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000号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姚元菊，女，1968年8月21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镇远县人，住贵州省镇远县。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第三人）：姚某，男，2003年12月20日出生，侗族，学生，住贵州省镇远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坤、赵长兴，贵州省镇远县远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唐剑，男，1989年8月12日生，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贵州省剑河县。上诉人姚元菊、姚某因与被上诉人唐剑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9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元菊、姚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剑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29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第二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67条之规定以及《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第2条约定，本案中唐剑负有先履行合同义务，即负有先履行完毕给付姚元菊、姚某合同对价的义务，唐剑一审诉称与上诉人协商房屋款支付问题，但唐剑在协商中并没有支付房屋款。因唐剑未按合同的约定期限向上诉人支付25万元，故被上诉人唐剑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拒绝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要求。二、《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根据《合同法》第91条之规定，按照《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第三条：若被上诉人未能再约定的期间支付上述款项，本协议所涉遗产由各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平均分配，本分配协议不再执行。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唐剑未按协议履行合同价款，且在一审中从未表示支付合同价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该协议已不具备执行的条件。唐剑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口头答辩称：《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是上诉人的代理人罗坤按照上诉人的意思拟定的，且在剑河法院有签字，双方是9月签订的合同，到11月份喊对方来拿钱并签字，但是对方一直不配合工作，电话联系表示来签订合同，之后，双方见面谈此事，但上诉人拒绝签订合同，没有办法才起诉，要求对方履行《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并且双方之前有协商，把钱转给上诉人的妹夫，再由其妹夫转钱给上诉人，上诉人也不同意签字。唐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署的《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合法有效；2.依法判令姚元菊、姚某继续履行协议，自法院判决生效5日内协助唐剑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姚元菊、姚某承担。姚元菊、姚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姚元菊、姚某与唐剑签订的《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二、案件受理费由唐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唐剑系被继承人唐宏武与前妻之子；唐宏武与被告姚元菊系夫妻，双方2008年8月13日登记结婚，均属二婚；被告姚某系姚元菊之子，2003年12月20日出生。2019年5月3日唐宏武因疾病去世，2019年9月17日，姚元菊为甲方、姚某为乙方、唐剑为丙方订立《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协议约定对被继承人唐宏武的遗产即名下房产证号为剑房权证革字第××号位于剑河县房屋进行协议继承。协议第1条“甲方分得该遗产25%份额，乙方分得25%份额，丙方分得50%份额，各方同意房屋总价以50万元计算，故甲方份额为12.5万元，乙方份额为12.5万元，丙方份额为25万元。”第2条“各方同意该房屋归丙方所有，由丙方在本协议签署后3个月内支付给甲方12.5万元对价，支付给乙方12.5万元对价，支付完成后甲乙方同意将房屋过户至丙方名下。”第4条“……丙方付款后，如需要甲乙方配合过户的，甲乙方仍有义务配合，如因甲乙方不配合的原因导致无法过户，丙方仍有权要求甲乙方配合过户，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甲乙方承担；……。”协议中，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甲、乙、丙三方均在《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上进行了签字，其中“乙方”处签署的“姚某”系其母姚元菊代为书写。另查明，本案涉案遗产位于剑河县房屋其产权证为剑房权证革字第××号，产权证上同时登记位于城北社区秀山小区07栋1-左2号柴棚一个，所有权人为唐宏武，登记时间为2009年5月31日。唐宏武生前未立有遗嘱。《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对上述柴棚的处理未作约定。唐宏武去世后，姚元菊、姚某与唐剑曾因唐宏武死亡一次性抚恤金的分配发生纠纷，于2019年9月2日向剑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剑河县人民法院调解，双方于2019年9月11日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一、姚元菊代为姚某在《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上签字是否有法律效力？二、《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是否有效？三、《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是否可撤销？焦点一，关于姚元菊代为姚某在《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签字是否有法律效力的问题。被告姚元菊与被告姚某系母子，2019年9月17日与原告唐剑订立《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时，姚某在校就读初中，尚未年满16周岁，属限制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六条规定：“无行为能力人的继承权、受遗赠权，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为行使。限制行为能力人的继承权、受遗赠权，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为行使，或者征得法定代理人同意后行使。”依照前款规定，姚元菊作为姚某的母亲，系姚某的当然法定代理人，其在《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上代姚某签署名字，应为姚元菊代姚某行使继承权。故姚元菊代为姚某在《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签字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唐剑请求其继续履行《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予以支持。焦点二，关于《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唐剑与姚元菊、姚某在被继承人唐宏武去世后订立《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对唐宏武的遗产即位于剑河县城北社区雅园小区20栋2单元402室房屋的继承份额等进行了约定，协议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应按照双方协议的内容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被告姚某辩称《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上的签字系母亲姚元菊未征得其真实意愿代为签字，违反了《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协议应无效。针对于姚元菊代为姚某签字的问题，已在前述“焦点一”进行了详述，此处不再赘述。《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的出发点系规避监护人恶意处置被监护人财产，保护监护人权益的情形，姚元菊作为姚某的法定代理人代为行使其继承权签署有关被继承人遗产的《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并非系在恶意处置姚某的财产，故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焦点三，关于《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是否可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反诉原告姚元菊反诉称本案涉案房屋是其与唐宏武的夫妻共同财产，订立《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时，其未征得姚某的意见代为签字，违反法律规定，存在重大误解，且有失公平，请求撤销《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但反诉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进行佐证，其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六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唐剑与被告姚元菊、姚某于2019年9月17日订立的《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有效；二、《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继续履行，被告姚元菊、姚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协助原告唐剑办理位于剑河县城北社区雅园小区20栋2单元402室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三、驳回反诉原告姚元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00元，减半收取440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姚元菊、姚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0.00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姚元菊、姚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唐剑提交一份录音光盘，拟证明其与姚元菊于2019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16日有表示拿钱给姚元菊，但是姚元菊不配合其去公证处办理签字手续。上诉人姚元菊、姚某质证称，该份证据不符合电子证据的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从录音内容上看，唐剑邀约姚元菊对协议进行履约，姚元菊已明确向唐剑提出先履行支付钱的义务，但唐剑仍强调先办理过户手续，再给付合同价款，因此，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条件，系唐剑强加给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有权拒绝。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唐宏武与姚元菊系夫妻，双方于2007年8月13日登记结婚，一审认定该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唐剑未按协议支付25万元，姚元菊、姚某是否应按照《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约定，协助唐剑办理位于剑河县城北社区雅园小区20栋2单元402室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涉案协议第4条“……丙方付款后，如需要甲乙方配合过户的，甲乙方仍有义务配合，如因甲乙方不配合的原因导致无法过户，丙方仍有权要求甲乙方配合过户，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甲乙方承担；……。”唐剑作为协议的丙方负有先履行合同义务，因唐剑未按照涉案协议先履行支付姚元菊、姚某25万元，故姚元菊、姚某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因此，姚元菊、姚某上诉认为唐剑至今未支付25万元，其有权拒绝配合唐剑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要求撤销剑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29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唐剑要求姚元菊、姚某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姚元菊、姚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是，判决姚元菊、姚某协助唐剑办理位于剑河县城北社区雅园小区20栋2单元402室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部分改判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9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确认原告唐剑与被告姚元菊、姚某于2019年9月17日订立的《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有效；三、驳回反诉原告姚元菊的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9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继承份额分配协议书》继续履行，被告姚元菊、姚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协助原告唐剑办理位于剑河县城北社区雅园小区20栋2单元402室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三、驳回唐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唐剑负担2200元，由姚元菊、姚某负担22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0元，由姚元菊、姚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唐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谢杰凰书记员赵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