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建伟，男，198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兵，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渝松，男，195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相红，四川浩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张宇婷，女，198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唐建伟因与被上诉人伍渝松、一审被告张宇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建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伍渝松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伍渝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伍渝松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本身互相矛盾，不足以证明伍渝松向唐建伟支付出借款项的事实，不足以认定双方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伍渝松向一审所提交的主要证据三张借条分别为：2015年3月29日，借款金额50万元；2016年6月22日，借款金额50万元；2016年8月7日，借款金额20万元。没有任何支付凭证予以佐证，不能认定双方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伍渝松在第二次开庭提交部分银行流水及所谓转帐凭证，但全部非借条上所记载的日期或者相近的日期，不能佐证伍渝松已经实际履行支付出借款项的事实。伍渝松自认属于换借条，属于对其自身有利的事实，不构成民事诉讼中的自认，一审不能以此为基础认定双方争议的事实。同时一审查明中关于伍渝松自认给付利息的事实，因其本身为对伍渝松有利的事实，并不能构成民事诉讼中的自认，且其自认存在大量的矛盾之处，此种自认不应当得到采信。另外，当庭增加一个上诉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判决第二项属于伍党渝松没有起诉的请求，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伍渝松辩称：唐建伟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关于判决书的第二项内容在书面的起诉状上是存在的，伍渝松起诉的利息也是按照约定利息起诉的，应该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张宇婷辩称：本案与张宇婷无关。 伍渝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建伟、张宇婷偿还伍渝松借款人民币1,200,000元及截止起诉之日利息199,875.4元，并按照本金500,000元以年利率10%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本金700,000元以年利率8%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借款利息；2.唐建伟、张宇婷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事实：2015年3月29日，唐建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伍渝松现金500,000元，该款于2017年3月29日前归还，利息按年息10%计算。”2018年2月24日，唐建伟在该借条上签注：“继续借款两年。” 2016年6月22日，唐建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伍渝松现金500,000元，借款期限贰年，利息按年息8%，利息按半年壹付。” 2016年8月7日，唐建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伍渝松现金200,000元，借款期限壹年，年息8%，利息每年壹付。” 2018年9月29日，唐建伟在《唐建华借款及付息情况》上签字，唐建华处有捺印痕迹。《唐建华借款及付息情况》主要载明内容：“一、唐建华先后共借伍渝松现金170万元，其中50万元转为投资，所余120万元借款情况如下：1.2015年3月29日，借现金50万元，约定年利率10%，即每年5万元利息。2.2016年6月22日，借现金50万元，约定年利率8%，即每年4万元利息。3.2016年8月7日，借现金20万元，约定年利率8%，即每年1.6万元利息。二、利息结算：为方便计算，三笔借款利息结算时间统一到2018年6月30日止，以后120万元结算利息时间统一从2018年7月1日开始计算。1.2015年3月29日借款50万元，2017年3月29日以前的利息已经付清；2.2016年6月22日借款50万元，2017年6月22日以前利息已付清；3.2016年8月7日借款20万元，2017年8月7日以前利息已付清。四、截止2018年6月30日，120万元应付利息97,545元。”该说明空白处手写载明：“10月8日付息2万元整”。 一审另查明，2013年2月3日，伍渝松的中国银行账户向唐建伟账户转账500,000元。 2013年5月26日，伍渝松的天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户向唐建伟账户转账200,000元。 2015年5月6日，伍渝松的工商银行雅安河北街支行账户向唐建伟账户转账50,000元和19,000元。 2015年6月23日，伍渝松取现金130,000元，伍渝松之妻刘军莲取现金100,000，同日唐建伟账户现金存款230,000元。 2015年6月10日，伍渝松的工商银行雅安河北街支行账户向唐建伟账户转账600,000元。 2015年8月7日，伍渝松的工商银行雅安河北街支行账户向唐建伟账户转账200,000元。 2015年8月7日，伍渝松取现金450,000元，同日唐建伟账户现金存款450,000元。 再查明，2016年8月9日，唐建伟向伍渝松的工商银行雅安河北街支行账户转账16,000元。伍渝松庭审中自认系2016年6月22日200,000元借条，按年利率8%的一年付息。 2016年10月5日，唐建伟向伍渝松的工商银行雅安河北街支行账户转账25,000元。伍渝松庭审中自认系2015年3月29日500,000元借条，按年利率10%的半年付息。 2016年12月30日，唐建伟向伍渝松的工商银行雅安河北街支行账户转账20,000元。伍渝松庭审中自认系2016年6月22日500,000元借条，按年利率8%的半年付息。 2017年4月13日，唐建伟向伍渝松的工商银行雅安河北街支行账户转账25,000元。伍渝松庭审中自认系2015年3月29日500,000元借条，按年利率10%的半年付息。 2017年7月5日，唐建伟向伍渝松的工商银行雅安河北街支行账户转账20,000元。伍渝松庭审中自认系2016年6月22日500,000元借条，按年利率8%的半年付息。 再查明，2014年10月16日，唐建伟与张宇婷离婚。2016年7月8日，唐建伟与张宇婷复婚。2017年9月26日，唐建伟与张宇婷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唐建伟与伍渝松的民间借贷是否已实际履行，利息如何计算？2.张宇婷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责任？对此，作如下综合评判如下。 1.唐建伟与伍渝松的民间借贷是否已实际履行，利息如何计算？ 经审理查明伍渝松共计向唐建伟账户转账1,569,000元，伍渝松取现金580,000元及其妻刘军莲取现金100,000元，并在取款当日，唐建伟账户存入相同数额。上述金额累计2,249,000元已超过借条金额。唐建伟辩称，借条是真实的，但未实际履行，伍渝松转账及现金存款系双方另案的合伙和做生意的往来，不是借款。其转账给伍渝松资金的不是给付的借款利息。