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国祥，男，1969年8月6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贵州省罗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桂英，女，1972年2月25日生，汉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贵州省罗甸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可，贵州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桃，贵州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政英，女，1952年12月2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罗甸县人，住贵州省罗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阳，贵州湖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贵州湖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罗国祥、宋桂英因与被上诉人罗政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罗甸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8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国祥、宋桂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可、刘祖桃，被上诉人罗政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国祥、宋桂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承担，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没用履行《共建房屋协议》中约定的出资义务。增建房屋之前双方口头约定增建房屋的全部开支由被上诉人负责，2009年4月开工，被上诉人在开工之初仅仅支付几千元后就不再支付，2009年7月上诉人不得不贷款支付，但贷款2万元不够支付整个建房费用，为了约束被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出资，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协议，但被上诉人仍不履行，是上诉人通过借债断断续续完成房屋增建。二、一审仅仅依据被上诉人陈述并推定被上诉人已出资，与客观事实不符，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首先，一审以开工在前书面协议在后推定被上诉人已经支付建房费用，若推定成立，那么购房人只要与房开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即可认定购房人已经支付了购房款？其次，上诉人将房屋建成后再以《共建房屋协议》向被上诉人主张增建费用已没有意义，该协议被上诉人既没有履行，又何须解除，何况房屋建成后至2019年被上诉人从未回来居住并主张共有权利。最后，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贷款不能证明用于修建房屋，但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贷款用于其他用途。三、一审保全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政府部门还没有向上诉人发放房屋征收补偿款，被上诉人的保全申请没有任何意义，该费用的支出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 罗政英二审答辩，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建房的出资义务不属实。双方最初达成口头协议后，被上诉人于当年当月就出资给罗国祥，罗国祥就开始找人施工，并购买建房材料。2009年8月5日，房屋主体基本建好后，为防止以后发生争议无依据，双方就将口头协议拟成书面协议。该协议由被上诉人兄长即上诉人之父罗顺华执笔，有被上诉人与罗国祥的签名，并有证明人签字。之后被上诉人继续出资给罗国祥去购买装修材料，直至房屋装修完毕。双方对于房屋权属的分配一直无争议至2019年9月，后房屋被征收涉及补偿，上诉人便将被上诉人享有的两层房屋占为己有。二、上诉人称其贷款用于建房不属实。事实上，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均保障建房资金交付上诉人支付各项支出，上诉人只是负责监督建房工程质量。如果真如上诉人所称建房资金是其出资，房屋主体建成后，其不会分配一半份额给他人，更不会由其父执笔协议内容、在场人证明双方签订书面协议。何况在近十年的时间里双方均未对产权发生过争议，上诉人也未主张过解除合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罗政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罗甸县砖混平房的第一层、第三层共计227.72㎡的房屋及相应拆迁补偿款760416.68元归罗政英；2、诉讼费和保全费由罗国祥、宋桂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政英的一间两层房屋与罗国祥、宋桂英的一间一层房屋墙抵墙相邻。2009年，双方协商一致将两家原有的房屋连在一起增建至四层。2009年4月17日，罗国祥与王龙签订《建房协议》，由王龙负责房屋修建，协议签订后工人开始施工，罗国祥、宋桂英有在2009年4月、5月分别支付工人生活费、购买红砖、水泥等建筑材料的票据。2009年8月5日，罗政英与罗国祥签订《共同建房协议》，协议约定：将双方原有房屋和空地基进行合理利用，将空地基设为楼梯间；房屋建至四层，验收完成后，罗政英要第一层、第三层、罗国祥要第二层、第四层，如水淹罗甸或城镇建设的需要，所赔偿的搬迁费罗政英、罗国祥应各得一半；房屋所建的一切造价，全权由罗政英自己负责支付，与罗国祥无关，罗国祥只扫地坐屋，但罗国祥要负责编制钢筋和协助施工质量。