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暴风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2C地块新都国际嘉园D栋2单元402室。法定代表人：辛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永斌，湖北我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李俊怡，男，汉族，1982年2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天门市。上诉人武汉暴风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暴风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俊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即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4月20日审限予以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暴风城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七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六、八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9858.92元、带薪年休假工资2016.37元、2019年7月份工资3857.5元、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464元；三、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对事实存在遗漏和理解错误。1.李俊怡在入职时隐瞒与其他用人单位存在劳动争议，采取欺诈手段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其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无效。除了基本工资外，上诉人支付的社保补贴、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安全奖、交通费、话（费）补贴、补贴提成、补助，这些费用被上诉人均应当予以返还；2.10000元罚款系被上诉人自动离职造成上诉人重大财产损失，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其自动离职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10000元的请求事项；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支付二倍工资，即使支持也应扣除基本工资外的其他收入；4.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1日向上诉人口头申请离职，于2019年7月26日不服从客户安排，强行停运、自动离职，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李俊怡辩称，双倍工资应按照实发工资计算，且我并未造成公司损失，我已经按照公司要求送完货，暴风城公司没有给我缴纳社保，也未签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俊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暴风城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1,302元；2.暴风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723元；3.暴风城公司支付带薪年假工资2,980元；4.暴风城公司发放2019年7月份工资5,617元；5.暴风城公司办理失业保险待遇领取手续，若因暴风城公司原因造成李俊怡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由暴风城公司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6,562元；6.驳回要求李俊怡一次性返还暴风城公司社保补贴共计12,000元的请求。暴风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暴风城公司和李俊怡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7月26日劳动关系无效，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李俊怡向暴风城公司返还社保补贴12,000元；3.李俊怡返还暴风城公司已经支付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安全奖、话费补贴、补贴/提成等合计46,231.50元；4.李俊怡赔偿暴风城公司自动离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0,000元；5.暴风城公司不用向李俊怡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9,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796.70元、2019年7月工资3,867元、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464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俊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李俊怡入职暴风城公司从事司机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俊怡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社保补贴、绩效工资、全勤奖、安全奖、交通费、话补及35元/趟次提成组成，若存在缺勤、未按时交单、交通事故等将会被适当扣款，若安全行车等将会适当奖励。2018年11月15日，暴风城公司管理人员辛威通过微信向李俊怡发放2018年10月份工资条，李俊怡确认收到，该工资条显示李俊怡工资由基本工资1,750元、岗位工资1,000元、社保补贴1,000元、绩效考核工资评定200元、全勤奖100元、安全奖300元、交通费100元、话补50元、趟次单价35元、趟数51、补贴/提成1,785元、考核扣款10元构成。此后，暴风城公司管理人员辛威通过微信向李俊怡发放2018年11月份工资条、2019年3月份工资条，工资构成同2018年10月。2019年6月，李俊怡因请假未交接好被扣款500元，暴风城公司管理人员辛威个人微信转账补偿了李俊怡扣款损失。2019年7月21日，李俊怡向暴风城公司管理人员辛威发微信称：辛总我身体不行，把这个月搞到底算了，搞不下去了，辛威回复：离职需要30天，有人顶上，你做到这个月底，没人顶上，望你做到8月底。2019年7月26日，李俊怡送完一趟货回暴风城公司后，于12时许向暴风城公司杨明发微信称：杨总帮忙跟赵刚说下开个出门吧，我前几天已经不做了，刚好今天不搞了撒算了。李俊怡离开暴风城公司后用微信告诉经理李光辉：太热了走了，经理李光辉回复：我在公司，做到放假不行吗？还有十来天，李俊怡回复经理李光辉：算了。2019年7月28日，陈小虎在微信联系李俊怡让李俊怡帮他顶一天班，并邀请李俊怡加入铁运空容器调度群（内部），陈小虎个人通过微信向李俊怡支付报酬240元。2019年7月31日，李俊怡以暴风城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暴风城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暴风城公司管理人员辛威于2019年8月1日签收。2019年7月31日，李俊怡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1.暴风城公司支付李俊怡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71,302元；2.暴风城公司支付李俊怡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723元；3.暴风城公司支付李俊怡带薪年休假工资2,980元；4.暴风城公司支付李俊怡7月份工资5,617元；5.暴风城公司支付李俊怡失业保险待遇损失6,562元；6.确认李俊怡与暴风城公司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7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暴风城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提出反申请，请求裁决：1.确认暴风城公司与李俊怡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7月26日的劳动关系无效，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李俊怡返还暴风城公司社保补贴共计12,000元；3.李俊怡返还暴风城公司已经支付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安全奖、交通费、话费补贴、补贴/提成、补助等合计46,231.50元。该委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武开劳人仲裁字[2019]第35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暴风城公司一次性支付李俊怡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9,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796.70元、2019年7月工资3,867元、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464元；李俊怡一次性返还暴风城公司社保补贴共计12,000元；驳回李俊怡的其它仲裁请求；驳回暴风城公司的其它仲裁请求。李俊怡和暴风城公司均不服该裁决，法定期间分别起诉至法院。另查明：广州铁运物流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和2019年8月31日两次向暴风城公司发放考核通知书，载明：因鄂Ａ×××××短驳车辆，于2019年7月26日在没有向广铁物流报备异常情况下突然停运，对当天零件转运交付造成延误，对暴风城公司考核10,000元，从8月份运费中扣除。李俊怡在职期间未享受过年休假，暴风城公司的工资核发标准载明李俊怡离职前12个月应发工资合计74,374元（含社保补贴合计12,000元，不含2019年6月扣款500元），2019年7月应发合计4,857.50元（含社保补贴1,000元）。李俊怡的个人账户收入明细载明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7月30日实发工资总额77,284元。