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603民初33号 原告：郭凤志，男，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云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诗旷，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华春，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县。 被告：李霞，女，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县。系被告李华春之妻。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刚，岳阳市云溪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第三人：张勇雄，男，197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 原告郭凤志与被告李华春、李霞、第三人张勇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郭凤志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本院依职权追加第三人张勇雄参加诉讼。原告郭凤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诗旷，被告李华春、李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刚，第三人张勇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凤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华春、李霞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暂定1万元（其中，按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自2006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05年10月1日，被告李华春以经营汽车美容店缺少周转资金为由向张勇雄借款100万元。2006年2月28日，被告李华春又以同样的事由向张勇雄借款20万元。2019年12月6日，原债权人张勇雄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郭凤志，并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原告经多次向被告催讨借款本息，均无果。被告李华春、李霞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当承担共同偿还义务。 2020年1月13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变更为按月利率2%计算。 被告李华春辩称：1、我与原告郭凤志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要求偿还借款，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无据可依。2、我从未向第三人张勇雄借款120万元的事实，并且也未出具过120万元的借条，原告向法院出具的两张借条，不是本人所书写，系伪造。等鉴定后，保持对伪造者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因此，本人与第三人张勇雄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不存在偿还债务的义务；3、我与第三人张勇雄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只存在合伙关系，且合伙期满后双方一直未结算。2005年，本人和张勇雄约定在岳阳路桥总公司斜对面合作创办汽车装饰美容中心，张勇雄提供场地，我出钱，总投资近100万元，风险共担。2006年元月正式开业经营，不久后由于经营连续亏损，债主上门催讨债务，我外出躲债，汽车美容中心处于停业状态，后在双方没有对该汽车美容中心进行任何结算的情况下，张勇雄未经我同意擅自将汽车美容中心及财产转让给他人，现已造成我损失重大；4、第三人张勇雄向原告债权转让的行为无效。我未向张勇雄借过120万元钱，我与张勇雄合作结算后，欠张勇雄债务，该债权根据合同法规定，合伙债权具有人身依附性，是按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因此，合伙债权转让无效。假设本案债权成立，债权转让依法应通知债务人。本案中，我不认识原告，也没有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因此债权转让不发生效力。 被告李霞辩称：1、本人与原告郭凤志和第三人张勇雄之间均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本人与李华春2006年初已办理离婚。3、张勇雄向原告郭凤志债权转让的行为无效，原告提供的借条上没有本人的签名，也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因此，债权转让不发生效力。 第三人张勇雄述称，本人与原告起诉状意见相同。 原告郭凤志及第三人张勇雄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核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原、被告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5年10月1日，被告李华春向第三人张勇雄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张勇雄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元），欠款人李华春，2005年10月1日”。借条上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2006年2月28日，被告李华春向第三人张勇雄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张勇雄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元），欠款人李华春，2006年2月28日”。借条上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后经张勇雄多次催讨未果。第三人张勇雄将该12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郭凤志，并于2019年12月6日以快递形式通知被告李华春、李霞，该快递二被告未签收，退回第三人张勇雄。 庭审中，第三人张勇雄当庭陈述，120万元有8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给李华春，还有40万元是给付的现金，但未能提供银行转账交易记录。法庭指定3个工作日内要求原告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原告向法庭申请延期举证称“我与李华春、李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院指定在3月28日前提交银行交易记录，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及银行交易发生时间久远，特申请延期举证期限30个工作日。申请人郭凤志，2020年3月24日”。 2020年4月24日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出示录音证据，当庭进行了举证、质证，庭审结束后，原告向法庭申请对录音证据进行鉴定称“申请人与李华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李华春否认民间借贷事实关系，为查明事实真相，特申请在李华春与张勇雄的电话录音中，对李华春身份确认。申请人：郭凤志，2020年4月24日”。被告李华春未到庭，庭审结束时，被告李华春的委托代理人通过电话、微信向法庭就李华春与张勇雄借款纠纷特此说明称：“我本人2005年在张勇雄第一笔借款35万元，第二笔借款在八字门取现金5万元，房租5万元，共计45万元。备注：第一笔借款是转账，第二笔取现金5万元，第二笔房租款，特此说明人，李华春，2020年4月24日”。