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82刑初3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永刚，男，出生于山东省禹城市，汉族，初中文化，群众，户籍地为山东省禹城市，到案前租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原系禹城市永钢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刚木业）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靳云波，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禹检一部刑诉〔2020〕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永刚犯寻衅滋事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逢军、检察官助理张瑞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永刚通过远程提讯系统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寻衅滋事罪 2011年3月3日14时30分许,杨某某中午饮酒后因琐事与禹城市某某镇某某社区施工的闫某某产生矛盾,遂回某某镇某某村叫人给自己出气,走到某某镇某某某村308国道边上的“某某饭店”时,遇到本村的被告人高永刚等人刚喝完酒出来,遂将自己在某某社区受气的情况告诉高永刚等人,要求高永刚等人帮自已去出气。被告人高永刚与杨某某、高某某、刘某某、苗某某、魏某某、高某某1(6人均另案处理)、于某某等8人随即乘车来到禹城市某某镇某某社区施工现场找闫某某,闫某某不在,被告人高永刚与杨某某、高某某、刘某某、苗某某、魏某某、高某某1等7人遂在工地上吵骂,正在施工部活动板房的被害人张某某、赵某某出来向杨某某说明闫某某不在并劝阻他们不要在工地吵骂,被告人高永刚与杨某某、高某某、刘某某、苗某某、魏某某、高某某1等7人为发泄心中不满、逞强耍横,将被害人张某某、赵某某打伤,后经鉴定二人均为轻微伤。 （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自2005年8月至2017年7月,被告人高永刚担任永刚木业法定代表人、总经理。2012年至2013年5月期间,高永刚共拖欠永钢木业48名职工工资358236.8元。2013年5月底,被告人高永刚逃匿至内蒙古自治区逃避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2013年6月3日,禹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永钢木业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责令其于2013年6月5日前将拖欠工人工资全额返回给职工本人,该责令书由永刚木业分管生产的刘某某1和会计聂某某签收。被告人高永刚在收到禹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永刚木业下达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后至今仍未支付所拖欠48名工人工资358236.8元。 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永刚因偶发矛盾借故生非，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工人工资且经禹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高永刚对寻衅滋事罪的相关证据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对指控的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具有坦白情节，且已支付部分劳动报酬并获得3名工人的谅解，可从轻处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综上，建议对高永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 被告人高永刚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对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亦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高永刚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认为高永刚有如下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1.系初犯；2.归案后如实供述其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对于寻衅滋事罪的指控，因其当时醉酒断篇及离案发时间过长等原因未如实供述，但是通过庭审中其对被害人、证人证言的质证后，对指控事实均无异议，其认罪悔罪态度较好；3.高永刚主观恶性较小，不支付工人工资是因其没有支付能力，隐匿也是因为其他债权人逼迫所致。高永刚及其亲属都表示会分期分批将拖欠工资还清，且部分工资已经支付，部分受害人对其予以谅解及寻衅滋事罪的被害人也都得到了赔偿，社会矛盾基本已化解。