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尚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725民初674号 原告：郭尚先，男，1963年9月9日生，汉族，中成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南宁市兴宁区，现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大旺，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邯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尚义县红土梁镇大西沟村。 法定代表人：王亚南，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魁，男，1951年7月11日生，汉族，公司股东，住张家口市宣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河北铁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田辉，男，1954年3月8日生，汉族，中国人文外交促进会干部，户籍地长沙市天心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原告郭尚先与被告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追加徐田辉为本案被告，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尚先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大旺、被告徐田辉、被告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魁、胡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尚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清偿欠原告工程款21256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6年期间，被告为了办理相关证件需要等各种原因，将位于尚义县红土梁镇大西沟村的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拦砂坝、道路建设、开采平台等工程交由原告承包，原告施工完成后，经被告验收合格，工程早已交付被告使用。双方于2016年12月20日就该工程核算后，被告为原告开具了结算单（详见证据），该结算单确定，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15757元。扣除原告从被告法定代表人处加油款3192元，共欠212565元。双方签字确认，现该结算单已经生效。该结算单签订后，原告就欠付工程款多次与被告协商付款事宜，被告以种种理由借故推脱不给，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当向徐田辉主张工程欠款。 1、原告2016年11月至12月期间与徐田辉约定矿山施工,并由徐田辉签署《施工通知书》。因此产生的工程款应当由合同相对人徐田辉承担,与答辩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2、原告提交法庭的2016年12月20日的施工结算单并没有使用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合法印鉴(公章),而是使用了徐田辉私自刻制的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公章。根据2016年4月26日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矿山产权、物权、企业股权及涉矿所属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徐田辉是受让人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作为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矿产及物权受让人应当在依约支付矿山的转让金之后,才能取得合法有效的公司印章及《采矿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可至今徐田辉等人并没有支付转让金，徐田辉除了没有履行约定外,还私自刻制了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公章、法人章、合同章和财务章。 3、原告诉求的工程款发生在徐田辉等人2016年4月26日购买受让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期间,根据2016年4月26日《矿山产权、物权、企业股权及涉矿所属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无论乙方徐田辉、安哲还是王占魁先生与任何单位或个人签订的合同协议未经以上三人共同签名确认,视为个人行为,对个人行为所致的经济与法律责任由当事人个人承担。”涉案的合同行为是原告与徐田辉之间的行为,应当由原告和徐田辉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徐田辉违约不支付转让金,最终导致2017年1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全部转让于王占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亚南。另据《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股份全部归王占魁所有后债权债务说明》、《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全部归王占魁所有后协议书》、2017年11月1日的《公示》、2017年11月30日徐田辉及安哲的《承诺书》以及2016年12月《股权终止告知书》的内容，均提到2016年12月31日前的债权债务等均由徐田辉和安永亮(代理人安哲)负责承担。 4、关于徐田辉使用自己刻制的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公章的行为,在没有得到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追认前,对公司不应当发生效力,由行为人徐田辉承担责任。如果徐田辉认可并承担其行为之后果,则私刻公章的行为仅仅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如果徐田辉不认可也不承担其行为后果,则就是涉嫌犯罪,并不是本案审理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依法移送公安部门按照刑事法律关系进行侦查。 二、本案矿山施工约定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应当由原告和徐田辉承担相应的责任。 1、我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将建筑活动纳入我国法律的强制性管理范围。