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腊珠，女，195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理明，男，住南京市秦淮区，南京市雨花台区赛虹桥街道赛虹桥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东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麒麟街道宝山路77号2幢101室。法定代表人：胡爱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骏，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方洲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工业集中区。诉讼代表人：王文德，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宜贯，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腊珠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新东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华公司）、江苏方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洲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5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腊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新东华公司向孙腊珠支付借款费用22万元，并确认孙腊珠对方洲公司享有此22万元债权;2.新东华公司、方洲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方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玉华以及新东华公司出具承诺书明确同意每年支付10%的借款费用，方洲公司及新东华公司应履行承诺。首先，承诺书是方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玉华和新东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对于有效的承诺，方洲公司及新东华公司应当履行。其次，新东华公司和方洲公司实际使用孙腊珠的房屋向银行抵押贷款55万元，在无力偿还的情况下，孙腊珠变卖其他财产代为偿还了贷款。因此，新东华公司及方洲公司应当按照承诺给付借款费用。再次，王玉华是方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承诺书中也明确相关借款用于方洲公司的建设。因此，方洲公司对于借款费用也有给付的义务。最后，2013年2月，新东华公司、方洲公司向孙腊珠出具承诺书，明确每年向孙腊珠支付借款费用总额10%的利息。如果没有利息，孙腊珠是不可能同意将自己的住房抵押给银行为方洲公司贷款的。新东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方洲公司辩称，虽然王玉华在出具承诺书时是方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但承诺书上并未加盖方洲公司的公章，并不能确认该承诺书是方洲公司的意思表示。且孙腊珠并未举证证明新东华公司将相关借款汇入方洲公司账户，用于方洲公司建设。因此，方洲公司不应依照承诺书承担担保费用。孙腊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东华公司归还欠款本金55万元，并支付借款费用22万元；2.确认孙腊珠对方洲公司享有本金55万元、借款费用22万元的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初，方洲公司因投资建设需要，通过新东华公司向银行融资贷款。在贷款过程中，经新东华公司、方洲公司与孙腊珠协商，由孙腊珠用其个人所有的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房屋为贷款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1月12日，方洲公司向孙腊珠出具《融资保证》一份，载明：“因江苏方洲实业有限公司投资建设项目的融资需要，孙腊珠自愿将南京市秦淮区（丘号：379046-III-3）借给江苏方洲实业有限公司用于融资抵押。融资的所有风险均由江苏方洲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江苏方洲实业有限公司保证孙腊珠如上房屋的抵押安全。”2013年1月29日，孙腊珠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城西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城西支行）签订《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以龙蟠中路546号103室为新东华公司与工行城西支行编号2013（城西）字0019号《借款合同》项下55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11月27日，孙腊珠与工行城西支行签订《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以龙蟠中路546号103室为新东华公司与工行城西支行编号2013（城西）字0737号《借款合同》项下55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2月6日，工行城西支行向新东华公司发放贷款300万元，其中包括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55万元。同日，方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玉华及新东华公司向孙腊珠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兹有江苏新东华贸易有限公司2013年2月6日借用郭理明应天大街10号12幢3单元106室，孙腊珠龙蟠中路546号103室住宅做抵押借款145万元，用于方洲工程建设。每年付给郭理明、孙腊珠两人借款总额10%的费用，借款还完，上述住宅解除抵押为止。特此承诺！”2014年12月4日，孙腊珠与工行城西支行签订《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以龙蟠中路546号103室为新东华公司与工行城西支行编号2014（城西）字0196号《借款合同》项下55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5年12月7日，孙腊珠与工行城西支行签订《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以龙蟠中路546号103室为新东华公司与工行城西支行编号2015（城西）字00378号《借款合同》项下55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6年1月22日，孙腊珠与新东华公司、方洲公司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协议反担保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因方洲公司资金紧张，以新东华公司为主借款人于2013年2月6日向工行城西支行借款55万元，孙腊珠以龙蟠中路546号103室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借款用于方洲公司资金周转，由方洲公司负责偿还借款本息。方洲公司同时承诺以其股权和房产为新东华公司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如果不能按时偿还本息，造成孙腊珠房产被诉讼、执行，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和损失均由其负责赔偿，确保孙腊珠的财产不受损失。2017年6月5日，工行城西支行与新东华公司、孙腊珠等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一份，约定编号2015（城西）字00378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6日，孙腊珠同意继续按原担保合同约定提供抵押担保。