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403刑初47号 公诉机关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立新，绰号三老闷子，男，196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吉林省辽源市，住辽源市。曾因系强奸、流氓集团主犯，于1983年9月12日被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8月25日被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5年6月4日刑满释放。现因殴打他人，于2019年7月7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源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博文，吉林史金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律师）。 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辽西检一部刑诉[2020]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立新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何奇学、李文浩出庭支持公诉，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本庭通过远程视频连接，被告人王立新在羁押场所通过视频接受庭审参加诉讼，其辩护人王博文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7月6日21时许，王立新（绰号三老闷子）、井某、张某1、马某、张某2、王某、郎某、鲁某8人在本市西安区某小区33号楼楼下，即马某与王立新合伙经营的烤肉摊吃饭。7月7日凌晨2时10分许，马某因琐事与张某2发生口角后互殴，其余人上前拉架。后王立新上前与张某2发生冲突，井某上前拉架。过程中，王立新将井某打倒在地，后王立新继续用拳头殴打倒地的井某，造成井某多处受伤。经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井某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左腕三角骨骨折，综合伤情为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就起诉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郎某等5人的证言；被害人井某的陈述；被告人王立新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立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他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立新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故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立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辩解，其只是拉架，没碰着井某，没打井某。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存在异议。客观上被告人不具有实施暴力的情节，且行为与被害人受伤后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首先被告人一直否认其与被害人之间存在肢体接触。其次被害人两次供述中均提到其严重的伤情是被告人使用了器械造成的。而实际被告人没有使用器械。最后，本案无论被告人、被害人、还是部分证人均参与到厮打的过程中，无法排除被害人的伤情是他人造成的，更无法证明是被告人造成的，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恳请合议庭综合全案证据存在重大疑点以及存疑时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依法认定本案事实。2.被告人具有相应的从轻处罚情节。首先本案事发原因并非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的纠纷，被告人只是拉架的过程中，造成的此次事故，其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险性较小。其次，被告人在案发后主动交代本案事实，并不存在隐瞒等情节，具有坦白的情节，应当从轻处罚。最后考虑本案事发时各方当事人均存在饮酒等情节，主观判断能力较弱，恳请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综上，恳请合议庭在坚持疑罪从无，依法对本案进行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6日21时许，被告人王立新（绰号三老闷子）、被害人井某和张某1（井某妻子）、马某（女）、张某2、王某（张某2妻子）、郎某、鲁某等人在本市西安区某小区33号楼楼下，即马某与王立新合伙经营的烤肉摊吃饭。次日凌晨2时许，马某因琐事与张某2发生口角后互殴，其余人上前拉架。王立新看到马某被张某2打倒在地后，遂与张某2发生厮打。井某看到王立新与张某2厮打后，即上前将王立新推开，后王立新、井某二人厮打在一起，期间张某1、王某等人拉架。井某在与王立新厮打的过程中倒地，王立新将井某按在地上用拳脚殴打，后张某2又上来打王立新，其他人拉架，王立新从井某身上起来，井某自此坐在地上再未站起。