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秋羽，女，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治国，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丕库，男，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麟，北京鑫诺（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珲春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福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迪，北京市鑫诺（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秋羽因与被上诉人崔丕库、珲春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4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秋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治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崔丕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麟，被上诉人龙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迪通过网络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秋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珲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2404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2.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的不公正的荒唐的判决。第一,纵观本案被上诉人崔丕库实际从上诉人陈秋羽处借款270万元是不争的事实,但原审在认定事实与举证责任分配上作出了荒唐的结论。因被上诉人崔丕库实际从上诉人陈秋羽处借款270万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偿还本息的事实及数额。第二，原审以陈秋羽未能举证证明崔丕库转账徐飞的150万元以外的借款资金往来事实为由没有认可该笔借款本息,但事实上本案证据明确证明,该笔款的凭证上明确看出抵押房屋及借款时间均与本案无关，且上诉人已在原审中提供借据充分证明该事实的情况下，不予认可该笔款项是错误的认定。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崔丕库辩称：1.本案商品房订购协议书与陈秋羽其他诉讼案件中提交的其他商品房协议书中的当事人姓名，身份证号，楼盘名称均系一样，唯独金额和利息存在被修改痕迹，该份商品房订购协议书实际上是上诉人伪造的，因此崔丕库不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2.上诉人称房屋抵账是2014年11月7日，该笔房屋顶账发生在借款之前，本房屋确系之前崔丕库转让给上诉人，当时上诉人未将房屋购置款给付崔丕库，故用该款项抵账给上诉人用于偿还案涉借款。龙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龙达公司与陈秋羽之间不存在担保法律关系,龙达公司对陈秋羽依法不承担任何担保责任。陈秋羽是职业放贷人,其与崔丕库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亦无效:假设借款合同有效，担保合同亦无效。一、本案的《商品房订购协议书》系陈秋羽伪造所得,龙达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本案的《商品房订协议书》与陈秋羽其他诉讼案件中提交的《商品房订购协议书》当事人姓名、身份证号码、楼盘名称、签字均一模一样,唯独金额、日期都有着明显被修改过的痕迹,该《商品房可购协议书》实际上是由陈秋羽伪造的,因此龙达公司不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二、《商品房订购协议书》及《收据》的签订违反了《公司法》第16条的规定,且陈秋羽并非善意，本案担保合同无效，根据(公司法》第16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龙达公司章程第21条亦规定公司对外提供担保需经股东会作出决议。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会议纪要)第(六)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规定,违反《公司法》第16条构成越权代表，除非债权人能够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对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同意决议的人数及签字人员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案陈秋羽没有证明其在签订《商品房订购协议书》及《收据》时对龙达公司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陈秋羽在签订《商品房订购协议书》之时并非善意，《商品房订购协议书》及《收据》的签订为越权行为,龙达公司不予追认,该协议书及收据无效,对龙达公司不产生担保的法律效力,龙达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公司人员违反章程或股东会、董事会的决议为他人提供担保属于越权行为，没有法律效力,仅在担保相对人构成善意时才例外适用表见原则承认其担保效力。三、《商品房订购协议书》及《收据》的签约人或者空白合同持有人无代理权，本案担保合同无效，龙达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41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之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除《公司法》第16条等法律对其职权有特别规定的情形外，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陈秋羽没有证明龙达公司的签约人或加盖公章的空白合同持有人取得龙达公司的合法授权以及在签订担保合同时对龙达公司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因此,本案陈秋羽主张的担保合同无效，龙达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四、陈秋羽并非善意。1.陈秋羽并并非善意体现在其签订或者取得加盖龙达公司公章的空白担保合同时（陈秋羽主张《商品房订购协议书》及《收据》为担保合司),没有对龙达公司股东会对外担保的决议进行审查。2.没有与龙达公司进行磋商。综上所述,请求驳回陈秋羽上诉请求。