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御河西路御泉小区1号楼。负责人：杨东山，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锋，女，汉族，1992年7月14日出生，住大同市平城区柳航新村11楼4单元2号，系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思琪，女，2012年5月12日生，汉族，住大同市广灵县蕉山乡西崖头村015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萍，女，1965年6月14日生，汉族，住大同市广灵县宜兴乡上麻地沟村09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鹏，男，1992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大同市广灵县蕉山乡西崖头村015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忠财，男，1964年3月24日生，汉族，住大同市广灵县宜兴乡上麻地沟村09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桂枝，女，1971年12月27日生，汉族，阳高县煜鑫达汽贸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大同市平城区新建南路47号院2-1-1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生，男，1980年2月9日生，汉族，个体养车户，住大同市云冈区文瀛湖棚户区和七区32－7－5室，现羁押于阳高县看守所。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平城区魏都大道730号益丰商务大厦C座6楼1号。负责人：李智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大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思琪、赵玉萍、蒋鹏、邓忠财、胡桂枝、李贵生、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5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对该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大同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5民初70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部分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同时,依据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规定主挂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赔偿以主车限额为主。一审法院应以主车限额判决为主,不应判决挂车限额。(计525000）。2、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3、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贵生应当认定为醉酒驾车。事发第二日公安机关讯问李贵生时，其供述事发逃逸后和另一位朋友饮用了牛栏山二锅头白酒七八两，该讯问笔录是李贵生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证实当时的真实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犯罪嫌疑人在公安机关依法检查时,为逃避法律追究,在呼气酒精含量检验或者抽取血样前又饮酒,经检验其血液酒精含量达到醉酒标准的,应当认定为醉酒驾车。本案李贵生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然后饮用大量白酒逃避交警现场酒精检查的行为,应当是醉驾。但大同市云州区法院认为,对李贵生的讯问笔录是公安机关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对李贵生做的,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李贵生是酒驾,故对李贵生涉嫌酒驾的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该事实认定错误。李贵生作为资深交通行业从业者应当知道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抢救伤者并等待交通警察的处理,其肇事逃逸后故意饮酒,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当认定为醉酒驾驶。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被保险车辆驾驶司机涉嫌肇事逃逸及涉嫌醉驾都属于保险合同中绝对免赔的事项。所以在李贵生肇事逃逸及醉驾的情形下,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改判赔偿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原告出示其租房证明欲证明受害人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受害人及其各家庭成员均是农村户口,受害人的家庭住所地在农村,有宅基地并以农村居所为生活中心,家人都生活居住在农村,仅依据租房证明不能够证明其生活中心主要在城镇,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抚养费。蒋鹏、蒋思琪、邓忠财、赵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620700元、丧葬费338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2221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3000元，合计894755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李贵生与阳高县煜鑫达汽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汽车分期付款购销合同，以142000元的价格向该公司购买了晋B84043（晋BJS91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虽然标的车仍登记在阳高县煜鑫达汽贸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胡桂枝名下，但该合同约定待车款全部付清后即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当日，阳高县煜鑫达汽贸有限责任公司向李贵生交付了标的车辆，李生贵在车辆交接单中确认，所购车辆的一切风险在车辆交付后由李贵生自行承担。2019年10月20日16时55分许，李贵生驾驶晋B84043（晋BJS91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国道10线343公里630米处时，超速驶入相向车道中，与付贞文驾驶的由西向东行驶的晋B6259E号北京牌小轿车（载有邓玲花）发生碰撞，造成付贞文和乘坐人邓玲花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李生贵于事发后弃车逃逸。2019年10月24日，大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140227120190000151号事故认定书，确认李贵生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付贞文、邓玲花无责任。