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23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临江市卫生健康局。住所：临江市临江大街171号。 法定代表人：李占东，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梁，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杜昆，女，汉族，临江市卫生健康局公益性岗位工作人员，住吉林省临江市建国街。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彦，临江市新市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临江市卫生健康局因与被上诉人杜昆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2019）吉0681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江市卫生健康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在法定一年期限内向临江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又没有向法院提供其存在法定的中止、中断、延长时效的法定事由，已经丧失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胜诉权是错误的。一、本案存在时效中断的事实。上诉人根据临江市纪委下发的《临江纪审通字【2017】99号文件》的通知，于2017年12月份找到杜昆要求其在2018年1月5日前上缴诉争补贴款。后由于杜昆没有上缴，上诉人以临卫函（2018）8号文件给临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送达请求协助上诉人收缴杜昆补贴款的函。2018年1月29日，临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上诉人口头回复并告知杜昆是无业人员，领取的是城市生活最低保障，临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没有追缴权限。2018年2月27日，上诉人向临江市纪委进行了汇报。事后，追要此款的工作交给局财务和监察室，财务人员及监察室人员也多次向杜昆催要此款。2019年4月1日，上诉人根据临江市纪委清查2015年-2018年案件处理执行情况的要求，再次向杜昆送达追缴诉争补贴款的通知书。以上催要的事实也包括与杜昆同时违法领取补贴款的人员韩德利，韩德利已经按照规定在2019年7月4日返还人民币10000元。二、本案原审法院没有依上诉人的申请调取本案时效中断的相关证据。原审中，上诉人就本案的相关事实和证据提请临江市人民法院向临江市纪委调取本案的相关证据，以便查清案件事实，作出公正判决，但原审法院并没有向临江市纪委调取。三、上诉人主张时效中断有法律依据。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上诉人认为不论是与杜昆谈话，还是临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杜昆追要以及上诉人向其送达通知书，均符合法律规定的有关时效中断的规定。补充意见：1、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而不应当按照劳动争议来审理，因为本案诉争的公益性岗位不适用劳动合同法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不当得利纠纷按照民法总则188条规定不当得利的时效应为三年，本案不属于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诉讼权的事实。另外，本案上诉人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的理由也是因为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适用法律均为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杜昆辩称，1、本案应为劳动争议。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12条的规定，公益性岗位人员除了有关无固定期限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以外均适用劳动合同法调整，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第二条也作出规定，原审上诉人通过仲裁前置程序后起诉到人民法院，一审法院确定为劳动争议正确。2、上诉人要求返还的所谓补贴实际是杜昆在上诉人单位除了保洁公益性岗位以外，由上诉人安排杜昆从事办公室文秘工作，付出劳动后应得的合理报酬，也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3、上诉人单位财务管理违规，与杜昆文秘和保洁员没有任何关系。4、本案诉争是单位向职员发放工资，该事项属于单位内部管理制度，是不平等主体之间的争议，法院不应受理也不属于法院民事受案范围。5、本案中涉及的纪委追缴款项，其追缴行为不适用法院的执行，也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6、本案确已超过仲裁时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临江市卫生健康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杜昆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3642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日至2017年11月末，临江市就业服务局将杜昆分配到临江市卫生健康局从事保洁工作（公益性岗位）。由临江市就业服务局为杜昆发放工资。 2016年1月至2017年8月，临江市卫生健康局为杜昆发放工资共计36420元。 2017年11月24日，中共临江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临江纪审决字[2017]99号）作出“关于给予孟XX同志党内警告处分的决定”，其中认定杜昆从2016年1月至2017年8月期间从临江市卫生健康局领取的20个月的工资36420元（每月1821元）系违规发放，未按照财务制度核销处理账目，应予以追缴。 