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5刑终237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玮，男，1971年7月5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原重庆学府医院总经理，户籍地重庆市南岸区。2017年12月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9日被逮捕；同年7月16日因涉嫌行贿被留置，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辩护人杨帆，重庆能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毅，重庆国生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玮犯诈骗罪、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渝0108刑初5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认定，一、诈骗事实重庆学府医院是重庆市医疗保险定点单位、城乡居民合作医疗保险定点单位，其股东为重庆学府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为重庆学府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府医院投资公司”），梁鹰（另案处理）为该公司董事长、法定代理人和实际控制人。2013年至2014年和2017年期间，梁鹰聘任被告人张玮为重庆学府医院总经理和院长，负责医院日常运营和管理，指派邓萱、吴伟（另案处理）负责医院的财务管理和后勤采购。在梁鹰授意下，张玮在重庆学府医院通过中层干部会议、季度经营工作会议、周例会等层层部署，直接管理运营中心公益一科、公益二科，并由该两科人员以免费体检的名义，招揽有医保的区县居民来医院住院体检；要求医院各部门互相配合，继而采取空挂病人、延长住院天数、虚增用药数量和伪造住院病历等方式，大肆骗取国家医疗保险资金。之后，梁鹰等人采用伪造药品采购记录，由药品公司向医院虚开发票和货单等方式将医院账目做平，并将药品公司返回的钱转入梁鹰指定的私人账户，其中部分用于发放员工报酬和奖励。在骗保过程中，被告人张玮负责给医院各部门下达每月的指标任务，在会议上督促完成。为保证骗保流程顺利进行，张玮要求医院各部门在拉假病人住院、空挂病人、药品空转、控制医保报销单量等方面协调配合；对虚假住院人员采取“反结算入院”（以自费入院后转医保住院）方式规避社保局的检查，然后签署优惠单免除住院人员自费部分；对医院财务部门采取隐瞒真实账目及相应会计凭证，实施真假两套账；其还与梁鹰、邓萱等人审阅和掌握真账，向社保局、审计机关等部门提供假账。经鉴定，在张玮任职的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以及2017年1月至同年11月期间，重庆学府医院共计骗取医保资金8759075.2元。2017年12月1日，公安机关对重庆学府医院骗保事件进行查处，被告人张玮于同日经传唤到案，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二、单位行贿事实被告人张玮在担任重庆学府医院总经理和院长期间，为谋取提高学府医院医保额度等不正当利益，与梁鹰共谋向时任重庆市南岸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南岸区社会保险局局长的文瑛（已判刑）行贿。后张玮单独或受梁鹰指派，代表重庆学府医院多次向文瑛行贿共计47万元。其中：1.2013年4、5月，张玮与梁鹰共谋后，在南岸区一茶楼送给文瑛现金5万元。2.2013年7、8月，在南岸区社保局下发“全区第二次医保额度”前，张玮与梁鹰共谋后，在南岸区一茶楼送给文瑛现金10万元。3.2014年5月中旬，张玮与梁鹰共谋后，在南岸区一茶楼送给文瑛现金5万元。4.2017年5月，张玮受梁鹰指派，在九龙坡区杨家坪步行街附近送给文瑛现金27万元。2018年7月，被告人张玮在接受审查调查中，检举了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彭某涉嫌受贿的问题线索，后经查证属实。2019年9月，彭某因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工商登记资料、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重庆市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聘用协议、员工花名册、出差报告、费用报销单、出差审核报告表、学府医院居民医保数据、虚假住院病历、检查报告、临时医嘱单、重庆市基本医疗保险个人就诊费用结算表、病历、病人优惠明细、成都明爱医药有限公司随货同行单、中药采购计划清单、药品销售明细、银行交易明细、会议纪要、对定点医疗服务机构专项检查的通知和实施方案、检查查处情况汇总表、刑事判决书、移送函、查证情况报告，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文某、柳某、张某、黎某、尧某、王某、何某、彭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玮的供述与辩解等。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玮作为重庆学府医院的总经理和院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骗取国家医疗保险资金8759075.2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张玮为给重庆学府医院谋取不正当利益，伙同他人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47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张玮犯有数罪，应当依法实行数罪并罚。在实施诈骗的共同犯罪中，张玮起组织、指挥等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对参与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其在单位行贿犯罪中，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应当按其直接参与实施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张玮与其他同案人一起长期有组织地骗取医保资金，严重破坏国家基本社会保障制度，严重扰乱正常医疗保险秩序，严重侵害广大人民群众切身利益，影响极为恶劣，社会危害性巨大，对其所犯诈骗罪应当依法从严惩处。张玮归案后，检举他人的犯罪事实并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140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160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张玮在其责任金额范围内与同案人承担共同退赔责任。上诉人张玮提出其不是诈骗犯罪的主犯，原判认定其诈骗金额为800余万元的证据不足，原判对其诈骗罪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其辩护人提出张玮主观上没有参与诈骗医保的故意；不应对其任职期间学府医院的所有诈骗金额承担责任；原判认定张玮诈骗金额为800余万元的方法错误；张玮在诈骗犯罪中应为从犯，原判对其诈骗犯罪量刑过重；张玮检举、揭发刘某受贿应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张玮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骗取国家医疗保险基金875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张玮为给重庆学府医院谋取不正当利益，伙同他人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47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还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在共同诈骗犯罪中，张玮系主犯，应当对其参与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在单位行贿中，张玮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应当按其直接参与实施的全部犯罪处罚；张玮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针对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张玮涉案诈骗金额与认定方法错误的意见，经查，张玮身为学府医院院长，负责医院日常运营和管理，在其任职期间，张玮通过中层干部会议、季度经营会议、周例会等会议层层部署，以免费体检为由，招揽有医保的区县居民来医院住院体检；采取空挂病人、延长病人住院天数、虚增用药数量和伪造住院病历等方式，大肆骗取国家医保基金，张玮应当对其任职期间的所有涉案金额承担责任；重庆通冠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经对本案相关材料进行收集、分析后，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所适用的依据、方法、标准与规范正确；原判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结合案发后扣押的就诊明细、结算数据、药品销售明细与证人证言等证据，综合确定本案诈骗犯罪金额并无不当，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所提张玮检举刘某受贿的事实应构成立功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刘某收受梁鹰贿赂系张玮检举、揭发或提供侦破案件的重要线索才得以查证属实，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张玮及其辩护人所提张玮在诈骗犯罪中应为从犯,原判对张玮犯诈骗罪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张玮身为学府医院院长，负责医院日常运营和管理，其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依法不应认定为从犯；张玮与他人有组织地骗取国家医保基金，严重损害人民群众切身利益，性质极为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原判根据张玮诈骗犯罪事实、性质、诈骗金额、社会危害性等，并综合考虑张玮具有立功情节等，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唐龙飘审 判 员 卢俊莲审 判 员 余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郭 敏书 记 员 秦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