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甲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中州大道1188号置地广场3号楼26层172号。法定代表人：王甲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伟，河南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超群，河南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甲斌，男，回族，1984年2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伟，河南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超群，河南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庆利，男，汉族，1968年7月13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新玲，河南晓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继广，男，汉族，1980年2月28日出生，住郑州市。上诉人河南甲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斌实业公司）、王甲斌因与被上诉人齐庆利及原审被告孙继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甲斌实业公司、王甲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伟，被上诉人齐庆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新玲，原审被告孙继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甲斌实业公司、王甲斌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齐庆利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齐庆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齐庆利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涉案借贷关系，本案系高度可能性的虚假诉讼。甲斌实业公司由孙继广实际控制，王甲斌与孙继广系商业合作关系，现二者合作关系恶化，孙继广曾追究王甲斌涉嫌职务侵占的刑事责任。再者，孙继广与齐庆利私交甚好。结合借款合同形成的背景，王甲斌仅在空白合同上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而王甲斌个人并无向齐庆利借款的意思表示。甲斌实业公司印章系孙继广加盖，涉案款项由孙继广实际支配，王甲斌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王甲斌作为甲斌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系职务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甲斌实业公司印章和账户均由孙继广实际控制，即使涉案借款实际存在，涉案借款亦系孙继广通过甲斌实业公司所产生的个人债务，与王甲斌个人和甲斌实业公司均无关系，应有孙继广对其个人借款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明显存在下列涉嫌虚假诉讼的情形：（一）齐庆利作为银行工作人员，明显不具备出借400万元的能力；（二）齐庆利起诉所依据的借款合同出借方“齐庆利”的签字是后期添加且没有按指印，明显不符合常理；（三）齐庆利提交的400万元的转账凭证其虽然自认系通过“郑州市管城区鑫辉钢材物资供应站”账户转出，但该转账凭证并不显示转账主体，在结合孙继广也从事建材类产品经营销售，不排除该银行转账凭证系其他经济往来，因此该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孙继广作为一方当事人在两次庭审过程中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五）孙继广和齐庆利作为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且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3、涉案借款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原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2.5%是错误的。首先《借款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本案借款是按月计息或者按年计息。其次，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结合文义解释，勉强可以看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1.2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对于借款利息约定并不明的，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齐庆利作为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可以支持，因此，原判决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4、原判决直接结合交易习惯是错误的。5、原判决采信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导致错误的事实认定。“微信陈述”即没有在法庭上出示，也没有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6、孙继广的个人借款即使属实，也已过诉讼时效，且不存在中止、中断情形。《借款合同》载明，涉案借款期限从2014年9月23日起至2014年11月23日止，齐庆利于2019年12月5日向人民法院起诉，且诉前从未向债务人主张过债权，很明显已经超过了债权法定的诉讼时效。二、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各方当事人均已进行最后陈述，人民法院不应以“微信聊天”等任何形式再次进行庭审活动，否则均是违反法定程序的。再者，即使处于疫情特殊时期，包括原审法院以及各方诉讼参与人也应当遵守法定程序进行诉讼活动。2、“微信陈述”系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调查收集的证据。在各方当事人尚未依法主动申请人民法院代调取收集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是违反法定程序的。3、本案疑难复杂不应当适用在线庭审，即使正规的在线庭审亦应严格遵循司法亲历性原则。必须采取在线视频庭审方式，不能通过个人微信、QQ等即时通信工具开庭。4、孙继广明确回答，向齐庆利还款280万元的性质为本金，原审法院依然无依据的错误的认定孙继广280万元还款行为系“先息后本”，有失公允。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孙继广还款280万元的事实应在本金范围内予以扣减。齐庆利诉讼请求3,360,000元及利息2,800,000元的计算依据均未明确，齐庆利起诉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原审法院应该驳回齐庆利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齐庆利辩称：一、本案不属于虚假的民事诉讼。1、本案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2014年9月23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齐庆利己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2、上诉人所称与齐庆利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说法不能成立。上诉人对借款合同中的盖章和签字行为均予以认可。虽然上诉人解释称王甲斌系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但从借款合同内容来看，王甲斌和孙继广均书写了姓名以及身份证号，说明二人均是代表自己本人从事民事行为。另外从合同形式来看，如果王甲斌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是不需要再另行填写自己的身份证号并按捺指印的，这不符合签订合同的社会常理。