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敏先，女，生于1975年1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承兴，男，生于1952年12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系万敏先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浪，男，汉族，生于1994年10月14日，住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鲜，女，汉族，生于1996年6月1日，住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连昌，男，汉族，生于1944年4月15日，住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明支，女，汉族，生于1946年10月10日，住四川省万源市。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子界，四川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怀光，男，生于1968年3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中燕，女，生于1967年1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系原告何怀光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权，四川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远志，男，生于1992年12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上诉人万敏先、万浪、万鲜、王连昌、曹明支因与被上诉人何怀光、原审第三人何远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因新冠疫情影响，2020年3月23日延长审限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敏先、万浪、万鲜、王连昌、曹明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川1781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撤销（2019）川1781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近亲属王天明与被上诉人、第三人何远志系合伙关系没有证据，被上诉人陈述投入的10万元没有直接支付给王天明，而是支付给何远志的，被上诉人的合伙款去10万元和第三人的17万元，共计27万元是否缴纳给王天明？至今第三人无法提供王天明与其退伙结算的依据，故应该由第三人和王天明来承担。江铃牌车子的实际购买人系万承兴和万浪，只是以王天明的名义购买，王天明死亡后万承兴偿还了按揭76000元，才将车辆过户到王浪。如果该车辆为遗产，那么应该是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后才才系遗产。本案系多重法律关系，不应当一并受理和审理。一审诉讼费用的承担不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何怀光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何远志陈述，案涉的12万元合伙款我全部转交给王天明的，合伙事务我不清楚，全部是王天明在负责，一切债权债务的处理都是委托万敏先的，与我无关，本案这个车就是王天明出资买的。何怀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敏先、万浪、万鲜、王连昌、曹明支连带偿还何怀光借款人民币120000.00元及利息36000元（暂算至2019年1月1日）；2、本案诉讼费及其它费用由万敏先、万浪、万鲜、王连昌、曹明支承担。后经一审法院释明，何怀光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万敏先连带偿还何怀光借款人民币120000.00元及利息36000元（暂算至2019年1月1日）；万敏先、万浪、万鲜、王连昌、曹明支在继承王天明的遗产范围内偿还上述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何怀光、王天明及第三人何远志共同承包陕西省咸阳市钟楼的钢筋工劳务，共同投入资金，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和承担债务。同年7月10日，因何怀光与王天明出现分歧无法继续合伙经营，双方约定由王天明偿还何怀光合伙中的投资款100000元及其他款项40000元，并由其向何怀光出具借条一张，内容：“借条今借到何怀光现金140000.00元大写壹拾肆万，今年底还清。借款人：王天明2013年7月10日。”第三人亦表示同意何怀光退出合伙，由王天明退回何怀光合伙投资款。2017年10月30日，经何怀光与王天明结算，王天明已偿还20000元，便在案涉借条上记载：“已还2万下欠12万拾贰万2017年10月30日。”同年11月23日，王天明因病去世。现何怀光就案涉债务向王连昌（王天明的父亲）、曹明支（王天明的母亲）、万敏先（王天明的妻子）、万浪（王天明的儿子）、万鲜（王天明的女儿）催收无果，遂诉至本院。另查明，江铃牌JX7200L小型轿车（号牌号码：川S7M391；车辆识别代码：LVXDAJBAXGS058526；发动机号：SRQ9503）初次登记日期为2016年11月16日，原所有人为王天明。2017年12月5日，上述车辆变更所有人为万浪。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何怀光、王天明及第三人共同承包工程，并各自提供资金，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可以认定三人之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案涉债务亦是因该基础法律关系引起，因此本案应按照合伙协议纠纷审理。王天明通过借条形式偿还何怀光合伙中的投资款100000元及其他款项40000元，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作为合伙人之一的第三人亦同意何怀光退出合伙，由王天明退回何怀光合伙投资款。并且王天明于2017年10月30日与何怀光再次结算，并确认已还20000元尚欠12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王天明生前对何怀光的欠款120000元予以确认。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该债务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4年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万敏先与王天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天明向何怀光出具借条，万敏先并未签字，也未在事后对该笔债务进行追认。