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南南，男，199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西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利，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弭凯昌，男，199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申，男，194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民，济南长清弘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吴征训，男，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伊春市。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清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张利，总经理。上诉人吴南南因与被上诉人弭凯昌、张光申及原审被告吴征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清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南南上诉请求：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3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昭云的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及张光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支付的标准是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吴南南认为弭凯昌、张光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或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不足以证明其符合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而原审法院在未审查且未进行任何分析、未引用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况下，直接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进行判决，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吴南南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过高。通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事故当时的视频录像来看，吴南南在驾车通过十字路口时，不存在超速、闯红灯、变更车道等任何交通违法行为，反而本次事故是死者张昭云闯红灯、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导致，张昭云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南南承担次要责任，但吴南南在此次事故中所起的作用甚微，不能按照惯例或经验来判断让吴南南承担30%的责任。综合整个事故发生的情节，吴南南可承担本次事故10%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弭凯昌、张光申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有法可依。第一，根据弭凯昌、张光申提交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张昭云的死亡赔偿金和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张光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其他费用，完全符合基本事实与法律规定。第二，2020年3月12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施行《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鲁高法18号）则进一步规范和明确了各类涉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二、一审法院认定吴南南承担30%的赔偿比例，符合法定裁判尺度。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南南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长清区交警大队综合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依照交通法规以主次责任划分即决定了吴南南应承担30%的责任比例，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和支持待证事实，不存在其上诉状中所称“赔偿过高”的问题。司法实践中，人民法院对于以主次责任认定的道路交通事故案，按照70%和30%的比例予以划定，属于正常的裁量尺度和规则范围内的责任分配，且具有同类型案例可循与参照。因此，一审法院基于案件所反映的客观事实，裁判吴南南承担30%的赔偿比例，符合道路交通事故以及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规定，体现了法律的公平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征训同意吴南南的上诉意见。平安保险公司未陈述。弭凯昌、张光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吴南南、吴、征训、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弭凯昌、张光申医疗费27,264.22元、误工费195.04元、护理费585.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营养费90元、交通费646.95元、丧葬费10,758.6元、死亡赔偿金314,294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2405.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03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用由吴南南、吴征训、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7日9时26分许，张昭云驾驶二轮电动车沿经十西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中川街路口处时，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与沿中川街由西向东行驶的吴南南驾驶的鲁A580U9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张昭云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吴南南驾驶鲁A580U9小型轿车将张昭云送往医院治疗。张昭云于2019年5月12日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第370113120190002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昭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南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责任认定书送达后，吴南南不服，认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两轮机动车无视信号灯违规驾驶才是导致交通事故的唯一原因，在限定时间内提出复核申请，要求依据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申请人无责任。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查作出济公交复字[2019]第000181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原道路交通事故调查及认定程序在存瑕疵，但不影响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现维持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的第370113120190000253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张昭云受伤后被送至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抢救，主要诊断为：原发脑干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部硬膜下血肿、左额骨骨折、头皮挫裂伤、颅内积气、脑挫裂伤？