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织金县金瓜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西湖大道二屯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3088672256。法定代表人：陈永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兰亚松，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梁向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贵得金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万都时代广场A5栋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733476267。法定代表人：魏战营，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战营，男，1976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织金县城关镇兴发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城关镇白岩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70575871A。投资人：樊鸿斌，该矿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鸿斌，男，1963年3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织金县化起龙金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化起镇老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660666285。执行事务合伙人：林洲。织金县城关镇兴发煤矿、樊鸿斌、织金县化起龙金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波，男，重庆智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前进，男，1978年2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郑州矿区。上诉人金瓜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瓜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贵得金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得金公司”）、魏战营、织金县城关镇兴发煤矿（以下简称“兴发煤矿”）、织金县化起龙金煤矿（以下简称“龙金煤矿”）、樊鸿斌、张前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3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瓜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贵得金公司在规定时限内一次性偿还金瓜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23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4.5‰计算）、支付自2018年6月23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违约金以借款本金100000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魏战营、张前进、樊鸿斌对上诉请求第一项的借款本金、逾期利息、逾期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兴发煤矿、龙金煤矿对上诉请求第一项的借款本金、逾期利息、逾期违约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兴发煤矿、龙金煤矿逾期不清偿，应以各自采矿权价款予以清偿。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贵得金公司、魏战营、张前进、樊鸿斌、兴发煤矿、龙金煤矿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经贵州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批准设立，公司性质属于其他金融机构，经营业务活动受织金县人民政府金融办及其他金融监管部门监督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纠纷属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不应适应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予以规范，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银监发〔2008〕23号）、《贵州省小额贷款公司试点暂行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予以规范。故一审法院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对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合同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作出判决，属于对本案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进行调整，也应在支持上诉人逾期利息主张的前提下，可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将违约金计算调整为月利率2%适宜。二、一审判决对企业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法律责任认定错误。根据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政策要求，兴发煤矿、龙金煤矿实际为贵得金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本身均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同时二煤矿作为贵得金公司向上诉人借款的实际受益人，应当与贵得金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1）根据政策规定，兴发煤矿、龙金煤矿应按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要求并入贵得金公司后及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成为贵的金公司旗下的分支机构或者子公司。二煤矿虽未按照兼并重组政策要求进行工商变更，但两煤已将企业矿采矿权这一核心资产兼并至贵得金公司名下，即二煤矿的采矿权所有权人均为贵得金公司，在兼并重组后贵得金公司负责二煤矿技改投入和日常经营管理，直接支配和享有二煤矿的生产收益，二煤矿实际上已是其下属分支机构，并受贵得金公司实际控制，这一实际情况在贵得金公司与上诉人、贵州众一金彩黔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中也予以确认。（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虽然从现有工商登记信息上显示，兴发煤矿为樊鸿斌个人独资企业，龙金煤矿为普通合伙企业，两主体均无自己独立的财产，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必须依附于其主体企业贵得金公司进行日常的生产和经营管理，兴发煤矿名义上是被上诉人樊鸿斌个人登记的独资企业，但从贵得金公司与樊鸿斌签署的《代持协议》，贵得金公司与兴发煤矿之间签署的《情况说明》、兴发煤矿、龙金煤矿采矿权所有人以及经营管理等证据和事实情况来判断，樊鸿斌实际只是贵得金公司的名义投资人或代理人，而实际投资人和经营管理人是贵得金公司，龙金煤矿虽为普通合伙企业，但企业主要资产属于贵得金公司。贵得金公司、兴发煤矿、龙金煤矿之间实际为紧密的相互依附关系，二煤矿实际为贵得金公司的分支机构。（3）2017年6月，被上诉人贵得金公司向上诉人借款的用途实际上是投入到其旗下的兴发煤矿、龙金煤矿的扩大产能投入技改和购买原材料，两煤矿实为借款的受益人，在双方签署借款合同前，为确保债务履行，贵得金公司及兴发煤矿分别向上诉人出具股东会决议，有关决议内容不仅表明了借款用途，还作出了相应保证承诺。贵得金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愿意以公司资产作为该贷款的抵押物......”，兴发煤矿股东会决议也明确“同意织金县城关镇兴发煤矿为贵州贵得金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织金县金瓜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1000万做为保证加抵押贷款提供担保及公司全体股东承诺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形式上来看，上述两份股东会决议在对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两份股东会决议内容相互呼应，不可否认投资人樊鸿斌、兴发煤矿对实际投资人贵得金公司连带清偿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在贵得金公司逾期或不能清偿债务时，兴发煤矿、龙金煤矿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便一审判决不认可兴发煤矿、龙金煤矿的共同连带清偿责任，也应该支持两煤矿以各自采矿权价款对上诉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对原告主张的诉讼费、保全费等予以驳回无事实也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并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法律关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兴发煤矿、龙金煤矿、樊鸿斌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贵得金公司、魏战营、张前进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金瓜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贵州贵得金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比例支付自2018年7月10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及违约金（违约金暂时计算至2019年7月20日为2377667元）；2、判令被告织金县城关镇兴发煤矿、织金县化起龙金煤矿、魏战营、张前进、樊鸿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六被告共同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贵得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3‰比例支付自2018年6月23日至借款偿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及违约金（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18日为16154333.