伍渝松主张双方时常有借款发生，唐建伟归还一部分借款后，双方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三张借条均系相同情况。且2018年，双方签订《唐建华借款及付息情况》再次进行结算。对伍渝松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唐建伟虽辩称双方的银行资金往来不是借款，是双方合伙和做生意的往来，但除唐建伟和伍渝松另一案的500,000元合同纠纷外，唐建伟未举证证明双方具体有哪些往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唐建伟出具借条后，多次以借条约定利息的金额，半年或一年向伍渝松转款，由此可确定双方的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唐建伟虽辩称不是支付的利息，是双方合伙和做生意的往来，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双方的借款已经实际履行。 《唐建华借款及付息情况》虽然标题是唐建华，但唐建华处有捺印痕迹，该协议上三笔借款的借款时间、金额、利息约定与唐建伟出具的三种借条相一致，利息最后给付时间与唐建伟向伍渝松转账的金额、时间相吻合，唐建伟在空白处签字“属实，唐建伟”，故《唐建华借款及付息情况》应系伍渝松与唐建伟对借款和利息进行的结算，“唐建华”应系笔误。根据《唐建华借款及付息情况》唐建伟尚欠伍渝松借款本金1,200,000及截止2018年6月30日利息77,545元，2018年7月1日后的利息，500,000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700,000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8%计算。 2.伍渝松主张案涉借款是在唐建伟、张宇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张宇婷应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表示的除外。”唐建伟以其个人名义借款，且债务数额较大，明显超过夫妻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该债务系用于唐建伟、张宇婷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故对此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唐建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伍渝松借款本金1,200,000元以及截止2018年6月30日利息77,545元；二、唐建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伍渝松从2018年7月1日起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及2018年7月1日起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三、驳回伍渝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17,038元，由唐建伟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伍渝松与唐建伟之间是否存在借款事实、欠款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及唐建伟是否应承担清偿借款本息责任。 关于焦点一，从一审在案的起诉状看，伍渝松于2019年4月11日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的请求事项第1项有用手书的“并以此为基数按年息8-10%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字样，唐建伟认为其收到的起诉状没有该手书字样。二审中，伍渝松陈述该添加部分是一审第一次开庭后其要求增加该项诉讼请求，经一审法官同意在原有起诉状上添加的，经审查，一审第一次2019年8月12日的庭审记录中记录的诉讼请求中确实无以上手书字样，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间在2019年9月23日，该次庭审记录中未记明对该诉讼请求增加的告知情况，也未向唐建伟另行送达变更后的民事诉状，故一审法院程序上存在瑕疵。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在债务人未清偿债务前，按借条约定支付利息符合交易习惯及诚信原则，一审判决结果不损害唐建伟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决结果正确，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该程序瑕疵不足以构成本案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不宜发回重审。 关于焦点二，伍渝松作为出借人，主张与唐建伟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提供了唐建伟分别于2015年3月29日、2016年6月22日、2016年8月7日出具的借条各一张、2018年9月29日唐建伟签名捺印的《唐建华借款及付息情况》一份及伍渝松与唐建伟之间的银行交易凭证及明细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唐建伟对伍渝松所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否认，上诉主张伍渝松提交的银行流水及转账凭证全部非借条上所记载的日期或者相近的日期，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实际支付。经审查，伍渝松提交的证据显示：第一，在出具借条之前，伍渝松向唐建伟转款的事实存在，且数额不低于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伍渝松在审理中主张案涉借条系具有结算性质的借条，在民间借贷的审判实践中此种情况大量存在，伍渝松的陈述具有合理性。第二，2015年3月29日的借条上有唐建伟签署的“继续借款贰年唐建伟2018年2月24日”字样，能侧面印证唐建伟对该借款的再次确定及延期，结合《唐建华借款及付息情况》分析，借条与该结算行为能相印证，且《唐建华借款及付息情况》有唐建伟签署的“唐建伟属实”字样。第三，从唐建伟向伍渝松的转账情况分析，针对2015年8月7日，伍渝松有向唐建伟转款20万元的事实，2016年8月7日，唐建伟出具的关于20万元的借条载明的约定利息为年息8%，每年支付，即每年利息为16000元。出具借条后同年的8月9日，唐建伟有向伍渝松转款16000元的事实。再分析其他唐建伟向伍渝松转款的时间和金额，均能与借条载明的利息约定内容相对应，故一审采信伍渝松陈述的唐建伟向伍渝松的转款系支付的利息的事实有证据佐证，并非完全属于对伍渝松自认的采信。因此，审查分析伍渝松提交的证据可知，案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证明唐建伟与伍渝松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关于借款尚欠金额的认定，因本案双方经济往来较多，双方互相均有多笔转款，且时间跨度长，唐建伟主张借款认定金额有误，其提出的转款均发生于结算之前，现唐建伟没有证据否认结算单据上签名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判决唐建伟清偿案涉借款本息数额正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唐建伟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98元，由上诉人唐建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周玉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