区芙蓉街道苏家河桥上两兄弟好大排档喝酒吃饭，期间罗建均去店里上厕所，在敲厕所门时与正在上厕所的被害人陈某1发生口角。次日凌晨1时许，在罗建均一桌喝酒的李某1认识陈某1，便将邻桌吃饭的陈某1喊过来准备调解此事，罗建均与陈某1又发生口角，罗建均遂持刀将陈某1捅伤后逃跑，陈某1被捅伤后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多脏器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罗建均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向重庆市武隆区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针对指控，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建均因口角纠纷而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罗建均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罗建均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提出有自首情节，要求从轻处罚。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提出本案系因口角引发，被害人陈某1有过错，罗建均有自首情节，建议人民法院对罗建均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30日晚，被告人罗建均和朋友肖某1、刘某1等人在重庆市武隆区芙蓉街道苏家河桥上两兄弟好大排档喝酒。期间，罗建均上卫生间与正在使用卫生间的陈某1发生口角。次日凌晨1时许，与罗建均相识的李某1喊陈某1坐到罗建均一桌来喝酒，并进行调解，罗建均与陈某1再次发生口角。罗建均遂打开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陈某1的胸部捅刺2刀、背部捅刺4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陈某1被刺破心脏、肺部，造成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多脏器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罗建均拨打报警电话，向重庆市武隆区公安局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7月1日0时57分，重庆市武隆区公安局接到匿名报警电话，称有人在武隆区芙蓉街道苏家河桥头两兄弟好大排档打架。当日2时9分，罗建均使用电话（号码178***966）拨打110电话，称自己是罗建均，提出向武隆区公安局自首。2.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等相关程序文书证明：2019年7月1日，重庆市武隆区公安局对罗建均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一案立案侦查，2019年7月1日对罗建均刑事拘留，同月12日执行逮捕。3.扣押物品清单、罗建均故意杀人的作案工具折叠刀1把：折叠刀刀长23厘米、刀把长13厘米、刀身长10厘米，刀刃上粘附血迹。4.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7月1日2时许，罗建均拨打110电话提出向武隆区公安局投案，他本人现在武隆区车站附近的公交站。武隆区公安局民警在车站附近的公交站处把罗建均抓获。随后，罗建均交代了把作案后的折叠刀丢在附近，在罗建均的指引下，民警在荣融大厦车库出口装修工地上找到罗建均指认的作案工具折叠刀1把。5.调取证据通知书、武隆区人民医院急救病历证明：武隆区人民医院接到120电话后，接诊医生赶到现场，发现陈某1的周边有大量血凝块，陈某1的左胸部有大约4－5厘米长创面，经检查确认陈某1已死亡。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武隆区芙蓉街道苏家河桥头两兄弟好大排档店外人行道，中心现场地面有一具男性尸体，周边有血泊、滴落的血迹。大排档内设有卫生间。在荣融广场围档东北侧挡墙内发现一带血的折叠刀，折叠刀长23厘米、刀把长13厘米、刀身长10厘米，刀身最大宽度2.5厘米。民警对中心现场的血泊、血迹及折叠刀予以提取、扣押。7.寻找作案工具笔录、指认笔录、照片证明：2019年7月1日2时许，罗建均带领武隆区公安局民警寻找作案时使用的刀具，在荣融大厦车库出口的装修工地上找到长约23厘米的一把带有血迹的折叠刀。罗建均现场指认该折叠刀系自己作案用的工具。8.辨认笔录、指认笔录、检查笔录、照片证明：（1）陈某2辨认出死者是他的儿子陈某1；（2）2019年7月1日15时，罗建均指认出持折叠刀杀害被害人陈某1的地点位于武隆区芙蓉街道苏家河桥头两兄弟好大排档外人行道，丢弃作案工具折叠刀的地点位于荣融广场围档东北侧挡墙内；（3）证人肖某1对荣融大厦物业公司监控视频和视频截图辨认，监控视频显示时间2019年7月1日00:56:34陈某1从邻桌过来坐在罗建均的右边，00:59:33罗建均站起来到旁边墙角后又返回。2019年7月1日01:00:40发生打架，他上前劝解时腹部受伤，捂着腹部退回，现场打架的两名男子分别是罗建均和陈某1。01:02:10罗建均向外拋东西；（4）证人李某1对荣融大厦物业公司监控视频和视频截图辨认，监控视频显示时间2019年7月1日00:56:34陈某1过来坐在罗建均的旁边,01:00:31罗建均的情绪激动,01:00:38罗建均与陈某1发生扭打，01:00:50他把罗建均劝离现场。（5）民警对罗建均人身检查，罗建均的左上腹部有一长约5.5厘米的表皮抓痕，左前臂上段有少许疑似粘附血迹，罗建均衣物上见多处粘附血迹；（6）公安机关提取了陈某1的父亲陈某2的生物检材。