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威达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苘山镇中韩路2号。法定代表人：杨明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男，公司职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占权，男，满族，1973年4月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桂茹，女，满族，1968年8月2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香茹，女，满族，1970年11月11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青岛海港区。上述三被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焕，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玲玲，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山东威达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占权、徐桂茹、徐香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10民终130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鲁民申5309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威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被申请人徐占权、徐桂茹、徐香茹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达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理由为：1.原审判决法律依据不清楚，未正确适用法律法规。二审判决审理查明事实认定：“根据相关规定，职工的直系亲属包括弟、妹”(不包含兄、姐)。并据此判定三被申请人系死亡职工的直系亲属，并根据鲁劳发【1993】(343)号的规定，职工非因工死亡的，有直系亲属的，发给一次性救济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书应当写明判决结果和作出该判决的理由。本案中，二审判决的法律和理由是“根据相关规定”，即无明确适用的法律依据，也不尊重事实[直系亲属，指和自己有直接血缘关系或婚姻关系的人，即直系血亲和直系姻亲，如指配偶、父母(公婆、岳父母)、子女、祖父母(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2.二审判决认定三被申请人符合领取一次性救济费的事实错误。本案主张一次性救济费的三位被申请人是死者徐占君的弟、妹，并非死者徐占君的直系亲属，且均已成年，有自己的生活来源，不符合领取一次性救济费的情况。徐占权、徐桂茹、徐香茹辩称，本案诉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第一、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对供养直系亲属有关问题答复意见的函》劳社厅函[2004]176号，参加企业职基本养老保险的人员，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其供养亲属可以享受一次性救济费。供养亲属范围可参照《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劳动保障部令第18号)执行，而劳动保障部令第18号第二条明确规定职工供养亲属范围包括兄弟姐妹。第二、《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根据民法的相关规定，遗属既包括配偶、父母、子女等第一顺序继承人也包括兄弟姐妹等第二顺序继承人，在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情况下，第二顺序继承人是有权利主张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第三、《社会保险法》是我国的法律，是上位法，其法律效力要高于山东省的相关规定，在二者对同一问题规定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以上位法为准。徐占君去世前虽有长期共同生活的女朋友，但一直未办理登记，父母也均去世，所以其兄弟姐妹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是合格的诉讼主体，有权利主张徐占君非因工死亡待遇。徐占权、徐桂茹、徐香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裁决威达公司给付徐占君非因工死亡待遇共计49097.5元，包括丧葬费1000元、一次性救助金4809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占君在威达公司工作，2016年2月23日，双方签订最后一次劳动合同，威达公司为徐占君缴纳工伤保险。2017年11月14日，徐占君在威达公司受伤，后徐占君因病死亡，2018年3月1日，威海市文登区殡仪馆出具火化证明，证明逝者徐占君火化。火化证明由案外人刘财领取。后徐占权、徐桂茹、徐香茹向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威达公司支付一次性救济金48097.50元、丧葬费1000元。2018年8月24日该仲裁委员会驳回了三人的仲裁请求。徐占权、徐桂茹、徐香茹于2018年9月4日诉至法院，要求处理。2018年8月29日，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卧牛吐达斡尔族镇岗子满族村第十一届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我村村民徐占君，父亲徐海德、母亲秦秀兰已去世，现有兄弟姐妹三个老大徐桂茹、老二徐香茹、老三徐占权，情况属实”。庭审中，徐占权、徐桂茹、徐香茹称其三人没有工作，务农，均受徐占君供养，且徐占君无配偶及子女，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威达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交新员工入职登记表一份，徐占君本人填写的该表中，写明妻子王秀芹、儿子刘才，并无原告三人。