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27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开平市长沙云顶华庭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开平市长沙街道办事处广场南路2号云顶华庭。负责人：张用姬，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燕红，广东风采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鸿发，广东风采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开平市云顶华庭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区广场南路2号云顶华庭第A幢首层A28卡。法定代表人：谢雄峰，执行董事、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开平市长沙云顶华庭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云顶华庭业委会）因与被申请人开平市云顶华庭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顶华庭物业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7民终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云顶华庭业委会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在《云顶华庭商住小区前期物业管理合同》（以下简称《前期物业管理合同》）解除后，又形成新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直至（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672号（以下简称672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错误。1.由于一审、二审法院均没有将云顶华庭业委会曾否要求云顶华庭物业公司撤出小区作为调查重点，故云顶华庭业委会未就此重点举证。但事实上，2015年8月10日云顶华庭业委会已发律师函要求云顶华庭物业公司撤离，同时开始自行聘请保安、保洁员对小区进行自主管理。同年8月16日，云顶华庭业委会及部分业主在小区内外以实际行动督促云顶华庭物业公司离场，双方为此还发生冲突。同年11月25日，云顶华庭业委会提起解除合同之诉。前述一系列行为反映云顶华庭业委会及业主要求云顶华庭物业公司撤场的意思表示明确。2.重新聘请云顶华庭物业公司为涉案小区物业服务公司，依法需经业主大会表决通过。二审判决仅以云顶华庭物业公司拒绝离场、强行提供服务的事实，认定双方在2015年8月13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形成了新的物业服务关系，没有证据证明。2016年12月31日双方办理工作交接，云顶华庭物业公司离开涉案小区。（二）二审判决关于云顶华庭业委会为管理涉案小区支出232625元和结余款项203820.51元的认定，属突袭性裁判，云顶华庭业委会有新证据推翻该错误认定。1.二审法院未将云顶华庭业委会在争议期间所支出的全部费用作为调查重点，甚至从未对此进行调查，但在判决时却对上述事实作出认定，剥夺了云顶华庭业委会对此进行举证和辩护的权利。云顶华庭业委会在二审中提交的聘请保安的合同与保安工资发放等证据，是为了证明云顶华庭业委会在争议期间提供了物业服务，而不是为了证明该期间的费用支出。2.业委会从筹备成立到运作的两年间，不可能除了保安工资，没有其他支出。云顶华庭业委会建立了相对完备的财务管理制度，会计票据较为完善。根据云顶华庭业委会提供的《审计报告》等相关证据，二审判决对支出款项与结余款项金额的认定错误。（三）二审判决认为云顶华庭业委会只是涉案小区的自治组织，没有物业管理职能，也无能力提供物业服务，无权收取物业费错误。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一条规定，物业服务不局限于物业公司管理服务这一种模式，业委会作为业主大会的代表机构，也可以自行对小区进行管理。涉案小区业主大会先后三次表决通过由云顶华庭业委会兼管物业服务事项的决议。本案二审判决已确认该事实。既然云顶华庭业委会有为全体业主提供物业服务的职能，则有权收取相关费用。二审判决的认定违反物权法第八十一条与“法无禁止即可为”的私权利保护原则。在19件涉案小区的物业服务合同纠纷系列案中，一审判决均确认业主向云顶华庭业委会交纳物业费的行为；二审判决对另案作出的（2018）粤07民终2266号民事判决，也确认业委会经业主大会表决通过后，自行管理物业和收费物业费的行为。2.即使云顶华庭业委会无权收取物业费，也应该将剩余的款项按业主缴交比例退还给业主，而非直接支付给云顶华庭物业公司。云顶华庭物业公司要求云顶华庭业委会向其交付属于业主的资金，没有依据。（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云顶华庭物业公司收到云顶华庭业委会发出的解聘通知书，其与涉案小区的物业服务合同权利义务应即终止。此后其拒绝离场，单方强行继续提供安保服务。二审判决要求云顶华庭业委会代表全体业主向其支付物业费，适用法律错误。（五）司法不能苛求当事人精通法律及诉讼程序。672号案中，一审法院在查明云顶华庭业委会已行使解除权后，本应释明，询问云顶华庭业委会是否将“请求解除物业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物业服务合同于2015年8月13日解除”。本案二审法院在有证据足以推翻67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涉案小区《前期物业管理合同》解除时间的情况下，仍认定该合同重新订立后第二次解除，适用法律错误。（六）根据云顶华庭业委会提供的《审计报告》，云顶华庭业委会在2016年底前收到的物业费仅为299132.46元，其余在2017年后才逐步收回。但该部分收入在近两年小区管理中支出，至今结余无几。对二审判决确认的203820.51元强制执行债务，云顶华庭业委会不知道应该如何偿付。综上，请求再审本案。云顶华庭物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通过云顶华庭业委会在672号案中提起的形成之诉，可见其认可云顶华庭物业公司与涉案小区的物业服务关系未解除。2015年8月至2016年12月云顶华庭物业公司仍在为涉案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其并未要求云顶华庭物业公司撤离。