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42民初4341号原告：熊光仁，男，1967年6月7日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重庆或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仕文，男，1966年5月15日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告：王小强，男，1982年11月5日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告熊光仁与被告唐仕文、王小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光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被告唐仕文、被告王小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熊光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餐饮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耗抚慰金、残疾器具辅助费、鉴定费等共计13966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熊光仁通过被告唐仕文介绍，与被告唐仕文共同给被告王小强装修房屋，被告唐仕文负责拆墙，原告熊光仁负责刮灰。2018年4月24日，在施工过程中，原告熊光仁被被告唐仕文在施工时未拆完的墙砖砸伤，被送往医院治疗。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5月9日，原告熊光仁在重庆长城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5天。2018年9月29日，重庆市酉阳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熊光仁所受伤害构成了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原告就上述赔偿项目和费用多次与二被告协商，但未达成一致协议，遂向酉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4月16日因变更诉讼标的和法律关系向酉阳县人民法院申请撤诉。本次原告重新向酉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唐仕文辩称，被告王小强要装修其房屋，我和原告熊光仁当时在该小区其他同户型装修，王小强找我和原告询问价格，我说打墙（拆墙）半墙200元、整墙100元，铲墙（刮灰）是500-600元左右，当时王小强记了我的电话，后面就打电话叫我去给他干活，我让他先把水电通了再说。第二天，王小强就给我打电话说水电通了，让我给熊光仁喊起来做，后面铲墙是原告及其家属与王小强谈的，价格是500元。我们不是承包，是做点工，如果是承包还应当包括家庭装修中的贴砖、吊顶等许多项目，而且装修本身也应当一样一样的进行，不应该几项工作一起进行，王小强安排我打墙，同时又安排原告在铲墙，他自己还在除渣。因铲墙需要洒水，王小强叫我把水管拆了，王小强就在水管的地方除渣，导致我没地方施工，又因为原告把那个地方的渣除掉了，原告才会到那个地方去，才导致墙面倒下来砸伤原告，本案完全是王小强安排不当造成，产生的安全事故应由王小强负责。原告出事后，我送原告去重庆医治后，与王小强协商如何处理，但王小强认为不干他的事，一再推诿，并且说是包给我的。被告王小强辩称，一、本案相关事实。被告王小强作为装修人与唐仕文、熊光仁素不相识。2018年4月21日，被告王小强在参观同一栋楼同户型邻居家装修时，见唐仕文正在施工，便交谈并谈妥由唐仕文包工拆除指定的非承重墙砖和对全屋刮灰，工钱为1000元，由于活小，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后唐仕文把刮灰的工作介绍分包给了原告熊光仁。2018年4月24日下午13时30分左右，被告唐仕文到我家开始拆墙，我收拾建渣，14时38分左右，原告熊光仁和其妻子进我家查勘做活的工作量，随后离去。大约在15时45分左右，原告一个人来我家厨房接好管子后对客厅墙面进行浇水，期间，唐仕文要求我下楼去找木条加固凳子，我下楼大约8分钟，唐仕文就打电话说熊光仁的脚被砖砸伤。我赶紧赶回时见唐仕文已搀扶熊光仁准备乘坐电梯下楼，在等待救护车过程中我了解到，由于唐仕文在拆厕所门时违章指挥刮灰工熊光仁协助拆砖导致熊光仁的脚被砸伤。二、我将拆非承重墙和刮灰这样简单的装修小活包给唐仕文，不属于必须委托具有装修资质的装修企业承担装修作业，没有违反任何家庭装修的法律法规和规章，不存在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责任。三、我不是适格被告。原告诉状中已经明确表述，原告是通过唐仕文介绍刮灰，我只与唐仕文构成劳务关系，与熊光仁不构成任何劳务关系。事故发生时，我不在施工现场，与我无任何直接因果关系。四、依据《重庆市建筑管理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承包人唐仕文是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应当加强文明施工管理，科学组织施工，做好施工现场的各项管理工作，把安全生产贯穿于装修工作的全过程。五、唐仕文违章指挥刮灰工熊光仁协助其拆砖，与熊光仁的脚被砸伤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六、熊光仁作为分包人，其本质工作是刮灰，对唐仕文违章指挥其协助拆砖享有拒绝的权利，对于可能存在的危险应当预见而疏忽大意，对自己的脚被砸伤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当庭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举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拟证明原告于2018年9月20日委托重庆市酉阳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伤后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进行评定，产生鉴定费1300元。