李贵生驾驶的晋B84043（晋BJS91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保大同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两份商业三者险，其中主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挂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付贞文驾驶的晋B6259E号北京牌小轿车在太平财保大同支公司投保了驾乘意外险，每座的意外伤害身故的保额为5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时，李贵生尚未付清车款。蒋鹏系死者邓玲花丈夫，蒋思琪系蒋鹏与邓玲花之女，出生于2012年5月12日生；邓忠财系邓玲花父亲，出生于1964年3月24日；赵玉萍系邓玲花母亲，出生于1965年6月14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蒋鹏、蒋思琪、邓忠财、赵玉萍主张死亡赔偿金620700元、丧葬费338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蒋思琪被扶养人生活费108845元，其计算未超出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蒋鹏、蒋思琪、邓忠财、赵玉萍主张交通费3000元，数额偏高，一审法院结合人寿财保大同支公司答辩意见酌定为1000元。原告蒋鹏、蒋思琪、邓忠财、赵玉萍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一审法院酌定按三人七天计算，具体为2100元。以止合计为816479元，应当先由人寿财保大同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25000元（为死者付贞文预留二分之一的保险赔偿额度）。剩余236479元，扣除太平财保已支付的50000元保险理赔款后为186479元，全部由李贵生负担。原告蒋鹏、蒋思琪、邓忠财、赵玉萍在庭审中自认已收到太平财保大同支公司支付的50000元保险理赔款，并放弃对太平财保大同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人寿财保大同支公司辩称邓玲花为农业家庭户口，赔付款的计算应采用农村标准，但由于本次事故中的另一死者付贞文的赔偿款以城镇标准计算，而邓玲花的赔偿标准应与付贞文相同，故对于人寿财保大同支公司的此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寿财保大同支公司还辩称，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胡桂枝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且胡桂枝在庭审中予以否认，故人寿财保大同支公司关于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邓忠财、赵玉萍另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73376元，因其年龄尚不足60周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蒋鹏、蒋思琪、邓忠财、赵玉萍580000元；二、被告李贵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蒋鹏、蒋思琪、邓忠财、赵玉萍186479元；三、驳回原告蒋鹏、蒋思琪、邓忠财、赵玉萍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4元，保全费620元，合计6994元，由原告蒋鹏、蒋思琪、邓忠财、赵玉萍负担612元，由被告李贵生负担154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788元。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担责的问题；2、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的问题；3、诉讼费由谁承担的问题。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担责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李贵生涉嫌酒驾且肇事后逃逸，酒后驾驶、肇事后逃逸均是保险条款免责事项，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主挂车连接使用时应视为一体,赔偿以主车限额为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犯罪嫌疑人在公安机关依法检查时，为逃避法律追究，在呼气酒精含量检验或者抽取血样前又饮酒，经检验其血液酒精含量达到本意见第一条规定的醉酒标准的，应当认定为醉酒。本案中，李贵生是在事发后饮酒，事发第二天作的讯问笔录，一审法院根据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对人寿财保大同支公司欲证明李贵生涉嫌酒驾的主张不予采信正确。商业三者险作为一种责任风险，不同于交强险，不具有强制性，是投保人与保险公司在自愿平等的条件下订立的保险合同，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赔偿条件的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投保人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目的就是为了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将赔偿责任转移给保险公司，从而减少自己的损失，确保第三者得到切实有益的赔偿，而且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采取过错责任原则，即保险公司根据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所承担的事故责任来确定其赔偿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将酒驾、逃逸约定为保险责任免责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保险公司是否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仍需审查针对该约定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提示义务，并据此确定赔偿责任的承担。本案中，人寿财保大同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作出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挂车作为一种无动力的机动车辆，没有独立的驾驶员，非与主车（牵引车）连接无法正常行驶。因此，在一起事故中，挂车与主车应当视为一体，本案挂车已经单独投保商业三者险，在存在两个保险合同的情况下，主挂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李贵生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两人死亡，另一受害者付贞文的死亡赔偿金在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215民初701号判决中按城镇标准认定，故本案中，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本案受害者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费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本院认为，该费用是由于上诉人怠于理赔产生的，上诉人虽不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但作为本案败诉的诉讼主体，理应承担诉讼费用。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大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剑飞审判员 李 华审判员 邓 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闫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