672号案件宣判后，云顶华庭业委会没有上诉，即双方之间的《前期物业管理合同》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在19件涉案小区的物业服务合同纠纷系列案中，生效判决也均认定云顶华庭物业公司与云顶华庭业委会在争议期间共同管理涉案小区。云顶华庭物业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小区全部水费、电费、污水处理费、清洁卫生费，已由其向开平市供水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南方电网、开平市环境卫生管理处按期预交。小区化粪池清理、管道疏通、地砖维修、电路维修、电表升级、车卡系统、绿化种植、蚊虫清杀、天花板维修、墙体维修等物业服务仍由云顶华庭物业公司提供。涉案小区业主及业委会已实际接受云顶华庭物业公司提供的物业服务，应支付相应的物业服务费。（二）自主管理模式下业委会代收费用应全部用于物业开支，不得假借管理名义获得经营利润、获取额外报酬或谋取不当利益。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五条、《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等规定，对涉案小区的物业服务工作的配合、监督、协助属于其法定职责和义务。其对法定职责的义务的履行，不能等同于其提供了实际、具体的物业服务。云顶华庭业委会与新进场的物业服务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4月28日。本案中，云顶华庭业委会没有提供可以证明其实际履行物业服务义务的证据，争议期间的物业管理服务收益应全部由云顶华庭物业公司取得。（三）云顶华庭业委会是否向涉案小区实际提供了物业服务，是否实际支出服务管理费用，在一审中已作了重点审查。云顶华庭业委会一直没有对此举证。对云顶华庭业委会在二审开庭后提交的安保费用方面的证据，云顶华庭物业公司已在质证中提出不属于新证据。但二审判决仍予认定，并在云顶华庭业委会应返还费用中作了相应扣减。上述费用已涵盖其在争议期间的全部实际开支。对云顶华庭业委会提供的《审计报告》等证据，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且其提交作为审计依据的凭证、收支明细表等均为云顶华庭业委会单方制作，没有银行流水、发票等予以印证。故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完整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一、二审中云顶华庭业委会也没有提出审计申请，本次审计的委托程序不符合相关规定。（四）执行是否困难不属于再审审查的事由。综上，请求驳回云顶华庭业委会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对云顶华庭业委会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具体分析如下：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小区于2015年8月3日召开第二次业主大会，表决通过解聘前期物业服务公司即云顶华庭物业公司，由全体业主自主管理涉案小区的决议。同年8月10日云顶华庭业委会向云顶华庭物业公司发出解聘通知书，告知上述决议内容及解聘日期为2015年8月13日，并请求云顶华庭物业公司终止对涉案小区提供物业服务、退出涉案小区。2015年8月14日，云顶华庭业委会开始自行管理涉案小区。由于云顶华庭物业公司拒绝退出，云顶华庭业委会于同年11月25日提起672号案诉讼，请求解除物业服务关系，云顶华庭物业公司退出涉案小区并予移交。2016年12月31日，云顶华庭物业公司退出涉案小区。2017年3月22日672号民事判决生效，该判决第一项为依法解除云顶华庭物业公司对涉案小区的物业服务关系。就2015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物业费，由于涉案小区业主向云顶华庭业委会交纳而不再向云顶华庭物业公司交纳，云顶华庭物业公司曾起诉欠费业主，一审法院对该批系列案作出（2016）粤0783民初1746号等民事判决。该批系列案生效判决认定上述期间，涉案小区“实际形成双重人员管理的状况”；并认为上述期间的物业费属于云顶华庭物业公司与云顶华庭业委会的“追偿问题”，未支持云顶华庭物业公司请求业主交纳上述期间物业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云顶华庭物业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云顶华庭业委会支付上述期间的物业费等费用。从上述事实可见，云顶华庭业委会在本案中主张《前期物业管理合同》早已于2015年8月13日解除，与其在672号案诉讼中才请求判令合同解除相矛盾，本案一审、二审判决未支持其关于《前期物业管理合同》于2015年8月13日解除的主张，并无不当。2015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云顶华庭业委会与云顶华庭物业公司均为涉案小区提供物业服务，事实上涉案小区业主也已实际享受，故云顶华庭物业公司有收取物业费的权利。鉴于涉案小区业主已向云顶华庭业委会交纳物业费，（2016）粤0783民初1746号等系列案的生效判决也认为上述费用属于云顶华庭物业公司与云顶华庭业委会的“追偿问题”，本案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云顶华庭业委会应向云顶华庭物业公司支付部分物业费，并无不当。根据云顶华庭物业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云顶华庭业委会应否返还及返还金额的认定，均属本案的争议焦点。云顶华庭业委会未在原审中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全部支出与结余，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在申请再审时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二审判决根据云顶华庭业委会在二审中补充提供的证据认定其安保费用支出金额为2326251元，在云顶华庭业委会自认已收取的物业费436445.51元中作相应扣减，判令云顶华庭业委会向云顶华庭物业公司支付物业费203820.51元（436445.51元-2326251元），并无不当。综上，云顶华庭业委会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开平市长沙云顶华庭小区业主委员会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赖尚斌审判员  谭 甄审判员  何曲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捷书记员陈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