本案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何怀光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用于万敏先与王天明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何怀光主张涉案借款系万敏先与王天明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万敏先、万浪、万鲜、王连昌、曹明支是否应在继承王天明遗产价值范围内清偿涉案债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和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中，王天明去世后，其生前所有的车辆转化为遗产，万敏先、万浪、万鲜、王连昌、曹明支作为王天明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万浪处理该遗产前，并未表示放弃继承，故万敏先、万浪、万鲜、王连昌、曹明支当庭表示放弃继承遗产的行为无效，万敏先、万浪、万鲜、王连昌、曹明支作为王天明的法定继承人仍应在继承王天明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王天明生前所负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万敏先、万浪、万鲜、王连昌、曹明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继承王天明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何怀光偿还王天明生前的欠款12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自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何怀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万敏先、万浪、万鲜、王连昌、曹明支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万敏先、万浪、万鲜、王连昌、曹明支向本院提交了1、王天明在中国工商银行按揭车辆的流水，拟证明2016年12月13日开始的贷款是2500元，到2017年3月开始是2800元，王天明住院期间的2017年8月有三个月贷款不可能是王天明偿还的，是万浪还的，2017年11月20日一次性偿还的62500元，是王天明死亡后，由万浪偿还的；2、上诉人的代理人与车行经理的聊天记录，印证1；3、机动车登记证书，拟证明解除抵押后，变更登记为万浪；4、购车发票，拟证明购买车辆价格为112222元；5、情况说明，拟证明实际车辆的购买人是万浪、万承兴；6、万源市草坝镇中心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村委会证明，拟证明王天明的死亡时间是2017年11月8日。经质证，被上诉人何怀光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反而证明车辆是王天明的，8-10月没有能力偿还按揭款不认可，没有法律依据；对证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具有关联性；对证3恰好证明上诉人没有放弃继承；对证4的真实性无异议，车辆价格应该包含增值税1万多元，车辆价格应该是近14万元；对证5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符合客观事实；对证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何远志对上诉人提交证据均不认可。被上诉人何怀光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邮政银行咸阳市清泰支行交易明细，拟证明2013年3月31日到2013年7月5日转入王天明账户276000元；2、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拟证明王天明有债权30万元，也与证1中王天明的账户是一致的。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不清楚，是否有交易以书面证据为准；对证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是委托关系，如果债权真实存在，万敏先在债务范围内承担责任。何远志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5的真实性、合法性被上诉人有异议外，对其余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具体证明力将结合案涉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查明，万源市草坝中心卫生院出具居民医学证明书，载明：王天明死亡时间2017年11月8日。江铃牌JX7200L（车牌号码：川S7M391）小型轿车于2016年11月16日由王天明生前按揭购买，其价税合计价格为131300.00元，2017年11月20日偿还62500.00元按揭款后，于同年12月5日将该车辆变更登记为万浪。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债务责任主体问题。万敏先等上诉人称因没有办理合伙结算，王天明已故，合伙债务应由第三人何远志承担。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的亲属王天明、被上诉人何怀光、第三人何远志均认可，在2013年3月共同出资承包陕西省咸阳市钟楼的钢筋工劳务，同年7月，因出现分歧无法继续合伙，约定由何怀光退出，并由王天明向何怀光出具借条偿还投资款100000元和其他款项40000元。2017年10月30日，王天明在原出具的借条中批注“已还2万，下欠12万元”，以上证据表明，双方对合伙事务结算后形成的借条和还款事实，将合伙关系已经转变为借贷关系，且从二审被上诉人何怀光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中，原合伙人何怀光、第三人何远志已经将合伙款项按约定全部转至王天明的账户上，其偿还的责任主体应是出具借条的王天明。故一审判决认定系王天明生前债务正确，应予以维持。焦点二、江铃牌JX7200L（车牌号码：川S7M391）小型轿车是否系王天明遗产的问题。该车辆系2016年11月16日王天明生前购买，共计价格131300.00元，由王天明按月偿还按揭款，截止2017年10月。现上诉人称在王天明生病住院期间的2017年8月至10月，王天明已经没有能力偿还按揭款，系万浪偿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请求不予支持。王天明因病于2017年11月8日死亡，案涉车辆的按揭款项在2017年11月20日偿还了62500.00元后，过户登记在万浪名下，还款时间是在王天明死亡之后，很显然62500.00元不在王天明的遗产范围之内，应在车辆总价款131300.00元中予以扣减后，再作为王天明的遗产清偿本案债务。故原审判决将该车辆全部纳入王天明遗产范围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本案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本案中判决万敏先、万浪、万鲜、王连昌、曹明支在王天明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何怀光偿还王天明生前的欠款120000元及逾期利息，对于万敏先、万浪等上诉人来说是其权益的影响，归根到底系败诉方，让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其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00元，由上诉人万敏先、万浪、万鲜、王连昌、曹明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