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川07执复43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牛娟，女，汉族，1968年8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复议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绵阳市涪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塘汛分社，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塘汛镇场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565674061D。负责人：罗刚，该分社主任。被执行人：四川勇拓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铁牛街1号勇拓洋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73585084X4。法定代表人：冯加勇，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四川勇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铁牛街1号勇拓洋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720818572C。法定代表人：廖仕勇，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冯加勇，男，汉族，1964年2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复议申请人牛娟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称涪城法院）（2020）川0703执异1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完毕。复议申请人牛娟请求撤销涪城法院（2020）川0703执异11号执行裁定。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涪城法院对《物权法》第176条的理解与立法意图不符。四川勇拓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勇拓实业公司）是四川勇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勇拓房产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勇拓房产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房产实际是借款人勇拓实业公司自身的财产。如果债权人对主债务人有担保物权的不行使，反而直接要求次债务人承担责任，显然有违通行之公平观念。二、《不良资产化解协议》未严格履行系复议被申请人的主观过错导致。（2018）川0703民初1796号判决作出后，复议申请人提出了上诉，因双方签订《不良资产化解协议》而撤回上诉，但复议被申请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绝履行该协议。除以上复议申请中的事实和理由外，复议申请人牛娟在异议中还提出，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以下称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明确指出执行法院应合理选择执行财产，被执行人有多项财产可供执行的，应选择对被执行人生产生活影响较小且方便执行的财产执行。本案中，法院冻结异议人账户近千万资产，冻结金额远远高于异议人应当承担的以150万元为限的担保责任，且冻结行为严重影响了异议人正常生活和资金流转。被复议申请人绵阳市涪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塘汛分社（以下称塘汛分社）在异议中称，既有物保又有人保的情形下，债权人实现债权不分先后；担保的优先债权是3000万元，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是异议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未载明是顺位承担保证责任；抵押物二拍流拍价是1100万元左右，远远不足以偿还债务1900余万元；勇拓实业公司未按《不良资产化解协议》办理借新还旧手续，塘汛分社有权申请强制执行。涪城法院主要认为，异议人（保证人）牛娟与勇拓房产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对债权的实现并无先后之分；牛娟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执行中实际控制牛娟账户内金额仅25万余元，不存在超标的冻结问题；双方认可未按《不良资产化解协议》办理贷款重组，债权债务仍应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塘汛分社申请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称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称查扣冻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驳回异议人牛娟的异议请求。涪城法院查明，塘汛分社与勇拓实业公司、勇拓房产公司、冯加勇、牛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涪城法院（2018）川0703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确定，勇拓实业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13499989.17元及利息，不能偿还时，塘汛分社对勇拓房产公司位于绵阳市涪城区铁牛街1号勇拓洋楼房产的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冯加勇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牛娟对前述借款中的本金150万元及相应资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执行中，涪城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牛娟名下6个银行账户，共实际冻结银行存款约25万余元。对被执行人勇拓房产公司名下的抵押房产进行拍卖，二拍流拍价共计1100余万元。关于涪城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一是在物保和人保同时存在的情况下，责任主体如何承担清偿责任，二是如何把握冻结这一强制执行措施的适度性。具体评述如下：一、关于保证责任的承担。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在清偿债务过程中，债务人自己已提供物的担保的，应先就担保物实现债权。在债务人之外，有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又有保证人提供保证的，物保、人保承担清偿责任是同时，或者先后，取决于债权人的选择。案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是同时，或者先后执行第三人的担保财产，或者执行保证人的财产，由人民法院根据保证执行的效率和效果的需要予以选择。本案中，被执行人勇拓实业公司未用自己的财产为债务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第六十条“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规定，被执行人勇拓房产公司是企业法人，独立存在于控股股东被执行人勇拓实业公司，对提供担保的房产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因此，本案中的物保财产为独立于债务人勇拓实业公司的第三人勇拓房产公司提供。在此情况下，本案债务既有第三人被执行人勇拓房产公司承担物保责任，又有复议申请人牛娟承担人保责任。涪城法院依法可以同时执行两方面的财产，也可以根据执行的需要选择财产执行的先后顺序。实际执行中，涪城法院在拍卖、变卖担保财产的同时，又冻结异议复议人牛娟的银行存款，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冻结措施的适度性。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第二百四十四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查扣冻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本院认为，涪城法院冻结涉案6个账户是否适度，应主要从二个方面分析：一是合法性问题。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6个账户享有冻结的豁免权，因此，冻结有法律依据。从涪城法院听证查明的情况和实际冻结的金额看，已处置抵押房产变价款和冻结的银行存款不能满足本案的全部债权，冻结的银行存款未超标的额。二是合理性问题。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强调，“突出执行工作的强制性，持续加大执行力度，及时保障胜诉当事人实现合法权益，依然是执行工作的工作重心和主线。但同时要注意到，执行工作对各方当事人影响重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也要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严格规范公正保障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要坚持比例原则，找准双方利益平衡点，避免过度执行”。本案中，涪城法院的冻结行为，是“突出执行工作的强制性，持续加大执行力度”的需要。如果在已查明复议申请人牛娟在6个银行账户有存款而不采取冻结措施，申请执行人塘汛分社则有理由质疑涪城法院涉嫌消极执行，损害自己的合法权益。就复议申请人牛娟而言，其认为涪城法院的冻结行为严重影响了自己正常生活和资金流转，已导致其基本生活得不到保障，可以通过财产置换，并经申请执行人塘汛分社同意，查封、冻结其他价值相应的财产后解除对6个账户的冻结，或者主动与申请执行人塘汛分社协商，请求其同意解除一部分，或者全部账户的冻结。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涪城法院的冻结行为使得复议申请人牛娟及其所扶养家属的基本生活得不到保障。三、关于《不良资产化解协议》。执行前，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不良资产化解协议》，实际上是双方协商确定的债务清偿方式。因签订协议时，案件未进入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塘汛分社在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也不同意继续履行，异议、复议程序中审查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没有法律依据。复议申请人牛娟坚持认为申请执行人塘汛分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绝履行协议，损害自己合法权益的，可以通过另行诉讼等程序处理。综上所述，涪城法院（2020）川0703执异11号执行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牛娟的异议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牛娟的复议请求，维持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执异1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汪 炜审 判 员  刘立冬审 判 员  高 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涵彬书 记 员  钟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