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边县嘉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法定代表人：高建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定边县工业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法定代表人：龙海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生，男，住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系该管理委员会业务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生强，陕西金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定边县嘉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定边县工业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5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定性不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在2009年6月份公开向社会招标出让定边县工业新区的工业建设用地，并要求需要建设用地的企业须先交付入园企业用地履约保证金，上诉人为了使自己的企业在工业园区获得建设用地，就以不低于1.5%的利息对外借贷后，给被上诉人交付了600万元用地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收取保证金后，迟迟不给上诉人出让建设用地，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经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在2015年8月份才告知上诉人所出让的工业园区土地未经批准为工业建设用地，已不能出让，上诉人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要求退回保证金，并主张赔偿违约损失和占用资金利息。双方多次协商后于2015年12月9日达成返还履约保证金并赔偿2109195元利息损失的协议，虽然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均在赔付款条据上签字确认，应视为有效协议，而且，被上诉人已经将全部款项转入上诉人的账户。一审判决不顾以上事实，依照定边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规定的利率，判决由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398611元，既没有事实根据，又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在达成协议时有重大误解，应当在协议履行后一年内申请撤销，但被上诉人未申请撤销，该赔偿协议处于生效状态，并已履行完毕，一审判决直接认定为不当得利，要求上诉人进行返还，违反了法定程序。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接受的赔偿金2109195元是双方多次协商确定的数额，双方并未协商一致以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基准利率为赔偿标准，故一审判决论证上诉人默认按同年利率标准退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4.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赔偿协议后，履行的时间为2015年12月9日，法律规定的起算时间是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如果误将398611元多付给了被上诉人，数额巨大，应当在付出后及时发现，经过四年之久才发现，完全不符合逻辑。管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最主要的证据是政府会议纪要，在审理过程中有政府出具证明，证明该款是以存款利率返还。本案就是不当得利，一审定性正确。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发现涉案款项问题，直至审计部门审计时才知道，故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嘉诚公司立即偿还不当得利款398611元；2.由嘉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6月，嘉诚公司依约、依规定向管委会支付工业新区入园企业用地履约保证金，当时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为600万元，由管委会方出具了收据一支。2015年8月，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同意解除企业用地约定，由管委会依规定（依据2012年7月16日第36次县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和2015年10月10日第6次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内容）退还嘉诚公司已支付的用地履约保证金600万元及该款所产生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但管委会的经办人员在退付时因疏忽大意误将存款年利率4.75%按照月利率0.475%乘以12个月计算向嘉诚公司支付利息2109195元。2015年12月9日，管委会将该利息款汇入嘉诚公司账户内。2017年9月29日，管委会原法定代表人离任，按县处级领导干部经济责任审计的有关规定，2018年3月份榆林市审计局委托定边县审计局对管委会原法定代表人任职期间的经济责任进行审计，2018年9月份审计结果公布，审计结果显示管委会给14家企业（包括嘉诚公司）多退了利息款，要求管委会整改，于是县委责令管委会会同县财政部门、农业银行重新核算，三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核算后，发现多退给嘉诚公司利息398611元，管委会要求嘉诚公司返还多付利息，并向嘉诚公司送达《关于退还企业履约保证金多付利息告知书》，但嘉诚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退还，故管委会诉至法院。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2年7月6日五年以上的存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75%；2014年11月22日以后再未公布五年以上的存款利率，只公布了活期存款、三个月、半年、一年、二年、三年的存款基准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5年7月24日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为5.4%。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2012年7月16日定边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和2015年10月10日第6次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均载明退还的入园企业履约保证金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利息，且在2019年5月7日，定边县人民政府向本院发函，函告载明2012年《会议纪要》及2015年《会议纪要》中关于工业新区申请入园企业履约保证金的“银行同期利率”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管委会称利息的利率计算错误是因为误将存款年利率4.75%计算成了月利率0.475%，而实际审批退出嘉诚公司6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时间是2015年9月17日，查询该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存款基准利率情况为：从2012年11月22日再未公布五年以上存款基准利率，只在2012年7月6日公布过五年以上存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75%，而该利率与管委会所称的计算错误的利率数字相吻合。该年利率4.75%这一数字系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基准利率，嘉诚公司接受并默认按这一年利率退还利息，视为双方在退付利息时是认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基准利率退付。据此，管委会所持利息因经办人员疏忽大意计算失误导致多支付嘉诚公司利息398611元的主张合乎事实，嘉诚公司已经收到的利息中398611元构成不当得利。嘉诚公司辩称所退利息款是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因该退还收款收据是因工作人员的疏忽大意计算错误出具的，并非是管委会执行政府《会议纪要》精神的结果，因此该收款收据不能认定为是管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嘉诚公司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管委会于2015年12月9日将利息汇入嘉诚公司的账户，管委会提供的政府文件显示2017年9月29日前任领导离任，定边县审计局出具的审计通知书显示2018年3月16日起对管委会单位原主任任职期间经济责任情况进行审计，2018年9月份审计结果出炉，此时管委会才发现利息计算错误，并于2018年11月26日向嘉诚公司发出退还多付利息告知书，后于2019年3月5日提起诉讼，故管委会主张其从2019年9月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有合理依据，依法予以认定。综上所述，管委会要求嘉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嘉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管委会返还不当得利款39861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80元，由嘉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诉人已经收到的款项中的398611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以及被上诉人的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398611元系其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后向上诉人支付的，不构成不当得利。经审查，本案中，2012年7月16日定边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和2015年10月10日定边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均载明退还的入园企业履约保证金按照银行同期利息计算利息。2019年5月7日，定边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发函，载明2012年会议纪要及2015年会议纪要中关于工业新区申请入园企业履行保证金的“银行同期利息”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被上诉人称利息的利率计算错误是因为误将存款年利率4.75%计算成了月利率0.475%，而实际审批退出上诉人6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时间是2015年9月17日，查询该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存款基准利率情况为：从2012年11月22日再未公布五年以上存款基准利率，只在2012年7月6日公布过五年以上存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75%，而该利率与被上诉人所称的计算错误的利率数字相吻合。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所持利息因经办人员疏忽大意计算错误导致多支付上诉人利息398611元的理由较为合理，上诉人已经收到的款项中的398611元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关于该问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9日将利息汇入上诉人的账户，被上诉人提供的政府文件显示2017年9月29日前任领导离任，定边县审计局出具的审计通知书显示2018年3月16日起对被上诉人单位原主任任职期间经济责任情况进行审计，被上诉人此时才发现利息计算错误，并于2018年11月26日向上诉人发出退还多付利息告知书，后于2019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被上诉人主张其从2017年10月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有合理依据，一审认定其主张权利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70元，由上诉人定边县嘉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惠子芳审判员  高 清审判员  王伟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