经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井某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左腕三角骨骨折；左内踝、左后踝骨折，综合伤情为轻伤一级。 另查明，被害人井某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要求被告人王立新赔偿，只请求法院对王立新依法从重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1）户籍信息。（2）抓获经过，证实王立新是被民警口头传唤至泰安分局，并非自首。（3）照片，证实王立新案发时衣着情况。（4）刑事判决书、裁定书、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释放证明书，证实王立新前科、劣迹情况，同时证实王立新系累犯。 2.证人证言： （1）郎某的证言：开始是马某和张某2发生争吵，吵的什么我不知道。我去找拐，等我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三老闷子（王立新）在打井某，把井某打倒了，井某的媳妇也倒地了，倒在井某的身下。三老闷子又冲上去压在井某身上一直打井某，张某2媳妇一直在推三老闷子，想把他推走不让他打，后来他们就被分开了。 （2）马某的证言：2020年7月7日凌晨2时30分左右，当时在一起吃饭的有张某2、张某2的对象、井某、井某的媳妇、鲁某、还有一个人拄拐的我不认识。一起喝酒的过程中，我和张某2唠嗑吵了几句，双方下不来台就互相骂了对方，之后我就和张某2打起来了，打仗过程中我被张某2一拳打在脸上，我就坐在地上了。王立新看到我挨打就来帮我，我就和张某2厮打在一起了。井某看王立新打张某2，就上前拉王立新，王立新回手就有和井某打在一起了，这时鲁某就一直拉着我不让我上前。王立新就和井某互相拳打脚踢的厮打了几下，井某就摔倒在地上了。王立新又按着井某拳打脚踢了几下之后就被拽开了。井某就坐在地上说腿折了，井某的媳妇就报警了。 （3）王某的证言：我对象（张某2）说他喝多了，让我去接他。凌晨2点多，我到的时候他们就打起来了，我赶紧去拉仗，当时是三老闷子（王立新）和井某厮打在一起，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现场马某、张某2、井某媳妇、鲁某、还有一个女的我不认识都在拉架，一个叫郎某的腿有伤拄拐，他没拉架。三老闷子和井某从地摊的位置打到单元口另一侧，井某的媳妇在中间拉架都被打倒了，我们把双方拉开后，三老闷子和井某又打在一起了。三老闷子把井某的腿打伤了，但现场很乱，我没看清用什么打的。 （4）鲁某的证言：马某和张某2吵吵了几句之后，马某就和张某2打起来了，我们其他人就上去拉仗。马某和张某2边打边互相骂，马某拿了个凳子要打张某2，被我抢下来了，之后他俩就厮打到路边，在路边的时候马某被张某2打倒了。三老闷子（王立新）看马某被打了就急眼了，就上去跟张某2厮打。这时候井某也上来了，井某开始以为我也要上去打仗，就薅着我脖领子告诉我别动手，我说我就是上去拉仗。井某过去之后就和三老闷子厮打在一起了，在路中间厮打到路的另一侧的时候，井某就被三老闷子打倒在地上了。三老闷子起来之后，井某就说自己腿坏了起不来了。我就过去跟井某说我给你送医院吧，井某媳妇说不用，她报120，之后她就打电话报警了。 （5）张某1的证言：2019年7月6日22时多，我、我老公（井某）和我老公的同学一起在一个地摊烤肉吃饭。大概到凌晨2点左右，马某和张某2在吃饭的过程中吵起来了，之后马某就动手和张某2打起来了，之后被张某2打倒了，脸也受伤了。三哥（王立新）就上去推张某2，之后就和张某2打起来了。我老公把王立新和张某2分开，张某2就退后了，王立新打不到张某2就上来打井某，把井某打倒在地上。之后继续打井某几拳，踹了几脚。这时张某2又上来打王立新，才把王立新拉开。之后我老公腿就不敢动了。所有人都不打仗之后，我就报警了。 3.被害人井某陈述：最开始是马某和张某2打仗，马某被张某2打了之后，三老闷子（王立新）就上去打张某2。我看见三老闷子和张某2打起来了我就去推三老闷子，把他和张某2分开。之后三老闷子看我推他就上来打我，把我打倒之后，又把我按在地上继续打我，这时我的腿就传来剧痛，之后张某2又过来把三老闷子拉开了，我妻子看我受伤就报警了。 4.被告人王立新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7月6日晚10点多，张某2和妻子（王某）、张某2的朋友井某和妻子（张某1）、郎某、我的朋友鲁某、还有我烧烤摊的合伙人马某，我们在一起喝酒，直到7月7日凌晨2点多的时候，我们都喝多了。张某2不知道什么原因和马某发生了口角，之后马某就拿起凳子打张某2，我当时拉着马某，鲁某拉着张某2。张某2上去给马某打倒了，马某脸被打出血了。之后马某起来又拿铁锹要打张某2，被我拉住了。场面当时挺混乱的，井某也不知道怎么就坐在地上说腿不能动弹了。我没动手打井某。 5.鉴定意见：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证实井某伤情属轻伤一级。 6.视听资料。监控录像显示：马某与张某2先发生口角，后相互厮打，其他人上前拉架。王立新看到马某被张某2打倒在地后，遂与张某2发生厮打。井某看到王立新与张某2厮打后，即上前将王立新推开，期间还有张某1、王某等人拉架。井某在与王立新厮打的过程中倒地，王立新将井某按在地上用拳脚殴打，后张某2又上来打王立新，其他人拉架，王立新才从井某身上起来，并找到丢掉的一只鞋穿上。井某自此坐在地上再未站起。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经查证属实，且相互印证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采信，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针对被告人王立新提出没有动手打被害人井某的辩解，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经查，案发时，除被告人、被害人外，还有六人在场目击了打架的全过程。