陈秋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崔丕库偿还借款本金27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要求龙达公司在抵押担保范围3561970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6日，崔丕库（甲方）与陈秋羽（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在本着平等、自愿、互利互惠的原则下，就有关房产转让（买卖）相关事宜，经充分磋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自愿将其拥有的坐落于珲春市××街、1501、1401、1301、1201、1101、1001、901、801面积均为88.91平方米；五单元411102.54平方米，五单元311102.54平方米，该房屋建筑面积共计1005.27平方米的住宅转让给乙方，房屋以现状为准。2.经双方充分协商，确定该房屋及相连附属设施的买卖标的价款为人民币叁佰万元整（经双方确认，此处为笔误，应为270万元）。3.签订合同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协助甲方将所转让的房屋从开发商处更名至乙方名下。4.更名完成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购买该房屋及相连附属的全部购房款。5.对于该房屋涉及变更、过户的所有税、费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概不负责，乙方只提供过户所需必要手续。6.该房产自合同签订房屋交付之日起，所涉及的水、电、卫生及取暖费等交接前由甲方承担，交接后由乙方承担。7.鉴于甲方出卖房屋系解决经菅资金不足而为，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可以在2015年9月5日之前赎回房屋，具体方法为返还乙方支付的购房款贰佰柒拾万元（经双方确认，此处为笔误，应该为300万元），甲方自行承担过户费用。8.此合同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房产办证大厅办理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办证需要不具有约束力）。”同日，龙达公司工作人员陈如山向陈秋羽和崔丕库出具《商品房订购协议书》及收据，并加盖龙达公司月榕湾接待中心印章及财务专用章，合同后附有龙达金街D#11套房屋的具体面积及价款明细，并加盖龙达公司月榕湾接待中心印章。该订购协议书及附件明细记载的房屋价款为356197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崔丕库未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陈秋羽，亦未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自2015年7月6日至7月24日期间，陈秋羽分次向崔丕库出借款项共计270万元，具体付款方式为：（1）陈秋羽为崔丕库偿还朱彦借款100万元。其中，2015年7月10日陈秋羽账户转给刘喜娟（朱彦妻子）50万；2015年7月12日徐飞（陈秋羽丈夫）账户转给刘喜娟10万元；2015年7月24日徐飞账户转给朱彦20万元；2015年7月12日李峰代付给朱彦现金20万元。（2）2015年7月6日徐飞转给崔丕库88.40万元。（3）2015年7月17日李峰账户转给崔丕库30万元。（4）2015年7月20日金哲（徐飞朋友）账户转给崔丕库30万元。（5）2015年7月6日下午4时30分李峰在鑫合小额贷款公司楼下支付给崔丕库现金21.60万元。崔丕库分别于2015年11月24日通过珲春农商银行转给徐飞账户6万元；于2015年12月21日通过工商银行转给徐飞账户5万元；于2016年5月21日通过吉林九台农商银行转给徐飞账户10万元，以上共计21万元。2016年9月7日，崔丕库通过龙达公司陈永超账户转给陈秋羽丈夫徐飞账户150万元。另，崔丕库用月榕湾小区10号楼308号和408号房屋抵顶借款942524元，用中央公馆5号楼205号和608号房屋抵顶借款537610元和320815元，以上抵顶借款共计1800949元。另查明，陈秋羽于2017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和《商品房订购协议书》有效，并要求崔丕库及龙达公司履行交付房屋义务和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义务。2017年9月18日，本院作出（2017）吉2404民初1771号民事裁定，认为双方之间实际是以房屋买卖方式进行担保的民间借贷关系，本院根据法律规定向陈秋羽进行释明，但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故裁定驳回陈秋羽的起诉。陈秋羽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2018年3月1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24民终32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案审理中，陈如山出庭作证，证明内容为“我在龙达公司负责办理信贷，平时公章及销售章在我这保管，但公章使用得经过公司董事长同意。2015年7月份，崔丕库自己编制了一些房源，让我在空白的订购协议中盖上公章，因为平时我们有来往，而且想着以后进点材料卖给他挣点钱，想和他搞好关系，就背着公司给他盖了公章，当时崔丕库说过两天就拿回来，后来我问他要，他说已经给撕了，我就相信他了。商品房订购协议中的房源是龙达金街D座的，但我盖的公章是月榕湾接待中心的公章，收据是月榕湾接待中心财务章。”2018年8月28日，陈秋羽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崔丕库偿还借款本金460万元及利息，龙达公司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对崔丕库的4670476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10月9日，本院作出（2018）吉2404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以陈秋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崔丕库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驳回陈秋羽的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中，龙达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对2015年7月16日的房屋价款为3561970元的《商品房订购协议书》中的龙达公司月榕湾接待中心及2015年7月16日收据中龙达公司月榕湾接待中心财务专用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后，吉林千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吉千麦司鉴中心[2019]文鉴终19号终止鉴定告知书，理由是因申请人撤销鉴定申请，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遂作退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秋羽主张崔丕库应返还借款本金270万元及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秋羽基于与崔丕库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付款凭证主张崔丕库欠付借款270万元及利息。