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梦达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3555535922M，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八卦洲街道鹂岛路3号。法定代表人：沈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义永，男，197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南京市江宁区禄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京梦达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简称梦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义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6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梦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代义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2018年10月，梦达公司按约通知代义永办理车辆年审等业务，因代义永本人驾驶证被吊销，双方协商将车辆停放在梦达公司，至代义永驾驶证恢复后再予办理，并于2018年10月19日重新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书》。其后，代义永联系媒体和栖霞区交通运输综合管理所称梦达公司没有为其办理年审和车辆保险，严重影响公司名誉。案涉协议系梦达公司员工张晨浩被迫签订，且没有公司授权加盖公章，该《协议》应为无效。2.代义永违反合同约定在先，梦达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车辆挂靠合同》约定车辆必须购买第三者责任险100万、不计免赔、车损险、座位险、盗抢险、自燃险等，但在2018年-2019年代义永仅购买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不计免赔，违反了合同约定。代义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代义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梦达公司协助将车牌号为苏Ａ×××××的重型厢式货车过户登记至南京市江宁区代义永货运服务部；2.判令梦达公司赔偿脱保脱审后造成的营运损失（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照700元/天计算至过户之日止）；3.由梦达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4日，代义永（乙方）与梦达公司（甲方）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一份，约定：“车牌号码为苏Ａ×××××，甲乙双方为扩展运输市场、运输要求、按照本公司营运车辆经营相关法律，双方经过磋商，一致同意达成车辆挂靠协议以致共同遵守，特定合同如下：一、车辆产权在挂靠期间归甲方所有，……；四、甲方按国家车辆管理部门要求，对乙方的挂靠车辆进行管理和监督，乙方应该按时缴纳管理费、车船费、保险费、验车费等国家规定的税费，……；八、甲方规定保险必须公司保，条款必须按第三者100万、不计免赔、车损险、座位险、盗抢险、自燃险等，如乙方缺少规定项目，挂靠车主个人承担一切责任；九、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同意每辆车支付700元管理费……；十一、本合同有效期限为六年，到期前一个月续签下期合同，如到期未续签，则自动延续一年”，落款处加盖梦达公司合同专用章和代义永签名。2018年10月19日，代义永（乙方）与梦达公司（甲方）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书》，载明：“一、车辆的基本情况：车牌号为苏Ａ×××××；二、3、挂靠车辆在挂靠期间，必须按本公司规定及时缴纳相应费用，给车辆统一保险，……；6、乙方应向甲方缴纳壹万元到贰万伍仟元作为风险保证金，由甲方对其加以约束；8、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该合同有效期为拾年；……；四、本车挂靠费应缴纳1500元，有效期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10月18日；五、自此合同签订之日起，在此之前签订的所有合同自动作废，即日起将以此合同执行”，落款处加盖梦达公司公章及代义永签名。2018年11月13日在栖霞区交通运输综合管理所工作人员的见证下，代义永和张晨浩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苏Ａ×××××车主代义永、苏Ａ×××××车主相运风与梦达公司达成以下协议：1、年审技评营运证年审北斗审验等费用，交公司办理，共计壹仟陆佰元整（¥1600），2、车辆挂靠费700元整，3、车辆年审包括交强险和商业险不计免赔，壹佰万商业险，以保险单实际交纳，无其他任何费用，4、车辆到2019年10月21日前1个月公司配合车主无条件无理由推辞办理解除车辆挂靠协议并办理车辆迁出事宜”，落款处由代义永及张晨浩签名。2018年11月15日，张晨浩向代义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6528共14663，包括保费、审车、挂靠”，落款处由张晨浩签名。梦达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为车牌号苏Ａ×××××的车辆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4日18时起至2019年11月14日24时。另查明，南京市江宁区代义永货运服务部于2018年11月12日成立，代义永为经营者。庭审中，代义永陈述与梦达公司于2018年10月新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费用比之前合同约定的费用大幅度增长，且新合同梦达公司并未交付代义永，双方因为费用增加问题产生争议，代义永找到新闻媒体帮助，最后在栖霞区交通运输综合管理所的帮助下签订了协议，协商缴纳壹万多元，并举证新闻报道信息截图，证明张晨浩系梦达公司负责人，沈文对此是知情的。2019年10月到期后，代义永提出过户，梦达公司仍然阻挠，因保险及年审均已到期无法运营，车辆处于停运状态。举证代义永的银行流水，证明代义永每月收入三万元，扣除成本净利润为每月2.5万元至2.8万元，故营运损失按照每天700元主张。梦达公司陈述案涉车辆的年审为10月底到期，保险为11月14日到期，因梦达公司更换负责人，所以代义永、梦达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重新签订了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拾年。代义永举证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张晨浩曾在梦达公司公司上班，张晨浩签订的协议仅代表其个人，不代表公司，因张晨浩处理案涉事宜公司不满意，故公司就让张晨浩离职了，沈文于2018年初接手梦达公司。2018年11月代义永是直接向沈文支付的保险费等费用，由张晨浩出具的收条，张晨浩出具收条的时候沈文出去了，沈文对此不知情不认可。案涉车辆的净利润也就每天两三百块钱，不认可代义永主张的每天七百元，案涉车辆于2019年11月仍在继续运营。