对此，原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徐占君与王秀芹系同居关系，刘财并非徐占君儿子。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占权、徐桂茹、徐香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徐占权、徐桂茹、徐香茹负担。徐占权、徐桂茹、徐香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威达公司支付诉请款项，并承担诉讼费。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2017年山东省职工平均工资为68081元。本院二审认为，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后，为处理善后事宜和解决其生前供养直系亲属的生活问题，应发给丧葬补助费、一次性救济费和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等待遇。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徐占君生前在威达公司工作，后因病死亡。徐占权、徐桂茹、徐香茹系死者徐占君的弟、妹。根据相关规定，职工的直系亲属包括祖父、父亲、丈夫，祖母、母亲、妻子，子、女，弟、妹，孙子、孙女。关于丧葬费及一次性救济费的支付主体及标准问题。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因病或非因工死亡有关待遇纳入统筹的通知》（鲁人社办发〔2013〕92号）的规定，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因病或非因工死亡有关待遇纳入统筹基金支付。按鲁劳社〔2003〕53号文件规定的丧葬补助费，全额纳入统筹。一次性救济费，根据本人缴费年限，满15年的，全额纳入统筹，不满15年的，缴费年限每满1年，按十五分之一纳入统筹；其余部分，仍按原渠道列支。从查明的事实看，徐占君在威达公司工作时，威达公司仅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未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因此，徐占权、徐桂茹、徐香茹作为徐占君的直系亲属，徐占君死亡后，威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徐占权、徐桂茹、徐香茹支付丧葬补助费和一次性救济费。依据鲁劳社〔2003〕53号文件规定，企业职工（含离退休人员）逝世后，不分职务级别，丧葬补助费的标准调整为每人1000元，包干使用，节约归家属，资金按原渠道列支。徐占权、徐桂茹、徐香茹系徐占君家属，其向威达公司主张丧葬补助费1000元，符合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一次性救济费的支付数额，依据原山东省劳动厅、财政厅、总工会联合发布的《关于调整国有企业因工与非因工死亡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鲁劳发〔1993〕343号）的规定，职工死亡后，有直系亲属的，不论是否供养，发给一次性救济费。其标准为：10个月全省上年度月平均工资，其中按《劳动保险条例》规定的一次性救济费高于上述标准的，可按原规定执行。徐占权、徐桂茹、徐香茹均系徐占君的直系亲属，符合领取一次性救济费的条件，威达公司应当向其支付一次性救济费56734.17元（68081元÷12个月×10个月）。徐占权、徐桂茹、徐香茹要求威达公司支付48097.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综上，徐占权、徐桂茹、徐香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5610号民事判决；二、山东威达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占权、徐桂茹、徐香茹支付丧葬补助费1000元；三、山东威达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占权、徐桂茹、徐香茹支付一次性救济费480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威达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对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原山东省劳动厅、财政厅、总工会联合发布的《关于调整国有企业因工与非因工死亡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鲁劳发〔1993〕343号）规定，职工死亡后，有直系亲属的，发给一次性抚恤金或救济费。故本案再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三被申请人是否属于死者徐占君的直系亲属。我国法律未对直系亲属进行明确定义，但对直系亲属的范围进行了比较模糊的界定，《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四十五条规定：“工人职员的直系亲属，其主要生活来源，系依靠工人职员供给，并合于下列各款规定之一者，均得列为该工人职员的供养直系亲属，享受劳动保险待遇：一、祖父、父、夫年满六十岁或完全丧失劳动力者；二、祖母、母、妻未从事有报酬的工作者；三、子女（包括养子女，前妻或前夫所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弟妹（包括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的弟妹）年未满十六岁；四、孙子女年未满十六岁，其父死亡或完全丧失劳动力，母未从事有报酬的工作者。”《会计基础工作规范》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需要回避的直系亲属为：夫妻关系、直系血亲关系、三代以内旁系血亲以及配偶亲关系。”本案中，徐占权、徐香茹、徐桂茹作为死者徐占君的弟、妹，属于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的直系亲属范围，威达公司主张徐占权、徐香茹、徐桂茹不属于徐占君的直系亲属，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威达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10民终13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岳丛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