李俊怡于2019年10月1日入职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营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6月28日李俊怡入职暴风城公司起双方即建立劳动关系，法律、行政法规并未规定李俊怡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争议同时与暴风城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无效，暴风城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无效的抗辩意见无依据，因此双方在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暴风城公司主张确认其与李俊怡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7月26日劳动关系无效、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暴风城公司与李俊怡建立劳动关系未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但通过暴风城公司的工资核发标准及暴风城公司管理人员向李俊怡微信发送的工资条，李俊怡在职期间并未对暴风城公司以发放社保补贴代替缴纳社会保险的做法提出异议，李俊怡知晓本人的月工资中含社保补贴1,000元及共领取社保补贴1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规定，暴风城公司和李俊怡以此方式逃避双方应当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行为无效，暴风城公司主张李俊怡返还社保补贴1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俊怡主张驳回暴风城公司返还社保补贴1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俊怡除社保补贴外的收入系劳动所得，暴风城公司主张李俊怡向其返还已经支付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安全奖、话费补贴、补贴/提成等合计46,231.5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本案中暴风城公司未证明与李俊怡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暴风城公司未与李俊怡在2018年7月28日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在2018年7月28日起向李俊怡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时争议已经发生，李俊怡于2019年7月31日申请仲裁时，2018年7月28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已过仲裁时效，暴风城公司应支付李俊怡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59,858.92元[（77,284+500-12,000）÷12÷21.75×1+（77,284+500-12,000）÷12×10+（77,284+500-12,000）÷12÷21.75×19]。故暴风城公司主张不支付李俊怡二倍工资29,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俊怡主张暴风城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1,302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和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规定，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暴风城公司未为李俊怡缴纳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李俊怡向暴风城公司提出辞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及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暴风公司在李俊怡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前并未对李俊怡的自动离职进行解除劳动关系处理，且李俊怡符合法定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无需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暴风城公司，暴风城公司所罚款项与李俊怡依法提出离职的行为无关。故暴风城公司应向李俊怡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8,223元[（77,284+500-12,000）÷12×1.5]，李俊怡主张暴风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723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暴风城公司主张不支付李俊怡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796.70元及李俊怡支付其直接经济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李俊怡根据工作年限享受相应的带薪年休假是其法定权利，暴风城公司称在李俊怡入职后知晓李俊怡曾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纠纷，表明暴风城公司知晓李俊怡入职本公司前的工作年限至少满一年，从李俊怡2018年6月28日入职暴风城公司起按当年度在暴风城公司剩余日历天数折算可享受的年休假为2天，2019年年休假天数按暴风城公司已过日历天数折算可享受的年休假为2天，暴风城公司应支付李俊怡带薪年休假工资2,016.37元[（77,284+500-12,000）÷12÷21.75×4×200%]，李俊怡主张暴风城公司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2,98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7月份工资，李俊怡于2019年7月26日离职，暴风城公司对李俊怡的2019年7月份工资已核算但未发放，该月含1,000元社保补贴的工资为4,857.50元，暴风城公司应支付李俊怡2019年7月份工资3,857.50元，故李俊怡主张暴风城公司发放2019年7月份工资5,617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无依据，不予支持，暴风城公司主张不支付李俊怡7月份工资3,867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暴风城公司未为李俊怡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李俊怡提出辞职，符合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条件，暴风城公司应当赔偿未为李俊怡缴纳社会保险导致的李俊怡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根据《湖北省失业保险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及第三十条的规定，李俊怡工作满一年，可以享受3个月的失业保险待遇，李俊怡在领取失业保险金期间重新就业的，从次月起停止领取失业保险金，李俊怡从2019年8月起可领取失业保险金，2019年10月1日入职新单位的次月停止领取失业保险金，由此暴风城公司应赔偿李俊怡2019年8月至2019年10月的失业保险金计4,464元（1,488×3）。故李俊怡主张暴风城公司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6,562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暴风城公司主张不支付李俊怡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46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俊怡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暴风城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湖北省失业保险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俊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武汉暴风城物流有限公司社保补贴12,000元；二、武汉暴风城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俊怡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9,858.92元；三、武汉暴风城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俊怡经济补偿金8,223元；四、武汉暴风城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俊怡带薪年休假工资2,016.37元；五、武汉暴风城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俊怡2019年7月份工资3,857.50元；六、武汉暴风城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俊怡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464元；七、驳回李俊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武汉暴风城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李俊怡负担5元（免予交纳）、武汉暴风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暴风城公司主张李俊怡入职时采取欺诈手段，使暴风城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与李俊怡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无效，但暴风城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暴风城公司与李俊怡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俊怡在职期间，暴风城公司未与李俊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依法为李俊怡缴纳社会保险、未安排李俊怡年休假，未发放李俊怡2019年7月工资，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暴风城公司向李俊怡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9,858.92元、经济补偿金8,223元、年休假工资2,016.37元、2019年7月工资3857.50元、失业保险待遇损失4,464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暴风城公司所罚款项与李俊怡依法提出离职行为无关，驳回暴风城公司要求李俊怡支付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未遗漏该项请求，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暴风城公司主张李俊怡返还基本工资外其他补贴，赔偿经济损失及应按照基本工资计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暴风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暴风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菁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