3、上诉人陈述的虚假诉讼仅是其主观上的推断，截至目前没有证据显示本案构成了虚假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本案利息。1、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约定的利息为月2分5厘，这是客观事实，也符合市场规律和社会常理。借款人孙继广也认可该利息约定的内容。2、孙继广认为原审法院将月2分五厘的利息降低至了月利率2%也是不准确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孙继广主张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的上限，且借款人已经支付了部分利息，孙继广主张的利息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的。虽然本案孙继广对利息部分没有提出上诉，但认为一审判决也是部分损害了孙继广合法权益的。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1、孙继广多次向借款方催要还款，孙继广也向法庭认可该事实，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已经中断。2、既然上诉人认为本案系孙继广的个人借款，就无权代表孙继广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上诉人对本案诉讼时效的抗辩行为反而能够证明上诉人就是本案的借款人，对本案借款事实是知晓并认可的，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四、上诉状中引用的法律依据存在多处错误，依法应当不予采纳。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孙继广述称：不认可上诉人上诉意见，借款是事实，齐庆利联系不到上诉人，最终我还了200多万元，我因经济情况没有能力偿还，齐庆利才起诉。不存在虚假诉讼。齐庆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甲斌实业公司、王甲斌、孙继广归还借款本金3,360,000元，并支付利息2,800,000元（到2019年12月5日），以后的利息不停止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甲斌实业公司、王甲斌、孙继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3日，齐庆利与甲斌实业公司、王甲斌、孙继广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斌实业公司、王甲斌、孙继广向齐庆利借款人民币4,000,000元整，借款用途购货，利息为2分5厘，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23日至2014年11月23日。该《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处有王甲斌、孙继广签名、按印，并加盖有甲斌实业公司公章。同日，齐庆利向甲斌实业公司账户转账4,000,000元。庭审中，齐庆利自认，孙继广于2015年2月22日还款1,000,000元，于2015年6月25日还款1,200,000元，于2016年1月29日还款6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齐庆利与甲斌实业公司、王甲斌、孙继广签订《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本金为4,000,000元，且已实际交付。关于利息标准，合同约定为2分5厘，未约定为月利率还是年利率，结合交易习惯及孙继广在微信中向原审法院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2.5％，根据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以月2％的利息标准进行保护。本案中，齐庆利自认孙继广曾分三笔，共计清偿2,800,000元，但双方未明确该款项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孙继广向齐庆利清偿款项优先抵充借款利息，剩余部分抵充借款本金。按照上述标准和原则计算，截至2016年1月29日，甲斌实业公司、王甲斌、孙继广仍欠付齐庆利借款本金2,224,907元。因此，甲斌实业公司、王甲斌、孙继广应当偿还齐庆利借款本金2,224,907元，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齐庆利支付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齐庆利关于4,000,000元本息诉讼请求超出上述范围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齐庆利主张向孙继广出借的100,000元，因其举证系向河南美易达建材有限公司转账，不能证明向甲斌实业公司、王甲斌、孙继广出借，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甲斌实业公司及王甲斌辩称，孙继广与王甲斌商业合作关系恶化，本案系高度可能性的虚假诉讼，但根据甲斌实业公司及王甲斌提交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王甲斌与孙继广二人名下的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故甲斌实业公司及王甲斌此项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借款合同》中除加盖有甲斌实业公司公章外，王甲斌、孙继广亦在合同中签名并按指印，故原审法院认定该笔借贷关系中借款方系甲斌实业公司、王甲斌、孙继广。因此，王甲斌签名系职务行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甲斌实业公司、王甲斌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孙继广在微信中向原审法院陈述齐庆利自2016年以来不间断地提醒其还款，故此项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甲斌实业有限公司、王甲斌、孙继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齐庆利借款本金2,224,907元，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齐庆利支付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齐庆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20元，减半收取27,460元，由齐庆利负担7,400元，由河南甲斌实业有限公司、王甲斌、孙继广负担20,0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甲斌实业公司、王甲斌上诉认为本案高度可能系虚假诉讼，该上诉主张系基于上诉人的怀疑，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涉案借款关系由借款合同、转款记录、还款事实相佐证。王甲斌上诉称涉案借款应为孙继广的个人债务，王甲斌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王甲斌在借款合同的首部和落款的借款人处均签名并按捺指印，王甲斌的签字、按捺指印与甲斌实业公司、孙继广系并列关系，王甲斌应为共同借款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标准为2分5厘，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文字的通常理解，以及孙继广的认可，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利率约定为月利率为2.5%，并无不妥。对于已经偿还款项，齐庆利否认系偿还本金，在借贷双方没有约定且没有证据证明还款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孙继广向齐庆利清偿款项优先抵充借款利息，剩余部分抵充借款本金。孙继广认可齐庆利向其追要借款，并进行了部分还款，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甲斌实业公司、王甲斌关于本案齐庆利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南甲斌实业有限公司、王甲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99元，由上诉人河南甲斌实业有限公司、王甲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常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