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福财，男，196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逄淑芳，女，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逄淑芳，女，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清，女，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东，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福财、逄淑芳因与被上诉人于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7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福财、逄淑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约定月利息2分错误，借款发生后，被上诉人的丈夫杨天祥曾明确承诺，不要利息，且从上诉人还款的每一笔数额就可以看出，没有偿还利息的意思，作为债权人，若有利息必定会要求归还，但至今被上诉人也没有要求偿还利息，足可以证明上诉人陈述属实。二、一审认定大连新翔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翔公司）拖欠的工程款238614元因新翔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同意抵顶而与本案无关错误，被上诉人与新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天祥系夫妻关系，其又是新翔公司的股东，公司与本人相关联，且在结算工程款时是被上诉人亲自结算，签单确认，同时在当时我方表示以借款抵顶，根据合同法99条之规定，上述款项应当抵顶。三、上诉人以景泰玫瑰园的房屋和车库以1243284元抵顶的是借款本金，而不是先利息而后本金，因为双方曾约定抵顶本金，杨天祥已明确表述房屋抵顶借款，另外，按照常人的理解，借款的意思就是本金。故一审法院认为抵顶借款利息错误。四、即便一审认定的正确，但计算有误（附计算表）。于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借款中约定为月息2分，上诉人逄淑芳在原审中也陈述自愿承担利息，上诉人所谓的不承担利息是错误的。上诉人称新翔公司工程款问题，被上诉人的意见同一审意见。杨天祥在原审中陈述的借款余额部分，按照法律规定没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或者约定偿还利息先后的情况下应当先计算偿还利息，故抵顶借款应当认定为借款利息而不是本金。既然双方约定按照月息百分之二计算利息，并不是按天计算利息，且上诉人明细表中计算的本金数额与原审基本相同，故应该驳回其请求。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9月2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中利息截至起诉之日计366万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因经营生意需要资金于2013年4月27日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将300万元转入被告逄淑芳账户，同日二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据，主要内容为：“借据，借款日期2013年4月27日，借款人逄芳，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每月（利息0.02元），小写3000000，借款人签字：孙福财”。二被告自2014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26日期间陆续向原告偿还借款，共计307.4284万元。其中2014年1月15日偿还10万元；2014年1月17日偿还1.5万元；2014年1月19日偿还1.6万元；2014年1月21日偿还3万元；2014年1月23日偿还2万元；2014年1月27日偿还2万元；2014年1月27日偿还7.9万元；2014年7月9日偿还100万元；2015年2月7日偿还3.5万元；2015年2月8日偿还6万元；2016年1月26日偿还9.5万元；2016年1月29日偿还1.6万元；2016年1月30日偿还4万元；2016年12月8日偿还1243284元；2017年1月13日偿还8万元；2017年9月30日偿还10万元；2018年2月1日偿还5万元；2019年偿还6万元；2019年1月26日偿还1.5万元。现原告主张此款经多次索要无果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借款利率如何认定问题。二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据中注明每月利息0.02元，原告认为是利率2%，被告认为因双方关系很好原告不要，是其自愿承担月息2分，且自借款至后来被告从未还过利息，原告也一直未要利息。对被告关于原告不要利息的辩解，原告否认，亦无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借据中约定是每月利息0.02元，但根据被告陈述“自愿承担利息2分”，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该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自2013年4月2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提出以景泰玫瑰园房屋及车库等抵顶案涉借款能否认定问题。1、被告称以景泰玫瑰园22#楼2单元601室作价1069068元，22#楼03号车库作价174216元，合计1243284元抵顶欠于清借款，原告认为其用登记在刘洋名下的一台奔驰550吉普车作价99万元抵该房屋款，差额部分抵顶被告欠原告借款，但被告对原告上述说法不予认可，原告基于被告的该项辩解，明确表示对以奔驰550吉普车抵房款纠纷在其他诉讼中另行主张，与本案无关。故认定被告以景泰玫瑰园房屋、车库作价1243284元偿还欠原告借款。2、被告称以新翔公司欠工程款抵顶原告借款238614元，原告予以否认。新翔公司法人代表亦否认，故该工程款系双方单位之间发生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对被告该项辩解不予采信。3、对被告提出原告丈夫杨天祥以个人或新翔公司等名义去被告开设的汇金超市办理购物卡以及打麻将先后借被告7.9万元，用来抵顶原告借款问题，除原告本人当庭认可外，征询杨天祥意见时其亦表示认可，即用来偿还借原告款项利息，故对上述款项认定为偿还原告借款。三、案涉借款本金如何确定问题。二被告借款后偿还原告的借款是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双方在借据中没有约定，应按照法律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本案二被告借款后偿还原告的款项应为利息，但超出利息部分应当冲抵本金。经计算，自2013年4月27日至2014年7月9日二被告应付给原告利息86.6万元，但二被告实际偿还原告128万元，差额41.4万元应当冲抵本金，则本金变为258.6万元。自2014年7月10日至2019年1月26日止以本金258.6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共计282.388万元，期间二被告偿付给原告的款项因不足以清偿所欠利息，本金没有改变，扣除已付部分尚欠利息158.06万元。故案涉借款本金最终确定为258.6万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福财、逄淑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还原告于清借款258.6万元及利息158.06万元，并承担借款本金258.6万元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10元，由原告于清负担10936元，被告孙福财、逄淑芳负担18274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丈夫杨天祥在案涉借款发生后基于其经济困难，表示只偿还借款本金即可。经查，案涉《借据》记载“每月利息0.02元”，即双方之间的借款是存在利息的约定，一审中，案外人杨天祥在询问笔录中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放弃利息的主张并不认可，故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月利率为2%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上诉人关于以案外人新翔公司所欠工程款抵顶借款的问题。根据上诉人的主张，案涉工程款的欠款主体为新翔公司，欠款发生在案涉借款之前，且双方没有书面抵顶协议，基于上述事实，在被上诉人对该抵顶欠款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以案外公司欠付其工程款抵顶本案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案涉房屋和车库应抵顶案涉借款本金的主张。基于上述对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的认定，在双方对偿还款项顺序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案涉款项的偿还依法应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而在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关于该抵顶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仅以被上诉人同意用案涉房屋和车库抵顶“借款”，即理解该“借款”应为借款本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问题。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一份还款明细表，对于截至2019年1月26日之前的尚欠利息数额做出了具体计算，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亦认可一审关于前述欠付利息的数额存在计算错误，经本院核算，一审关于截至2014年7月9日尚欠借款本金2586000元，及自2014年7月9日至2019年1月26日，以2586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数额为2823880元的计算正确，但上诉人在该期间已偿还款项1794284元，扣除该款项数额，上诉人截至2019年1月26日尚欠借款利息为1029596元（2823880元-1794284元）。上诉人提供的明细表记载的截至2019年1月26日尚欠利息数额1031956.3元基本符合实际情况，故本院以上诉人提供的明细表载明的截至前述日期尚欠的借款利息数额为准。综上所述，孙福财、逄淑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79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79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孙福财、逄淑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还被上诉人于清借款2586000元及利息1031956.3元，并承担借款本金2586000元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孙福财、逄淑芳其他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于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件受理费29210元，被上诉人于清负担13936元，上诉人孙福财、逄淑芳负担15274元；二审案件受理29210元，由上诉人孙福财、逄淑芳负担20410元，被上诉人于清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