张某2因案发后醉酒需要治疗，公安机关当时未取笔录，后无法找到张某2，至今未取其笔录。证人张某1系被害人的妻子与被害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较低，本院只做参考。另外四名证人马某系王立新的烧烤摊的合伙人，鲁某系王立新的朋友，郎某与张某2系发小，王某系张某2的妻子，四名证人与被害人均无利害关系，四名证人证言能够相互作证，且证实的情况基本一致，均证实了王立新对井某进行了殴打。王立新称没有碰到井某，没有打井某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监控视频还原了案发时的场景，清晰地记录了王立新与井某有肢体接触，有相互厮打和王立新从井某的身上起来的场面。故王立新称没有碰到井某，没有打井某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两点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1.被害人的供述和五名证人证言证实的打仗经过基本一致，也和监控录像记录的场景能够相互佐证，王立新与井某有肢体接触，且王立新在井某倒地后仍在其身上对其殴打，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害人和所有证人或是说没看清王立新是否使用器械，或是说王立新用拳脚对井某实施殴打，监控录像也证实王立新没有使用器械。但在井某倒地后，王立新仍压在其身上对其实施殴打，只用拳脚殴打能够造成井某腿骨和腕骨的骨折，井某的伤情不能判定只有器械打击才能所致。故井某的伤情与王立新的殴打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辩护人提到被告人、被害人、还有部分证人均参与厮打，不排除其他人造成被害人的伤情。监控视频显示的打仗场面虽较为混乱，但只要仔细甄别，不难发现，只有马某与张某2相互厮打，王立新与井某相互厮打，王立新与张某2有过厮打。其他人均是拉架，没有人参与厮打。井某倒地前除王立新外没有人对其实施殴打行为，井某倒地后只有王立新在其身上，除王立新外没有任何人对井某有实施殴打或其他可能导致其受伤的危险动作。井某的倒地和受伤均与王立新的殴打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存在异议，并认为无法排出合理怀疑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该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虽本案事发原因是马某与张某2的冲突引起，但王立新并非拉架，而是看到马某被张某2打倒后，为了帮助马某直接参与厮打，先是去打张某2，后井某阻止其打张某2时，立即殴打井某，且在井某倒地后仍对其继续实施殴打，且造成了井某较重的伤害后果，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不能认定较小。故辩护人的该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王立新从侦查阶段到起诉阶段，再到庭审，始终无悔罪表现，拒不认罪，且在法庭上多次强调，当时很清醒，根本没有碰到井某，其认罪态度可谓极差，其无任何从轻情节。故辩护人提出王立新主动交代本案事实，具有坦白的情节，恳请法院对王立新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案发时各方当事人均存在饮酒的情节，主观判断能力较弱，恳请法庭对王立新从轻处罚的观点，本院认为，我国《刑法》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且王立新在庭审中多次强调其当时很清醒，就在公诉人出示大量证据证明其有与井某有厮打行为的情况下，王立新仍然坚持称，没有碰到井某，没有打井某，所有证人证言均是假的。其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可见极差。故辩护人恳请法庭对王立新从轻处罚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立新酒后失控，其主观上存在着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伤害的后果，而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间接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对被害人故意伤害的行为，且造成了被害人轻伤一级的后果，其行为侵犯了他人身体的健康权，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王立新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提出王立新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王立新给被害人造成较重的伤害后果后，无悔罪表现，从侦查到起诉，再到庭审阶段，拒不认罪，更无赔偿、道歉之意，故应依法惩处。根据王立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立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7日起至2022年9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凤武 人民陪审员  郭 丽 人民陪审员  陈红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董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