9.鉴定意见（1）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毒化）[2019]1611号毒化检验鉴定意见证明：陈某1的心血中检测出乙醇，含量为203.7mg/100ml。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2）重庆市武隆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明：陈某1系被锐器捅刺胸部2刀、背部4刀，刺破心脏、肺部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3）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19]3865号鉴定意见证明：作案折叠刀上的血迹、罗建均左前臂的血迹、罗建均上衣内粘附的血迹为被害人陈某1的血迹。陈某1与陈某2单亲遗传关系不排除;（4）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电物）[2019]397号检验报告证明：从罗建均手机里提取到案发后拨打110电话及与朋友通话的数据；（5）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意见证明：罗建均无精神病，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0.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明：监控视频显示时间2019年6月30日23：47：40时段，罗建均到达两兄弟好大排档；7月1日00：39：21时段，陈某1、罗建均先后进入店内上卫生间，之后陈某1、罗建均先后返回；00：56：34时段，陈某1坐到罗建均的右边；00：59：33时段，罗建均离开桌子，从裤包内拿出物品打开拿在右手；01：00：33时段，罗建均持酒瓶砸向陈某1，随后罗建均与陈某1发生扭打，罗建均用右手所持物品连续刺向陈某1；01：00：40时段，肖某1上前拖架，随后捂着腹部退回来；01：00：50时段，罗建均被人劝解离开现场；01：01：06时段，陈某1倒在地上；01：02：10时段，罗建均朝花园广场外抛弃东西；01：09：50时段，120医生到达现场对陈某1救治；01：12：08时段，警察到达现场。11.被告人基本情况、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罗建均出生于1990年12月3日，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陈某1，男，出生于1991年8月20日，殁年27岁。12.调取证据通知书、手机通话清单证明：手机号码178***966登记客户为罗某1。2019年7月1日2时09分，该号码拨打110电话。案发后，该号码与段某1、魏某1有通话联系。13.证人舒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30日晚23时许，他和陈某1等朋友在两兄弟好大排档喝酒。次日凌晨，他听见邻桌有吵架的声音，看到一名男子在打陈某1。他过去劝架时看见陈某1捂着流血的左胸部，行凶的男子随后就跑了，一行的朋友报警。14.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30日晚，陈某1等一行人在他经营的两兄弟好大排档喝酒，刘某1一行人也在大排档喝酒。23时许，陈某1到店内上卫生间，刘某1一行的一名男子上卫生间时敲门，陈某1说了一句“一趴尿慌啥子嘛”。那名男子上完卫生间出来，陈某1到刘某1一桌去谈上卫生间的事情，没过一会两人就打了起来。那名男子先动手拿啤酒瓶砸，没有砸到，刘某1等人就上前劝架。他看到陈某1胸口在喷血，然后倒在地上。那名男子拿着一把刀跑离了现场。15.证人肖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30日晚上至次日凌晨，他和肖某1、罗建均、刘某1在两兄弟好大排档喝酒。罗建均上卫生间回来说上卫生间时被人骂了，李某1喊陈某1过来喝杯酒，进行劝解。陈某1过来挨着罗建均坐在一起，但是不喝酒，罗建均和陈某1就吵了起来，罗建均拿起啤酒瓶，啤酒瓶破碎了，两人扭打起来。他上前去劝架时被罗建均捅伤了腹部。16.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30日22时许，陈某1邀请他到两兄弟好大排档喝酒。中途，陈某1到刘某1喝酒的一桌去了。过了一会，他听到酒瓶打碎的声音，看到有名男子拿啤酒瓶扔陈某1，陈某1也拿啤酒瓶扔那名男子，后两个人扭打起来。李某1一行人去劝架，他看见陈某1捂住胸口说受伤了。他捡起啤酒瓶去打致伤陈某1的男子，发现那名男子手里拿了一把刀。17.证人卢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30日22时许，他和陈某1、舒某1等一行人到两兄弟好大排档喝酒。次日凌晨，他听到一声喊叫，看见陈某1倒在邻桌的地上，用手按住伤口，他于是打电话报警。18.证人聂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30日晚上，她和丈夫陈某1及陈某1的一些朋友在两兄弟好大排档喝酒。李某1一桌的人喊陈某1过邻桌去喝酒，过了几分钟，她就听到酒瓶在响，看到陈某1和一名男子手里都拿着酒瓶。之后，陈某1被那名男子按到墙壁上，一行人上前去拖架，陈某1受伤倒地。她发现陈某1的胸部、背部在流血。19.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30日晚上，他和肖某1、罗建均等一行人在两兄弟好大排档喝酒。期间，李某1和陈某1坐到他们这一桌来。他去结账时听到啤酒瓶破裂的声音，看到罗建均和陈某1争执起来，肖某1站起来去拉罗建均，然后就用手捂着肚子退了回来。