被告唐仕文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被告王小强质证认为鉴定系原告单方申请，应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作如下认定：该鉴定虽然是原告单方申请，但被告王小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依据明显不足或其他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同时王小强也未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2.原告举示的餐饮费收据3张，拟证明住院期间产生餐饮费2406元，被告唐仕文不持异议，被告王小强则质证认为原告可以随意在外面打发票，不清楚是否实际消费。本院对该组证据作如下认定：原告举示的3张餐饮费收据均加盖有长城医院食堂财务专用章，时间分别发生在2018年3月29日至4月4日、4月24日至4月28日、5月5日至5月8日，而原告住院是从2018年4月24日开始至5月9日结束，故3月29日至4月4日期间发生的餐饮费与本案无关，同时上述费用是在原告住院期间发生，而原告同时主张了住院生活补助费，不能重复主张，故对于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8年4月21日，被告王小强在参观邻居的房屋装修时，遇见装修工唐仕文，便向其询问拆墙及刮灰的工价，当时约定拆除两面整墙、一面半墙及房屋刮灰共计1000元（整墙100元/面、半墙200元/面、全屋刮灰600元）。4月24日，被告唐仕文打电话通知原告熊光仁前去为王小强的房屋刮灰，熊光仁与妻子一同前往，当得知全屋刮灰包括阳台时与被告王小强发生争议，最后双方商定不刮阳台价格为500元。谈妥价格后，原告夫妻离开。原告于当日下午返回施工现场对房屋墙面进行洒水，被告唐仕文在该处已经进行了拆墙工作，被告王小强也在此除渣。施工过程中，被告王小强因故离开，原告熊光仁洒水完毕后，准备将水管放回厕所并关水时，被厕所门上方的门过梁掉落砸伤右足，该处的墙体被唐仕文砸过，尚未拆除完毕。原告受伤后，被立即送往本县人民医院紧急救治，当日又转往重庆长城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足背及足底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半足背皮肤剥脱2.右足第四跖骨骨折3.右足第四趾不全离断4.右足第五趾毁损性离断、右足第五趾近节趾骨粉碎性骨折及末节趾骨离断骨折伴近趾间关节脱位等。经对症治疗后，原告于2018年5月9日出院，共住院15天，出院医嘱建议加强营养，全休一月，一月后根据复诊决定是否续假等。原告为此支付县人民医院治疗费及出诊费207元，支付重庆长城医院住院及门诊医疗费共计22920.76元，出院后原告因继续治疗、换药及复查，在本县人民医院发生医疗费788.8元，在重庆长城医院发生医疗费139元，以上医疗费合计24055.56元。住院期间，原告因伤情需要购买医用特殊材料花费2680元。2018年9月20日原告委托重庆市酉阳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伤后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9月29日出具渝酉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熊光仁右足砸伤致右足第二、三、四、五趾功能丧失，属十（拾）级伤残。2.熊光仁伤后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原告熊光仁系农村居民，但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原告父亲熊茂富生于1939年7月25日，母亲杨历芝生于1943年9月16日，其父母共育有子女四名，均已成年，其中一个子女已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各方当事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认为自己与被告王小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王小强存在选任和指示过失，而唐仕文在施工中操作失误，且未尽到注意义务，两人均应承担按份赔偿责任。被告王小强则认为自己只与唐仕文存在承揽关系，与原告熊光仁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且没有违反家庭装修的法律法规和规章，不存在选任过失，不承担责任。被告唐仕文认为铲墙是王小强与原告自己商定，是王小强安排同时施工并指挥失误才导致事故发生，自己只存在小失误，各自均有责任。针对各方当事人的争议，本院认为，被告王小强最初在商议拆墙与抹灰的家庭装修时虽然只与被告唐仕文个人协议，但唐仕文介绍熊光仁到施工现场查看抹灰工作量之后，熊光仁另外与王小强确定了工作范围并另行商定了报酬，而唐仕文并未参与协商也未从中获利，故应当视为熊光仁与王小强之间就抹灰的业务单独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唐仕文与王小强就拆墙的业务构成另一承揽合同关系，故本院对于王小强所持是唐仕文承包所有工程后分包给熊光仁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同时因原告熊光仁以及被告唐仕文在本案的装修业务中与王小强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二人只是按照王小强的要求完成一定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王小强给付报酬，属于典型的承揽合同关系，故对于唐仕文辩称二人只是做点工，即与王小强之间是雇佣关系的辩解理由不采纳。