2017年11月30日，工行城西支行要求新东华公司偿还借款，因新东华公司未能偿还，由孙腊珠代为清偿借款55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南京荣邦贸易公司的申请，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6）苏01民破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方洲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为方洲公司管理人。孙腊珠向法院申报债权，管理人认为其所申报债权系债务人担保债权，需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对其申报的债权未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孙腊珠以其自有房产为新东华公司向银行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在主债务人未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其代为履行了清偿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孙腊珠作为借款抵押担保人向债权人偿还了借款，依法取代债权人的地位取得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故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追偿权法律关系。关于本案所涉担保法律关系中主债务人的认定，因案涉抵押合同的主合同借款合同为新东华公司与工行城西支行签订，借款的主体是新东华公司，故孙腊珠所担保债权的主债务人应认定是新东华公司。虽然从本案其他证据够反映实际所借款项用于方洲公司的建设需要，但这只是新东华公司对其所借资金的支配使用，不影响其主债务人的身份地位。关于方洲公司的反担保是否成立的问题。无论是2013年方洲公司向孙腊珠出具的《融资保证》《承诺书》，还是2016年其与孙腊珠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协议反担保协议》，都可以反映其对于孙腊珠为新东华公司的债务担保提供反担保的意思是明确的。同时，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2013年2月6日由孙腊珠提供抵押担保的新东华公司向工行城西支行的借款55万元一直未能实际清偿，而是以借新还旧或者借款展期的方式在延续。2016年1月22日，双方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协议反担保协议》中方洲公司承诺对于因2013年2月6日新东华公司向工行城西支行的借款55万元不能清偿，导致孙腊珠房产被诉讼执行而产生的损失，方洲公司愿意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均认可2013年2月6日形成的新东华公司与工行城西支行的债权债务关系直至2016年仍未消灭，孙腊珠仍在为新东华公司的该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人的追偿权应在其履行担保责任的范围内行使，孙腊珠帮助新东华公司代为偿还债务后，新东华公司应当向孙腊珠支付代偿款，并自代偿之日起支付其资金占用利息。对于孙腊珠主张的22万元借款费用，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洲公司自愿向孙腊珠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对于孙腊珠因清偿新东华公司的债务而遭受的损失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新东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腊珠代偿款55万元，并自2017年11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确认孙腊珠对方洲公司享有55万元的担保债权；三、驳回孙腊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孙腊珠负担2300元，新东华公司、方洲公司负担9200元。孙腊珠预交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920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新东华公司、方洲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部分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孙腊珠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落款日期为2007年10月9日、名称为方洲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王玉华在签订承诺书时是方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2013年8月5日王玉华与苏敏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复印件），拟证明2013年8月5日之前王玉华是方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后其将股权转给了苏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东华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方洲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仅能证明王玉华在方洲公司设立时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方洲公司、新东华公司均认可2013年2月6日王玉华系方洲公司法定代表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案涉承诺书是否系王玉华代表方洲公司向孙腊珠出具；2.孙腊珠关于22万元担保费用的主张有无依据。本院认为，方洲公司向孙腊珠出具的《融资保证》，与孙腊珠、新东华公司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协议反担保协议》，以及王玉华签字确认的案涉承诺书中，均载明新东华公司向孙腊珠举借55万元系用于方洲公司。结合王玉华签署案涉承诺书时系方洲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孙腊珠主张王玉华系代表方洲公司承诺向其支付担保费用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案涉承诺书是方洲公司和新东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孙腊珠用其房产为新东华公司向银行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在新东华公司未还款的情况下，代新东华公司清偿了债务，履行了自己的担保义务。方洲公司和新东华公司应当按照承诺的内容，向孙腊珠支付担保费用。孙腊珠要求方洲公司和新东华公司共同承担22万元付款责任的主张，没有超过双方约定的担保费用标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驳回孙腊珠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孙腊珠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56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56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江苏新东华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腊珠支付担保费用22万元，孙腊珠对江苏方洲实业有限公司享有该22万元的连带责任债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新东华公司、方洲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新东华公司、方洲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