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云龙，男，1992年9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君，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扬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太平镇牡丹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556792349U。法定代表人：孙江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向驰，重庆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董世举，男，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川江，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云龙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扬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笛公司）、原审第三人董世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4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云龙上诉请求：撤销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47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首先，一审无任何证据证明董云龙与扬笛公司达成借款合意（即使按扬笛公司的说法也是第三人与刘某达成的借款合意）；其次，董云龙与扬笛公司法定代表人素不相识，扬笛公司不可能借款给董云龙，更不会将房屋与车位用于董云龙抵偿债务；再次，并非一审认定的董云龙与扬笛公司协商好以房屋与车位用于董云龙抵偿债务，而是由于购房人购房后欠扬笛公司购房款，董云龙与购房人间有经济往来，于是购房人将债务转移给董云龙，扬笛公司也认可，故由董云龙出具了欠条，刘某作为担保人签字。2.一审将董云龙出具的欠条性质定性为借条系对债务性质的错误认定。欠条明确载明债务性质为欠款，来源为购房款，一审认定为借款明显违背客观事实。本案一审前，扬笛公司起诉董云龙以及案外人江小兰、谢阶平、胡礼英、陈建、程凤、姜大琼支付所欠购房款，在起诉状及法庭陈述也是要求支付购房款，而本案中陈述为借款，明显系反言，应当不予采信。3.一审对于诉讼时效认定错误。一审依据刘某、王某的证言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刘某系扬笛公司实际控制人，又是本案担保人，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客观。王某也是公司职工，与本案也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自相矛盾。其陈述她不认识董云龙，又陈述2018年在公司结算工程款时向董云龙要过该款。董云龙并未承包扬笛公司的任何工程，刘某证明2018年董云龙结算工程款时向董云龙索要过案涉款项，纯属伪证。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认定借款合意的依据不足，一审认定本案款项是借款的主要依据是刘某个人的证人证言，而没有其他证据，一审判决只对刘某的证人证言做出了选择性的认定，不全面、客观；2.认定借款主体不清，是董世举向刘某借款还是董世举向扬笛公司借款认定不清，是董云龙向刘某借款还是董云龙向扬笛公司借款认定不清；3.无论是抵偿购房款还是借款，本案涉及案外人，案外人未参与，未听取案外人意见的情况下认定是借款，上诉人认为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扬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成立借贷关系正确，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均否认借款合意事实，对欠款总额不持异议，只是对究竟是借款还是属于欠款的问题有异议。上诉人的特别代理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中陈述，实际上这笔款是董云龙欠购房人的部分款项，将扬笛公司的房屋用于抵偿购房人的债务后，向扬笛公司出具的欠条。董云龙借扬笛公司的财产抵偿其债务，虽然不是现金，房屋也是属于财产的一种表现形式，足以证明上诉人在扬笛公司借用扬笛公司的房产用于抵偿其欠购房人的债务后，向扬笛公司出具的不应该是欠条，应当是借条。第二，不是债的转移。如前所述，事实上是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房产偿还上诉人欠购房人的债务，不是债的转移，本身是债产生的一种方式，因此，一审认定双方产生的是借贷关系正确。第三，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最大股东刘某和扬笛公司办公室主任王某，均证实向董云龙主张过债权，按照民法总则的规定，当事人向债务人和有关单位主张债务视为诉讼时效中断，一审认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此外，我们查阅垫江法院的本案资料，反映出上诉人并没有按照法院指定的交纳上诉费的期限交纳上诉费。应当视为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董世举陈述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陈述董云龙与扬笛公司协商好后，用房产抵偿董云龙的债务，这是法院主观臆断。事实上是因为购房人欠扬笛公司购房款，购房人没有办法支付，购房人与董云龙有些经济往来，约定由董云龙支付购房款，并不是刚才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正确，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扬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云龙返还欠款本金1806089元及资金占用费（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本息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董世举与董云龙系父子关系，扬笛公司股东刘某（持股比例95%）与第三人董世举系多年朋友关系。2015年至2016年，董云龙因尚欠江小兰、谢阶平、胡礼英、陈建、程凤、姜大琼借款无力返还，遂与扬笛公司协商用扬笛公司所有的房屋5套及车位1个以买卖的形式抵偿给前述债权人。事后，董云龙于2015年6月9日、6月25日、6月26日、6月28日、8月1日给扬笛公司出具购房尚欠房款的欠条5张，刘某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欠条载明金额分别为280000元、460112元、146606元、137182元、290000元。同时，董云龙还向扬笛公司出具了尚欠购车位款75000元、尚欠购房款417189元的欠条2张，上面均未载明出具日期，但金额为417189元的欠条上约定于2016年2月21日前付清。后董云龙承包了扬笛公司开发的垫江县桂阳街道丽水南岸楼板的部分劳务工程，2018年1月，董云龙与扬笛公司结算劳务工程款时，扬笛公司曾要求董云龙将此工程款抵扣其欠扬笛公司的债务，董云龙以要支付农民工工资为由未果。