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海牛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科创区创新中心下沉式广场A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MA6759LA1E。 法定代表人：陈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涛，男，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朝英，女，194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林，四川尊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杰，男，198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万达广场6栋2单元21层21号、22号、23号、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586473568D。 负责人：冯小龙，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业，男，198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刘天明，男，194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绵阳海牛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朝英、王永杰、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财保绵阳公司）及原审被告刘天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4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488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上诉人不承担一审诉讼费和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亚太财保绵阳公司应当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1.案涉车辆是以营运车辆投保，亚太财保绵阳公司在明知该车系网络预约出租车的情况下才接受了保险，其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事故发生时，车上并无任何乘客，案涉车辆并没有从事营运活动。无任何法律法规规定，作为营运车不能在未载客的情况下返家或办理私人业务，保险公司也未规定营运车辆在未载客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不予理赔。根据上诉人公司约定，被上诉人王永杰应当在接到上诉人的指派后才能进行运营，而各被上诉人均不能证实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王永杰已接到公司的指派进行运营。2.上诉人投保时，亚太财保绵阳公司没有履行提示或说明义务，没有明确告知上诉人在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车营运资格证之前不能从事网约车运营，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该免责条款无效，亚太财保绵阳公司应当承担赔付责任。3.一审法院认为拒赔理由成立的依据是亚太财保绵阳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公司一审中未出示该合同。亚太财保绵阳公司拒赔通知书的拒赔理由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上诉人手中的“强制保险单”“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等三份保单中均未载明该免责条款。二、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唐朝英的赔偿金。唐朝英虽已转户，但是其已过退休年龄且未提供居住在城镇的证据，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三、一审时，上诉人就已经申请对刘天明发生事故时所驾驶的两轮电动车车辆性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同意，二审我方坚持申请对该案涉电动车进行鉴定，并申请二审合议庭重新划分责任。四、王永杰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事故发生时也是王永杰在使用，根据相关法律，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 唐朝英辩称，有《常驻人口登记表》证明，唐朝英户别为非农业集体户，系城镇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 亚太财保绵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唐朝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亚太财保绵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唐朝英精神抚慰金64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海牛公司、王永杰连带赔偿唐朝英各项损失费用共计41426.05元（扣除海牛公司已付4万元）、亚太财保绵阳公司赔偿唐朝英102920元（扣除亚太财保绵阳公司已付1万元），刘天明赔偿唐朝英9047.34元。上述1、2项合计159793.39元。3.本案诉讼费由海牛公司、王永杰、亚太财保绵阳公司、刘天明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3月12日10时11分许，王永杰驾驶车牌号为川Ｂ×××××的小型客车，沿省道205线三段行驶，行驶至事故地点，与横过道路的刘天明驾驶并搭乘唐朝英的电动自行车发生尾随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刘天明、唐朝英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认定：王永杰负事故主要责任，刘天明负事故次要责任，唐朝英无责任。二、刘天明和唐朝英系夫妻关系，2011年11月20日因土地被征收刘天明和唐朝英转为非农业家庭户。王永杰于2010年取得Ｂ2Ｅ驾驶证。2019年1月王永杰采用以租代售的方式在海牛公司购买了轿车一辆，2019年1月10日车辆上户，车牌号为川Ｂ×××××，车辆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2019年1月12日，王永杰与海牛公司达成《网约车经营协议》，该协议约定：海牛公司提供“呼我出行”平台企业标识、线上服务及线上客源、办理网约车运输证；川Ｂ×××××小型客车由王永杰在平台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单车核算；该车辆的债权债务、交通安全事故、违章违纪和其他一切安全事故由王永杰享有和承担；经营期限3年，合同执行期间，王永杰每月10号向海牛公司归还按揭车款2980元，经营期限届满后海牛公司将上述车辆过户给王永杰。川Ｂ×××××小型客车在亚太财保绵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其中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9年5月22日，王永杰取得了网络预约出租车经营许可证。三、事故发生后唐朝英被送入九○三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0天，2019年5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胫骨髁间嵴、胫骨平台外侧骨折；2.胸12、腰3椎体爆裂型骨折；3.腰5椎体压缩型骨折；4.左侧5-6肋骨骨折；5.右膝外侧半月板前角、体部、后角及内侧半月板体部、后角撕裂；6.后交叉韧带损伤；7.右膝关节积液；8.头皮血肿；9.头皮裂伤；10.全身多处软组织伤；11.腰4椎体滑脱；12.硬膜外血肿；13.重度骨质疏松症。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营养，全休三月；2.三月内患肢不负重，需要陪护一人，防止摔倒；3.定期复查，门诊随访。2019年7月23日，经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鉴定，唐朝英伤残等级为八级、十级。唐朝英住院费用74475.19元，门诊费322元，购买医用支具400元，购买坐便器40元，支付了护理费7670元。事故发生后，亚太财保绵阳公司共计向刘天明、唐朝英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海牛公司向二位伤者垫付医疗费40000元。