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光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徐光华，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礼，重庆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洵，重庆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南川区九井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水江镇水洞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736560625M。法定代表人：邹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远，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光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徐光华土地承包户）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九井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井农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6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光华土地承包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案涉合同涉及转移户口，上诉人一旦将户口迁出，不再具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永久丧失土地、林地承包权，该合同实质为征地拆迁合同。被上诉人作为一个民营企业，不具备征地拆迁安置资格，故其与上诉人所签订的案涉合同无效。2.从土地流转的角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案涉土地流转并未经上述法定程序，故该土地流转合同仍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九井农业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是受让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并非是流转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并未征用上诉人的土地，上诉人称案涉合同为征地拆迁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2.通过案涉合同的履行，上诉人家的徐波，已自愿在水江镇XX二社落户并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徐光华及其妻子仍是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诉人称其已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理由亦不能成立。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不属于被上诉人直接与该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按法定程序无需通过该社三分之二以上社员大会讨论通过。况且，在签订案涉合同前，也召开了全体社员大会讨论通过，并报水江镇人民政府备案。因此，上诉人称案涉合同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徐光华土地承包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九井农业公司与徐光华土地承包户于2002年12月18日签订的《移民搬迁安置及移民户承包地经营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和于2009年7月6日签订的《移民搬迁安置及移民户承包地经营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九井农业公司向水江镇人民政府提交九井农开文[2002]07号文件，即《九井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关于实施扶贫开发移民的请示》。同年11月14日，南川区水江镇人民政府出具水江镇府发[2002]110号文件，即《南川市水江镇人民政府关于九井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实施扶贫开发移民的批复》，同意九井农业公司在本着“平等、自愿、公平、充分尊重农民意愿”的前提下，对XX村三、五社实施移民搬迁。2002年12月18日，九井农业公司（甲方）与XX村五社户主徐光华（乙方）签订《移民搬迁安置及移民户承包地经营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第八条约定：1、乙方自愿在水江镇XX二社落户，房屋由乙方自行解决落实。自愿要求壹份田土。自愿要求壹人的水江镇XX二社户口。2、乙方自愿解决落实贰份田土，贰人户口。3、乙方要求甲方解决落实壹份田土，壹人的XX二社户口。第十条、第十一条约定：移民安置补偿金总计金额为玖仟伍佰元整。乙方家庭搬迁安置人口总计叁人。其中房屋补偿金肆仟伍佰元在本合同签订时甲方一次性付清，户口、田地补偿金总计伍仟元整在甲乙双方共同核实乙方移民安置情况后甲方一次性付清。同日，徐光华在甲方出具的《移民搬迁状况调查统计表》与《移民安置补偿金计算表》签字捺印。《移民搬迁状况调查统计表》载明：XX村五社户主徐光华，家庭人口叁人，分别为户主徐光华、妻子曾祥银、长子徐波。包产土地份数陆份，土地面积7.68亩。宅基地使用权证书号南川集建（91）字第31546号，宅基地面积154.06㎡。房屋估价3000元。《移民安置补偿金计算表》载明：XX村五社户主徐光华，家庭搬迁安置人口叁人。房屋乙方自行落实，补偿金额4500元，田土乙方自行落实贰份，补偿金额4000元，户口乙方自行落实贰份，补偿金额1000元，合计9500元。2002年12月18日，徐光华在《移民安置补偿金发放表》签字，载明领取房屋补偿金4500元。2003年7月8日，徐光华在甲方出具的《移民安置情况核实统计表》签字。《移民安置情况核实统计表》载明：户主徐光华，家庭成员3人。安置社区（迁插地点）水江镇XX村五社。住房落实情况：住房来源：购买。土地户口落实情况：徐光华与徐波户籍、田土办理方式为自理，曾祥银户籍为甲方落实农业户口，田土办理方式为甲方落实0.85亩。同日，徐光华在《移民安置补偿金发放表》签字，载明领取田土户口补偿金5000元。2009年7月6日，九井农业公司（甲方）与水江镇XX村五社户主徐光华（乙方）（现住南川区水江镇XX居委第3居民小组）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在已经支付移民安置补偿金的基础上，再对乙方搬迁安置人口总计3人，每人补偿2000元，合计补偿6000元。同日，徐光华在《说明》签字捺印。《说明》载明：《移民搬迁安置及移民户承包地经营权转让合同》中由甲方落实田土0.85亩及一人户口，甲方在落实过程中已落实户口1人，田土0.5亩，下差0.35亩已由甲方已现金玖仟元作为补偿，我移民搬迁后的田土、户口甲方已全部落实完毕。