2019年8月28日，临江市卫生健康局向临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临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于2019年9月2日作出临劳人仲不字（2019）2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临江市卫生健康局对此不服，于2019年9月11日以“不当得利”为案由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为安置就业困难人员提供的给予岗位补贴和社会保险补贴的公益性岗位，其劳动合同不适用劳动合同法有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及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申请仲裁的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情况予以处理：（一）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应当受理……。杜昆系临江市卫生健康局公益性岗位工作人员，其履行工作职责除不适用劳动合同法有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及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之外，应当适用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其他相关法律规定。杜昆与临江市卫生健康局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民法所调整的“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2017年11月24日，中共临江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颁布临江纪审决字[2017]99号文件，认定杜昆从2016年1月至2017年8月期间从临江市卫生健康局领取的20个月的工资36420元（每月1821元）系违规发放，未按照财务制度核销处理账目，应予以追缴。临江市卫生健康局应当在法定一年的时效期间内（2018年11月24日前）向临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临江市卫生健康局怠于行使权利，直至2019年8月28日才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仲裁时效，临江市卫生健康局没有向法院提供其存在法定的中止、中断、延长时效的法定事由，故临江市卫生健康局已经丧失了对杜昆主张权利的法律保护的胜诉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临江市卫生健康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临江市卫生健康局负担。 本院二审时，临江市卫生健康局提交三份情况说明。2019年10月30日，上诉人单位财务和监察人员李相媛、**的两份情况说明。证明从2018年之后李相媛给杜昆打电话催缴违规发放的工资补贴款，一直没有接通联系不到本人。**证实2018年4-5月给杜昆打电话，杜昆接过一次电话说这是其应该得到的劳动报酬，我不应当返还我所得到的工资，然后就把电话挂了，之后多次拨打电话无法接通或无人接听。**将该情况向局领导予以汇报。临江市就业服务局赵希财2019年10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证明在2018年1月29日上诉人到临江市就业服务局协商关于扣除杜昆、韩德利二人公益性岗位补贴，当时由于该补贴是临江市最低生活保障工资，所以没有扣。以上证据证明本案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事实，原审认定诉争事实超过时效是错误的。 杜昆质证认为，对**的情况说明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出证时间是2019年10月8日，一审庭审是2019年10月9日，并且该情况说明的内容实际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因此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对李相媛的情况说明有异议，虽然该说明上盖有上诉人单位的公章，实际是李相媛的个人证言，也没有到庭，不符合作证规则。该证言内容与**提交的证言内容相抵触，李相媛证明2018年打电话联系不到被上诉人，而**2018年4-5月包括以后也都能联系上被上诉人，并且李相媛的出证时间虽然是2019年10月30日，是一审判决作出之后上诉人为了提起上诉而找出的证人证言，所证明的内容在一审之前就已经客观存在，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赵希财的情况说明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只是上诉人为了应付上诉在一审判决后找到赵希财书写的情况说明，实际上也属于证人证言，也没有出庭作证。综合以上三份证据，从**的2018年4-5月杜昆明确拒绝返还应得工资以及赵希财证明的2018年1月29日两个时间开始计算，至2019年7月9日上诉人第一次起诉，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从李相媛、**、赵希财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看，该三份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杜昆系临江市卫生健康局公益性岗位工作人员，其与临江市卫生健康局因工资发放问题产生纠纷，除不适用劳动合同法有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及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之外，应受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相关法律调整。临江市卫生健康局认为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而不应当按照劳动争议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临江市纪委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对杜昆领取的20个月的工资予以追缴的决定后，临江市卫生健康局工作人员即使在2018年4-5月通过电话联系杜昆主张权利，并于2018年1月29日商请临江市就业服务局协助扣工资事宜，但在未能追缴的情况下，其于2019年8月28日才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仲裁时效。临江市卫生健康局认为未超过仲裁时效的上诉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临江市卫生健康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临江市卫生健康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綦家通 审 判 员 朱济生 审 判 员 林 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何姗姗 书 记 员 刘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