经原、被告双方质证后，均同意将该“特此说明”意见增加记录在庭审笔录中，作为被告李华春原有答辩意见的增补部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四个，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双方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 原告和第三人张勇雄提供了证明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发生的证据即借条，被告对借贷事实、款项交付均予以否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李华春与第三人张勇雄有合伙关系的存在。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故对被告李华春此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二、如何认定借款数额的问题。 本案属原告仅提供借条而无法提供银行转账记录的大额民间借贷纠纷，被告虽然在第二次开庭时补充代理意见中未否认借款的事实，但对第三人张勇雄向其支付现金100万元和20万元的借款事实予以否认，要求原告出具银行转账记录的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对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的生效并履行，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李华春借款的行为，发生在2005年、2006年，因为时间较为久远，客观上原告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有一定困难。庭审中第三人张勇雄当庭陈述该借款120万元，有80万元系银行转账，40万元为现金给付。因此，原告最少应当提供银行转账80万元的凭证，现原告未提供该证据，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延期举证一个月后，仍不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应承担举不能的后果。庭审时，被告李华春通过其委托代理人的微信、电话向法庭出示与第三人张勇雄的借款纠纷特此说明称“我本人2005年在（向）张勇雄第一笔借款35万元，第二笔借款在八字门取现金5万元，房租5万元，共计45万元”。系自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支持被告自认金额后，原告如能出示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据，可就超出部分另行主张权利。原告申请对录音证据进行鉴定，其目的是证明借款120万元的真实性，原告提供了第三人张勇雄与被告李华春通话记录，当事人在未到庭的情况下，法庭无法查明录音中是否为第三人张勇雄和被告李华春本人，在该录音通话中，被告对第三人张勇雄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承认，但对欠120万元本金始终未明确承认，在缺少转账凭证的情况下，法院无法通过录音确认借款金额。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或者电子数据的制定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因为电子数据具有易伪造、易篡改的特征，难以查明该录音的完整性和可靠性。即使向法庭提供录音证据视听录音是真实的，也应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因此对原告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以支持。因诉争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应视为对利息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无约定，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债权人随时可以主张权利。故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合法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应当理解为，在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债权转让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之法律效果，但并不影响债权受让人取得受让债权。虽然该款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行为人，从文义上应理解为债权转让人，但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性的前提下，亦不应否定债权受让人为该通知行为的法律效力。即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之关键。故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本案第三人张勇雄将债权转让后，原告郭凤志经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实际到达被告李华春、李霞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实现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已发生转让的法律效力，对被告所称转让未发生法律效力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四、该借款是否属于两被告的共同债务。 2005年10月1日、2006年2月28日，被告李华春向第三人张勇雄分别借款，该债务虽然发生在被告李华春、李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李霞并未在诉争借条上签名。被告李霞辩称已离婚、借款120万元不知情、没有签名、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告郭凤志及第三人张勇雄亦未举证证实被告李华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无法认定该债务系两被告的共同债务，故对原告郭凤志要求被告李霞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华春偿还原告郭凤志借款450000元； 二、驳回原告郭凤志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56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郭凤志负担7640元，被告李华春负担130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文剑 审 判 员  陈 平 人民陪审员  穆晟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红玲 附：1、上诉费缴纳通知：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核实、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费收款单位：湖南省财政厅国库处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账号：60×××93，开户行：中国银行湖南省分行营业部。请在缴款后将缴费凭据传真至岳阳中院立案一庭或QQ邮箱（请备注上诉人姓名及一审案号）。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传真号0730-8840731查询号：0730-8856331QQ邮箱：2786163865qq.com 2、有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四条办理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贷款的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 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 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