2009年11月，罗国祥、宋桂英购买墙砖、地砖等对房屋进行装修。2018年，罗甸县人民政府拟进行城市棚户区改造，双方当事人修建的房屋处于改造范围内。2019年9月10日，罗国祥与罗甸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罗甸县龙坪镇老城、干河、连城桥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协议载明：罗国祥的房屋面积实测341.58㎡，住宅房屋评估价为2500元/㎡；罗国祥选择208.90㎡货币补偿、132.68㎡产权调换，自行过渡安置；搬迁补助费：住宅房屋132.68㎡×20元/㎡×2次=5307.2元、住宅房屋208.9㎡×20元/㎡×1次=4178元；临时安置补偿费：住宅房屋132.68㎡×8元/㎡/月×24个月=25474.56元、住宅房屋208.9㎡×8元/㎡/月×3个月=5013.6元；住宅房屋货币补偿费208.9㎡×2500元/㎡=522250元；装饰装修补偿费：住宅房屋341.58㎡×350元/㎡=119553元；杂房、附属设施、零星树木及空地补偿费7323.85元；奖励部分，因罗国祥在征收决定规定期限内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并选择了产权调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的安置方式，给予住房面积26.54㎡和货币补偿部分15%的奖励、搬迁奖励费1万元、提前签约奖励6000元，共计奖励94337.5元，各项合计共783437.71元。2019年9月10日，宋桂英与罗甸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罗甸县龙坪镇老城、干河、连城桥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协议载明：宋桂英的房屋面积实测113.86㎡，住宅房屋评估价为2500元/㎡；宋桂英选择113.86㎡货币补偿，自行过渡安置；搬迁补助费：住宅房屋113.86㎡×20元/㎡×1次=2277.2元；临时安置补偿费：住宅房屋113.86㎡×8元/㎡/月×3个月=2732.64元；住宅房屋货币补偿费113.86㎡×2500元/㎡=284650元；装饰装修补偿费：住宅房屋113.86㎡×350元/㎡=39851元；奖励部分，因宋桂英在征收决定规定期限内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并选择了货币补偿的安置方式，给予货币补偿部分15%的奖励、搬迁奖励费1万元、提前签约奖励6000元，共计奖励58697.5元，各项合计共388208.34元。上述征收补偿费用现在罗甸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未发放到二被告手中。2019年9月25日，罗国祥与宋桂英签订《房屋财产分割协议》，约定二人共有的罗甸县解放中路的房屋455.44㎡，罗国祥拥有341.58㎡、宋桂英拥有113.86㎡。罗国祥与宋桂英在2014年离婚。罗政英于2019年10月10日起诉要求确认罗国祥与宋桂英分割的房屋其享有第一层、第三层及补偿款760416.68元。2019年10月15日，罗政英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罗国祥、宋桂英在罗甸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征收补偿款760416.68元或冻结二人银行存款760416.68元，交纳保全申请费4332元。另外，罗国祥在罗甸县农村信用社贷款2万元，还款记录显示2009年7月17日还息1816.50元、2011年7月26日还息1938元、2012年1月17日还息892.5元和20000元本金。罗政英陈述是其拿钱给罗国祥、宋桂英进行修建。 一审法院认为，罗政英与罗国祥、宋桂英于2009年8月5日签订的《共同建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罗国祥、宋桂英主张罗政英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其只能享有其原房屋面积71.43㎡的征收补偿费用，该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1、双方当事人口头协商好共同建房后就开始动工，2009年4月、5月罗国祥、宋桂英购买了建筑材料，而双方签订书面的《共同建房协议》是在2009年8月，当时房屋已修建第二层，如果说罗政英未出资，罗国祥、宋桂英还和罗政英签订共建协议，有悖常理；2、如果罗政英签订协议后未履行出资义务，罗国祥、宋桂英在2009年至2019年十年期间均未要求罗政英补足出资或者要求解除共同建房协议，于情于理不符；3、罗国祥提供的2009年7月17日的20000元银行贷款，并不能证明该款是用于修建房屋。综上，罗政英称其是出资给罗国祥、宋桂英进行修建的说法更符合常理，罗国祥、宋桂英应按照《共同建房协议》分配房屋给罗政英，由罗政英享有第一层、第三层，罗国祥、宋桂英享有第二层、第四层，罗国祥、宋桂英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侵害了罗政英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协议，宋桂英分配的113.86㎡房屋应属于罗政英，其无权享有。由于争议房屋位于罗甸县人民政府规划的棚户区改造范围，罗国祥、宋桂英与罗甸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所获得的补偿款应由罗政英与罗国祥、宋桂英按照《共同建房协议》予以分配。根据安置补偿协议看，案涉房屋共四层，每一层面积一样，罗政英应分得的第一层、第三层总面积为227.72㎡，按照安置补偿协议规定的补偿项目计算，罗政英应分配的补偿款如下：1、住房货币补偿：227.72㎡×2500元／㎡＝569300元；2、搬迁补助费：227.72㎡×20元／㎡×1次＝4554.4元；3、临时安置补偿费：227.72㎡×8元／㎡／月×3个月＝5465.28元；4、装饰装修补偿费：227.72㎡×350元／㎡＝79702元；5、奖励部分：住房货币奖励227.72㎡×2500元／㎡×15%＝85395元、搬迁奖励费10000元、提前签约奖励费6000元，以上各项合计760416.68元，剩余补偿款411229.37元及房屋产权调换的房屋归罗国祥享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罗政英与罗国祥、宋桂英共有的位于罗甸县被征收的四层房屋，罗政英享有第一层、第三层，罗国祥、宋桂英享有第二层、第四层；二、罗政英与罗国祥、宋桂英共有的位于罗甸县被征收的四层房屋的补偿部分，罗政英享有补偿款人民币柒拾陆万零肆佰壹拾陆元陆角捌分（￥760416.68），罗国祥享有补偿款人民币肆拾壹万壹仟贰佰贰拾玖元叁角柒分（￥411229.37）及产权调换的房屋。