2019年5月30日，亚太财保绵阳公司向海牛公司发出拒赔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该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亚太财保绵阳公司不能给予商业保险赔付。 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依照职权对事故现场进行勘察，通过调查、了解最终形成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属于优势证据，在没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认定时，该认定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永杰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天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分析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主次责任比例为7：3。亚太财保绵阳公司作为川Ｂ×××××小型客车交强险承保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川Ｂ×××××小型客车系王永杰采取以租代售的方式购买，之后又以海牛公司名义从事网约车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海牛公司和王永杰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亚太财保绵阳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进行保险理赔，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川Ｂ×××××小型客车行驶证明确载明该车辆属于预约出租客车，海牛公司在亚太财保绵阳公司投保时也是以经营性车辆予以投保，根据双方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经营性机动车应当具备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否则保险公司免除其赔偿责任。现有证据证实王永杰是在2019年5月22日才取得网络预约出租车经营许可证，因此，亚太财保绵阳公司的拒赔理由成立，亚太财保绵阳公司不应该在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唐朝英因本次交通事故总损失为198066.79元。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3800元（已付7100元，还应支付106700元），超出交强险84266.79元，被告绵阳海牛出行科技有限公司、王永杰承担70%计58987元，已付40000元，还应支付18987元；被告刘天明承担30%计25279.79元。二、上述款项限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唐朝英支付交强险赔偿款106700元；限被告绵阳海牛出行科技有限公司、王永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唐朝英支付赔偿款18987元；限被告刘天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唐朝英支付赔偿款25279.79元。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唐朝英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诉讼费1748元，被告绵阳海牛出行科技有限公司、王永杰负担1220元，被告刘天明负担528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亚太财保绵阳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拟证明拒赔是合理的，上诉人海牛公司质证称，亚太财保绵阳公司没有将保险条款送达该公司，且保险公司提示得并不明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提示无效。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补充查明事实如下：海牛公司在亚太财保绵阳公司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中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有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海牛公司在投保人处盖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海牛公司与王永杰签订的《网约车经营协议书》（甲方：海牛公司，乙方：王永杰）中载明“一、经营方式及费用交纳…5.乙方在甲方平台经营期间就车辆办理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不产生挂靠费用，但乙方不再和甲方合作，乙方应向甲方交纳车辆办理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挂靠费300元/月，每年交一次。挂靠期内因乙方原因解除挂靠关系的，甲方不予退回管理费…。二、驾驶员管理1.乙方驾驶员必须服务有关部门及甲方的管理，遵章守纪，按时参加企业安全学习、培训及职业道德教育；不服从管理的，甲方可要求乙方调整驾驶员。…四、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按照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和运输经营法律法规，对车辆实施管理，并对乙方的经营活动实施监督…。”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亚太财保绵阳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进行保险理赔；2.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3.唐朝英的伤残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4.上诉人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海牛公司和亚太财保绵阳公司的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免赔，海牛公司在投保人申明处已明确“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因此，对海牛公司称保险公司未尽说明和提示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川Ｂ×××××小型客车行驶证载明该车辆属于预约出租客车，在投保时也是以经营性车辆予以投保，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时，王永杰并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车相关许可证，根据合同约定，亚太财保绵阳公司不应该在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交警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对事故责任进行了划分，双方在期限内未对该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亦未对涉案电动车是否超标提出异议，现无相反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对涉案二轮电动车的属性进行鉴定并重新划分事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的责任比例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唐朝英因土地被征收已转为非农业集体户，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 关于争议焦点四，海牛公司与王永杰签订的《网约车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系挂靠管理关系，海牛公司提供“呼我出行”平台企业标识、线上服务及线上客源、办理网约车运输证，王永杰以海牛公司名义从事网约车经营，王永杰及车辆受海牛公司管理，海牛公司应对驾驶员的资质条件进行审查，一审认定上诉人海牛公司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绵阳海牛出行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上诉人绵阳海牛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颖 审 判 员  谭 红 审 判 员  马翰霖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雷 雪 书 记 员  廖子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