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首航艾启威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九园工业园区兴安道8号。法定代表人：黄卿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朕，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沃德珑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玉塘街道红星社区红日路1号1楼、4楼B区。法定代表人：张韬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双，广东华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璐，广东华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首航艾启威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艾启威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沃德珑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5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启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5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解除二上诉人签订的IHW20180731-4X《产品购销合同》；3.依法判令沃德珑公司支付艾启威公司支付金额629112.25元、违约金120000元、利息2200元，共计751312.25元；4.依法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6000元，由沃德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沃德珑公司不能按照艾启威公司要求的供货时间内供货，根据合同约定，艾启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沃德珑公司因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沃德珑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艾启威公司的上诉请求。沃德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5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改判艾启威公司支付沃德珑公司货款290359.5元（不含5%质保金）；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艾启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交付半自动缩口机，付款条件尚未成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员工蔡汉文在所有设备交付后的2019年5月底，前往艾启威公司对整条生产线进行调试，如果半自动缩口机没有交付，蔡汉文是无法完成调试工作的，对于全部设备已经交货完毕的事实，有双方工作人员2019年5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上诉人没有取得验收合格的报告，系被上诉人故意刁难所致。验收合格报告的做出主体系艾启威公司，在艾启威公司有意为难、拒不配合上诉人出具验收手续的情况下，上诉人根本无法取得验收手续。因此，一审法院以机器设备没有验收合格报告为由，认为未达到付款条件，艾启威公司无需支付货款的认定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艾启威公司辩称，不同意沃德珑公司的上诉请求。艾启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编号IHW20180731-4X《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已付货款629112.25元、违约金12万元、利息0.22万元，上述合计751312.25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负担。沃德珑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艾启威公司给付沃德珑公司货款290359.5元；2．反诉费由艾启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艾启威公司系从事制冷设备技术开发、咨询、转让等业务的企业法人，被告沃德珑公司系从事工业机器人与自动化装备、大型自动化系统与生产线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等业务的企业法人。2018年7月31日，艾启威公司与沃德珑公司签订了编号为IHW20180731-4X《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总金额967865元，由艾启威公司向沃德珑公司订购一套电加热管材生产线。该生产线共由22项不同设备组成，其中的12项至18项由沃德珑公司外购，其他设备由沃德珑公司自行生产。技术标准以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为准，卖方负责安装、调试、培训指导，合格证及检验报告卖方负责。产品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一年，期间卖方负责包修并保证产品在寿命期内运转良好。在质保期内，卖方对产品的质量问题或缺陷而造成的任何故障负责，应于48小时内到达现场维修，并自行负担维修所产生的费用（人为原因故障除外），否则每日承担合同总价1‰的违约金。合同生效后20个日历日内，卖方将合同标的物发送至天津市宝坻区九园工业区首航节能厂区，并承担运输费用；在买方具备调试的前提下，卖方应于货到现场20个日历日内完成设备调试工作。验收标准依据为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买方在设备安装完毕后对产品进行最终验收，清点产品、设备及资料，最终出具书面验收单据交予对方。卖方生产完毕后通知买方支付合同总额的65%作为发货款，待收款后将合同标的物发送至买方指定地点；货物到达指定地点后，卖方组织安装调试人员进行现场安装调试工作；安装调试完毕，达到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要求，买方出具终验收报告，凭验收报告和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支付30%验收款给卖方，剩余的5%作为质保金，在验收款支付之日起365天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卖方不能按买方要求的时间供货，卖方应承担合同价款1‰/天的违约金；逾期交付满30日的，买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卖方必须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买方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应承担合同价款1‰/天违约金。合同另约定了管辖等其他事项。在与艾启威公司签订合同之前，沃德珑公司与聚和（天津）智能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了相关产品的购销合同，该公司原名称为聚和（天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后经协商，双方达成一致解除了合同，由沃德珑公司退还已收取的货款，沃德珑公司与艾启威公司另签订购销合同，即产品的订购方变更为艾启威公司。2018年8月6日，艾启威公司支付给了沃德珑公司629112.25元，即合同总款的65%。沃德珑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首批发货，后于2019年3月22日、2019年4月26日两次发货；艾启威公司起诉后，2019年6月1日及2019年6月9日，沃德珑公司第四、五次发货。沃德珑公司称合同中的22项设备已经发送完毕，艾启威公司已全部接收，其中第19项半自动缩口机在发货单上漏写了，在第一批货中就发送了；艾启威公司认可共收到合同中的21项设备，其中第19项半自动缩口机没有收到，被告没有给发货。