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0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702元，由罗国祥负担；保全申请费4332元，由罗国祥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罗国祥、宋桂英向本院提交了涉案房屋的原貌视频资料和图片，用以证明房屋原貌，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实际管理支配使用。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修建房屋时，证人帮罗国祥拉砖，并和罗国祥一起去开票。 被上诉人罗政英的质证意见：对视频和图片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房屋所有权已经分割清楚，没有争议。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双方当时合伙建房确实请证人拉砖，但拉砖的费用是被上诉人把钱拿给上诉人后，由上诉人向证人支付的，建房是由被上诉人出资。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房屋已于2020年4月拆除，该房屋的第一、三层至被拆除前并未装修用于居住。罗政英与罗国祥系姑侄关系。 本院认为，罗国祥与罗政英于2009年8月5日签订的《共同建房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的第一、三层的征收补偿款是否应由罗政英享有。第一，对于案涉房屋的增建费用由谁实际出资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共同建房协议》约定建房费用由罗政英负责支付，罗国祥负责施工质量，结合罗国祥、宋桂英一审提交的部分砖票、水泥票和二审中的证人证言以及罗国祥与施工人签订《建房协议》的事实来看，增建房屋的施工事宜是由罗国祥负责，基于此，罗国祥、宋桂英持有小部分建筑材料的票据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但不能达到全部建房费用均系其出资的证明目的，同时鉴于罗政英与罗国祥的姑侄关系，罗政英称其将建房款交给罗国祥，由罗国祥负责对外支付，并未要求罗国祥出具收条，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第二，双方达成共同建房的口头协议后并于2009年4月开始动工修建，如若罗政英未出资，显然终止双方的口头协议更有利于罗国祥、宋桂英，但罗国祥还于2009年8月与罗政英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将房屋的第一、三层归罗政英享有，有悖常理。第三，罗国祥、宋桂英称其与罗政英签订书面合同是为了约束罗政英，如其所言属实，罗国祥、宋桂英选择与罗政英签订书面协议即是为了发生争议时该二人能够依据书面协议的约定维护自己的权利。但书面协议签订后，如若罗政英仍未出资，在长达十年的时间内，罗国祥、宋桂英既不依据协议向罗政英主张履行出资义务，也不要求解除合同，显然与其陈述不符，也不符合常理。第四，如案涉房屋增建费用均系罗国祥、宋桂英出资，则其对增建部分依法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该二人完全可以对其享有权利的部分装修使用以发挥物的效用或通过出租获取收益，但在2009年至2019年长达十年的时间里，仅对约定属于罗国祥、宋桂英的第二、四层房屋进行了装修使用，对于为何不装修使用一、三层房屋，该二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第五，罗国祥、宋桂英2009年7月虽在银行贷款2万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贷款用于建房。综上理由，罗政英关于其出资给罗国祥、宋桂英对案涉房屋进行增建的主张更符合常理。根据《共同建房协议》的约定，案涉房屋的第一、三层由罗政英享有，因房屋被征收拆迁，第一、三层对应的补偿款理应由罗政英享有。 关于案涉房屋第一、三层补偿款的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第一、三层的房屋面积以及补偿款的计算标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罗国祥、宋桂英二审提交的视频和图片来看，第一、三层房屋虽未装修使用，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对整栋房屋均给予了装饰装修补偿费，故罗政英基于其对案涉房屋第一、三层享有的权利有权对装饰装修补偿费进行分配。一审对罗政英应当享有的房屋补偿款总额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保全申请费应由谁承担的问题。虽然征收部门尚未发放征收补偿款，但因征收补偿协议系由罗国祥、宋桂英与征收部门签订，罗政英为确保自身合法权益得到实现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符合法律的规定，罗政英为此交纳的保全申请费属于诉讼费的范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应由败诉一方承担。上诉人主张保全申请费不应由其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罗国祥、宋桂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4元，由罗国祥、宋桂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浩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陈艳 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