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秀丽，女，汉族，1961年8月8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守平，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顺，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现君，男，汉族，1937年7月27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兰云，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萍，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彬，男，汉族，1987年2月6日出生，住济南市。上诉人马秀丽因与被上诉人苗现君、原审第三人马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秀丽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苗现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马秀丽与苗现君应为同居关系。1、一审法院庭审中，苗现君已经自认双方是在济南市千佛山庙会相亲角认识，这与家政服务的签约常识不符，更符合恋爱同居关系的一般发展规律。2、在形式上：《协议书》内容明显包含恋爱同居及老年人婚恋常见问题的处理条款。3、内容上：《协议书》约定“40万元分期付，每月1500元”这意味着两人的有偿服务期限至少为22年，这对于时年78岁的苗现君来说明显不符合家政服务合同的服务期限一般约定。而更应当被认定为同居关系而支出的日常生活开销。4、事实上：一审期间，苗现君已经承认马秀丽也部分承担生活花销费用（事实上是两人的花销99%来自于苗现君给付的马秀丽40万元生活费），若是家政服务合同关系，马秀丽不应当承担任何花销；另外一审期间马秀丽为证实自己主张，居然说两人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费用为1000多元。这个标准压根就是济南市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的水平，难道一个付得起40万全职保姆费用的退休职工，勤俭到最低生活保障的地步?这明显与事实不符，是试图掩盖同居生活的行为。5、一审中马秀丽已经提交了初步的录音证据用于证实两人的同居关系鉴于两性关系的私密性，其取证必然非常困难，一审法院不应当过分强调证据的形式和逻辑的严密性而否定该部分证据的效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因为两人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同居关系，故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2、即使是适用合同法法律规定，违约人也不应当是马秀丽。马秀丽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了苗现君违约解除同居关系（家政服务合同关系）在先，依照合同法规定，马秀丽也不应当返还该40万元。3、以家政服务合同关系掩盖下的同居关系违反民法最基本的公序良俗原则，不应当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不应当受理该类型纠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马秀丽的上诉主张。苗现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秀丽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一、苗现君与马秀丽通过千佛山庙会结识，仅仅是双方认识的一个平台，并不代表两人一定建立相亲同居关系，马秀丽认为通过相亲会认识就必然建立同居关系，属于逻辑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马秀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采用虚假姓名和信息套取他人信任，以索取巨额服务费用，显然带有欺骗甚至诈骗的故意，应为法理和道德所不容。二、苗现君支付给马秀丽的40万元费用，根据银行流水记录显示，自2015年5月19日至2015年7月2日期间，在五天的时间内40万元巨额款项就被全部取出，马秀丽所谓用于苗现君共同生活期间消费并购买家电等理由完全不符合常理，并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苗现君将毕生的积蓄支付给马秀丽是基于对马秀丽承诺能够照顾自己终生的信任。马秀丽所谓的苗现君能付得起40万元保姆费，却勤俭生活到月生活费仅有1000多元的陈述，明显属于无稽之谈。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属于家政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是正确的，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协议的内容无法确定是同居关系。马秀丽于2018年4月以在老家临沂遭遇车祸住院为由不再照顾苗现君。根据一审查明情况，马秀丽并没有提供其发生交通事故以及住院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马秀丽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应当根据自己所作出的承诺返还全部40万元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苗现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马秀丽返还40万元整；2.请求判令马彬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马秀丽、马彬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7日，苗现君与马丽（即马秀丽）签署《协议书》一份，约定：“我们共同生活到老，马丽说过，主要为我服务，理疗家务，洗衣服、做饭、看病、拿药、买菜等......互相商量、互相学习，共同把家务办好，高兴愉快地过晚年。两人共同要求：（1）家庭问题、大事小事都有自己处理。（2）房子问题，各自所有。（3）管吃住，生活上的事情互相商量......（4）孩子婚姻、房子问题、养老金，我负责给马丽40万元，做她的生活费用”，并且在该《协议书》上，苗现君手写承诺“说到做到，永不反回，若要反回，全部生活费40万元不要了”；马秀丽手写承诺“我马丽要照顾苗现君到终老，若做不到原返还生活费40万元。要求苗现君家庭成员不要有意的为难我，若要做不到全部生活费40万元不返还.....”。上述协议签署后，苗现君于2015年5月19日向马彬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一次性汇款40万元。自2018年4月开始，马秀丽未再按约定照顾苗现君。另查明，马秀丽与马彬系母子关系。马彬案涉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系2015年5月19日开户，当日由苗现君转账汇入40万元。马秀丽于2015年6月5日柜台提取现金26万元。截至2015年7月2日，该卡余额为72.99元。另，马秀丽认可案涉协议中“马丽”即马秀丽本人。一审法院认为，苗现君与马秀丽签署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该协议约定，马秀丽为苗现君服务的主要内容为“理疗家务，洗衣服、做饭、看病、拿药、买菜等”，也有“40万元分期付，每月1500元”等内容。协议中虽有“共同生活到老”、“互相商量、互相学习，共同把家务办好，高兴愉快地过晚年”等内容，但无法认定双方为同居关系，马秀丽辩称双方为同居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苗现君向马秀丽一次性支付40万元，履行了支付义务，而马秀丽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约定，马秀丽应将案涉40万元予以返还。马秀丽主张40万元已在三年多的共同生活中由苗现君以投资理财、老家翻盖房屋等名义取走，40万元全部花掉，不应当返还。但其未提交足以证实该主张的证据，而且马秀丽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承诺：“如做不到，则返还生活费40万元”，应当依约履行，故对苗现君要求马秀丽返还4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苗现君主张马彬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40万元汇入马彬账户，属于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马彬不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秀丽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苗现君40万元；二、驳回苗现君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马秀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1985年9月12日,马秀丽与马某某结婚。二审中，苗现君陈述：“马秀丽4月份走的，到第二天出了车祸，在医院住着，一直住了四个多月，9月20之后回到我这里，马秀丽腿是瘸的，让我给她买电瓶车，早上七点走，中午不回来，晚上有时六七点回来给我做饭，在我这住，后来她说有事回家了没有再回来。……马秀丽说我身体不错，她闲着也是闲着，有这时间想出去挣点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协议书涉及多方面，既约定了马秀丽所提供的服务“理疗家务，洗衣服，做饭，看病，拿药，买菜等”，也约定了双方如何处理家庭问题、孩子问题、房子问题、养老金问题等；同时协议书提及“我们共同生活到老……高兴愉快地过晚年……如果生活上发生矛盾，任何一方自己处理，子女无权过问……”等。另结合苗现君二审庭审中陈述，马秀丽白天出去工作，晚上回苗现君处。本院认为马秀丽与苗现君所签订的协议书已经超出了家政服务的范围，一审法院以家政服务合同为本案案由错误，本案应为合同纠纷。马秀丽与苗现君在马秀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了涉案协议书，违背了公序良俗，该协议书应为无效，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判令马秀丽返还苗现君4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秀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马秀丽负担，经本院院长批准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梅审 判 员  曹 强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