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6日，原告金瓜子公司与被告贵得金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GJZ（贷）2017001号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贵得金公司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23日至2018年6月22日，借款执行月利率14.5‰，每月20日支付利息，到期一次性还本，逾期按借款总额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合同同时约定借期内日利率按月利率除以三十日计算，被告同时出具还款计划书，对分期偿还本金及利息作出计划。同时，被告魏战营、张前进、樊鸿斌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为被告贵得金公司的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6月16日，贵得金公司、兴发煤矿分别出具股东会决议一份，交原告收执，贵得金公司股东会决议用公司资产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物，兴发煤矿股东会决议为贵得金公司的该笔借款提供连带清偿责任。同日，原告与被告贵得金公司、案外人贵州玺丰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被告贵得金公司向原告借款的期限届满未偿还原告借款本息，贵得金公司将其出售给玺丰公司的瓦斯气价款和政府补贴全部用于偿还原告借款本息。相关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6月23日向被告贵得金公司发放借款750万元，于2017年7月4日向被告贵得金公司发放借款250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贵得金公司陆续支付原告利息，借款到期后，被告贵得金公司未按时偿还借款本金，至2018年7月9日，贵得金公司共计支付原告利息1916541.66元，原告于2018年2月1日和2018年3月21日因被告贵得金公司未按还款计划书约定按时偿还部分本金，发出催收通知书。2019年7月25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权利义务。原告金瓜子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被告贵得金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按月支付利息，到期偿还本金的合同义务。借款到期后，被告贵得金公司未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导致该笔借款逾期，被告贵得金公司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因原告与被告贵得金公司在借款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逾期归还借款，原告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计收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按欠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三计算至欠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因该约定过高，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主张按照该约定计算违约金，依法予以调整。对逾期的违约金，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以未支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被告魏战营、张前进、樊鸿斌自愿为贵得金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应对贵得金公司的该笔借款本金及逾期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虽提供了兴发煤矿的股东会决议，但股东会决议作为公司的内部决议，对外没有法律效力，兴发煤矿并没有出具担保书或者保证合同，原告要求兴发煤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贵得金公司、兴发煤矿与龙金煤矿作为独立企业法人，对外以该企业法人的财产承担责任，无论兴发煤矿与龙金煤矿是否系贵得金公司全额投资，原告要求兴发煤矿与龙金煤矿承担连带责任均无事实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贵得金公司自借款到期日2018年6月22日，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原告的利息为1726708.34元，至2018年7月9日被告贵得金公司共计支付利息1916541.66元，对超出的189833.32元，可以在判决生效后在应当支付的逾期违约金中扣除。被告贵得金公司、魏战营、张前进、龙金煤矿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予以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贵州贵得金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织金县金瓜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23日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以借款本金1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时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189833.32元）。二、被告魏战营、张前进、樊鸿斌对前述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织金县金瓜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570元，减半收取计86285元，由原告织金县金瓜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285元，被告贵州贵得金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魏战营、张前进、樊鸿斌负担50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还是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二、上诉人主张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三、兴发煤矿、龙金煤矿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诉讼费、保全费等如何负担？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金瓜子公司不属于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其与借款人之间资金借贷行为属于民间资金融通行为，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制，本案法律关系属民间借贷，上诉人主张双方系金融借款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年利率的24%支持了金瓜子公司的诉讼请求，金瓜子公司主张超过年利率24%的逾期利息、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焦点三，兴发煤矿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并非贵得金公司的分支机构，龙金煤矿工商登记为普通合伙企业，亦非贵得金公司的分支机构。两煤矿仅是将采矿权转让给贵得金公司，并将采矿权登记在贵得金公司名下。故上诉人主张两煤矿为贵得金公司分支机构无事实依据。兴发煤矿股东会决议同意兴发煤矿为贵得金公司在金瓜子公司的贷款提供担保，该决议对内具有法律效力。但兴发煤矿之后未与金瓜子公司签订担保合同，双方之间未设立担保合同关系，故金瓜子公司主张兴发煤矿承担保证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称兴发煤矿、龙金煤矿主要资产属于贵得金公司，两煤矿应承担偿还责任等理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焦点四，《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全部支持，一审法院决定由上诉人承担相应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一审申请财产保全，并交纳5000元的申请费，由被上诉人贵得金公司、魏战营、樊鸿斌、张前进承担。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购买了保全责任保险并支出了相应保险费用，该费用不属于违约后所必然发生的损失。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已按年利率的24%支持利息，即便双方在借款合同予以约定，亦不能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70元，由上诉人织金县金瓜子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