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龙门粥游世界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河东大道168号湖南三鑫国际汽车文化广场1栋01030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4MA4L4BXK96。法定代表人：李龙，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男，汉族，1989年7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杰，男，汉族，1987年11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磊，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玉希，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湘潭龙门粥游世界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门粥游公司”）、李龙因与被上诉人唐杰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门粥游公司、李龙上诉请求：撤销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2019年8月，唐杰以顾客身份主动找到李龙，以“产品味道不错，店里生意很好”为由想开一家同类店铺，请求获取龙门粥游世界公司旗下品牌汝神蟹钳的特许经营权，当时李龙就提醒唐杰开店不是儿戏，要深思熟虑，跟家人商量过后再来对接，因为一旦交钱开始学习，费用是不会退的。第二、之后唐杰再次找到李龙表态已跟家人商量好，同意其在长沙投资开店，为表明决心和诚意在湘潭中心电梯内用支付宝支付了1万元加盟订金，当时再次强调费用是不予退还的，收到定金后李龙将唐杰安排到湘潭市岳塘区莲城步行街“汝神蟹钳店”学习整套经营流程及烹饪技术，并在公众号小程序里开启了“长沙加盟店的管理后台”，学习几天后，2019年8月17日凌晨唐杰为确定决心，开车将李龙送到家，拿出2万元现金尾款交于李龙，当时也并未给唐杰看《许可协议合同》，也未在任何协议上签字，更未作出任何承诺3万元的特许经营的费用可随时退还。李龙收到3万元特许经营费后，让唐杰留在店里学习厨房技术及店铺运营流程十多天，并独立烹饪产品呈给顾客品尝获得一致好评，之后唐杰告知已全部学会，可选址开店。9月5日唐杰邀请李龙带团队伙伴去长沙帮其选址,有去到冬瓜山一条街进行门面选址、五一路附近虎地蟹钳试吃同行美食、王府井商场周边小区及各大宵夜档口选址，所有合同内容以及唐杰提供的证据都未能指出李龙需要传授秘方给唐杰，只是特许唐杰经营本品牌及产品，另可提供相应支持，合同名为《经营许可协议书》并非《配方买卖协议书》。9月中旬唐杰以父亲担心拿钱不是投资开店，而是骗钱出去乱用为由，让李龙出示3万收据，以及提供合同范本允许其在长沙开设店铺，以便唐杰回去问起父亲要钱，才给了一份合同范本。2019年8月本来就属于口头特许经营协议，金额已交全，本已达成协议，应尽义务也全部履行，也未拒绝提供所需食材调料供应、管理等方面的支持，后唐杰以家中不同意其开店，并非上诉人不允许经营导致毁约，更非不正当收入，另外上诉人为与被上诉人的合约付出时间精力以及食材损耗，商业模式及核心操作技术都已输出，并被学会，故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望法院予以驳回。唐杰辩称：一、双方《许可协议书》未签字，也未实际履行，双方合同未成立，被答辩人应当退还答辩人交纳的3万元加盟费。《许可协议书》未签字双方都是没有异议的，双方的争议焦点是《许可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以及履行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一审法院针对争议焦点已经进行了详细的发问，并且组织双方进行了辩论，尤其是针对履行的内容，答辩人一再强调，交3万元的目的是为了学会调料秘方，获得经营许可，在其他地方开一家差不多的店。实际情况是，答辩人在店里只是在厨房打杂，以及负责外卖订单，被作为后厨员工一样进行使唤，根本没有学习调料秘方，相当于一个免费的劳动力，再加上被答辩人也未再就《许可协议书》与答辩人进行过协商，答辩人看不到前途，只能要求被答辩人退还3万元加盟费，答辩人至今也未经营过同类型生意。在履行内容上，一审法官明确问了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也明确回复，合同履行的内容包括传授调料秘方、经营许可等，现被答辩人实际上并未传授任何调料秘方，答辩人也未开过店，双方的《许可协议书》并未成立。二、答辩人认为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从法理来说，双方合同未成立，也未实际履行，被答辩人应当退还。从情理来说，答辩人白做了10多天的事情，不仅没有拿到工资，还要给3万元，不合常理。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唐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龙门粥游公司、李龙向原告返还加盟费3万元；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龙门粥游公司是被告李龙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被告李龙，经营一家叫“汝神蟹钳”的海鲜店，掌握了制作蟹钳的秘制的调料配方及流程。2019年8月份，原告认识了被告李龙，觉得“汝神蟹钳”生意不错就想加盟。2019年8月13日，原告向被告李龙转账支付1万元加盟意向金。2019年8月16日，双方准备签订加盟合同，被告将一个《许可协议书》的合同版本交给原告，原告对一些合同条款不予认可，作了大量地修改，最终未签署合同。后来，原告又向被告支付了2万元加盟费，并在被告李龙的安排下，进入“汝神蟹钳”店里帮忙。