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茶坊路38号5幢办公楼一层、四层。 主要负责人：蒲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洪君，男，汉族，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大逊，男，194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法定代理人：潘章素（系潘大逊之子），男，198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翔，四川明炬（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瑞，四川明炬（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其元，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友，男，197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博文，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汇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祥路1555号11幢2单元1楼1号。 法定代表人：廖瑀。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大逊、李其元、张友、乐山汇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欣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一人一年承担护理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中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出具了潘家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调查视频，可以证明潘大逊长期在农村务工。潘大逊也提交了出具时间晚于前述证明的证明及在华阳的居住证明。鉴于此，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申请法院调查潘大逊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当庭驳回了该申请，一审判决中未对潘大逊的实际情况进行说明，只字未提潘大逊的户籍问题，并未查清事实情况。二、根据《四川省司法鉴定指引》6.7.2规定，护理期是一段时间内需要护理，而护理依赖是长期需要护理。按照GB/T31147-2014《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评定护理依赖等级护理人数原则上评定为1人，潘大逊护理人数鉴定2人并不符合规定。目前潘大逊还在医院就医，出具的护理费票据也是一人护理。一审判决按照2人护理计算不符合实际情况也不符合鉴定规定。 被上诉人潘大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潘大逊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从2016年3月起就一直随其女儿在成都市天府新区生活，并协助女儿照顾病重的妻子赵玉兰，只有在农忙时才会回家务农。二、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潘大逊的护理人员需要两人，该鉴定意见是由具备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所，按照法律法规和规则制度规定的方式、步骤，遵守和采用相关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所作出，应当予以采信。根据潘大逊现在的身体健康状况，一审法院按照5年认定护理费合情合理。 被上诉人张友辩称，同意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意见。 被上诉人李其元辩称，同意张友的意见。 被上诉人汇欣物流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潘大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其元、张友、汇欣物流公司、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赔偿潘大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护理依赖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1125388.29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30日7时48分许，Ａ2类驾驶员李其元驾驶川Ｌ××××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Ｌ5861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由望水方向往清风方向行驶，行驶至成都市空港新城清风—望水1ＫＭ处（路段）时，因违反禁止标线指示，与相对方向由潘大逊骑行的人力自行车发生刮碰，造成人力自行车受损及潘大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成都市公安局空港新城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8年9月18日对该次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其元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潘大逊无责任。 潘大逊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简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12日出院，出院载明，“出院诊断：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伴血肿形成，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肠道菌群紊乱，双下肢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出院医嘱显示继续住院治疗，加强翻身、营养、护理等。潘大逊从简阳市人民医院出院当日转往三六三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12日、2019年6月14日、2019年9月25日分别出院后未离院再次入院继续治疗。9月25日的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出院诊断：1.特重型颅脑损伤：颅内多外脑挫裂伤伴出血；2.颅骨骨折、颅内积气；3.交通性脑积水；4.右前臂截肢术后；5.多发肋骨骨折；6、重症肺部感染、肺挫伤，胸腔积液；7.气管切开术后；8.双眼挫伤，视神经损伤？9.双肾结石；10.电解质紊乱；11.脑梗塞。出院医嘱及建议：建议继续康复治疗。”潘大逊先后住院4次，产生医疗费共计534889.95元。 2019年3月16日，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新区支公司委托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对潘大逊因交通事故造成自身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同月26日，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川唯正司鉴所【2019】临鉴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潘大逊车祸伤致重型颅脑损伤后植物生存状态（6个月以上），为一级伤残。鉴定费用为1500元。 2019年3月16日，潘大逊之女潘春云委托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对潘大逊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同月26日，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川唯正司鉴所【2019】临鉴2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潘大逊车祸伤致重型颅脑损伤后目前为植物生存状态，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鉴定费用为800元。2019年6月26日，潘大逊之女潘春云委托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对潘大逊的护理人数进行鉴定，次月10日，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出具川科博鉴【2019】临鉴第1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潘大逊的护理人员需要两人。鉴定费用为1400元。