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施福，男，195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绪光，重庆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乾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5000007748651981，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中路69号黎明大厦2楼。诉讼代表人：谢辉，破产管理人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江，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峰，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施福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乾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乾盛公司）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4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雷施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绪光、被上诉人乾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施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乾盛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雷施福从乾盛公司取得房产11套，分属乾盛公司名下九州花园紫苑项目和兴业广场项目。但乾盛公司所有项目均不是由公司投资，而是由公司部分股东及股东之外的人实际投资建设，挂靠公司经营，项目的利益分配均按实际投资关系进行分配。雷施福取得案涉房屋并未支付对价，但系基于项目实际投资人身份，而非乾盛公司注册股东身份，且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经项目实际投资人分配方案确认属于雷施福投资分配所得。2015年《商品房买卖合同》只是为了对2009年和2011年内部清算结果进行履行而签订，并非2015年才进行交易，更与逃避债务无关。乾盛公司二审答辩称：雷施福系乾盛公司股东，至今工商登记仍是股东。案涉两个项目是乾盛公司的项目，不是雷施福所称的自然人的项目。雷施福称是自然人与乾盛公司的挂靠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是挂靠关系。雷施福作为股东，在公司进行破产程序时将公司资产转移在自己名下，属于破产法33条规定的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乾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乾盛乾盛公司与雷施福于2015年4月22日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现房产证号为：210房地证2015字第××号，房屋地址：，建筑面积36.97平方米，套内面积35.10平方米，房款114607.12元）无效，并判决雷施福返还该房产给乾盛公司，如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由雷施福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雷施福系乾盛公司股东。2015年4月22日，乾盛公司与雷施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雷施福购买乾盛公司销售的位于重庆市大足区房屋一套，建筑面积36.97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35.10平方米，共用部位与共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1.87平方米。总成交金额为114607.12元，建筑面积单价3100.00元∕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单价为3265.16元∕平方米。双方约定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付清房款。2015年4月29日。乾盛公司向雷施福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该发票显示：付款方名称：雷施福；收款方名称：乾盛公司；不动产项目名称：兴业广场；销售的不动产楼牌号：；面积：35.10㎡；单价：3265.16元∕㎡；金额114607.12元；款项性质：购房款。2015年5月5日，重庆市大足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税收完税证明》后，重庆市大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将该房屋的产权证办理至雷施福名下。2015年11月27日，邹安毛以乾盛公司严重资不抵债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乾盛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裁定受理邹安毛对乾盛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2016年5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决定书，指定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担任乾盛公司破产管理人。在破产案件审理中，乾盛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重庆分所对乾盛公司资产负债进行清查审计，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重庆分所于2019年5月12日作出《审计报告》，该报告显示：本案争议的房产原权利人为乾盛公司，目前已过户到公司股东雷施福名下，通过公司账面记录对股东交纳房款情况进行了逐笔清查发现，雷施福购房为现金交易。庭审中，雷施福陈述，该房屋的取得属于对项目的清算，未直接向乾盛公司支付购房款。现乾盛公司认为雷施福与乾盛公司是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方式转移公司资产，以此来逃避债务，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因此，乾盛公司起诉来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雷施福与乾盛公司就本案所涉房产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经审查，从形式要件来看，乾盛公司与雷施福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房屋所有权转移至雷施福名下，符合房地产买卖的形式要件。但从实质来看，雷施福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时向乾盛公司付清房款。庭审中，雷施福提出，该房屋的取得系九州花园项目、兴业广场项目股东进行清算后对资产的分配，并向一审法院举示了2011年12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股东会决议真实性难以确认，且决议上仅有乾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龙建立一人签名，不能证明是全体参会股东的决议；其次，即使该股东会决议真实，且股东们对九州花园紫苑项目进行了清算，九州花园项目也是乾盛公司开发的其中一个项目，其资产也属于乾盛公司所有，在乾盛公司的经营过程中，股东们不能单独对某一个项目财产进行处置。雷施福所称九州花园项目、兴业广场项目并非乾盛公司出资开发，而是乾盛公司部分股东与其他非股东另行投资开发，但雷施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雷施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9年9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虽然认可了雷施福取得本案涉案房产是因为在2009年对项目进行了清算，但即使该股东会决议真实，也只是公司内部股东对雷施福取得房产的认可，现因乾盛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阶段，公司股东无权对公司资产作出任何处置决定，故一审法院对2019年9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不予采纳。庭审中，雷施福陈述，在2009年项目清算后，就将其持有的乾盛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龙建立，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截至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雷施福仍然是乾盛公司的股东。2014年、2015年，乾盛公司就因多起欠款纠纷被债权人起诉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的规定，乾盛公司在已经资不抵债的情况下，以与雷施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方式将乾盛公司的房产转移登记至雷施福名下，且雷施福未支付对价，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乾盛公司与雷施福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对雷施福认为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雷施福应当将涉案房屋返还给乾盛公司。若无法返还，则应当折价予以补偿。故对乾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乾盛公司与雷施福于2015年4月22日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地址：重庆市大足区，现产权证号：210房地证2015字第××号）无效；二、雷施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重庆市大足区房屋（产权证号：210房地证2015字第××号）返还给乾盛公司，若不能返还，雷施福应当按照房屋价值折价补偿给乾盛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1296元（已减半收取），由雷施福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1.雷施福所称乾盛公司项目非由乾盛公司投资，而是由公司部分股东及股东之外的人实际投资并挂靠公司经营的事实，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实际投资人之间的合伙协议、实际投资人与乾盛公司所签订的挂靠协议、向乾盛公司支付管理费的依据等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辩称的事实不予确认。2.雷施福还主张，2009年至2011年期间经项目实际投资人分配方案确认取得涉案房屋，但如前所述，其并未举证证明项目由实际投资人享有权益的前提事实，同时其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房屋分配系2009年和2011年发生并经乾盛公司认可，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均系复印件，乾盛公司对真实性均提出异议。3.雷施福还提交了一份《联合开发退股协议》复印件，称有原件可提交核对，但本院审查认为，即使该协议是真实的，仅凭该协议而无其他原始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兴业广场项目系由实际投资人享有权益，无法排除该协议可能存在股东分配公司资产抽逃出资的情形，故仅凭该证据本院无法确认雷施福所主张的事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92.14元，由上诉人雷施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拯审判员 汪 骞审判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佳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