当日转至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入院诊断为：急性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弥漫性脑肿胀、创伤性脑疝、原发性脑干损伤、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顶骨骨折、双侧脑脊液鼻漏、颅底骨折、双侧额部头皮血肿）、创伤性湿肺，住院6天，累计支付医疗费67547.4元、救护车费1770元，其中济南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54139.1元。2019年5月12日张昭云死亡。鲁A580U9号轿车的登记车主是吴征训，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是吴南南，吴征训与吴南南系父子关系。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该事故，弭凯昌、张光申另支出鲁A580U9号轿车救援费300元；事故发生后吴南南已支付弭凯昌、张光申款33000元。张光申系死者张昭云之父，弭凯昌系张昭云之子，张昭云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张光申共生育两名子女，分别为张立昭、张昭云。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798元，2018年山东省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诉讼中，吴征训、吴南南提出申请，要求对弭凯昌、张光申提交的《租房协议》中出租方和承租方的签字形成时间，《租房协议》中张昭云的签字、手印与弭凯昌、弭凯昌之妻的签字、手印进行鉴定，确认张昭云的签字、手印是否为其二人之一。后吴南南、吴征训于2019年12月25日撤回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应根据过错大小承担事故责任。吴南南对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的第3701131201900002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并提出复核申请，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查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维持，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涉案交通事故由张昭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南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双方车辆情况，应由吴南南承担30%赔偿责任。鲁A580U9号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法律规定，对弭凯昌、张光申合理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吴征训、吴南南系父子关系，事故发生时车辆由吴南南驾驶，弭凯昌、张光申未提交证据证实车主吴征训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其要求吴征训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吴南南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吴南南已支付弭凯昌、张光申款33,000元应予返还。对弭凯昌、张光申主张的各项请求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弭凯昌、张光申提供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和山东省千佛山医院的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医疗费票据，证实为治疗张昭云因本次事故伤情而支出医疗费67,547.4元，但其主张的山东省千佛山医院的医疗费大部分并非自己支付，而由交通事故救助基金救助，从其提供的证据中可以看出救助基金救助54,139.1元，其个人实际支出13,408.3元，对个人实际支出部分予以支持。弭凯昌、张光申要求在本案中由吴南南、吴征训承担救助基金救助的医疗费，吴南南、吴征训不予认可，认为该费用应由交通事故救助机构进行追偿，吴南南、吴征训的辩称理由成立，予以采信。综上，认定张昭云医疗费13,408.3元（全额，未划分责任）。2、误工费，张昭云受伤后住院6天，根据弭凯昌、张光申提供的证据，主张按2018年城镇居民标准39,549元计算合法有据，其按30%比例主张误工费195.04元，予以认定。3、弭凯昌、张光申按30%比例主张护理费585.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营养费90元，吴南南、吴征训无异议，予以认定。4、交通费，弭凯昌、张光申提交救援费发票、救护车票据及出租车票据主张花费交通费2156.5元，按30%主张为646.95元，该主张合理有据，予以认定。5、死亡赔偿金，根据弭凯昌、张光申提供的证据，其主张按2018城镇居民标准39,549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认定死亡赔偿金790,980元（全额，未划分责任）。6、丧葬费，弭凯昌、张光申主张按济南市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977元计算6个月，按30%比例为10,758.6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7、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根据弭凯昌、张光申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三人五天按每人每天108.35元计算为1625.25元（全额，未划分责任），予以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昭云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确实给其家人在精神上造成较大伤害，但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认定5000元（全额，未划分责任）。9、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光申在事故发生时已73周岁，其主张按2018年城镇居民标准每年24,798元×7年-2名扶养人×30%责任比例为26,037.9元，合法有据，予以认定。此款应计算在死亡赔偿金项下。10、保函费800元，根据法律规定，财产保全申请人可采用现金、物等担保方式，保函费不属于合理必要支出，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清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弭凯昌、张光申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吴南南赔偿弭凯昌、张光申医疗费1022.49元、死亡赔偿金231831.9元、丧葬费10758.6元、误工费195.04元、护理费585.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营养费9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487.58元、交通费646.9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由弭凯昌、张光申返还吴南南垫付款33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弭凯昌、张光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案件受理费7336元，由弭凯昌、张光申负担668元，由吴南南负担6668元；保全费1770元，由吴南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问题。一审中，弭凯昌、张光申提供了租房合同、工作收入证明等证据，吴南南对《租房协议》的签字形成时间及签名、手印是否系弭凯昌、弭凯昌之妻的签字、手印提起鉴定申请后又撤回该申请，应视为其对《租房协议》的认可。综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张昭云生前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另，依据《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的相关规定，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相关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的问题，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认定张昭云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吴南南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判令吴南南承担30%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吴南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36元，由上诉人吴南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