崔丕库则基于付款凭证及以房抵账凭据反驳超额返还借款共计3510949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陈秋羽对崔丕库转给徐飞账户150万元及部分顶账房屋款项不予认可，只认可收取利息807954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并结合陈秋羽及其丈夫徐飞与崔丕库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事实，崔丕库尚欠陈秋羽借款270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秋羽与龙达公司之间对崔丕库的涉案借款是否存在担保合同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陈秋羽基于《商品房订购协议书》主张龙达公司对崔丕库的270万元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龙达公司则提出其工作人员未经授权私自加盖月榕湾接待中心印章，故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商品房订购协议书》并未记载龙达公司为崔丕库借款提供担保等内容，未体现龙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之人签字盖章行为，且龙达公司工作人员在另案中出庭作证，明确表示未经龙达公司同意私自为崔丕库加盖印章，陈秋羽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商品房订购协议书》系龙达公司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其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陈秋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44元，由陈秋羽负担。二审中陈秋羽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2015年7月17日崔丕库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1份。该证据系补充2019年9月6日开庭时上诉人提交的收条及银行流水中70万元收条的借款合同。（一审提供的证据1中补充说明）证明：崔丕库2016年9月7日偿还的150万元系其与上诉人另外一笔本金120万元利息30万的借款。崔丕库质证认为，在以前案件中存在一笔460万元借款，当时崔丕库已经返还800多万，该合同是那笔借款项下的，该笔合同与本案无关，因此对于该份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存在异议。龙达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借款合同中还款期限为2015年9月16日，当时本案中150万元转账为2016年9月7日，该借款合同中70万元在另一个案件中已经归还完毕，与本案无关，还款期限相隔1年，该合同不足以证明为本案中150万元借款本金。证据2：购房定金合同，收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龙达公司将608号房屋替换为302号房屋，上诉人实际收到的房屋为中央公馆××栋房屋，后通过中介公司出售给他人。崔丕库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崔丕库没有与上诉人签订过该笔房屋买卖，而且上诉人说的608号房屋替换302号房屋不足以证明发生替换的事实，因此该证据不予认可。龙达公司质证认为，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收据编号为3100233，收据中载明上诉人收到中央公馆5号楼608号付款方式为折抵崔丕库工程款，上诉人出示的合同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主张。崔丕库、龙达公司虽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因崔丕库支付的150万元系案涉借款后的付款，陈秋羽提供的证据1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其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陈秋羽提供证据2，崔丕库、龙达公司均有异议，且不予认可，陈秋羽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提供的证据2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的案涉借款系自然人之间人借款，陈秋羽主张崔丕库向其出具的收条300万元中借款本金270万元，30万元为利息，双方按大于月利率3%计算利息予以了约定，崔丕库、龙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陈秋羽提供的证据中对是否支付利息并未明确约定，陈秋羽亦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及借款利息按何标准计算予以了约定，应属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因此陈秋羽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秋羽主张150万元是其支付案涉借款前的借款的问题。陈秋羽为证明该主张成立，向法院提供了崔丕库分别于2015年6月5日、2015年7月17向陈秋羽出具的借款金额分别为50万元、70万元的收条。因崔丕库、龙达公司对陈秋羽的主张不予认可，且该150万元系在案涉借款后支付的，陈秋羽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在案涉借款前双方当事人存在借款的事实，不足以证明该150万元是偿还案涉借款前的款项，因此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崔丕库自借款后陆续以转账、房屋抵顶的方式向陈秋羽支付的款项3510949元，已超过案涉借款本金270万元，一审法院以崔丕库尚欠陈秋羽借款270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未支持陈秋羽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陈秋羽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44元，由陈秋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玉审判员 刘晓娟审判员 秦承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裴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