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99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昆区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经营场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民族东路华丽家族小区29-105号。   经营者：金鹏飞，男，1966年7月29日出生，满族，昆区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经营者，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平，内蒙古清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银艳霞，女，1991年3月16日出生，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卓资县，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友和缘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民族东路华丽家族小区29-105。   法定代表人：王晓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帅，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区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以下简称海鲜家宴餐馆）因与被上诉人银艳霞、被上诉人内蒙古友和缘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和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6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鲜家宴餐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银艳霞对海鲜家宴餐馆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银艳霞负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及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是2017年,海鲜家宴餐馆的经营者金鹏飞与张涛、柳金添、周雪松、张传金、吕有福六人共同投资成立友和缘公司。由于公司刚刚成立无法注册连锁店，因此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分别以友和缘公司股东、海鲜家宴餐馆经营者金鹏飞的名义注册成立海鲜家宴餐馆;以股东张传金的名义注册成立友和家宴;以股东柳添金的名义注册成立呼市青城大排档。在以上三个餐馆注册成立后的2017年7月28日,友和缘公司给金鹏飞出具委托书:委托金鹏飞作为该公司合法委托代理人,授权其代表该公司进行位于包头市××路海鲜家宴餐馆的经营管理工作……该代理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单位。本单位将承担该代理人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见委托书)。同时经股东会决议,授权股东张涛为实际执行人,负责对公司所有店面的管理（见2017年8月14日友和餐饮股东会纪要)。从此,有关友和缘公司所属的三个餐馆全部经营管理由股东张涛负责,餐馆的全部收益也全部由张涛收取并占有(见金鹏飞的银行流水记录)。依据委托书和股东会纪要、以及实际情况,金鹏飞、张传金、柳添金三人只是上述三个餐馆的挂名经营者。而真正的经营者、受益人为股东张涛。经股东会决议罢免张涛经营权后，其与银艳霞伪造证据，并数次在餐馆聚众滋事，并提起此次虚假诉讼。一审判决却无视案件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判令海鲜家宴餐馆对实际经营者友和缘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错误。   银艳霞答辩称：我做鲜榨果汁卖给海鲜家宴餐馆，我只和饭店要钱，不是和法人要钱。海鲜家宴餐馆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友和缘公司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友和缘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就海鲜家宴餐馆的欠款行为向银艳霞承担还款义务。友和缘公司作为依法设立的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法律意义上完全不同于自然人,根据民法总则和个体工商户条例以及民诉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其不可能对海鲜家宴餐馆进行投资或者掌控，更不存在实际经营的事实。本案中，金鹏飞一直参与餐馆经营，不存在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令友和缘公司承担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金鹏飞的陈述前后矛盾，委托书显示委托金鹏飞经营，但是股东会议纪要又授权股东张涛为实际执行人，故委托书的真实性存疑。友和缘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并未实际对外出资，亦未进行过任何项目的经营，没有银行流水账目，海鲜餐馆的经营管理是金鹏飞和友和公司进行的，与友和缘公司没有关系。银艳霞的货款应当由金鹏飞先行承担,后再基于投资关系、投资性质及与各投资人之间的约定和相关证据向其他股东或合伙人或投资人追索更为适宜。   银艳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海鲜家宴餐馆、友和缘公司支付银艳霞果汁款23267元，并从2019年7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0.5%给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二、诉讼费由海鲜家宴餐馆、友和缘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银艳霞向海鲜家宴餐馆提供现场榨汁业务。银艳霞提供的收据及费用单能够证明，自2019年4月21日至同年8月17日，海鲜家宴餐馆共计欠付其果汁款23267元。   二、工商企业信息显示，1、内蒙古友和缘餐饮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晓霞，股东有王晓霞（持股33.00%）、柳金添（持股20%）、周雪松（持股17%）、金鹏飞（持股17%）、张传金（持股8%）、吕有福（持股5%）。2、内蒙古友和餐饮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6日，法定代表人金鹏飞，股东金鹏飞（持股比例100%）。以上两个公司，名称不同，股权结构不同。   三、海鲜家宴餐馆提供的2017年8月14日“友和餐饮股东会纪要”，载明的相关内容如下：1、股东人数6人，张涛占33%，柳金添占20%，金鹏飞占17%，周雪松占17%，张传金8%，吕有福占5%。2、（1）张涛实际执行人，负责对公司所有店面的管理，月薪5000元。（2）金鹏飞为副总经理，负责公司对外事务的协调处理，月薪4000元。（3）周雪松为公司监事负责承担公司监事职责，公司法务及物流，月薪3000元。起薪日期2017年6月1日。3、公司财务应在每月的25日向股东会提供财务月报表。该份股东会会议纪要，下方有六位股东张涛、刘金添、金鹏飞、周雪松、张传金、吕有福的签字。该份会议纪要，虽然名为“友和餐饮股东会纪要”，但根据股东签字情况进行分析，该份会议纪要应是“友和缘餐饮股东会纪要”。   同时，海鲜家宴餐馆提供了加盖有“内蒙古友和缘餐饮有限公司”公章的“委托书”，载明“我单位委托金鹏飞作为我单位合法委托代理人，授权其代表我单位进行位于包头市××路海鲜家宴餐厅的经营管理工作。该委托代理人的授权范围为“代表我单位对海鲜家宴餐厅进行日常的经营管理活动，处理餐厅的对外事务。……该代理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单位与本单位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单位将承担该代理人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友和缘公司系餐馆的实际经营者。该餐馆办理的证照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公司股东金鹏飞。   