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3年6月7日，被告人高永刚因扰乱市场秩序案被公安机关列为在逃人员，于2019年11月22日在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某某区一租住房内被侦查机关抓获，并于同日被刑事拘留。 再查明，涉案的48名永刚木业的工人已与永刚木业达成了分配和解协议，通过法院执行程序从拍卖的永刚木业财产中折抵了各10%的报酬。其中三人对被告人高永刚进行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本案综合证据 1.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1份,证实高永刚尿液呈冰毒阴性。 2.侦查机关调取的全国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1份，证实高永刚的基本信息，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侦查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及拘留证各1份，证实被告人高永刚被上网追逃的时间、原因以及被抓获的时间、地点和经过。 4.中国共产党禹城某某镇委员会出具的劝退、除名党员登记表及禹城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各1份，证实2018年10月28日高永刚已被中共禹城市某某镇某某1社区农田水利管理党支部劝退除名及其曾当选为十五届、十六届市人大代表职务，担任市人大代表职务的时间为2007年至2013年，之后不再担任市人大代表职务。 5.高永刚讯问光盘3张，证实侦查机关对高永刚的讯问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二）关于寻衅滋事罪的证据 1.书证 （1）谅解书12份，证实被害人张某某、赵某某分别收到杨某某、苗某某、高某某、高某某1、刘某某、魏某某家属的经济赔偿，其六人已获得被害人谅解。 （2）禹城市公安局110报警服务台接警记录1份，证实报警时间2011年3月3日，反馈内容为闫某某与杨某某因为干活问题发生争执。 2.证人证言 （1）同案人杨某某供述称，2011年农历正月二十九，其在某某社区工地被一名姓闫的技术员打了，后其叫来高永刚、刘某某、高某某、苗某某和魏某某去某某社区替其出气，到了某某社区后，没有找到姓闫的，但与在工地的张某某与赵某某发生冲突，高某某、高永刚、刘某某、苗某某、高某某1、魏某某都动手打人了。 （2）同案人苗某某供述称，当时在某某社区其和高永刚在工地办公室的门口与工地的人打仗了，高永刚用拳头巴掌打的，其踹了对方几脚。 （3）同案人高某某供述称，其同杨某某等人到达工地后，便于工地上的人发生了冲突，高永刚、杨某某、刘某某与其自己都动手打人了。 （4）同案人高某某1供述称，杨某某叫着其和高某某等人去某某社区工地出气，到达后与工地上一名年轻的和一个四十来岁的男的发生了冲突，高永刚、高某某、苗某某、魏某某都动手了，其在拉架时推、搡、拉、拽了工地上的四、五个人。 （5）同案人刘某某供述称，其和杨某某等人到了某某社区之后，与工地上一个25岁左右的小伙子和一个上岁数的男子起了冲突，高永刚、高某某、高某某1、苗某某、魏某某都动手了。 （6）同案人魏某某供述称，其与高永刚、苗某某一起去的某某社区，其在工地打了一个20多岁的年轻的，并在现场看到高永刚拿着一根木棍，苗某某拿着一根钢筋。 （7）证人于某某称，其同杨某某等人到达工地后便与工地上的一个年轻人和一个四五十岁的人起了冲突，其看到杨某某、高某某、高永刚动手打人了，其没有动手。 （8）证人魏某某1称，其听高永刚、丁某某1说2011年3月份高永刚等人把某某社区项目部砸了，打伤两名工人。 （9）证人丁某某称，2011年午饭后，有四五个男子打砸某某社区项目部，并打伤了项目部的赵某某和姓张的技术员。 （10）证人丁某某1称，2011年一天下午，其接到赵某某电话赶到现场后看到某某社区项目部的门玻璃、桌子等被砸坏了，项目部的两个人被打了，其在现场看到了苗某某。 （11）证人梁仁泉称，2011年的一天，杨某某和一个姓闫的发生矛盾后，杨某某走了没多久就带来了五六个人，其中一个是苗某某，苗某某这伙人把项目部的小张和赵某某打了，并将项目部板房的铝合金门和玻璃砸毁了。 3.被害人陈述 （1）张某某陈述称，2011年3月份的一天中午，其在项目部板房休息时，屋外有10多个人骂骂咧咧，其就过去准备问问怎么回事。这时对方一个人拿着一根钢管朝其头部砸过来，其抬起左前臂挡了一下后就晕过去了，醒的时候已经在禹城市人民医院了。后来听说是当天杨某某同闫某某发生矛盾，杨某某叫某某村的高永刚等人来工地是给杨某某出气的。 （2）赵某某陈述称，2011年3月份的一天中午，其看到项目部的门前站着十多个人，对方说杨某某和闫某某闹矛盾了，他们是为了这个事来的。其和张某某就向他们解释说闫某某是其他项目部的，对方执意不走。双方发生争吵后，其看见张某某和对方三四个人打了起来，劝架无果后，其与对方其中一人发生打斗，对方用棍子朝其的额头打了一下后，其就倒在了地上，意识不清醒了。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高永刚所作供述、辩解称，因为时间太久了，且案发时也喝多了，其不记得和别人到某某社区工地和别人打架的事情，只记得第二天其和杨某某去工地处理此事。对公诉人指控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5.鉴定意见 禹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2份，附：赵某某伤检照片2张、张某某伤检照片3张、住院病例及检验报告单等材料2份、鉴定意见通知16份，证实赵某某、张某某之伤情均属轻微伤。 