2009年7月6日，徐光华在2张收据上签字，其中收据一载明“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陆仟元整收款事由：移民搬迁安置二次补偿金”。收据二载明“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玖仟元整收款事由：未落实土地0.35亩补偿金”。一审法院另查明，徐光华与曾祥银已落户于重庆市南川区水江镇XX村7组，户别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口，系2005年6月18日因派出所内移民由重庆市南川区水江所XX村5组迁来。徐波落户于重庆市南川区水江镇XX居委三组，承包地面积为0.41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光华土地承包户与九井农业公司于2002年12月18日签订《移民搬迁安置及移民户承包地经营权转让合同》及2009年7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书》是否存在受胁迫情形和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问题？首先，根据徐光华土地承包户提供的证人李家文、王永木的证词来看，在1998年，九井农业公司在实施XX村三社移民搬迁安置过程中，因王永木拒不搬迁，九井农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晓波请熊伟、幸小华、李学三人对王永木及其女婿李家文进行了殴打，强行霸占王永木土地。结合案情，本案《转让合同》签订于2002年12月18日，《补充协议书》签订于2009年7月6日，与证人所说1998年时间跨度较大，且两位证人的证言并不能证明在九井农业公司与徐光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在订立《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时存在胁迫情形。而反观九井农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2002年12月18日，徐光华以户主、家庭成员代表身份在《转让合同》中签字捺印并于当日领取了房屋补偿金4500元。且在2003年7月8日的《移民安置情况核实统计表》徐光华亲自签字并于当日领取户口、田土补偿金5000元。并于2009年7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书》并领取移民搬迁安置二次补偿金6000元。尽管双方在《移民安置情况核实统计表》中约定落实曾祥银户口，但徐光华于2009年7月6日在《说明》中签字捺印，认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甲方已为乙方落实户口一人，即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为为徐波落实户口。因此，对于徐光华土地承包户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徐光华土地承包户主张该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问题。徐光华土地承包户主张《移民搬迁安置及移民户承包地经营权转让合同》未得到集体经济组织三分之二以上成员通过。本案中，九井农业公司向水江镇人民政府提交《九井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关于实施扶贫开发移民的请示》。2002年11月14日，南川区水江镇人民政府出具水江镇府发[2002]110号文件，即《南川市水江镇人民政府关于九井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实施扶贫开发移民的批复》，同意九井农业公司在本着“平等、自愿、公平、充分尊重农民意愿”的前提下，对XX村三、五社实施移民搬迁。之后，经双方协商，徐光华土地承包户将自己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流转给九井农业公司，符合法律规定。而只有集体在流转未发包集体土地经营权时，才需要提供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签署同意流转土地的书面证明，故徐光华土地承包户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光华土地承包户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交纳40元，由徐光华土地承包户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合同性质的认定，应当根据以下因素综合判断：1.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的地位；2.合同条款中对当事人权利、义务设定的基础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平等民事主体，订立案涉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因此支付流转费用，性质上应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而作为该合同标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上诉人合法取得的用益物权，上诉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上诉人通过签订案涉合同，将该用益物权让渡给被上诉人，属合法处分行为，因此，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称该合同应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流转前应经三分之二以上全体社员大会讨论通过，否则无效的理由，于法不符，对其这一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案涉合同中所涉及的户口迁移问题，因户口迁移是否能够完成，系行政审批事项，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了被上诉人有辅助、协助义务，该约定属于民事约定范畴，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该部分合同条款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称签订案涉合同后其是否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一是没有证据证明徐光华及其妻丧失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是即使该资格丧失了，也没有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履行合同所致，因此，上诉人称该案涉合同导致其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徐光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云中审判员  陈胜泉审判员  吴 聪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