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盐气化工园经开大道4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07902191J。法定代表人：张炳昌，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敦高，重庆思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义春，重庆思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兰，女，197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军，重庆市万州区百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春兰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6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有约定，上诉人为其争取参保的利益，参保费用自行承担。上诉人衡远人（2018）号文件第3项就是对于参保费用的约定，由本人承担。2.法院判决违背了公平、诚实信用原则。补缴养老保险费用是自愿行为，不是强制行为，被上诉人违背了公平信用原则，会使其他员工的利益受到侵害。李春兰辩称，为员工补缴养老保险费用，本身就是上诉人的义务，被上诉人也没有同意由自己缴纳上诉人应当支付的部分，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李春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返还李春兰垫付社保费用12568.43元；2.诉讼费由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兰于1993年10月入职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目前仍与该公司保持劳动关系。2018年9月30日，李春兰为认定连续工龄需要，申请以公司名义垫资补缴了其于1995年10月至1996年5月在公司工作期间，应由公司和个人共同缴纳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12568.43元。其中公司应缴纳部分为12513.97元，个人应缴部分为54.46元。2019年12月5日，李春兰向重庆市万州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其垫付的社保费用。同日，重庆市万州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请求不属于劳动仲裁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另查明：1.2006年11月14日，重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下发《重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临时工工龄计算和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渝劳社办发〔2006〕20X号)，通知中规定：“根据国家有关政策规定，现就我市企业临时工工龄计算等问题通知如下：一、企业按照有关规定招用的临时工，在本企业连续工作期间，经劳动部门或其他有权机关批准招收为本企业劳动合同制工人或固定工的，其最后一次在本企业连续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与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或固定工后的工作时间可以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二、符合本通知第一条规定的临时工经批准招收为本企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其1986年10月1日以前符合国家规定计算连续工龄的工作时间视为缴费年限，1986年10月1日以后则应按规定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计算实际缴费年限；被招收为本企业固定工的，其1993年3月1日以前符合国家规定计算连续工龄的工作时间视为缴费年限，1993年3月1日以后应按规定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计算实际缴费年限。”2.《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庆市财政局关于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渝人社发〔2013〕6X号)规定：“一、适用范围：用人单位（含有雇工的城镇个体工商户，下同）少报、瞒报、漏报职工人数或职工缴费基数的，由用人单位提出申请，经参保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审核符合补缴条件的，可以补缴职工1993年3月及其以后与用人单位建立或形成劳动关系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符合《重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临时工工龄计算和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渝劳社办发〔2006〕20X号）文件第二条规定条件，被用人单位招收为劳动合同工人的，还可补缴其1986年10月至1993年2月期间符合补缴规定的基本养老保险费。……二、补缴办法及标准……本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及职工应补缴的费用中，职工本人承担的费用，按补缴期对应年度全市企业职工个人缴费比例计算，其余部分由用人单位承担。……”3.因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职工分别于2018年8月28日和9月5日就原临时工工龄社保补交问题提出意见，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向工会作出《关于公司部分职工原临时工工龄需补交社保问题的意见回复》，其中载明：按照集团公司提出的“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必须依法、依规，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的相关要求，同时确保职工权益的正当维护，保证工作的合法性和公正性，经公司党委2018年9月11日党委会研究决定，建议愿意及时补交社保的职工可自行垫资先办，待司法裁判后，严格按照裁决结果执行。4.2018年11月8日，重庆市万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万州人社复〔2018〕3X号文件，同意包括李春兰在内的42名职工招工前在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处连续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可以与招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认定的1986年9月及以前的临时工连续工龄视为缴费年限，认定的1986年10月及以后的临时工连续工龄按政策规定补缴养老保险费后计算为实际缴费年限。以上事实，有李春兰提交的申请书、缴费收据、银行转款凭证、重庆市参保单位职工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明细汇总表、《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庆市财政局关于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补充通知》(渝人社发〔2013〕15X号、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关于公司部分职工原临时工工龄需补交社保问题的意见回复》、重庆市万州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万州劳人仲案不字〔2019〕第16X-17X号)，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重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临时工工龄计算和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渝劳社办发〔2006〕20X号）、《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庆市财政局关于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渝人社发〔2013〕6X号）、万州人社复〔2018〕3X号文件，以及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以上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备关联性，且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劳动者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用人单位名义补缴的社保费用，用人单位是否应当予以返还。