四、内蒙古友和缘餐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晓霞自认与张涛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银艳霞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海鲜家宴餐馆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银艳霞已履行了向海鲜家宴餐馆供应果汁的供货义务，有权要求给付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清偿义务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   首先，海鲜家宴餐馆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友和缘公司系海鲜家宴餐馆的实际经营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和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因实际经营者和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具有民事权利和义务上的利害关系，对外产生的债务，应当首先由实际经营人承担清偿责任，然后由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承担连带责任。故友和缘公司作为海鲜家宴餐馆的实际经营者应当对海鲜家宴餐馆欠付货款承担还款责任，海鲜家宴餐馆对该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海鲜家宴餐馆提出应从银艳霞的主张里扣除30%的利润归其所有的抗辩，银艳霞认可与餐馆之间存在三七分成的约定，但一审庭审时陈述提供的票据已经是分成以后的应付金额，海鲜家宴餐馆应对自己的抗辩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海鲜家宴餐馆、友和缘公司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故法院按照银艳霞提供的票据数额予以支持。   其次，海鲜家宴餐馆提出实际经营者为张涛的抗辩，与其提交的委托书、股东会会议纪要相矛盾，法院不予采信。友和缘公司提出的未经营餐馆的抗辩，海鲜家宴餐馆提交的委托书、股东会会议纪要、银行流水，均能证明友和缘公司是餐馆的实际经营人，故该抗辩不能成立，法院对友和缘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   再次，关于银艳霞要求海鲜家宴餐馆、友和缘公司按照月利率0.5%（即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无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但双方并未对付款期限作出约定，故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与《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内蒙古友和缘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银艳霞支付货款23267元及利息（利息以232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10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昆区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382元（原告银艳霞已预交），由被告内蒙古友和缘餐饮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友和缘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晓霞，公司章程列明股东为王晓霞、金鹏飞、柳金添、张传金、吕有福、周雪松。海鲜家宴餐馆于2017年8月29日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金鹏飞。   2017年7月28日，友和缘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金鹏飞为公司合法代理人，授权其代表公司进行海鲜家宴餐馆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处理餐馆的对外事务；并载明金鹏飞的一切行为均代表公司，与公司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公司将承担其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   2019年4月21日至同年8月17日，银艳霞共向海鲜家宴餐馆供应价值23267元的果汁，时任海鲜家宴餐馆店长柴广生或会计侯锐在相应费用报销单上签字确认，具体接洽事宜均为银艳霞与张涛联系完成。   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委托书、收据、费用报销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鲜家宴餐馆、友和缘公司应对银艳霞所主张的货款承担何种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论述如下：   第一，银艳霞提供的收据、费用报销单显示，其在2019年4月21日至同年8月17日，数次向海鲜家宴餐馆供应鲜榨果汁，费用报销单中明确记载有鲜榨果汁字样及合计金额，并均由该餐馆的店长或会计签字确认并加盖有海鲜家宴餐馆的发票专用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银艳霞作为出卖人，当然有权主张该笔货款。   第二，就海鲜家宴餐馆与友和缘公司的经营关系问题，其一，从本案及三件关联案件（2020）内02民终426、635、636号的情况看，包括银艳霞在内的各供货商就具体采买事宜均与张涛联系，张涛虽非友和缘公司章程显示的股东，但在《友和餐饮海鲜家宴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张涛作为股东之一在该协议上签字；其二，金鹏飞既是友和缘公司的股东，同时又是海鲜家宴餐馆的登记经营者；其三，本案诉讼过程中，海鲜家宴餐馆提供了一份友和缘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该委托书形式上加盖有友和缘公司的公章，内容表述清晰明确，友和缘公司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推翻该委托书，故对该份委托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委托书显示，友和缘公司委托金鹏飞对海鲜家宴餐馆进行经营管理，并承担金鹏飞一切行为的法律后果。上述情形显示，海鲜家宴餐馆的经营者与友和缘公司的股东相互交叉，两者的经营活动相关联。据此可以认定，在海鲜家宴餐馆的经营过程中，两者实属共同经营，故均应对欠付银艳霞的货款承担给付责任。   另，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6日就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发布2019年第15号公告。根据公告要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裁判标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海鲜家宴餐馆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认定友和缘公司对欠付货款承担偿还责任、海鲜家宴餐馆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640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昆区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上诉人内蒙古友和缘餐饮有限公司共同给付被上诉人银艳霞货款23267元及利息，利息以23267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64元，由上诉人昆区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负担573元，由上诉人内蒙古友和缘餐饮有限公司负担1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丽宏   审判员 董婷婷   审判员 乔瑞全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段鹧庭   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