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丙88号801。法定代表人：蒋万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培毅，天津三实世纪综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防，男，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宝坻区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蓬，男，198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方，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上诉人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国防、王建蓬、王景方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5民初8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王建蓬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建蓬承担。事实理由:1.本案系被上诉人刘国防、王建蓬违反交通法规引起的交通肇事事故,与其他侵权案件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与法相悖。2.肇事现场是在上诉人建设工地之外,肇事现场外交通疏导及管理的权利主体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上诉人既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在厂区外安排交通疏导人员对厂区外的交通进行疏导和管理。3.在施工现场,上诉人设置了明显标志及减速带,也安排了相关人员对进入场区的车辆进行疏导和管理,上诉人已经尽到管理及注意义务。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地点是在宝通路，该路段属于公共交通通行路线，不属于管廊施工工地，因此一审法院将事故地点认定为管廊施工工地与事实不符。施工工地与宝通路之间有围挡，并且24小时有人看守。被上诉人刘国防作为一审原告应承担主张上诉人没有设立标志、没有人员疏导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向交管局申报的交通导改方案中有关人员看守的作用和目的是防止交通堵塞，造成通行速度的降低。这一点在交通导改方案阐述的非常清楚。综上,案涉交通事故与上诉人行为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刘国防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事故认定书没有记载其承担责任，但是并不代表上诉人不需要承担法律上的民事责任。2.上诉人对车辆管理包括涉案事发地点有法律义务和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该合同是上诉人自己提供法庭的，需要在道路两端各派3名人员值班并进行疏导，他们有义务。而一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管理到位，并不应由被上诉人来举证。如果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真正的在出口进行管理，其完全有权利制止从工地出来的车辆，也就完全可以避免本次事故的发生。王建蓬辩称，上诉人说的不是事实，当时我在现场，我的车还是在工地里，没有出工地。上诉人称的人员疏导，并没有。围挡太高，影响了视线，车刚到施工区域门口，刘国防也到门口了，这样出的事儿。我要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王景方辩称，同意王建蓬的意见。刘国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7738.76元、营养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误工费19750.4元、护理费27156元、假肢初次安装期间的护理费7406.4元、假肢安装费用258000元、假肢维护费60200元、假肢初次安装期间的康复费7200元、假肢初次安装的食宿费12000元、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44608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伤残辅助器具费685元、护理用品费360元、交通费2000元，人身损失共计989278.46元，车辆损失2000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王建蓬、王景方、中交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2日，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建蓬负事故主要责任；刘国防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国防被送往天津市宝坻区总医院住院治疗51天，诊断伤情为：右下肢毁损伤；左足碾压撕脱伤；左足第5跖骨基底开放骨折；左足拇趾远节趾骨骨折。住院期间行右下肢毁损伤清创、股骨踝上离断、左足伤口清创、第5跖骨基底骨折复位内固定、足背皮肤返植皮、ＶＳＤ闭式引流术；右下肢毁损伤截肢术后残端清创、ＶＳＤ负压封闭引流术、左足清创术；伤口清创缝合术。诊断伤情为：颈椎骨折Ｃ6；颈椎脱位；颈部脊髓损伤；四肢瘫痪等，2018年7月9日刘国防出院。事故发生后，王建蓬为刘国防垫付医疗费30000元。刘国防主张中交三公司是宝坻区田场立交桥地下管廊工地的施工单位，该公司没有尽到管理义务，没有在路口设立明显提示标志，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中交三公司称其是宝坻区田场立交桥地下管廊工地的施工单位，但已将土方开挖、回填土方、拆除旧路、钻渣外运工程分包给天津万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达公司），提交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万通达公司中期结算单、中交三公司西环路地下综合管廊一期建设工程第2标段进京路交通导改方案及审批表予以证实。中交三公司提交的西环路地下综合管廊一期建设工程第2标段进京路交通导改方案第七条第1款第（1）项畅通原则记载：我部在通行方向两端各派三名执勤人员昼夜值班指挥交通疏导（三班制），保证服务水平，最大限度的减少因施工带来的进京路运行速度的降低。另查，宝坻区田场立交桥地下管廊工地施工单位是中交三公司，该公司将土方开挖、回填土方、拆除旧路、钻渣外运工程分包给万通达公司。万通达公司项目经理张艳明就土方外运工程与田跃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万通达公司以每方8元的价格给予田跃，作为外运运输费用。田跃承接了土方外运工程后，找到包括王建蓬在内的多名有大车的人负责运土，结算方式是按照车次结算。王建蓬驾驶的津Ａ×××××号华菱之星牌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王景方名下，实际所有权人是王建蓬，王景方与王建蓬系父子关系。津Ａ×××××号华菱之星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9月27日。2018年12月4日，法院作出（2018）津0115刑初798号刑事判决，认定王建蓬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法院委托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国防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津开平［2019］临床鉴字第4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国防右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构成六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赔偿主体及各主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认定。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对此次事故的责任认定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中交三公司在其提交的西环路地下综合管廊一期建设工程第2标段进京路交通导改方案第七条第1款第（1）项中明确承诺在通行方向两端各派三名执勤人员昼夜值班指挥交通疏导（三班制），保证服务水平，最大限度的减少因施工带来的进京路运行速度的降低。