一审法院认为：张晨浩为梦达公司员工，新闻报道证明张晨浩负责处理案涉事宜，2018年11月13日，代义永与张晨浩签订《协议》，协议约定代义永向梦达公司缴纳年审费、车辆挂靠费等，梦达公司于次日为案涉车辆购买了车辆保险，张晨浩于2018年11月15日向代义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代义永保费、审车、挂靠费共计14663元，此收条与前述《协议》、保险单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梦达公司以实际行动履行了由张晨浩代表签署的《协议》，故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梦达公司以协议上未加盖公章和张晨浩不代表公司为由不认可《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代义永、梦达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重新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书》，但此后双方又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系对前述《车辆挂靠合同书》的变更，双方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约定到2019年10月21日前1个月无条件解除车辆挂靠协议并办理迁出事宜，即双方已协商解除挂靠协议，且期限已届满，现代义永主张梦达公司协助代义永将车牌号为苏Ａ×××××的重型厢式货车过户登记至南京市江宁区代义永货运服务部名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梦达公司未按约定及时履行协助过户义务，导致代义永未能及时自行办理车辆年审和购买保险，车辆无法正常运营，代义永主张梦达公司赔偿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协助过户之日止的营运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每天700元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参考市场价格酌情确定为每天200元。梦达公司抗辩代义永2019年11月仍在上路运营，但未举证证明，代义永亦不予认可，故对梦达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梦达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协助代义永将车牌号为苏Ａ×××××的车辆过户至南京市江宁区代义永货运服务部名下；二、南京梦达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代义永按照每日200元的标准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协助过户之日止的营运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南京梦达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梦达公司提交了一份微信聊天记录，其称聊天主体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文与车管所工作人员，拟证明案涉车辆在2019年10月至2020年10月已办理年审，代义永存在私自审车的违约行为。代义永质证意见：对梦达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代义永虽为案涉车辆办理了年审，但由于无法办理保险，车辆依然无法上路运营。本院认证意见：梦达公司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但并无证据证明聊天主体身份，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梦达公司应否协助代义永办理案涉车辆过户登记手续；2.梦达公司应否赔偿代义永的营运损失及数额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代义永与梦达公司先后签订《车辆挂靠合同》《车辆挂靠合同书》，约定由代义永向梦达公司交纳挂靠费、保险费、车辆年审等相关费用，梦达公司代其办理车辆保险及年审等事宜以保证车辆符合运营条件。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产生争议，并于2018年11月13日在栖霞区交通运输综合管理所签订了《协议》，约定车辆保险、年审由梦达公司办理，代义永向梦达公司交纳费用，并约定于2019年10月21日前1个月解除《车辆挂靠合同》，梦达公司配合代义永办理车辆迁出事宜。代义永认为《协议》签订后，其向梦达公司交纳相应费用，梦达公司也为其办理了车辆保险、年审事宜，按照《协议》约定，梦达公司应配合其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梦达公司则主张《协议》系张晨浩签订，张晨浩作为公司员工无权代表公司签订《协议》，且《协议》上并无梦达公司盖章确认，对《协议》效力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协议》效力问题，张晨浩在媒体报道及栖霞区交通运输综合管理所处理梦达公司与代义永有关案涉车辆挂靠纠纷时，均以梦达公司负责人身份接受采访及调查，《协议》签订后，也是由张晨浩向代义永出具相关费用收条，且梦达公司在收取费用后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办理车辆保险、年审的合同义务，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认可《协议》效力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协议》第4条，梦达公司应于2019年10月21日前1个月无条件配合代义永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现在该期限已过，代义永主张梦达公司协助其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梦达公司认为代义永在2018年-2019年购买的保险不符合合同约定，违约在先，本院认为，2018年11月13日所签订《协议》系对案涉双方在先合同关系的变更，双方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协议》履行各自义务。且无论《车辆挂靠合同》抑或《协议》，均约定保险事宜交由梦达公司办理，而非代义永，故梦达公司主张代义永违约在先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代义永签订《协议》的目的系在解除案涉双方车辆挂靠关系并完成过户登记，保证车辆运营从而获得运营收益。梦达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协助代义永办理车辆过户登记，导致车辆保险到期后代义永无法自行办理，车辆不能合法运营，代义永主张的车辆营运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参考市场价格酌定以每天200元标准计算营运损失并无不当，梦达公司认为该标准过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梦达公司关于营运损失标准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梦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南京梦达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枫审判员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