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汉年，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姣，女，196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林，男，195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系王冬姣之夫。 原审第三人：建德市下涯镇丁叮投资咨询服务部，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下涯镇之江路210号。 经营者：丁卫连，女，196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鸣俊，系丁卫连之子。 原审第三人：浙江致中和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洋溪街道洋溪村。 法定代表人：曹利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燕、李文靖，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浙江致中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洋溪街道高畈村。 法定代表人：余倩，执行董事。 上诉人汪汉年因与被上诉人王冬姣及原审第三人建德市下涯镇丁叮投资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丁叮服务部）、浙江致中和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中和生物公司）、浙江致中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中和实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汉年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或移送公安，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冬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致中和生物公司谎称汪汉年在其销售平台上下单购买价值92000元的酒水，缺乏任何依据。致中和生物公司既无证据证明汪汉年在其销售平台上下单购买酒水，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汪汉年向其支付了货款。汪汉年提供了四份商品配送单证明汪汉年收到的是价值104000元的酒水，如致中和生物公司说的是真话，那么为何至今未向汪汉年追讨货款，又为何订购92000元的酒水实际却发送104000元的酒水，明显违背常理。事实上，王冬姣提供的丁叮服务部的收据已证明汪汉年未在致中和生物公司下单购货。2.汪汉年未收到王冬姣的借款，王冬姣起诉的89000元实际是应该缴纳给王冬姣的会员费。2018年4月24日，王冬姣怂恿汪汉年到千岛湖秀水舫，并以传销暴利的模式诱导汪汉年作为其下线，参加致中和直销业务（实质是传销），后汪汉年同意加入为至尊卡会员。汪汉年应缴纳会员92000元，其中汪汉年将现金3000元交给了王冬姣，余下的89000元则由王冬姣垫付。因此，王冬姣起诉的89000元实际是传销会员的入会费而非货款。如是酒水采购款，王冬姣为何将货款支付给丁叮服务部，这种假借第三方收款的方式是传销组织惯用的手法。3.汪汉年提供的新证据足以证明王冬姣是致中和生物公司的直销会员，该证据与一审庭审中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汪汉年是王冬姣发展的下线会员，从而进一步说明了89000元是欠付的会员费而非借款。 二、汪汉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有异议。一审庭审中，汪汉年提供的致中和会员及运作模式相关规定与价值104000元的《商品配送清单》是相吻合的，根据《致中和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内容，一次性消费23000元，为至尊卡会员，送26000元酒水。汪汉年消费92000元（2300×4=92000元），故配送104000元的酒水。其中，玛咖酒瓶盖内全部发霉，导致这批玛咖酒不能饮用。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汪汉年提供致中和实业公司的助理曹重利与王冬姣已承认其丈夫吴建林曾通过微信发送致中和会员及运作模式相关规定给汪汉年，但一审法院却以该证据不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要求而未予认定。 三、本案涉嫌非法传销，王冬姣起诉的是非法债务，依法不应予以支持。1.致中和生物公司名为直销、实为传销。致中和生物公司以发展人头数量作为自己业绩的支撑，达到一定层级以后按照所发展的人员数量获取相应的报酬，这种行为已具备了传销的基本模式。2.汪汉年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以及上诉提供的新证据足以证明王冬姣是在传销，其盈利模式：⑴消费23000元，为至尊卡会员，送26000元酒水，16000PV，送32000和币，用于致中和商城购物；⑵王冬姣获得布局提成：16000PV×30%=4800元；⑶王冬姣获得创业提成：16000PV×13%=2080元；⑷见点奖金：16000PV×0.02%=32元，二个人为一层即64元。故每消费23000元，王冬姣获得的盈利为6944元（4800元+2080元+64元）。汪汉年消费92000元，王冬姣获得盈利6944×4=27776元（含税）。3.汪汉年提供的笔记和视频证明王冬姣的直销涉及15代会员提成，该模式为公安部门严厉打击的传销行为。故本案涉及非法传销而应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四、王冬姣涉及虚假诉讼。王冬姣第一次起诉时主张汪汉年归还借款100000元，后在法官再三教育下，王冬姣因为心虚撤回了起诉。2019年10月8日，王冬姣又以垫付89000元购买致中和产品的酒为由第二次起诉汪汉年。庭审中，王冬姣提交了汪汉年出具的借条、丁叮服务部开具的收据（实际开具时间为2019年10月），但双方实际存在直销买卖合同关系，王冬姣的行为应受到法律制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汪汉年的上诉请求。 王冬姣辩称，1.王冬姣与汪汉年系同学关系，汪汉年有意向了解酒的销售情况，且到致中和生物公司展销会上参观了解，后自行缴纳定金3000元，该费用并非交给王冬姣的。至于致中和生物公司提供给汪汉年的货物价值以及酒品的质量问题，与本案无关。2.汪汉年上述称本案涉及非法传销、非法债务是赖账、缺失诚信的行为。