从购销合同中的合同生效后20个日历日内发货的约定条款来看，沃德珑公司发货时间已滞后。关于滞后的原因，沃德珑公司解释称艾启威公司更改了部分设备的技术参数，包括前5项及9、10、19项等，因为需要时间进行设备的更改调整，所以没办法在约定时间内交货，且原告也没有提过逾期问题。艾启威公司称不清楚设备参数是否调整，沃德珑公司逾期交货实属违约，故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其给付违约金等损失。关于生产线的验收问题，沃德珑公司称2019年5月底公司的工程师蔡汉文到原告厂区进行组装调试，最终生产出了合格的样品；沃德珑公司称不清楚蔡汉文是否来过厂区进行调试，现还差1项设备，生产线无法运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艾启威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案由提起诉讼，而原告实际是按自身的技术要求向被告订制一套符合要求的生产线，被告按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特征，故本案案由定为承揽合同纠纷较妥。该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在行使合同权利的同时，亦应全面、严格、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就本案而言，结合双方的请求和抗辩意见，双方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一、本诉部分，沃德珑公司延迟交付设备，艾启威公司可否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钱款；二、反诉部分，沃德珑公司主张扣除质保金外的款项能否支持。就上述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本诉部分，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依据是被告延迟交付产品，从合同中约定的时间节点来看，沃德珑公司确已超期，但是结合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记录可知，双方就部分设备技术参数、生产工艺确有更改，对调整之后设备延期交付问题，双方也一直在沟通对接，可以表明双方对设备交付时间做出了变更。至2019年5月31日原告提起诉讼时，被告共计发货三次，此时大部分设备已交付，且起诉后原告仍然接收了被告发送的设备，表明涉案合同仍有履行的条件。对争议的第19项半自动缩口机（8800元），被告主张早已发送给了原告，只是在发货单上漏写了。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而被告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实交付该产品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被告交付的主张不予确认。除此之外，其他设备现均已交付，结合合同总额、合同目的、履行情况，以及原告起诉后继续接收设备的事实，再者兼顾合同履行的效益和价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现在不宜解除。被告亦明确不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因不准予解除合同，原告要求返还已付款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在原告起诉前确有少部分设备未交付，第19项半自动缩口机仍未交付，原告有权要求其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及造成的合理损失，对此问题，因合同现不予解除，故在后续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可通过妥当方式另行加以解决；对于原告主张的保全保险费，因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请予以驳回，该费用由原告自行负担。关于反诉部分，合同总额967865元，原告已付629112.25元，未付338752.75元。合同中有5%质保金的约定，被告据此要求原告给付290359.5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第六条约定，卖方生产完毕后通知买方支付合同总额的65%作为发货款，待收款后将合同标的物发送至买方指定地点；货物到达指定地点后，卖方组织安装调试人员进行现场安装调试工作；安装调试完毕，达到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要求，买方出具终验收报告，凭验收报告和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支付30%验收款给卖方，剩余的5%作为质保金，在验收款支付之日起365天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清。从上述约定可知，沃德珑公司应在全部设备送到后进行安装调试，待达到技术协议要求后由艾启威公司出具最终验收报告，凭报告及相应发票由艾启威公司支付30%即290359.5元设备款。原告的付款前提应是验收通过，现在双方对验收与否各执一词，被告虽主张由蔡汉文组装调试后生产出了合格产品，但首先，原告未向被告出具任何验收手续，所测试生产的产品也未经过合格检测，不能佐证验收通过的事实；其次，在2019年5月底该时间点，被告尚未发送第四、五批设备，而各项设备组成一套完整的生产线，最后的验收应是对该套设备整体的验收，在尚缺部分设备的情况下，被告主张验收通过一审法院难以确认。被告所主张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双方的诉请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北京首航艾启威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深圳市沃德珑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657元、保全费4277元，合计9934元，由北京首航艾启威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827元，由深圳市沃德珑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外，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沃德珑公司确实存在延期交付涉案设备的情形，但沃德珑公司提供的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记录以及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就部分设备技术参数、生产工艺确有更改，对调整后设备延期交付时间等问题，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形下艾启威公司以沃德珑公司延期交货构成违约，并请求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沃德珑公司主张给付设备款的问题，因沃德珑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经将全部设备交付给艾启威公司，并对整套设备进行整体验收的情况下，上诉人沃德珑公司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首航艾启威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和上诉人深圳市沃德珑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8元，由上诉人北京首航艾启威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1142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沃德珑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56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王润生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张思雨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