扬笛公司遂于2019年5月向该院起诉，要求董云龙及前述债务人支付购房款并承担利息，后扬笛公司均撤回起诉。诉讼中，扬笛公司明确表示由董云龙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董云龙因欠他人债务无力偿还，向扬笛公司提出借款，扬笛公司遂将其所有的房屋及车位交付给董云龙抵偿债务，虽给扬笛公司出具的均为欠条，但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该欠条名为“欠条”，实为“借条”，系双方达成借贷的债权债务凭证。董云龙将扬笛公司所有的房屋及车位出卖后，董云龙以此获得的款项应视为扬笛公司出借的资金，故欠条载明的金额即为借款本金。由此，扬笛公司共计出借给董云龙借款本金1806089元。出具欠条时，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现扬笛公司主张由董云龙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该院认为，董云龙在给扬笛公司出具的欠条中，除姜大琼417189元这笔款项外，其余多笔欠条上均未约定还款时间，现扬笛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刘某、王某的证言均能证实，扬笛公司在2018年曾向董云龙催收过案涉借款，引起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故董云龙抗辩扬笛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合，对董云龙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现扬笛公司明确表示只要求董云龙承担还款义务，故第三人董世举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由董云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重庆扬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806089元及利息（从2019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如果未在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27元，由董云龙负担（重庆扬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举示了被上诉人向垫江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董云龙、程凤、姜大琼、陈建、江小南、谢阶平、胡礼英等人支付购房款的起诉书、庭审笔录、裁定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的款项定性为购买房屋的首付款，而不是本案据称的民间借贷款，由此证明本案法律关系因买卖房屋挪用资金而产生的欠款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还证明刘某作为被上诉人的最大股东，其与被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达到中断时效的效果。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在今天法庭上出示的证据不应当是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使用，这些证据是2019年5月垫江法院审理案件的相关依据，并不是在本案庭审结束后新产生的或新发生的。虽然当初扬笛公司曾经起诉董云龙、程凤等购房人要求支付购房首付款，但通过审理过后，扬笛公司认为其诉求有问题，所以申请撤诉，法院也裁定准许撤诉，并不因为被上诉人曾经以其他案由主张过权利就导致本案必然产生以前诉讼的请求结果。最终案由应当由法院通过实体审理后，以判决方式确认。至于上诉人谈到的刘某作为扬笛公司最大股东，这是客观事实，按照法律规定，知道案件情况的人均可以作证，不论证人与当事人的关系，都有作证义务，至于证言证明力大小由法院确认。原审第三人董世举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案起诉借款180多万元，就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涉及的款项。案由定性不仅由法院确定，还要根据原告在法院起诉的事实理由来确定。在被上诉人起诉董云龙、江小兰等人案件中，被上诉人陈述案外人江小兰等人将购房款交予董云龙后，因董云龙将购房款挪作他用，说明案外人交了购房款给董云龙，董云龙没有交给被上诉人，董云龙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载明欠款的事项是购房款，不能说明是借款。本院审核认为，对于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欠条载明款项的性质是欠款还是借款；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欠条载明款项的性质是欠款还是借款的问题。董云龙主张涉案款项为欠款，而非借款。董云龙委托代理人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陈述：董云龙差购房人的部分借款，购房人向其要求还款，董云龙就用扬笛公司的房屋以房屋买卖的形式用于抵偿债务，故董云龙向扬笛公司出具了欠条由董云龙向扬笛公司支付房款。董云龙在上诉状中称，由于购房人购房后欠扬笛公司购房款，董云龙与购房人间有经济往来，于是购房人将债务转移给董云龙，扬笛公司也认可，故由董云龙出具了欠条。董云龙在庭审中主张涉案款项系其受扬笛公司委托买卖房屋私自挪用购房款而产生的欠款，并非借款。由前可知，董云龙在一审庭审中、上诉状以及二审庭审过程中，对于涉案款项性质说法不一，且其主张系受扬笛公司委托出售房屋，并未充分举证证明，故本院对于其在后的陈述不予采信。对于案件具体案由，最终应当由法院对案件事实进行审查后依法确定。扬笛公司在起诉董云龙及购房人支付购房款后撤诉，涉案款项性质未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不影响其以新的法律关系主张其权利。一审认定董云龙将扬笛公司所有的房屋及车位出卖后，董云龙获得的款项应视为扬笛公司出借的资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董云龙认为刘某、王某作为扬笛公司的股东、员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能达到扬笛公司的证明目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董云龙向扬笛公司出具的欠条中，除姜大琼417189元这笔款项外，均未约定还款时间，且证人刘某、王某均出庭作证扬笛公司在2018年向董云龙催收过相应款项。刘某、王某虽系扬笛公司人员，但其证言证明力大小由法院认定，刘某虽系扬笛公司股东，但同时也是涉案款项的担保人，其作出的不利于自己的证言，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董云龙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董云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55元，由上诉人董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李 勇审 判 员 陈胜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院印）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