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中捷新型建筑板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大厂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敬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锋，天津金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利，男，196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昊，北京市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敬杰，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原审第三人：许中杰，男，196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 原审第三人：阮柯，女，196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穆之，北京市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廊坊中捷新型建筑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廊坊中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利，原审第三人李敬杰、许中杰、阮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8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廊坊中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锋，被上诉人康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昊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敬杰、许中杰、阮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适用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廊坊中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8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两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并未查明债转股的“债”的真实性及来源。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述“2010年许中杰、李敬杰欲成立廊坊中捷公司，并向原告借款，原告陆续借给各被告1900万元。”而重审中，其却称，借款的数额1550万元，出借方也并非康利本人。从被上诉人的自述可以看出其主张的股权来源于债权，但就债权的数额、如何形成的表述大相径庭、存在矛盾，原审自始至终被上诉人并未能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债权的存在。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股权争议的基础源于债权，债权的主体、数额应予以查明。二、原审判决援引上诉人公司董事会决议不完整。廊坊中捷公司每年都形成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原判决却只引用了2015年的董事会决议和2016年的股东协议书，故意遗漏了2017年、2018年的董事会决议，其中2017年的决议中明确显示公司股权比例需审计落实，2018年决议否定了康利的股东资格。因此，纵观中捷公司2014年至2018年间的全部董事会决议，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股东资格以及其股权比例均存有争议。三、原判决遗漏重要事实。被上诉人自认其已取得西安中捷公司15%的股权，西安中捷公司和廊坊中捷公司股权存在竞合，原判决对此重要事实只字未提，属查明事实不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改判如上诉请求，以维权益。 被上诉人康利答辩称，原审法院重审过程当中原审法院对事实和被上诉人康利的出资情况进行了深入的调查，除了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之外原审法院还对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实地考察，得出的结论是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出资，所以原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具备30%的股权，事实清楚；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引用了记账凭证显示出资1500万元与形成的董事会决议明显不符，此条上诉意见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出资得到了公司记账财务的认定，出资真实有效，2014年的董事会决议以及2015年的董事会决议以及2016年的董事会决议对被上诉人的出资和股权的认定都进行了明确的记载。所以上诉人此条上诉意见应当予以否定。 原审第三人李敬杰、许中杰、阮柯未陈述意见。 康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其在被告廊坊中捷公司中享有30%的股权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廊坊中捷公司于2010年7月9日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原始股东为第三人许中杰、李敬杰，李敬杰为法定代表人。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通过许中杰、李敬杰多次向康利及第三人阮珂借款。2015年5月23日，由许中杰、康利、李敬杰参加的董事会形成决议，确认公司股东持股情况为：许中杰持股62%（实际出资3358万元，土地升值1600万元，计4958万元）、康利持股30%（实际出资1500万元，土地升值400万元，计1900万元）、李敬杰持股8%（实际出资0元，土地升值950万元，扣除衡商贷款自用400万元，计550万元）。2016年11月23日，康利（丙方）与许中杰（甲方）、李敬杰（乙方）签订《廊坊中捷新型建筑板材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约定“一、因乙方个人原因导致该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时的法人身份暂时无法变更，公司章程中有关出资情况也无法修正，只能暂时以甲、乙双方作为显名股东登记于公司的章程、股东名册或其他工商登记材料之中，丙方则作为隐名股东受甲、乙双方委托行使对公司的经营管理、人事任免、资金筹划、银行贷款及其他与公司有关的一切事物的管理权限。二、公司基本情况：1.公司在工商登记时名义上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万元，由甲方出资1020万元，拥有公司股权比例为51%，乙方出资980万元，拥有公司股权比例为49%。后经甲、乙、丙三方协议（董事会决议），通过债转股的方式将公司的股东权益变更为：甲方股权比例为62%，乙方股权比例为8%，丙方股权比例为30%。2.公司注册地址：河北省廊坊市。3.公司董事长为甲方。4.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乙方。5.公司的实质掌控人为丙方。三、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关于公司可能发生的诸如增资、股权转让、增加股东等重大事项必须经甲乙丙三方书面确认方为有效。四、甲、乙双方作为工商登记的显名股东未经甲乙丙三方的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转让、出质股权。