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1行初80号原告孙山水，男，汉族，1955年9月17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现住址郑州市惠济区。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开元路8号。法定代表人丁文霞，区长。委托代理人王蕊，河南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段江卫，郑州市惠济区大河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原告孙山水因要求确认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于2019年1月19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山水、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段江卫、王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的养鸡场位于惠济区北四环大河路弓寨桥向西路南约100米处，在大河路街道新庄村四组集体土地范围内，边界南至索须河大堤，北至原孙成欣交界，西至水垄沟，冬至生产路，土地实际面积约3亩。鸡场院内有砖木结构养鸡用房，面积约700多平方米，屋内安装有鸡笼机器设备及排污升温设施，院内修建有供水供电装置，地面上栽种有长年生长的杨树、核桃树等。2019年6月26日中午约13点，有许多身份不明人员强行闯入鸡场院子内，强制拆除了房屋、围墙及设备设施，还砍伐了部分树木，原告的生活用品及其他财物被埋入废墟中。原告报警，警方于7月28日说鸡场被毁坏一案没有违法犯罪事实发生，12月18日说原告所报事项当时是大河路办事处组织的拆迁行为，这是政府的拆迁行为。惠济区政府12月12日另案中提供了该鸡场地块上孙山水北四环快速化附属物普查登记表和区政府支付的孙山水北四环快速化（新庄四组）附属物补偿款发放表。市规划局另案也提交了市发改委857号文件。原告认为，根据土地法规定，只有市县级人民政府才具有征收土地及其附属物的权利，因而在被拆除房屋位于市县级政府确定的征收范围内的情况下，强制拆除行为是市县级政府实施。本案中的鸡场房屋被拆除系因实施郑州市四环线及大河路快速化工程建设项目所涉土地征收，而该房屋及附属物又地处被告行政辖区内，市发改委857号批复也指出市四环线工程征地拆迁由项目所在地的政府负责投资实施，并且区政府也将该土地上的附属物部分补偿款拨付至被征收人个人名下，同时项目同地段的土地都是区政府来征收。因此，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应是惠济区政府。虽然大河路办事处具体组织了拆除工作，但办事处不具有征收土地的职权，其所进行的强拆应是配合配合区政府完成土地征收工作，故强拆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政府来承担。根据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被告并未对涉案土地作出征收决定，也未对原告房屋及附属物作出补偿决定，被告没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该土地也没有被批准征收。因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养鸡场房屋、围墙及设备设施等附属物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1.用地证明（包括农村税费改革政策卡、郑州市邙山区农业税纳税核定卡、河南省农村税费改革政策卡、河南省农业税纳税通知书共四页），证明原告对土地拥有土地使用权。2.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证明鸡场建设的合法性。3.强拆现场图片（两张），证明养鸡场被拆除。4.郑州市公安局大河路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5.《协调笔录》证据4、5证明养鸡场被拆除是政府的拆迁行为。6.附属物普查登记表（2张）。7.补偿款发放表、存折。证据6、7，一是证明政府已经认可原告的土地使用权；二是证明养鸡场所处的地块位于被告管辖的北四环工程的征地拆迁范围内；三是证明鸡场被拆除是因为北四环快速化工程建设项目的用地。8.郑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郑发改城市[2017]857号》文件，证明惠济区政府是这个时期辖区内北四环工程所用土地的实施征收拆迁的主体。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辩称，一、被告并未实施拆除原告养鸡场的行为，本案被告不适格，应当驳回原告起诉。拆除行为系行政事实行为，即谁实施谁承担法律责任。事实上被告并未实施拆除原告养鸡场的行为，对此，原告在起诉状中也予以承认。故在此情况下，本案被告不适格。二、原告养鸡场拆除是在原告同意并指挥现场的情形下，并不存在强制拆除养鸡场房屋、围墙、设备等附属物的行为。三、原告养鸡场系在耕地上的违法建设，没有任何手续，但依然给予其养鸡场及该耕地上附属物补偿，补偿款已发放至其名下存折内，原告拒绝领取并不影响已补偿到位的效力，故应当依法驳回其诉求。原告养鸡场是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形下建在耕地上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耕地禁止占用建设的规定，应当作为违法建筑拆除而不予补偿。但是鉴于最大限度保护原告的权益，依然对其养鸡场的房屋结构及该耕地上的附属物进行普查登记，并由原告本人签字确认，并在其本人同意而且现场亲自指挥下拆除其养鸡场。关于该养鸡场及涉案耕地附属物补偿款早已到位，存在原告名下的存折内，共计91464.10元，但是孙山水拒绝领取该补偿款，该拒绝行为并不影响养鸡场及涉案耕地附属物已经补偿的事实。故原告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四、涉案耕地在内的土地用地，符合国家土地供应政策。涉案耕地在内的项目是郑州市推进国家中心城市建设进程中的一项特大型城市立体交通项目，是畅通郑州工程中“井字十双环”快速路网系统中的重要一环。对于完善郑州快速路网结构，改善出行环境，缓解交通压力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该项目是经市委发改委审批批准的城市基础设施项目，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土地供应政策和用地规划。综上，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第一组证据:1.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郑发改审批【2017】440号《郑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郑州市四环线及大河路快速化工程项目建设书的批复》；3.