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某，男，200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林香（毕某之母），女，197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树华（毕某之父），男，197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选隆，宜宾市叙州区南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麒，宜宾市叙州区南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蓉，女，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黍维，四川仁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孝金，男，197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华英，女，196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德谦，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钟某，男，200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审被告：钟家林（钟某之父），男，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审被告：伍秀芳（钟某之母），女，198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家军（钟家林之堂兄），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审被告：董某，男，200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审被告：董方平（董某之父），男，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审被告：罗洪富（董某之母），女，197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审被告：冯某，男，200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审被告：冯伟（冯某之父），男，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审被告：练声群（冯某之母），女，197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审被告：黄某，男，200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审被告：黄强（黄某之父），男，198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审被告：白丹（黄某之母），女，198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原审被告：宜宾市叙州区高场镇中心学校，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高场镇高场社区。 法定代表人：曾万权，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泉，四川鼎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毕某、毕树华、谢林香因与被上诉人王洪、范容、阳孝金、付华英，原审被告钟某、钟家林、伍秀芳、董某、董方平、罗洪富、冯师、冯伟、练声群、黄某、白丹、宜宾市叙州区高场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高场镇中心学校）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3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某、毕树华、谢林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另行改判：驳回王洪、范容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责任的划分极为不公平。造成王某某溺水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杨某误入深入区时把王某某拉入深水区，并相互拉扯挣扎。一审法院反而将并非直接导致王某某死亡原因的毕某作为最重责任人，显然认定事实错误，划分责任错误。2.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远远超过本案中王洪、范蓉自己应承担的责任份额，极为不公平的增大了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比例。王某某自己在具有辨识能力、也清楚下河洗澡是错误的行为，自己内心也想下河洗澡的心态，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同样具有重大过错的王洪、范蓉来说，远远超过王洪、范蓉应承担的责任份额，王洪、范蓉至少应承担80%的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王洪、范蓉答辩：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是毕某邀约同学们游泳。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时，也是毕某唆使同学作虚假陈述。王某某表示自己不会游泳，是毕某威胁王某某下水，毕某的威胁对王某某有很大的威慑力，最终导致王某某下水死亡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维持。 阳孝金、付华英答辩：四位同学均称是毕某邀约下河游泳，且证实了是毕某威胁王某某下水。一审判决认定的比例合情合法，毕某承担20%的责任并不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钟某、钟家林、伍秀芳、董某、董方平、罗洪富、冯某、冯伟、练声群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高场镇中心学校述称：1.学校不应当承担10%的责任，本案损害事实发生在放学回家途中，学校没有责任。2.学校出于人道主义对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3.其他人的责任划分由法院综合全案依法判决。 