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再28号原审原告：沈达伦，男，198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沭阳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原审被告：赵毓青，男，1973年5月4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原审被告：温义君，女，1973年11月9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原审原告沈达伦与原审被告赵毓青、温义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6）苏0104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苏01民申4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毓青申请再审称，沈达伦主张的280000元借款虽然转账到申请人账户，但随即被沈达伦转到邵长伟账户，赵毓青实际上并未取得该款项。申请人与邵长伟素不相识且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沈达伦与邵长伟曾于2015年4月22日至2015年12月1日期间同为东土金融信息服务南京有限公司的股东。本案系典型的“套路贷”虚假诉讼案，请法院对此案进行重点审查。沈达伦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毓青、温义君返还借款800000元，支付2015年8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支付自2015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的违约金240000元。并支付沈达伦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6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首先，沈达伦在2015年8月18日汇入赵毓青银行账户的460000元，赵毓青在建邺法院调查时予以认可，且汇款时间与借款合同等证据的落款日期一致，故予以认定。其次，沈达伦在2015年8月25日汇入赵毓青银行账户的280000元，赵毓青虽然在建邺法院调查时予以否认，并称相关银行卡此前已交给了沈达伦，交易密码也告知了沈达伦，但赵毓青的陈述与常理不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笔款项汇付的时间与借款合同等的落款时间也较为接近，两次汇款数额合计也不超过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故对赵毓青相应陈述不予采信，并确认该笔汇款与本案有关。最后，赵毓青陈述在2015年8月18日沈达伦曾另行给付其90000元，而沈达伦却称当日另行给付赵毓青现金60000元一事。本来按照带“转账□”字样的借条、打印收条的内容，沈达伦应将800000元款项汇付给付赵毓青，而不应现金给付。不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有关“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赵毓青在建邺法院调查时的陈述应认定为自认。也就是说，沈达伦除上述两笔转账汇款外，还应现金给付了赵毓青部分款项。至于现金给付的数额，鉴于沈达伦仅认可60000元，而沈达伦该陈述对赵毓青并无不利，故予以认定。由此，原审法院认定沈达伦已将800000元款项交付给了赵毓青，双方的借贷关系在800000元范围内发生。关于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问题。沈达伦与赵毓青在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和手写收条中所约定的还款时间不一致，沈达伦虽解释称三者形成的时间顺序为房地产抵押合同、借款合同、手写收条，但无证据证明，且房地产抵押合同形成于借款合同之后也与常理不符，故不予采信。对于上述还款时间的不同约定，原审法院认为，房地产抵押合同加盖有房产管理部门的印章，故以之为准较为合理。鉴于房地产抵押合同仅对800000元借款中的650000元进行了约定，故该650000元的还款时间应为2015年11月17日前。至于该650000元的利率，按照双方陈述，应认定为月利率6%，现沈达伦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低于上述实际约定的利率，予以采纳。鉴于沈达伦在2015年8月18日仅交付给赵毓青520000元，且赵毓青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还款付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其他费用支出，故赵毓青应自2015年8月19日起以本金5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4%支付利息、逾期利息，自2015年8月26日起以本金1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4%支付利息、逾期利息。沈达伦主张的违约金，实际系按照借款总额乘以30%得出，具体到上述650000元，沈达伦主张的违约金应为195000元。鉴于该650000元的还款日期认定为2015年11月17日前，故沈达伦主张自2015年10月18日起支付违约金显然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赵毓青实际应自2015年11月18日起支付沈达伦违约金。由此，沈达伦分别主张利息（含逾期利息）、违约金显然与法律规定不符，应予调整。根据双方约定以及沈达伦的主张并为方便计算，对于该部分借款的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按照下述标准支持，即对于上述800000元借款中的650000元，赵毓青应按照年利率19.4%支付自交付款项的次日起至2015年11月17日期间的利息（经计算为30954.95元），并支付自2015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其中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19.4%计算，违约金按照年利率4.6%计算，违约金总额以195000元为限）。对于其余150000元，借款合同与手写收条虽然约定的还款时间也不同，但因手写收条中既有以800000元购买赵毓青房屋字样，又有还款800000元内容，且借款期限等内容应由沈达伦负举证责任，而在目前情况借款期限较长的对赵毓青的负担较轻，故其余150000元认定还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8日。该150000元款项交付时间因无特别约定，认定为2015年8月25日，故赵毓青应自2015年8月26日起按年利率19.4%支付沈达伦利息、逾期利息，并自2015年10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4.6%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以45000元为限）。经计算，自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1月17日期间该部分款项的利息、逾期利息为6696.99元，违约金为567.12元。根据借款合同和手写收条，沈达伦有权要求赵毓青支付其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现沈达伦要求赵毓青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数额不超过本省相关规范，予以支持。鉴于沈达伦未主张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不予一并处理。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案涉借贷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温义君虽然在建邺法院调查时否认案涉债务为共同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无法采纳。鉴于温义君与赵毓青现已离婚，故温义君应对赵毓青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判决：1.赵毓青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沈达伦借款本金800000元，支付2015年11月17日前的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38219.06元，并支付自2015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的逾期利息、违约金（以本金800000元为基数，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9.4%计算，违约金按照年利率4.6%计算，违约金总额以239432.88元为限）。2.赵毓青支付沈达伦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6000元。3.温义君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赵毓青所负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8月25日，沈达伦将280000元汇入赵毓青中信银行账户后随即又将此款转入邵长伟帐户。沈达伦与邵长伟系合伙关系。沈达伦再审称因其欠邵长伟钱，经赵毓青同意借款800000元本金中250000元为利息，所以其将给赵毓青的280000元，又转给了邵长伟。再审期间，沈达伦承认只借给赵毓青550000元。本院再审认为，沈达伦作为出借人未实际全部交付款项，恶意制造银行流水痕迹进行虚假诉讼。因此，本案借贷事实涉嫌“套路贷”犯罪，具有经济犯罪嫌疑，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沈达伦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4674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公告费600元，由沈达伦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杭 鸣审判员 杜 燕审判员 邹小戈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龚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