他发现肖某1身上有伤口，意识到罗建均手上有刀。他转过身看见陈某1已经倒地，事后得知两人因为上卫生间发生了矛盾。20.证人豆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30日晚上，她和李某1、陈某1一行人在两兄弟好大排档喝酒。期间，邻桌的人喊陈某1过去喝杯酒，陈某1过去后与邻座的一名男子言语不和，那名男子拿酒瓶打陈某1的头，但没有打到，酒瓶掉在地上。陈某1与那名男子扭打起来，她看见另一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腹部有血，陈某1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那名男子手上拿了一把刀。2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30日晚上，朋友陈某1喊他和妻子豆某1等人在两兄弟好大排档喝酒。期间，邻桌的肖某1告诉他，罗建均与陈某1在上卫生间时产生了口角。他和肖某1喊陈某1坐到罗建均一桌，大家喝杯酒进行劝解。陈某1与罗建均言语不和，罗建均拿酒瓶敲陈某1，陈某1也拿起酒瓶朝罗建均打，之后两人扭打起来。肖某1上去拖架后捂着腹部返了回来。他上去拖罗建均，劝解不要打了。他看见陈某1倒在地上，胸部有一条很深的伤口。22.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30日晚上，他与陈某1一行人在弟弟黄某1经营的两兄弟好大排档喝酒。期间，邻桌的人喊陈某1过去喝酒，他听到啤酒瓶摔破的声音，看见陈某1捂住身体，胸部和背部在流血。23.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30日晚，她在儿子黄某1经营的两兄弟好大排档帮忙，看见陈某1跑了几步就倒在地上，身上在流血。24.证人曾某1、罗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30日晚上，他们和陈某1等一行人在两兄弟好大排档喝酒，因为有事提前离开。25.证人段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日凌晨1时30分，罗建均打电话告诉他把人捅了，让他帮忙照看好孩子。他劝说罗建均去自首。26.证人魏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日凌晨1时40分，罗建均打电话告诉他把人捅了，他劝说罗建均去自首。27.证人郑某1、肖某2的证言，武隆区巷口镇广场村委会、武隆区看守所证明：罗建均在社区表现和羁押期间表现均正常。28.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明：儿子罗建均的精神正常，他的家族中没有人患过有精神类疾病。29.被告人罗建均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6月30日晚22时许，刘某1请他、肖某1到两兄弟好大排档喝酒。他酒后到店内的卫生间解小便，在敲卫生间门时发现里面有人，于是在外面等候。陈某1用完卫生间对他说“喝不得酒就少喝一点!”，他质问了陈某1一句“你喝得，你为什么要去屙尿!”。他用完卫生间后发现陈某1在李某1一桌上喝酒，于是让李某1喊陈某1到他们这桌来喝酒。陈某1过来坐在他的旁边说酒喝多了，他也说自己酒喝多了，两人之间发生语言冲突。他担心打架，站起来走到墙角把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打开，右手拿刀返回酒桌。他和陈某1又说冲突起来，他拿起一个啤酒瓶敲碎指向陈某1，陈某1做什么他记不清楚了，他把酒瓶扔了，上去抱住陈某1，右手持折叠刀朝陈某1的上半身捅刺，他没有考虑持刀捅刺陈某1会造成的后果。他捅刺陈某1后就离开现场，朝旁边的广场走去，途中把折叠刀扔到公路下面。他走到汽车站旁边的公交站后拨打110电话，提出向公安机关自首，民警在公交站把他抓获。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建均酒后与被害人陈某1发生口角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陈某1，致陈某1当场死亡，罗建均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罗建均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罗建均和辩护人提出本案因口角引发，罗建均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该意见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某1在本案中有过错，可以减轻罗建均罪责的辩护意见。经查，陈某1与罗建均因饮酒后上卫生间发生口角，双方在他人调解时又产生语言冲突。罗建均遂起意报复，打开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持啤酒瓶砸陈某1，后持折叠刀捅刺陈某1，致被害人陈某1当场死亡。本院认为，被害人陈某1在案发起因上没有过错，不应减轻罗建均的罪责。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建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告人罗建均故意杀人的作案工具折叠刀1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程昔原审 判 员  谭 明人民陪审员  黄永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雷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