否则，除向受害人赔偿损失外，还需承担相关的刑事与民事责任。”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原告康利、第三人许中杰、李敬杰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并加盖了被告廊坊中捷公司印章。2017年10月18日，由许中杰、李敬杰、康利等共5人参加的董事会再次形成决议：为清晰经济状况、明确经济往来、落实股权份额，对廊坊中捷公司建厂以来的所有资金、资产、财务状况、经济往来进行全面审计。若有股东对本次审计不认可，可再进行审计，二次审计还不认可，走法律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5月23日，廊坊中捷公司董事会决议确认了原告康利属于该公司的股东，并认可康利有30%的股权。2016年11月23日的《廊坊中捷新型建筑板材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进一步明确通过债转股的方式，康利享有30%的股权。上述两个文件充分体现了被告廊坊中捷公司及第三人许中杰、李敬杰认可康利已对公司出资，并通过债转股的形式吸收康利为股东的意愿。股东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康利具有股东资格。虽然2017年10月18日董事会决议：为清晰经济状况、明确经济往来、落实股权份额，对廊坊中捷公司建厂以来的所有资金、资产、财务状况、经济往来进行全面审计，但该决议内容至今未落实，故不影响上述董事会决议及股东协议的效力。对原告提出确认其在廊坊中捷公司享有30%股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李敬杰的股权仍处于查封状态，不能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对原告提出被告配合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许中杰、李敬杰述称康利没有出资事实，但二人在原审中承认曾向阮珂借款，阮珂亦称该款是其与康利向许、李二人出借，认可由康利行使相应权利，且在《董事会决议》、《廊坊中捷新型建筑板材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文件中也确认了康利的出资行为，廊坊中捷公司的会计记账凭证记载了阮珂与廊坊中捷公司的往来款情况，故一审法院对许中杰、李敬杰的该项意见不予支持。被告廊坊中捷公司关于康利未出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康利在被告廊坊中捷新型建筑板材有限公司享有30%的股权份额；二、驳回原告康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廊坊中捷公司，第三人许中杰、李敬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康利在一审提交了廊坊中捷公司的会计记账：1.2014年5月转账凭证中记载，廊坊中捷公司借阮柯1555万元，科目为债权挂账；2.2016年1月28日的股东康利的往来款明细中记载：2013年12月10日，还康利借款55万元；2014年5月12日，康利债权挂账1500万元（李敬杰转入廊坊中捷公司往来款实质为借阮柯的款项）；2014年5月12日，康利债权入股调整往来款1500万元，其中950万元转为应付西安中捷投资款，另550万元转实收资本。 2018年6月19日的董事会决议，记载“康利并非廊坊中捷公司股东”。 二审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康利是否实际享有廊坊中捷公司30%的股权，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公司变更登记是对已经变更的股东权利的一种确认，股权经登记后产生的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是股权登记后的附加效果，公司变更登记并不创设股东权利。虽然，在廊坊中捷公司的工商登记无康利作为股东及股权的登记；但是，在2015年5月23日的廊坊中捷公司董事会决议中记载，许中杰持股62%，康利持股30%，李敬杰持股8%；2016年11月23日中捷公司股东协议书中记载，经三方（许中杰、李敬杰、康利）协议，通过债转股的方式将公司的股东权益变更为：甲方（许中杰）股权比例为62%，乙方（李敬杰）股权比例为8%，丙方（康利）股权比例为30%。以上廊坊中捷公司的重要文件，对康利享有廊坊中捷公司30%股权的股东身份予以确认，且说明康利股权是通过“债转股”取得，已经发生了股权变动。而且，在2016年11月23日的股东协议中，康利作为隐名股东受李敬杰、许中杰另两名股东委托，行使对廊坊中捷公司的经营管理、人事任免、资金筹划等与公司有关的管理权限，说明康利已经实际承担了股东的权利义务。 关于廊坊中捷公司上诉主张的康利“债转股”的债的真实性及来源，也即对康利是否实际出资存疑。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康利作为股东，应履行出资义务。经审查，康利实际履行了出资1500万元的义务。理由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中捷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通过许中杰、李敬杰多次向康利及阮珂借款。后经过协商达成债权转股权的形式清偿。许中杰、李敬杰陈述均能证明以上事实。从康利提交的廊坊中捷公司的会计记账：1.2014年5月转账凭证中记载，廊坊中捷公司借阮柯1555万元，科目为债权挂账；2.2016年1月28日的股东康利的往来款明细中记载：2013年12月10日，还康利借款55万元；2014年5月12日，康利债权挂账1500万元（李敬杰转入廊坊中捷公司往来款实质为借阮柯的款项）；2014年5月12日，康利债权入股调整往来款1500万元，其中950万元转为应付西安中捷投资款，另550万元转实收资本。以上证据充分说明康利通过债转股，也即通过增资扩股的方式实际对廊坊中捷公司投资了1500万元。 关于廊坊中捷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援引公司董事会决议不完整。2017年的公司决议中明确显示公司股权比例需要审计落实，2018年公司决议否定了康利的股东资格。本院经审查认为，2017年10月18日的董事会决议决定对廊坊中捷公司的经济状况进行全面审计。审计的目的为：清晰经济状况、明确经济往来、落实股权份额。以后实际无审计结果。本院认为，通过审计，不能确定股东的股权比例，而落实股权份额只能理解为股权所对应的财产份额的价值。2018年6月19日的董事会决议，的确记载了“康利并非廊坊中捷公司股东”，康利未参加该次董事会。本院认为，股东身份及股权变动需按照公司法的程序实施，而不简单为一次董事会即否定了股东的身份。 关于廊坊中捷公司反映的原审遗漏重要事实，康利自认其已取得西安中捷公司15%的股权，西安中捷公司和廊坊中捷公司股权存在竞合，原判决对此重要事实只字未提。本院认为，康利原持有西安中捷公司股权合并为廊坊中捷公司股权，不影响其享有廊坊中捷公司股权。 另外，康利对于廊坊中捷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无义务和责任。本案中，股权变动的障碍为廊坊中捷公司股东李敬杰的股权于2014年被人民法院查封。本院认为，公司原股东股权的查封影响了公司登记机关进行变更登记，但康利股权是通过增资扩股取得，并不影响其取得廊坊中捷公司股东身份及股权。 综上，康利作为廊坊中捷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提供了中捷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及股东协议书等证明，中捷公司的股东许中杰、李敬杰明知康利实际出资的事实，且对康利行使股东权利未曾提出异议，故对康利主张在廊坊中捷公司享有30%的股权份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廊坊中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廊坊中捷新型建筑板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德璋 审判员  张建民 审判员  于 颖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马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