王洪、范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场镇中心学校向王洪、范蓉赔偿总损失（死亡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丧葬费64717元／年÷12月×6月＝3235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6＝60000元）756678元×25%＝189169.50元。2.判令毕某、毕树华、谢林香赔偿王洪、范蓉损失756678元×15%＝113501.70元；2.判令阳孝金、付华英赔偿王洪、范蓉损失756678元×15%＝113501.70元；3.判令钟某、钟家林、伍秀芳、董某、董方平、罗洪富、冯某、冯伟、练声群、黄某、黄强、白丹连带赔偿王洪、范蓉损失756678元×10%＝75667.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某某（男，2007年7月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5115212007××××××××，原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系王洪、范蓉之子。钟某系钟家林与伍秀芳之子。董某系董方平与罗洪富之子，董方平与罗洪富于2013年12月27日离婚，董某由董方平抚养。冯某系冯伟与练声群之子。毕某系毕树华与谢林香之子。黄某系黄强与白丹之子。本案另一死者杨某系阳孝金与付华英之子。王某某与钟某、董某、冯某、毕某、黄某、杨某均系宜宾市叙州区高场镇小学校六年级一班学生。2019年6月4日（星期二），王某某、杨某、钟某、董某、冯某、黄某受毕某邀约下午放学后下河游泳，当天下午上完第六节课放学后，约15时45分，七人一起离开学校往岷江边方向走到木料加工厂岔路口后，王某某、杨某继续往岷江边方向走，其余五人便分路往冯某家方向走。五人到冯某家时仅有冯某年迈耳聋的奶奶在家，因奶奶平常不管冯某的事，冯某也未与奶奶打招呼。五人在冯某家喝了水、摘了黄瓜吃后又往岷江边走，追上了王某某与杨某，然后七人一起到了高场镇兆泰商混站外的岷江边，除王某某外，其余六人脱了衣服先后下了水。毕某见王某某未下水，便对王某某说“你不下来，我就把你拖下水”，于是王某某脱了衣服下了水，因其不会游泳而站在浅水区耍，这时同样不会游泳的杨某误入深水区，挣扎中伸手抓住了附近的王某某，将王某某拉入了深水区，两人在深水区相互拉扯挣扎，钟某和黄某见状后，两人手牵手去施救，钟某拉住杨某的手但未将杨某拉起来，反而钟某被拉入深水区，黄某见状立即在岸边找了根竹竿将钟某拉起来。黄某随即又跑到附近船上喊人施救，同时毕某、董某、冯某用竹竿将已经浮在水面的王某某打捞上岸。船工袁利、田树云听到黄某呼救后随同黄某到事发地点，二人共同将杨某打捞上岸。田树云拨打了120，约十分钟后120急救人员赶到现场，经抢救后确认王某某与杨某已死亡。后宜宾市公安局叙州区分局高场派出所于当日17时20分接群众报警后也赶到现场，对本案事件展开调查。在公安机关第一次对钟某、董某、冯某、毕某、黄某的询问中，在毕某告知其他同学因死了人说真话要赔很多钱的情况下，五人均未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后公安机关对五人进行了第二次询问。 宜宾市叙州区高场镇小学校属高场镇中心学校下属单位。学校对一至二年级的学生要求家长接送，三至六年级学生不要求家长接送。王某某上小学一年级开始，宜宾市叙州区高场镇小学校推行了“校迅通”，即由家长按60元／年向学校缴费后办理校讯通卡，学生进校和离校打卡时，会自动将学生进校或离校时间发送信息到绑定的家长手机上，王洪、范蓉也缴费办了“校迅通”，但自宜宾市教育和体育局于2016年8月23日发出《关于停止使用“校讯通”类业务的通知》要求停止使用“校讯通”后，宜宾市叙州区高场镇小学校未再使用。2019年4月3日，毕某等人所在的六年一班班主任吴劲松老师在该班家长微信群发了《致全镇中小学生幼儿家长的一封信（防溺水）》，主要内容为告知家长要教育孩子不私自下水游泳、不擅自与他人结伴游泳、不在无家长或老师带领的情况下游泳等。2019年4月4日，王某某、钟某、董某、冯某、毕某、黄某、杨某均将家长签收《致全镇中小学生幼儿家长的一封信（防溺水）》的回执单交回学校。2019年4月9日，吴劲松在家长微信群强调“天气炎热，请家长教育关注孩子不到水边玩耍，以防溺水！”后吴劲松多次在家长群强调禁止孩子到河塘边玩水、洗澡。吴劲松有时在家长群发布学生已放学的通知，有时没有发布，事发当天在家长群发布放学通知的时间是18时12分。六一班的课程表和作息时间未在家长群发布，学校及老师也未通过其他方式告知家长。六一班课程表和作息时间显示周一、二、四、五有六节课，第六节课下课时间是15时45分，周三、六另有课外体育活动，体育活动结束时间是16时40分。钟某、毕某、黄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学校老师已强调过不能下河洗澡和注意安全。 王某某生前随王洪、范蓉自2014年起居住在宜宾市叙州区。2019年6月6日，范蓉向高场镇中心学校出具领条领取了“王某某溺亡人文关怀慰问费”30000元。2019年7月2日，王洪、范蓉向高场镇中心学校出具领条领取了“初中八年级二班学生王元苹助学金（因其弟弟王某某溺水身亡）”10000元。同日，王洪、范蓉向高场镇中心学校出具领条领取了“初中八年级二班学生王元丽助学金（因其弟弟王某某溺水身亡）”10000元。高场镇中心学校另行支出丧葬费、生活费等11159元。 上述事实，有王洪、范蓉提交的身份证、户口簿、四川省人口信息证明、接处警情况说明、遗体火化证明、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六一班微信群聊天记录、宜宾市公安局叙州区分局高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宜宾县高场镇高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高场镇中心学校提交的六一班微信群聊天记录、课程表、作息时间表、回执单、宜宾市公安局叙州区分局高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领条、六一班两名学生溺亡费用开支情况统计及出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权受国家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责任如何划分。