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胜利路2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069141661C（1-1）。 负责人：王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军，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利,女，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婉,女，198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微山，男，198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人寿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利、许婉、许微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夏人寿宿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利、许婉、许微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交通事故可以预料，超出了意外的范畴。许道顺无证驾驶无有效行使证的机动车，未佩戴安全带或安全头盔，违反交通规则，是具有社会危害性的违法行为，系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许道顺因违法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系可以预料和避免，不属于意伤害。2、华夏人寿宿州公司已经尽到了格式条款的提示义务，应依法免除法律责任。华夏人寿宿州公司已经尽可能的在网络投保必经流程中设置全文显示格式条款的网页，并且须经投保人孙利勾选确认环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华夏人寿宿州公司已经充分履行解释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生效。3、一审程序违法。孙利、许婉、许微山一审中并没有将电话录音的原始载体当庭出示，仅仅提供了刻制成光盘的录音载体，真实性无法查实，且该录音未当庭播放，仅提供录音的文本资料；该录音资料形成于一审开庭前一天，从录音的内容看，明显系许婉设置语言陷阱混淆概念来套取对其有利的录音资料，且该录音并未反映保险流程是在张纳的手机上操作，且该录音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张纳应出庭接受质询，否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采纳该证据程序违法。 孙利、许婉、许微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华夏人寿宿州公司未向投保人孙利就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对孙利不产生效力，华夏人寿宿州公司应该支付保险金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即使保险人将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条款纳入免责条款项下，保险人仍具有提示义务。即使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接受行政或刑事处罚，并不必然对保险合同的效力产生影响。该提示义务应该在合同生效前履行，且保险公司对此应负举证责任。涉案保险合同不是投保人孙利自己操作，而是业务员张纳在自己手机中操作完成，张纳未在保险合同生效前告知孙利免责条款，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2、涉案交通事故不是许道顺故意造成，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范围，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表明被保险人许道顺死亡因交通事故造成，根据合同法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解释的，应该做出对保险公司即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3、本案不适用过错责任，在交通事故中是否有过错与本案无关，华夏人寿宿州公司以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为由拒绝赔偿保险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华夏人寿宿州公司书面拒付理由与被保险人遭受的交通事故是否属于意外事故赔偿范围无关联性。4、法律并未规定法律、行政规定中的禁止性情形属于保险公司免赔范围，只有尽到了提示义务后，才能免赔。虽被保险人存在没有驾驶证行驶证情况，但保险公司未对其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不能拒绝赔付。5、一审程序合法，录音证据真实、客观，因为一审中华夏人寿宿州公司当庭表示不需播放，视为其放弃，且录音是视听资料不是证人证言，不需张纳出庭接受质询。6、华夏人寿宿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的证据，其负有提示义务的举证责任，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孙利、许婉、许微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华夏人寿宿州公司支付保险金20万元及逾期支付保险金的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3日，孙利作为投保人与华夏人寿宿州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编号为8808114420859688人寿保险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签订地点在华夏人寿宿州公司业务员张纳的母亲家，孙利通过银行卡向张纳支付180元保费。保险合同投保签订是由张纳在其自己的手机中完成。张纳在保险合同订立时未向投保人孙利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华夏人寿宿州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20日18点左右和2018年10月30日下午通过手机微信向许婉发送了电子保险单和保险合同。电子保险单载明：被投保人为许道顺，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24日起至2019年6月24日，康平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20万元，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为2万元。2018年8月13日，华夏人寿宿州公司的保险人许道顺因交通事故身亡。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许道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未按规定带安全头盔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两轮摩托车，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孙利、许婉、许微山要求华夏人寿宿州公司按合同约定赔付，华夏人寿宿州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出具理赔通知书，以《康平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第六条：“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另查明孙利系被保险人许道顺的妻子，许婉、许微山系被保险人许道顺的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限及承保范围以内，发生保险事故死亡，孙利、许婉、许微山要求华夏人寿宿州公司支付保险金及逾期支付保险金的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华夏人寿宿州公司辩称被保险人在事故中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免除华夏人寿宿州公司责任的情形，且在孙利投保时已经向其明确提示、解释，符合电子保险购买流程。事实上，2019年5月15日，许婉与办理保险业务的华夏人寿宿州公司业务员张纳的电话录音记录显示，保险流程是张纳在手机上操作的，张纳承认孙利在投保时未告知孙利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过难事故属于免责范围。华夏人寿宿州公司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华夏人寿宿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支付孙利保险金2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20万元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182元，由华夏人寿宿州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华夏人寿宿州公司要求免除保险金的赔付责任能否成立；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华夏人寿宿州公司要求免除保险金的赔付责任能否成立的问题 关于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问题。华夏人寿宿州公司提供的康平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第一条第（六）项载明：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上述条款说明涉案意外伤害保险意外的范畴包含机动车交通事故，只是对于在上述情形下驾驶机动车发生的事故保险公司免予赔付。故，华夏人寿宿州公司关于交通事故不属于意外范畴，不属于涉案保险理赔范围的上诉意见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华夏人寿宿州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孙利、许婉、许微山对保险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不负举证责任，不论孙利、许婉、许微山本案是否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均不能免除华夏人寿宿州公司对免责条款的举证责任。华夏人寿宿州公司本案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孙利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不发生效力，华夏人寿宿州公司仍应向孙利等人承担保险金的给付义务。一审以孙利、许婉、许微山提供的许婉与张纳的电话录音反映涉案保险合同是在张纳的手机上操作完成及张纳未向孙利告知免责条款为由，认定华夏人寿宿州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华夏人寿宿州公司关于其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上诉意见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一审中孙利、许婉、许微山提供的录音证据，华夏人寿宿州公司当庭进行质证，并未对该录音是否系原始载体及是否播放提出异议，现上诉称一审未当庭播放录音的原始载体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录音资料属于视听资料，并非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的当事人并非必需出庭接受质询，一审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采纳该录音资料，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华夏人寿宿州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华夏人寿宿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4元，由上诉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路深淇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张可心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