郑国土资函【2017】288号《郑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郑州市四环线及大河路快速化工程项目用地审查意见的函》；4.郑政函【2017】129号《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郑州市四环线及大河路快速化工程规划方案的批复》。证明涉案耕地在内的土地用地是经过规划批准的，符合用地政策的。第二组证据:照片，证明原告养鸡场是在原告同意并现场指挥下拆除的，并不存在强制拆除及毁坏物品、设备的事实。第三组证据:孙山水附属物计算表，原告养鸡场房屋及涉案耕地附属物补偿款共计91464.10元，已经存至其名下的存折内，但是其拒绝领取，该拒绝领取并不影响补偿到位的事实，故应当驳回原告诉求。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被告的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诉的属于强拆的行为是不是合法，这是属于项目批复；第二组证据该组证据是照片，不能证明是在原告的指挥下拆除的，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第三组证据，第一个是附属物复查登记表，其中有一份是由原告签名，时间是2018年10月29日，这不是养鸡场的附属物登记，是原告另一块土地上的附属物，但是这个表反而可以证明在新庄村四组辖区内项目工程用地，是惠济区政府实施征收拆迁的。因为在这个附属物登记表上，区政府签名盖章一栏有他们的工作人员签名，这个工作人员是惠济区征收办的工作人员，这就说明都是惠济区政府拆迁办实施的拆除行为。区政府附属物清查表和存折，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正好证明养鸡场属于工程用地范围内。对于原告的证据，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对原告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恰恰证明了原告仅仅是涉案土地的合法的承包地使用权人，但并非是涉案养鸡场的合法所有权人。农业相关的税收和政策卡并不能代替养鸡场所有的合法的产权手续。原告的证据二，并不是行政诉讼法上规定的证据，仅仅是国土部的一个规范性文件，这个文件也并不等同于原告建设涉案养鸡场和所有涉案养鸡场的合法产权手续，原告的证明目的是不能成立的。对原告的第三组证据的照片没有异议，但是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现场的照片并不能就此推断是被告实施了涉案养鸡场的拆除行为，而且从现场的照片也可以看出，仅仅是有一些砖头，并不存在原告诉状中所称的毁坏了围墙、鸡场设施等事实，由此可见跟原告的诉状是相互矛盾的。原告的证据四和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予立案通知和协调笔录，恰恰证明了涉案养鸡场并非是惠济区人民政府组织具体实施的拆除行为。因为拆除行为是一个事实行为，谁拆除谁承担责任。因此原告就此推断是被告实施的行为，分明是站不住脚的。证据六和证据七，同被告的证据一样，因此同被告的质证意见。另外补充一点就是涉案的附属物普查登记表和补偿款发放存折，恰恰证明了涉案养鸡场作为原告所耕种的土地上的附属物，在没有取得合法产权手续的情况下，也取得了附属物普查和补偿款。因此是获得了补偿的，而不是原告所说的没有经过补偿而拆除，并不是强制拆除。原告的证据八是一份规范性文件，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这份文件并不能就此推测是惠济区人民政府实施了涉案养鸡场的拆除行为，该文件仅仅能证明惠济区政府是北四环快速路这个项目的投资实施主体。根据各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对证明目的提出的异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评价。被告的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系郑州市惠济区大河路街道办事处新庄村四组村民，在该村有承包田2.39亩。原告在该承包田内建有鸡场。在郑州市四环线及大河路快速化建设工程项目实施中，因需要占用原告的承包地，故对地上附属物进行进行了普查登记。2019年6月26日中午原告案涉鸡场内房屋及其他附属物被强制拆除。原告就养鸡场被强制拆除一事报警。郑州市公安局大河路分局2019年7月28日对原告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告知原告其于2019年7月1日提出养鸡场被毁坏一案，该局经审查认为该案中没有犯罪事实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2019年12月18日在郑州铁路法院受理孙山水诉郑州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的调解笔录中，郑州市公安局大河路分局的参加人员明确陈述：原告所报事项，是大河路办事处组织的拆迁行为。另查明：1.2019年7月2日向原告的农村信用社账户存入附属物补偿款91464.1元。2.庭审后本院要求大河路办事处对本次实施拆除行为是根据惠济区政府的指令或者委托所实施，还是基于自己的意志所实施表明意见，但大河路办事处拒绝向本院表明意见。本院认为：一、关于被告是否适格问题。本案中的鸡场房屋被拆除系因实施郑州市四环线及大河路快速化工程建设项目所涉土地被占用引发的，根据该项目实施的相关规定，市四环线工程征地拆迁由项目所在地的政府负责投资实施，在具体实施拆除工作的大河路办事处不主张其系基于自己的意志而实施拆除行为的情况下，大河路办事处具体实施的拆除行为应视为系根据惠济区政府委托实施的行为，应由惠济区政府为适格被告。二、关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问题。由于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附属物的强制拆除具有法定职权并遵循了法定程序，故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主张上述拆除行为系经过原告同意后实施的，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26日强制拆除原告孙山水位于郑州市惠济区大河路街道新庄村四组集体土地上的养鸡场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八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何信丽审判员  魏丽平审判员  侯 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韩亚蕊附录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