汪汉年到致中和生物公司展销会后，自行与致中和生物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在富阳、衢州开店，多次销售酒水，产生经济效益。王汉年与致中和生物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销售模式如涉嫌非法传销，王汉年可以向有关执法部门进行投诉和举报，与本案无关。3.王冬姣不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汪汉年系看中致中和生物公司的酒水销售利润，因暂时没有资金而只支付定金，并向王冬姣借款。同时，汪汉年要求王冬姣先行代为垫付酒水款项，并出具100000元借条一份。这说明王冬姣之前代为垫付款项，事后经汪汉年进行追认，双方的借贷合意成立，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此外，王冬姣只是按照汪汉年出具的借条陈述100000元，并未真正要求汪汉年归还100000元。王冬姣在本案中诚实陈述借款的事实，而汪汉年自身不诚信，虚假陈述其未向王冬姣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汪汉年的全部上诉请求。 致中和生物公司述称，汪汉年、王冬姣之间的借贷关系与致中和生物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丁叮服务部、致中和实业公司均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王冬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汉年立即归还垫付款本金89000元及利息8085元（按千分之五计算月利率，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9月4日止），总计97085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另行计算；2.诉讼费由汪汉年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冬姣、汪汉年系同学关系。2018年4月，经王冬姣推荐，汪汉年成为第三人致中和生物公司销售会员。2018年4月25日，在王冬姣帮助下，汪汉年在第三人致中和生物公司的销售平台上，下单购买了价款为92000元的酒水并通过物流公司托运签收，该款项中由汪汉年支付了3000元，另89000元由王冬姣代为支付。2018年4月26日，汪汉年要求向王冬姣借款11000元，加上之前支付的酒水款89000元，汪汉年向王冬姣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条注明向王冬姣借到人民币100000元。后该11000元王冬姣未交付给汪汉年。 一审法院认为，王冬姣与汪汉年之间因汪汉年向第三人致中和生物公司购买酒水而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款人收到借款后，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应在出借人催讨后的合理期限内返还。现汪汉年经王冬姣催讨未及时归还借款，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汪汉年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故王冬姣要求汪汉年支付利息8085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汪汉年抗辩本案王冬姣、汪汉年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但未向该院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其抗辩观点不予支持，如汪汉年认为其购买的酒水存在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综上，对王冬姣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汪汉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冬姣借款本金89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冬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8元，减半收取1114元，由王冬姣负担101元，汪汉年负担1013元。 本院二审期间，汪汉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图片六张，直销制度说明一组，购货数量表、报单表、受害人签名单各一份，欲证明王冬姣开的并不是展销会而是直销会，3000元定金是汪汉年成为致中和会员的部分定金，而非买酒的定金。 王冬姣经质证除对受害人签名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只有向致中和生物公司买酒后成为会员才有业绩；致中和生物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合法性。丁叮服务部、致中和实业公司均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汪汉年的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王冬姣、丁叮服务部、致中和生物公司、致中和实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冬姣与汪汉年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汪汉年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汪汉年在一审期间抗辩称其与王冬姣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二审期间改称借条中包含的89000元系其欠付王冬姣的会员费，其陈述前后矛盾，且无充分证据予以推翻借条所载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汪汉年关于本案债务属于非法债务以及王冬姣的起诉构成虚假诉讼的意见，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汪汉年与致中和生物公司之间的或有纠纷，可另行处理。综上，汪汉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汪汉年负担。汪汉年已预交111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