本案中，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是被告唐仕文在拆墙时对自己所负责的施工范围内的事务未妥善处置，致使未拆除完毕仍处于悬置状态的门过梁脱落损伤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唐仕文承揽了该拆墙业务，因此作为施工过程中被拆除墙体的管理人或使用人，有义务防止物体脱落致伤他人，唐仕文不能证明自己对该物件的脱落无过错，故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熊光仁作为抹灰业务的承揽人，其应当预见在拆墙施工过程中同时进行抹灰的危险因素，但其疏忽大意未引起重视，最终导致自己受伤，对本案损害的发生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告王小强既是拆墙业务的定作人，又是抹灰业务的定作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是家庭居室自行装修，装修内容未涉及承重墙等房屋主体结构的建造，不需具备装饰装修资质，因此王小强作为定作人在本案中不承担选任方面的责任，但本案涉及对建筑物墙面进行较大面积的拆除或部分拆除，拆除范围还包括厕所等可能涉及防水以及连接厕所上方门过梁的墙体等，需要事先进行勘察并告知物业，得到物业允许后方能施工，被告王小强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施工前已经得到物业允许，并获知了拟拆除墙体为可拆墙体，便电话通知唐仕文开工，存在较大安全隐患，具有指示上的过失。另外，承揽人是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任务，墙体的拆除本身风险较大，在拆墙施工过程中，王小强没有合理提出施工顺序，对同时在此处进行抹灰前期工作的原告不予阻止，甚至自己也在此处进行建渣的清除，忽略了安全隐患的存在，在指示方面存在不当情形，因此王小强不论是对于唐仕文在完成拆墙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还是对熊光仁在完成抹灰工作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均存在指示上的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王小强辩称原告是因唐仕文违章指挥其协助拆砖导致受伤的事实，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及损害程度，由被告唐仕文承担55%的赔偿责任，被告王小强承担15%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比较适宜。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的住院病历、住院及门诊医药费收据等证据，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4055元予以确认；2.误工费：原告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费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仅主张按鉴定意见误工期150日计算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没有举示其收入状况，按照我市一般误工费标准100元/天计算，其误工费为：150天×100元/天=15000元；3.护理费：原告主张按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60日，并按照我市一般护理费标准120/天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其护理费为：60天×120元/天=7200元；4.营养费：结合原告的出院医嘱、鉴定意见及伤残情况，本院酌定支持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按照住院时间15天以及50元/天的标准计算，未超过我市一般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金额为750元；6.辅助器具费：原告住院期间因医疗实际需要开支的特殊材料费2680元属于必要合理费用，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原告因伤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主张按重庆市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准计算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金额为：34889元/年×20年×10%=69778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是其父亲熊茂富、母亲杨历芝，二人在原告定残时均已年满75周岁，故扶养期限按5年计算，结合扶养人人数，原告主张的两个被扶养人生活费3992元（11977元/年×5年×10%÷扶养人3人×2人）未超过扶养费计算标准，本院予以确认，该笔费用应纳入残疾赔偿金范畴计付；9.精神抚慰金：原告因伤致残存在一定精神痛苦，本院酌定支持其精神抚慰金3000元；10.餐饮费：因原告主张的餐饮费是住院期间在食堂发生的费用，与住院伙食补助费实质为同一笔费用，不宜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11.交通费：原告为异地就医，产生必要的交通费应属正当，结合原告的交通费票据以及就医次数，本院酌定支持其交通费700元；12.鉴定费：根据鉴定费票据，本院确认原告发生鉴定费1300元。以上损失合计128955元，结合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赔偿责任，被告唐仕文应赔偿原告128955元×55%=70925元，被告王小强赔偿原告128955元×15%=19343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唐仕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熊光仁各项损失70925元；被告王小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熊光仁各项损失19343元；驳回原告熊光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8元，由原告熊光仁承担329元，被告唐仕文承担604元，被告王小强承担165元。原告实际预缴案件受理费549元，本院退回原告熊光仁案件受理费2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伟人民陪审员  周翠香人民陪审员  冉隆忠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雷 琴书 记 员  冉梓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