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九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解放东路北侧汇龙国际花园四期13-1-1101室。法定代表人：黄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仕宝，邳州市水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泰峰，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春秋阁南区。上诉人邳州九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泰峰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邳州九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在论坛上发帖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元的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四页第七行认为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该承担侵权责任。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根据上述认定，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是网络用户而不是上诉人，上诉人仅仅是提供了网络服务的平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起诉称通知我方删帖而未给删帖才诉至一审法院，我公司在邳州论坛的网页上已提供了被侵权人投诉、要求删帖的途径，被上诉人认为涉案的贴文侵犯了其权利，但被上诉人未按我方公示的方式向我方声明或寄送材料要求删帖。我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应诉材料后，发现被上诉人有要求删除涉案贴文的意思表示，便及时予以删除该贴子。侵权责任法第36条第2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害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用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上述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是网络用户，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经合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缺席进行审理是错误的，我公司接到的法庭通知后按时出庭，在4月22日开庭后再未接到开庭通知，一审法院适用缺席程序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判决书多处错误导致该判决有歧义，应于改判。其中第2页第6行的数字2是错误的，第5页第15行薛传亮是谁，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补充意见：根据法释（2014）第11号最高法院的规定第五条，要求删帖必须要用书面的形式，要送达网络平台，我公司是提供网络服务的平台，要求删帖而未删帖才承担责任，但被上诉人未按照我公司的要求提供有效书面文件，在我公司收到书面文件后未删除帖子的情况下才可承担责任。即使我公司承担责任也是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直接责任，请求在法庭的主持下进行调解。颜泰峰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部分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案外人薛传亮承担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2000元极低，应依法改判，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在一审起诉状、开庭传票送达上诉人后，截至第二次开庭送达传票，上诉人依然没有删除涉案的帖子。4.被上诉人在庭前多次联系上诉人，并通过其企业信息公示平台上公示的邮箱和QQ号与上诉人联络要求删帖，但至今没有提供删帖的具体日期的相关证据。5.如果上诉人没有收到一审开庭传票，本案属于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6.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要求人民法院责令上诉人提供能够确定涉嫌侵权人的网络用户roj684的注册信息，但截至第二次开庭，上诉人没有提交，妨碍了民事诉讼，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名誉案件的解释的规定，应由法庭对网络用户，即本案的上诉人采取处罚措施。7.本案一审诉讼开庭后，涉案帖文一直没有删除，截至开庭前，涉案帖文流览量一万次以上，上诉人及发帖人已经涉嫌刑事犯罪，由于上诉人不提交发帖人身份信息导致原告无法追究其责任，因涉案帖文违反了法官法，妨碍了相关民事诉讼，构成刑事犯罪，因此，请求法院将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的部分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本案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发票复印件，上诉人没有到庭，放弃了质证权利，一审判决对公证费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颜泰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停止侵害，删除邳州论坛上诽谤原告的贴文及贴文在各类搜索引擎的快照。在邳州论坛网址首页置顶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且道歉贴文不得删除，以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万元，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4万元；2.依据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一条对被告侮辱、诽谤司法工作人员、诉讼参与人的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6日，山东省枣庄市鲁南公证处作出（2017）枣鲁南证民字第1699号公证书，对申请人颜泰峰申请对相关网页进行保全证据公证，经2017年10月16日公证保存的网页显示：邳州九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营的邳州论坛存在：《控告滕州法院侯成文这个“带病”安插到审判岗位的黑心法官！（转载）》的帖文，贴文内容在涉及颜泰峰的部分，采用了“盗牌北京律师颜泰峰”、“颜泰峰假冒律师、法律顾问”、“和--内外勾结，伙同—等人”、“颜泰峰盗用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名义，盗用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北一区4号楼1608号地址，招摇撞骗”等词汇语句。庭审中，颜泰峰称其通过邳州九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公示的企业邮箱、qq号码联系发函要求被告进行删除，但至今贴文依然存在。审理过程中，邳州九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称，其在网站最下方位置有“侵权投诉”入口，《论坛办公室》板块有置顶的《邳州论坛贴文处理制度》贴文，明确公示了有效的侵权投诉方式，贴文中明确告知了投诉方式为邮寄纸质材料，并公示了详细的邮寄地址；颜泰峰要求删帖的请求未到达其处，其对颜泰峰扩大的损失并不存在过错。法院向邳州九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送达诉状后，邳州九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对该贴文进行了删除。邳州九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根据法院要求，对于涉案贴文发布者网络用户“roj684”的信息给予回复，该用户最后登录日期为2017年3月22日，《网络安全法》颁布实施的时间是2017年6月1日，实施后才要求网络用户必须绑定手机号实名发帖，因此网络用户“roj684”未绑定手机号。颜泰峰为申请对本案涉案贴文网页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共支出公证费3000元，但其仅提供了公证费票据的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名誉系指对特定人格价值的一种社会评价。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行为人因故意或过失实施了侮辱、诽谤等导致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应当依法承担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本案中，在没有任何证据存在的情况下，涉案贴文使用了“和--内外勾结，伙同—等人”、“招摇撞骗”等带有诽谤性、诋毁性的表述，发布到邳州论坛这样的公共交流平台上，导致颜泰峰社会评价降低，损害了其名誉，其行为构成对颜泰峰名誉权的侵犯。颜泰峰有权要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关于停止侵害，鉴于涉案帖子已删除，该院不再另行处理。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责任承担及赔偿精神损失的数额问题，综合考虑邳州九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合理确定赔偿精神损失的数额和具体赔礼道歉的方式、范围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不再全部支持颜泰峰的诉讼请求。关于经济损失一项，颜泰峰提供了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交纳公证费的发票复印件，没有提交原件，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邳州九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邳州论坛发帖并置顶三日向原告颜泰峰赔礼道歉为原告颜泰峰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被告邳州九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法院将依原告颜泰峰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薛传亮负担）；二、被告邳州九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颜泰峰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原告颜泰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邳州九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责任的认定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被侵权人发送的通知未满足上述条件，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邳州九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网站最下方位置有“侵权投诉”入口，《论坛办公室》板块有置顶的《邳州论坛贴文处理制度》贴文，明确公示了有效的侵权投诉方式，贴文中明确告知了投诉方式为邮寄纸质材料，并公示了详细的邮寄地址。而颜泰峰称其是通过邳州九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公示的企业邮箱、qq号码联系发函要求删帖。故颜泰峰未以上述法律规定的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删帖通知，邳州九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向其送达诉状后也对贴文进行了删除。邳州九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援引上述法律规定要求免责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邳州九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邳州九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3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颜泰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均由被上诉人颜泰峰负担，以上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