6.辨认笔录 辨认笔录1份，附被辨认人照片列表及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经公安机关组织鉴定，被害人张某某辨认出杨某某。 （三）关于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证据 1.书证 （1）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实高永刚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共涉及受害人48人中的13人因各种原因无法前来制作笔录，具体欠薪数额以法院最终判决为准。 （2）禹城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永刚木业的注册信息、公司吊销情况各1份，证实永刚木业的成立日期、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住所及吊销信息。 （3）永钢木业欠工人工资统计表1张，附：拖欠工资工人通讯录1张及拖欠工资明细，工人考勤表、工资发放表，证实共拖欠51名工人工资，合计368168元。 （4）本院民事判决书48份、开庭笔录及法院判决结果明细表，证实2015年5月7日经本院判决确认永刚木业共拖欠48名工人工资358236.8元。 （5）禹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1份，附：调查笔录1份，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整改指令书及送达回执1份，证实2013年6月3日该局向永刚木业送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责令永刚木业于2013年6月5日前将拖欠职工工资全额返还，并于同年6月6日将本案移送禹城市公安局。 （6）分配和解协议1份，证实48名工人已经通过法院执行程序从拍卖的永刚木业财产中折抵了各10%的报酬。 （7）谅解书3份，证实魏某某2、魏某某3、刘某某1三人已经与被告人高永刚的家属达成分期支付的和解协议。 2.证人证言 证人邵某某、宋某某等24人分别所作陈述，证实高永刚有大量欠款，至今未还的事实。 3.被害人陈述 （1）聂某某陈述称，其于2009年7月份开始从高永刚的木器厂干会计工作，负责工人工资统计。高永刚全家在2013年5月27日跑路了，当时高永刚欠了工人5个月左右的工资，总共35万元多，欠聂某某工资3966元。2013年6月3日，禹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来厂里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整改指令书》，因已找不到高永刚，其和刘某某1便在送达回执上代替高永刚签了字。因欠工资48名工人起诉了永钢木业有限公司，判决书下来后便于联系核实，工人们自己制作了法院判决结果明细表，明细表上每个人的欠资金额和判决书上欠资金额一致。 （2）刘某某1陈述称，其于2006年6月份到永刚木业上班，负责厂里生产工作。2013年5月27日，高永刚失去联系后，其就不干了。统计表上的368168元是其和聂某某根据考勤表和计件数算出的，工资有两类，一类是月工资，另一类是计件工资（根据板的厚度计件）。其中欠其工资42160元。 （3）孙某某、李某某等33人所作陈述，证明高永刚欠工人工资的数额及欠款事实。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高永刚供述、辩解称，其在2004年注册成立永刚木业，因经营不善，外加贷款无法偿还，其于2013年5月逃跑至内蒙古，对指控的所欠工人工资人数及数额均无异议。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足以证实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永刚等人因偶发矛盾借故生非，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高永刚以逃匿的方法不支付劳动者报酬，数额较大，且经劳动保障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高永刚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高永刚系初犯，对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具有坦白情节，庭审中对寻衅滋事罪的认罪态度较好，且经法院依法拍卖财产已支付了工人的部分工资并获得了其中三名工人的谅解，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采纳。公诉机关庭后提交的量刑建议适当，决定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二条第（二）项、第三条三条（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永刚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2021年5月2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法宝 人民陪审员  王加申 人民陪审员  魏玉庆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张 旭 书 记 员  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