李春兰认为应当予以返还，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认为李春兰开始到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处工作时系临时工身份，按当时政策无法、无义务为其参保，且李春兰享有补缴社保后的相关权益，故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不应退还。关于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答辩意见，“临时工”概念系特定历史时期即计划经济年代的称谓，目前我国已处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时代，自1995年1月1日劳动法实施以来，法律上已消除“临时工”概念，劳动者的身份统称为劳动合同制工。按现行法律规定，基本养老保险实行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由用人单位和个人缴费以及政府补贴等组成。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具体到本案中，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即便基于当时政策无法为李春兰参保，但本市出台相关政策后，该原因已消除，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更应依法、依规、及时为李春兰补缴相应期间的社会保险费。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理由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同时违背国家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制度，保障公民在年老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权利的初衷。李春兰代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后，可以要求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应由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的养老保险费用。故对李春兰提出的诉讼请求，摒除个人应缴纳金额之外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一、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春兰垫付的补缴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12513.97元；二、驳回李春兰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5份证据：1.上诉人《关于认定吴某某等同志临时工工龄的报告》；2.重庆市万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吴某某等3名职工参加工作时间的批复》；3.上诉人《关于何某同志临时工工龄的报告》；4.重庆市万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何某参加工作时间的批复》。以上四组证据证明上诉人为以上职工补办临时工工龄内的养老保险，费用为自己承担。5.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3民终188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有生效判决对类似案例判决个人承担了单位应当缴纳部分。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1-4份证据是上诉人单位其他职工办理养老保险的认定工龄的文件报告，跟本案无关。第5份证据中生效判决的职工自愿承担单位应缴社保费用，跟本案不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自愿承担。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两份照片复印件，内容为向上诉人信访后，上诉人才同意为其办理临时工工龄确认，补缴社会保险费用，并不是上诉人自觉为大家办理。上诉人质证后称两份复印件来源不明，不予认可。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还查明，上诉人2018年8月22日衡远人（2018）号文件中第3项中上诉人提出参保费用由本人承担。2018年9月12日上诉人工会、人力资源部门又作出《关于公司部分职工原临时工工龄需补交社保问题的意见回复》，其中载明：按照集团公司提出的“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必须依法、依规，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的相关要求，同时确保职工权益的正当维护，保证工作的合法性和公正性，经公司党委2018年9月11日党委会研究决定，建议愿意及时补交社保的职工可自行垫资先办，待司法裁判后，严格按照裁决结果执行。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28日向公司转账，公司收据中注明为“代收养老保险”。本院认为，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1-4份证据，是其他职工工龄确认的报告和批复，且文件中均未提到缴纳养老保险费的问题，跟本案没有直接联系，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3民终1880号中的案件事实和本案查明事实完全不同，本院不做参考。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两份照片的复印件，没有照片来源出处，本院也不予采信。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本案中上诉人在2018年8月22日提出养老保险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但2018年9月12日上诉人工会、人力资源部门又作出《关于公司部分职工原临时工工龄需补交社保问题的意见回复》，文件中对养老保险费用的承担又提出被上诉人垫资先办，待司法裁判后，严格按照裁决结果执行。结合两份上诉人的文件，可以认定，“意见回复”是因为被上诉人不同意养老保险费用自行承担后，向公司提出意见，上诉人做出的回复。从内容上看，公司和需要补交养老保险费的职工（包括被上诉人）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职工并没有同意自己承担应当由上诉人缴纳的费用，最后的意见是被上诉人先垫付，最后由谁承担，由司法裁决。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有约定，养老保险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达成养老保险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协议，一审依照法律规定，认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其应当缴纳养老保险费用，被上诉人并没有违背公平诚信的原则，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违背公平诚信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衡山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迪云审 判 员 刘丽苹审 判 员 何 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石同全书 记 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