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指挥交通疏导义务，故中交三公司作为管理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确认刘国防、王建蓬、中交三公司承担责任比例为2:4: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㈠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㈡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㈢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保险公司承保了津Ａ×××××号华菱之星牌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刘国防损失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由王建蓬、中交三公司各自按照40%的责任比例向刘国防赔偿。二、对刘国防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医疗费。刘国防提供的宝坻区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费用清单、诊断证明等证据，彼此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刘国防伤情及损失数额，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经核算，刘国防医疗费损失为117738.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国防主张此损失参照本地区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住院51天，共计5100元，予以支持。3.营养费。刘国防主张营养费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计算160天，被告不予认可。结合刘国防伤情及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确定营养期限90天，每天30元，营养费为2700元。4.误工费。刘国防主张误工费标准按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每天123.44元计算，予以确认。结合刘国防伤情、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及安装假肢情况，确定刘国防误工期限160天，误工费为19750.4元。5.护理费。护理费应依据护理人数、护理期限、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确定。刘国防请求按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每天123.44元计算，予以支持。结合刘国防伤情、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及安装假肢情况，确定刘国防护理人数1人、护理期限90天，护理费为11109.6元。6.假肢安装费用及维修费用。刘国防提交了天津市长亭假肢公司出具的假肢装配鉴定证明1份，该证明明确载明假肢价格43000元，使用年限约为4年，平均每年维修费用约为假肢价格的10%。被告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并酌定刘国防假肢安装年限为20年。刘国防每次安装假肢费用为43000元，安装次数为5次，5次安装假肢费用为215000元。维修费用为15次，每次4300元，15次维修费用为64500元。两项共计279500元。7.就医交通费。刘国防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但交通费系刘国防治疗过程中所必须支出的费用，结合刘国防伤情、治疗情况、其居住地与就医地之间的距离及安装假肢等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8.伤残辅助器具费。刘国防提交的加盖天津市宝坻区仁和爱康大药房发票专用章的票据，能够证明其为购买机动车轮椅支出685元，结合刘国防伤情，其购买上述器具，对其实现生活自理能够发挥补充作用，对购买机动车轮椅费用685元予以支持。9.医疗器械费用。刘国防提交的加盖天津市宝坻区仁和爱康大药房发票专用章的票据，能够证明其为购买防褥疮气垫支出360元，结合刘国防伤情，刘国防购买上述器具，对治疗其伤情能够发挥补充作用，对购买防褥疮气垫费用360元予以支持。10.残疾赔偿金。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国防右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构成六级伤残。刘国防原居住的宝坻区已于2016年11月4日拆迁，其提交的天津市宝坻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天津市宝坻区朝霞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及刘国防及其妻李遗平签订的《天津市宝坻区中关村项目区西河务三村房屋置换协议书》能够证明刘国防已由农村户口转为城镇户口。刘国防主张按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刘国防残疾赔偿金为429760元（计算公式429760元＝42976元／年×20年×50%）。11.被扶养人生活费。刘国防请求的被扶养人为其父刘西鹤，出生日期是1935年8月11日,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327.5元（计算公式＝32655ｘ5ｘ0.5÷5），此损失计入残疾赔偿金。12.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造成刘国防残疾的主要原因在于王建蓬犯罪行为，王建蓬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刘国防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13.车辆损失费。诉讼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同意支付刘国防车辆损失费500元。14.鉴定费。鉴定费是为了确定伤残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刘国防请求鉴定费1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国防上述损失共计886031.26元，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500元，刘国防申请撤回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起诉，故刘国防损失应先予扣除120500元，剩余损失765531.26元由王建蓬、中交三公司各自承担40%即306212.5元。王建蓬为刘国防垫付医疗费30000元应予扣除，王建蓬应赔偿刘国防276212.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建蓬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国防经济损失276212.5元；二、被告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国防经济损失306212.5元；三、驳回原告刘国防其他诉讼请求。（赔偿款可直接汇入本院账户，汇款时要注明案号及承办人姓名。户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天津市农商银行宝坻中心支行，账号：90×××36）案件受理费5296元，减半收取计2648元（原告已交纳），由原告刘国防负担530元，被告王建蓬负担1059元，被告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059元，交纳时间同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刘国防人身损害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对刘国防人身损害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系案涉工程的施工方，依上诉人制定的西环路地下综合管廊一期建设工程第2标段进京路交通导改方案（以下简称交通导改方案），其负有设置警示标志，确保施工安全，确保施工期间保障通行安全的义务。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致使在施工区域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不在施工区域内，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即使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成立，因上诉人制定的交通导改方案明确载明在施工作业外550米处设置提示标志，说明其管理义务并非只限于施工区域。上诉人提交的交通导改方案中规定，施工用车悬挂明显的施工标识牌，要求司机做到“不抢道、不超车”，而王建蓬驾驶的施工用车在施工过程中没有悬挂明显的施工标识牌，上诉人作为施工方存在管理上的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妥当。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1元，由上诉人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红审判员  姜海宽审判员  纪曼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史文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