本案没有见到原告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其承包施工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明确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2、涉案矿山尚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涉案矿区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冀)FM安许证字2017张310030号，2017年3月29日核准,而涉案矿山工程施工在2016年11月至12月期间就已经作业。国务院《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第一条:为了严格规范安全生产条件,进一步加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防止和减少生产安全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有关规定,制定本条例。第二条:国家对矿山企业、建筑施工企业和危险化学品、烟花爆竹、民用爆破器材生产企业(统称企业)实行安全生产许可制度。企业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不得从事生产活动。安全生产许可证是矿山企业、建筑施工企业和危险化学品、烟花爆竹、民用爆炸物品生产企业必备的一个证件,它和企业资质联系在一块,取得建筑施工资质证书的企业,必须申请安全生产许可证,方可进行招投标工作来接相应工程。 综上,请求法院査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 被告徐田辉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辩称：一、原告以和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第一被告）签订的结算单为证据以及原告的理由，主张双方形成了工程债务，我需要看一下做工程的工程单，我作为当时的法人代表，此事我是不知道的，对于金额我也不知道，也并没有签字；二、第一被告说我私刻公章，刻章在工商局有完整的手续，其他的公章我不承认；三、我是从王占魁女儿的手里将公司接过来，第一个协议我们与第一被告的协议是合法的，我与安哲确实有一部分的钱没有给第一被告，第一被告说我们没有给一分钱请法庭落实查证，给了钱合同生效，就已经产生法律效力，至于我们为什么欠第一被告的钱，是有其他原因的；四、2017年11月8日我们与王占魁签订的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将全部股份转让给王占魁，是无偿的，我是甲方，我不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和公司责任，我与公司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了。 本案经审理查明： （一）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16日，注册资本2000万，法定代表人为王丽,王丽为王占魁的女儿。公司成立时刻制了公章（以下称原始公章），之后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转让给徐田辉,并于2016年4月29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田辉，徐田辉并未将转让费全部给付完毕，按照转让约定，原始公章一直没有交付到徐田辉手中。徐田辉到张家口公安局备案，自行刻制了一枚公章(以下称后刻公章）。因此本案中出现一个公司有两枚公章的现象。2017年1月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伟，2017年8月10日又变更回徐田辉，2017年11月9日，变更为王亚南至今。公司名称一直未发生变化。 （二）原告郭尚先提供的证据： 1、原告的身份证、被告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一份、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 2、2016年10月26日，被告徐田辉作为签发人签发了施工通知书，并加盖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后刻公章）。施工通知书的内容为：同意以郭尚先为主的鑫源矿业二大队进矿区与卓凡公司设计前期配套施工。 3、2016年12月20日，郭尚先与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结算单，扣除所加柴油款7000升，3192元，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需支付郭尚先212565元，王占魁在公司处签字盖章（后刻印章）。 （三）被告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 1、2016年4月26日，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王丽）作为甲方与乙方河北军融晟昊矿山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安哲）、中联兴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徐田辉）、原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原股东王占魁签订了《矿山产权物权企业股权及涉矿所属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矿山产权、物权、财产权、动产与不动产及企业股权等97%转让给乙方，甲方股东保留3%的股权，转让费为一亿零伍佰万元整，……。（均有盖章和签字，该公章为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原始公章）。 2、2016年11月15日，上述四方代理人又签订了《关于尚义县鑫源矿业大西沟三近沟三个矿山地上物、地下物和企业股权（经营权）等一切权益转让的最终补充合同》，约定:“……徐田辉继续担任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不变，徐田辉签订的所有合同协议由徐田辉代表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签字但未盖章） 3、徐田辉关于用凭证式国债抵顶转让费有关事宜的协议（协议中没有签字）及徐田辉《中华人民共和国凭证式国债收款凭证》2张，均为5000万，一共1亿。 4、2017年11月8日，王丽、王占魁与徐田辉、安永亮签订协议书，约定……“五、四方协商一致，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自变更至徐田辉（占公司股份28%，实际占股28.87%），安永亮（占公司股份69%，实际占股71.13%）名下起至本协议履行将法定代表人、股权变更完毕之日前的全部债权债务、法律责任经济责任均按实际占股比例由徐田辉、安永亮承担；变更后，新发生的全部债权债务、法律责任经济责任由王占魁承担。”徐田辉、安永亮（安哲代理）、王丽（王占魁代理）、王占魁均在协议书中签字，未盖章。需要说明的一点是安哲系安永亮父亲。 5、2016年12月30日，股东王占魁、安哲、徐田辉在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内外结账付款说明中签字（未盖章）。说明的内容为：“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公司的一切开支和费用按财务规定由安永亮和徐田辉按股份比例承担，股权同样按此比例划分。” 