原告认为《许可协议书》中许多条款都无法接受，加上被告李龙一直未正式教授原告技术，所以向被告李龙提出退还加盟费，但是被告李龙拒绝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龙门粥游公司之间未签订《许可协议书》，被告认为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但是本案所涉的加盟合同，其内容是许可方允许被认可方使用字号，向被许可方传授秘方，为被许可方选定店址，培训被许可方，但是本案中双方并未履行这些内容，被告辩称原告已在被告店中学习，但是无法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正式传授秘方，所以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未成立加盟合同。被告辩称，根据《许可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原告支付加盟费后，被告不予退还。但是，此《许可协议书》并未成立，对双方均无法律约束力。即使成立，第3.1.5条约定的内容是“甲乙双方签约后，此款不退还”，现双方未签约，被告以此条约定拒绝退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龙门粥游公司之间未成立加盟合同，被告龙门粥游公司收取原告3万元加盟费无法律依据，应当退还。被告龙门粥游公司是被告李龙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李龙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相反原告有证据证明原告支付给被告龙门粥游公司的加盟费由被告李龙收取，所以被告李龙应当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湘潭龙门粥游世界餐饮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唐杰退还加盟费3万元；二、被告李龙对被告湘潭龙门粥游世界餐饮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照本院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被告湘潭龙门粥游世界餐饮有限公司、李龙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龙门粥游公司、李龙向法庭提交一份证据：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证人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向被上诉人唐杰传授了菜品制作流程、调料放置比例等内容，唐杰已经基本掌握菜品制作技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部分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唐杰向李龙交付3万元加盟费后，李龙安排唐杰进入“汝神蟹钳”店里帮忙，在此期间，李龙安排证人李某向唐杰传授了菜品制作流程、调料放置比例等内容，唐杰已经基本掌握菜品制作技术。没有证据证实李龙承诺向唐杰传授菜品制作秘方。除此以外，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当事人双方的加盟合同是否已经成立？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加盟费？本院分析如下：龙门粥游公司制作的用于与加盟商签约的《许可协议书》并非与合同相对人磋商后形成，而是龙门粥游公司单方制订，属于格式合同，龙门粥游公司在收取加盟费之前未将合同文本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未在合同文本上签字确认，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就合同条款达成一致，故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成立加盟合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经缴纳加盟费，且已经在上诉人店内了学习技术，因而加盟合同已经成立的上诉理由，与当事人真实意思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虽未成立合法合同关系，但当事人对合同未成立具有故意或者过失的，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被上诉人唐杰未充分了解合同条款，即向上诉人李龙缴纳3万元加盟费，并进入上诉人的店内学习，后又不愿与上诉人签订加盟合同，对合同未能成立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未将其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的内容提前告知被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充分说明合同条款，也未给被上诉人提供充分考虑的时间，即收取被上诉人的加盟费，对合同未能最终成立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据此本院酌情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加盟费15000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套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湘潭龙门粥游世界餐饮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唐杰退还加盟费15000万元”。如未按照本院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上诉人湘潭龙门粥游世界餐饮有限公司、李龙共同负担137.5元，被上诉人唐杰负担1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湘潭龙门粥游世界餐饮有限公司、李龙共同负担275元，被上诉人唐杰负担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周 粤审判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