2019年7月29日，潘大逊之女潘春云委托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对潘大逊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于当日出具川科博鉴【2019】精鉴第13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潘大逊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鉴定费用为1700元。 一审另查明，李其元与张友系雇佣关系，李其元驾驶的川Ｌ××××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汇欣物流公司名下从事运输经营，而该车的实际车主为张友。张友为该车在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与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在保险期内。 一审还查明，潘大逊的儿子潘章素于2019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认定潘大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191民特2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潘大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其儿子潘章素为其监护人。 一审庭审中,经出庭的各方当事人核定，潘大逊因本次交通事故在就医期间产生了医疗费534889.95元（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已垫付331185.6元，张友已垫付157406.97元），单独的护理费发票金额为63540元，同时各方同意医疗费按25%的比例扣除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车辆保单、交通事故认定书、医院病历、鉴定报告、医疗费票据、鉴定费发票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潘大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其有权依法主张赔付；成都市公安局空港新城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合理，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其效力，李其元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对于潘大逊主张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按票据核实534889.9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按30元/天标准，按390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700元；3.营养费按20元/天标准计算，计算390天，为7800元；4.护理费按票据核实63540元；5.护理依赖费按2018年服务行业平均工资39249元，按2人次，计算5年为392490元；6.残疾赔偿金按33216元标准，计算10年为33216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李其元在事故的过错行为、程度及潘大逊伤情、伤残情况等，酌情合理支持精神抚慰金40000元；8.辅助用品（护理垫）按票据核实1980元；9.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10.鉴定费按票据核定为5400元； 关于潘大逊主张的住宿费用，因潘大逊提供的发票全系定额发票，无住宿时间及住宿人员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事故致潘大逊受伤的总损失为1390459.95元。因李其元驾驶的川Ｌ××××3号车在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限额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乐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付，再有不足的，由事故责任双方按过错程度进行赔付。对于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费用部分，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按25%扣除。 因此，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0000元，商业险范围内赔付1000000元，扣除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已垫付的331185.6元和鉴定费1500元后，还应赔付787314.4元。 对于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部分以及超出保险赔付部分合计270459.95元，应由李其元全部承担，因李其元受张友的雇佣，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应由雇主张友负担。与张友垫付的医疗费157406.97元，一并品迭后，张友还应当赔付潘大逊113052.98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潘大逊787314.4元；二、张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潘大逊113052.98元；三、驳回潘大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2元，由张友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潘大逊的残疾赔偿金标准的认定问题；护理依赖的认定问题。 针对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主张潘大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是对被侵权人因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而导致收入减少的财产赔偿。故残疾赔偿金的标准主要根据受害人收入来源确定。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与潘大逊分别提交的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清风乡潘家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矛盾，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潘大逊的收入及居住情况。虽然潘大逊的户籍为农村居民，但事发时潘大逊已近70岁高龄，从事农业活动的可能性较小。根据潘大逊事发前一年的银行流水记录，其主要收入来源于政府支付的各项补贴及社保收入，并非农业生产。同时，根据潘大逊提交的其妻赵玉兰的病历资料及成都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将军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瑞雪港湾小区物业服务部出具的证明、房屋出租协议，赵玉兰病情严重，自2016年至2018年10月期间多次频繁住院治疗，潘大逊及其妻子租住在女儿潘春云同一小区，以便于照顾家人符合常理，其提交的证明长期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已经达到了民事诉讼高度可能性的要求。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反驳潘大逊的主张，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针对护理依赖的认定问题，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主张按照1人1年计算。根据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潘大逊为植物人，气管切开，大小便失禁，需随时有人予以吸痰、喂养、翻身等护理，昼夜护理人员轮班休息的需要，护理人员需要两人。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主张护理依赖人数应按一人计算，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证据。同时，一审法院根据潘大逊的年龄、身体状况等因素确定护理依赖的年限为5年并无不当，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主张应计算1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4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多预交的10843.55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审 判 员  孙 睿 审 判 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费思思 书 记 员  曾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