6、2017年11月8日，《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股份全部归王占魁所有后债权债务说明》中约定：“……徐田辉、安永亮在经营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期间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经济责任、法律责任均由徐田辉、安永亮按实际占股比例承担……，徐田辉签订的所有合同协议由徐田辉代表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签字，未盖章。 7、2017年11月9日，《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全部归王占魁所有后协议书》又约定：徐田辉、安哲按照股份比例承担费用。 8、2017年11月1日，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公示，公示的内容：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徐田辉、安永亮结算经营公司期间（2016年4月29日至2017年11月1日）的办公场地租金、员工工资及施工等所有各种费用，2017年11月15日前结清，逾期后果自负。（该公章为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原始公章）。 9、2017年11月30日，徐田辉和安哲签署的承诺书：承诺按股份承担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经营期间的人员工资。签字，未盖章。 10、2016年12月27日，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股权终止告知书》。（该公章为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原始公章）。 11、徐田辉任法定代表人的营业执照及施工通知书（与以上原告提交的施工通知书一致）。 12、张家口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颁发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时间为2017年3月29日，且该证书所载的法定代表人为刘伟。 13、被告又举证三份南彪、戈献珍、赵素华的证明，用以证明三个施工队刘廷国、孙国景、郭尚先的施工费由徐田辉支付，农民工工资由王占魁支付。三证人未到庭，无法确认公司债权转移，也无法确认郭尚先是否同意。 14、2016年9月23日，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北卓凡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非煤露天矿山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以及电汇凭证一张用以证明原告进场施工，被告徐田辉是清楚的。 （四）被告徐田辉提供的证据 1、2016年11月2日，徐田辉和郭尚先签订的《矿山开采工程内部合同施工合同补充合同》。 2、安哲签订的《承诺书》和《关于解决矿山工程款项结算及经济责任的再次承诺书》。 3、公示（与以上被告鑫源公司提供的证据8一致）。 4、徐田辉作为法人代表公章。 5、2017年11月8日，鑫源公司董事、经理免职、监事免职文件，免去徐田辉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免去王占魁公司监事职务。 6、2017年11月8日，股东徐田辉、王占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徐田辉（转让方）占有股权28%无偿转让给王占魁（受让方），双方签字。当天还签署了股东会决议，三方签字。 7、2017年11月8日，关于免去徐田辉作为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盖有原始公章）。 8、2017年8月10日，尚义县行政审批局出具备案通知书。 9、安哲收取公司财务管理的证明。 10、徐田辉支付王占魁矿山转让金和为鑫源公司支付的部分费用等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从成立至今，尽管期间法定代表人变更过多次，且存在两枚公章，但该公司的名称一直未发生变化。原告与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结算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本案的直接证据，被告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应当支付所欠原告的工程款212565元。另尽管该工程是在被告徐田辉任职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发生的，但被告徐田辉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且被告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原告对于公司债务发生转移是知情的，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被告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主张一，建设工程施工是需要资质的，而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资质，且施工时缺乏《安全生产许可证》，诉求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不予给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主张二，原告与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通知书、结算单均不是该公司的原始公章，而是徐田辉私刻的公章，且该施工费用是发生在徐田辉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产生的，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表明徐田辉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产生的费用应由徐田辉和安永亮按比例承担，不应由现在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给付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该公司股东发生变更产生的对外债务归属问题，被告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但不可对抗原告的诉求。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郭尚先工程款21256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88元，由被告尚义县鑫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忻贵生 审 判 员  杨继城 人民陪审员  王世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