首先，王洪、范容作为王某某的法定监护人，应根据自己儿子的年龄、智力状况，告之其未成年人私自到河流、沟渠、水塘等处游泳存在的危险性，并教育和管理自己的儿子不得在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陪护下到河流、沟渠、水塘处游泳，王洪、范容没有尽到法定监护人的监护责任，王某某与同学放学后私自下河游泳以致溺亡，王洪、范蓉作为王某某的法定监护人监护不力，其对王某某溺水死亡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其次，根据《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学校应当建立学生安全信息通报制度，将学校规定的学生到校和放学时间、学生非正常缺席或者擅自离校情况、以及学生身体和心理的异常状况等关系学生安全的信息，及时告知其监护人”的规定，学校未在每天通知学生放学时间情况下，也未在开学时把学生作息时间告之家长，班主任老师时不时而非每天在家长群发布学生放学时间，导致家长不能准确把握学生放学时间，所以学校在通知监护人放学时间上未尽到告知义务，在管理上存在瑕疵，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再次，毕某、钟某、黄某、董某、冯某、杨某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已经对他们进行防溺水安全教育的情况下，应当具有私自下河游泳存在危险性的认知能力，仍共同离校下河游泳，彼此在心理上、行为上相互支持，共同涉险，在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上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其中毕某不仅系下河游泳的提议者，并且在语言上威胁王某某导致其下水，应当承担更重的赔偿责任，即20%的责任。在王某某与杨某溺水时，黄某和钟某立即实施救助行为，应适当减轻其责任，酌情确定黄某、钟某各赔偿王洪、范蓉损失10000元，而杨某在本次事故中拉住王某某属于紧急避险，且本人已死亡，故酌情确定杨某与其他参与人董某、冯某各赔偿王洪、范蓉损失15000元。因毕某、钟某、黄某、董某、冯某、杨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 综上所述，王洪、范蓉因王某某死亡造成的总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丧葬费64717元／年÷12月×6月＝32358.5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合计746678.50元。高场镇中心学校应赔偿王洪、范蓉746678.50元×10%＝74667.85元，其支付的人文关怀慰问费具有赔偿性质应予扣除，即扣除人文关怀慰问费30000元以及丧葬费、生活费等11159元后，还应支付王洪、范蓉33508.85元。毕某、毕树华、谢林香应赔偿王洪、范蓉746678.50元×20%＝149335.70元，但王洪、范蓉对毕某、毕树华、谢林香的请求为113501.7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钟某、钟家林、伍秀芳应赔偿王洪、范蓉10000元。黄某、黄强、白丹应赔偿王洪、范蓉10000元。董某、董方平、罗洪富应赔偿王洪、范蓉15000元。冯某、冯伟、练声群应赔偿王洪、范蓉15000元。阳孝金、付华英应赔偿王洪、范蓉15000元。王洪、范蓉余下损失自行承担。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宜宾市叙州区高场镇中心学校赔偿王洪、范蓉损失33508.85元；二、毕某、毕树华、谢林香赔偿王洪、范蓉损失113501.70元；三、董某、董方平、罗洪富赔偿王洪、范蓉损失15000元；四、冯某、冯伟、练声群赔偿王洪、范蓉损失15000元；五、阳孝金、付华英赔偿王洪、范蓉损失15000元；六、黄某、黄强、白丹赔偿王洪、范蓉损失10000元；七、钟某、钟家林、伍秀芳赔偿王洪、范蓉损失10000元；以上一至七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3元，由宜宾市叙州区高场镇中心学校负担403元，毕某、毕树华、谢林香负担700元，董某、董方平、罗洪富负担150元，冯某、冯伟、练声群负担150元，阳孝金、付华英负担150元，黄某、黄强、白丹负担100元，钟某、钟家林、伍秀芳负担100元。 二审期间，毕某、毕树华、谢林香向本院提交了叙州区高场镇小学校出具的毕某读书期间向人保财险公司投了人身伤害保险的证明，拟证实作为与毕某同校的王某某，同样向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人身伤害保险，王某某在保险公司获得的赔偿应当在本案应获得的赔偿中扣除。王洪、阳孝金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投保的商业保险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高场镇中心学校、钟家林、董方平、练声群、黄强等原审被告质证认为，对投保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由法院认定。 王洪向本院提交了学生家长微信群聊天截图，拟证明毕某是个不遵守学校纪律的学生。毕某、毕树华、谢林香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阳孝金质证认为，该家长微信群聊天截图，证明了毕某在同学中的地位，同时证明毕某讲拉王某某下水的语言的威慑力。各原审被告对截图表示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高场镇中心学校出具的证明及家长微信聊天截图均是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王洪、范容、阳孝金、付华英、钟某、钟家林、伍秀芳、董某、董方平、罗洪富、冯师、冯伟、练声群、黄某、白丹、高场镇中心学校向本院表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对上述当事人的意见予以确认。 针对毕某、毕树华、谢林香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当日，宜宾市叙州区公安局高场派出所即进行调查。从高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反映，钟某、黄某、冯某、董某均陈述是毕某邀约七人一起下河游泳，是毕某要求王某某下河，若王某某不下河，毕某则会拉王某某下河。事发后，为避免担责，是毕某要求大家统一口径，谎称没有下河游泳，并在事故当日公安机关的询问中作了虚假的陈述。由此足以认定，毕某是七人下河游泳的邀约者，也是王某某下河的提议者。毕某在事发时即将年满13周岁，是一个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应当知道未成年人在没有监护人或其他成年人陪同的情况下下河游泳的危险性，却邀约和提议王某某等几名未成年人下河游泳，且明知道王某某不会游泳的情况下，还要求王某某下河，毕某邀约和提议王某某等人下河游泳存在过错，且过错是造成王某某死亡的次要原因。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毕某、毕树华、谢林香主张王某某的损失应扣除商业保险的赔付费用，但商业保险的赔付是基于保险合同获得，与本案的侵权纠纷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毕某、毕树华、谢林香关于王某某的损失应扣除保险公司赔付费用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毕某、毕树华、谢林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8元，由上诉人毕树华、谢林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