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济阳区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斌，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延涛，山东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洪景，男，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黎洪英（系侯洪景之妻），女，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现林，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迪，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胡兆科，男，195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兆祝（系胡兆科之弟），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市济阳区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以下简称济阳公路发展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侯洪景及原审被告胡兆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阳公路发展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25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侯洪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济阳公路发展中心与胡兆科系雇佣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系承包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济阳公路发展中心对侯洪景的医疗费443169.28元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事实依据。通过济阳公路发展中心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其与胡兆科签订的公路日常性养护、保洁等项目分段承包协议，充分证实济阳公路发展中心与胡兆科系承包关系，胡兆科是高速链接线6K+600至7K+600上行路段公路保洁、日常性养护项目的承包人。承包期限为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承包协议第二项约定“按照济阳公路发展中心要求养护任务和交给的指令性任务完成合格的，此项目承包费按月800元标准支付”。胡兆科将承包路段按济阳公路发展中心的要求完成保洁、日常养护任务，经济阳公路发展中心验收合格按月发放800元的承包费。以及该协议第七条，承包期严禁他人代替等相应约定，均是双方自愿约定，便于任务完成，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便于双方按协议履行义务享有权利，属于承包关系约定的范畴，该协议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情合理。而一审法院以济阳公路发展中心按月向胡兆科支付固定费用，推定为工资，严禁他人代替推定为济阳公路发展中心与胡兆科系雇佣关系，无任何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协议第六条约定“如在承包期内，从事承包合同约定的事宜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伤害，所有责任均由乙方（胡兆科）自行承担，与甲方（济阳公路发展中心）无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济阳公路发展中心对侯洪景的医疗费443169.28元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事实依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济阳公路发展中心与胡兆科不属于雇佣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侯洪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阳公路发展中心与胡兆科之间系雇佣关系，对侯洪景的相应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胡兆科述称，应由济阳公路发展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其无赔偿责任。侯洪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兆科、济阳公路发展中心赔偿侯洪景医疗费共计456999.28元（经变更后）；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胡兆科、济阳公路发展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9日14时56分许，胡兆科驾驶电动三轮车沿济阳区济太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济阳区济太路众鑫种苗西30米处，同由东向西的侯洪景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两轮摩托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侯洪景受伤，车辆受损，肇事后胡兆科驾车逃逸。经济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兆科负全部责任，侯洪景无责任。2018年12月19日侯洪景被送往济南市济阳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侯洪景被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等，住院55天，支出医疗费180101.68元。2019年2月12日侯洪景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72天，支出医疗费269065.6元。经济阳县公安局聘请有关人员对侯洪景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侯洪景颅脑损伤构成重伤一级。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鲁0125刑初18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胡兆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9年7月25日，胡兆科支付侯洪景精神抚慰金90000元，侯洪景与胡兆科达成刑事谅解。胡兆科于2019年3月11日支付侯洪景医疗费6000元。2018年4月28日，济阳县公路管路局（甲方）与胡兆科（乙方）签订公路日常性养护、保洁等项目分段承包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约定：一、甲方将高速连接线6K+600至7K+600上行路段的公路保洁、日常性养护项目承包给乙方，乙方同意承包此项目。二、承包费：按照甲方要求的养护任务和交给的指令性任务完成合格的，此项目承包费按800元/月标准支付，每月支付一次。三、承包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六、如在承包期限内，从事承包合同约定的事宜过程中发生意外伤害，所有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自愿放弃对甲方的人身损害等所有赔偿主张。……。济阳县公路管理局于2019年3月23日更名为济南市济阳区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胡兆科、济阳公路发展中心方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二、侯洪景主张的医疗费数额是否合理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胡兆科负全部责任，侯洪景无责任。公路中心提交分段承包协议一份，拟证明其与胡兆科系承揽关系，但其承包协议第二条关于承包费的约定记载“此项目承包费按800元/月标准支付，每月支付一次”，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约定由公路中心按月向胡兆科支付固定费用，实质是对其工资的约定。另外该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在承包期间，严禁他人代替工作，如发现有此类现象，甲方有权扣除当日承包费”，该表述可见此工作的不可替代性且按日扣款，亦可推定济阳公路发展中心与胡兆科系雇佣关系。综上可见济阳公路发展中心与胡兆科名义上为承揽关系，实质为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胡兆科肇事后驾车逃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的强制性规定，符合上述“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情形，所以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侯洪景的医疗费损失，依法应由胡兆科和济阳公路发展中心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事故发生后侯洪景分别于济南市济阳区中医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接受住院治疗，侯洪景提供住院收费发票两张，结合其提交的住院病历和诊断证明，一审法院对侯洪景主张的住院费449167.28元（180101.68元+269065.60元）予以确认。侯洪景提供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门诊发票一张，主张其支出医疗费2元，一审法院认为该发票加盖有医院收费专用章，且标明侯洪景自费、日期2019年4月25日，该日期与其出院日期相符，对该票据记载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侯洪景提供加盖有山东众安医疗救援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医疗护送费发票一张，主张其医疗费支出9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发票记载的开票日期虽与侯洪景转院日期相符，但该支出并非其接受医学检查、治疗等的医疗费用支出，对该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侯洪景提供化学药品原药人血白蛋白发票一张，主张其支出医疗费693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发票虽记载名称侯洪景且加盖有发票专用章，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该票据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对该票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查确认侯洪景医疗费共计449169.28元。该项损失扣除胡兆科已支付的6000元后，由胡兆科和公路中心连带赔偿443169.2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个人和组织均不得非法侵犯。本案中胡兆科驾驶电动三轮车与侯洪景驾驶无号牌普通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侯洪景受伤。侯洪景有权要求胡兆科、济阳公路发展中心在责任范围内赔偿有关损失。故对侯洪景主张的损失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胡兆科关于已给付的90000元系医疗费的主张，根据侯洪景与胡兆科达成的刑事谅解书记载，该90000元系胡兆科为了获得侯洪景对其刑事犯罪的谅解而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本案侯洪景主张的损失并无关联，对胡兆科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兆科、济南市济阳区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侯洪景医疗费443169.28元；二、驳回侯洪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78元，由侯洪景负担124元，由胡兆科、济南市济阳区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负担39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胡兆科、济阳公路发展中心之间是否为雇佣关系问题，双方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了公路日常性养护、保洁等项目分段承包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此项目承包费按800元/月标准支付，每月支付一次”；第七条约定“乙方在承包期间，严禁他人代替工作，如发现有此类现象，甲方有权扣除当日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条款约定由公路中心按月向胡兆科支付固定费用，实质是对其工资的约定。同时，该工作不可替代性，且若违反按日扣款，认定济阳公路发展中心与胡兆科系名为承揽，实质为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胡兆科、济阳公路发展中心之间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胡兆科肇事后驾车逃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的强制性规定，符合上述“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情形，一审法院判令济阳公路发展中心、胡兆科对侯洪景的相应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济阳公路发展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56元，由上诉人济南市济阳区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