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住所地湖北大冶市东风路。负责人：黄应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华，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仙，女，195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梁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前顺，鄂州市梁子湖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传红，男，198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波，男，197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冶市利通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冶市保安镇139号。法定代表人：左细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刚，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大冶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美仙、刘传红、王小波、大冶市利通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梁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2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大冶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华，被上诉人陈美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前顺，被上诉人利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传红、王小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大冶支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减少赔偿护理费311176元、尿不湿费用81000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护理依赖期限过长，应认定5年的护理期。陈美仙鉴定时已年满65周岁，结合其严重颅脑损伤及偏瘫的现状，计算5年护理依赖较为适宜。二、尿不湿费用未提供证据，不应支持。陈美仙未提供证据证实有尿不湿费用的必要性，未提供受伤后使用尿不湿的票据，未提供使用尿不湿将要发生费用的鉴定意见。三、尿不湿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尿不湿系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之外与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费用，是受伤治疗后导致将来可能产生的费用，不是诉争交通事故赔偿必然产生的费用，即使是必要损失，也属间接损失。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四、2018年，陈美仙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诉至法院，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中明确约定陈美仙只能就出院后护理医疗费用另行起诉，陈美仙放弃其他诉讼请求。陈美仙的第二次诉请违背调解协议的部分，法院不应予以支持。陈美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认定15年的护理期限符合陈美仙的实际身体状况。2.陈美仙一审提交的鉴定意见，证明尿不湿费用是其生存期间必要的支出，属于法定赔偿项目。3.尿不湿是陈美仙维持生存必要的费用，具有人身专属性，属于直接损失。4.陈美仙第一次起诉的诉讼请求不包含残疾辅助器具费和尿不湿费用，且该费用系新发生的费用，陈美仙没有违背调解协议。刘传红、王小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利通公司辩称：利通公司还有一个货运公司，事故车辆挂靠货运公司，与客运公司无关，利通公司不属于本案被告，也不应承担责任。陈美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传红、王小波、利通公司赔偿陈美仙各项损失共计717915元；2.判令财保大冶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3.判令刘传红、王小波、利通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2日12时30分许，刘传红驾驶鄂Ｂ×××××号重型罐式货车沿239省道由北向南行驶，将路边行人陈美仙撞倒，致其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刘传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美仙伤情经鉴定一项为四级伤残，一项为六级伤残，一项为十级伤残。陈美仙住院治疗46天，于2017年12月28日出院。2018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就（2018）鄂0702民初322号陈美仙起诉刘传红、王小波、利通公司、财保大冶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主持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约定陈美仙出院后的护理依赖费用由陈美仙另行主张。财保大冶支公司交强险限额部分已赔付完毕，商业险赔付378087元。刘传红系王小波雇请的司机，鄂Ｂ×××××号重型罐式货车挂靠利通公司，在财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9年6月21日，湖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出具辅具鉴定意见，根据陈美仙的伤残情况，需装配国产多功能护理床、代步轮椅车，用至康复止。国产多功能护理床，目前售价是19000元，轮椅车售价是1600元，五年为一个更换周期，每个更换周期内的维修费用是其价格的10-20%。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陈美仙进行鉴定后认为，陈美仙为重型颅脑损伤，目前遗留有左侧肢体偏瘫，需他人帮助进食、穿衣、大小便、移动等。2019年9月16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陈美仙在生存期间存在护理依赖，属大部分护理依赖。陈美仙为做辅具及护理依赖鉴定，用去鉴定费253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刘传红违规驾驶机动车酿成事故，致陈美仙伤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美仙应获得因此产生各项损失的赔偿。王小波是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雇请刘传红开车，应当承担刘传红发生事故的赔偿责任；利通公司是王小波车辆的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当事人的主张及有关规定，一审法院对陈美仙的损失核定为625962元。其中：1.残疾辅助器具费74160元〔（19000元+1600元）×（1+20%）×15年÷5年〕；2.护理费466764元（15年×2019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8897元×80%）；3.生存期间其他必要支出（尿不湿）81000元（3元/个×5个/天×360天×15年）；4.鉴定支出4038元（鉴定费2538元，用于鉴定的交通、伙食补助等费用1500元）。财保大冶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给付陈美仙赔偿款621913元。二、王小波、大冶市利通客运有限公司给付陈美仙赔偿款4049元。上述款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陈美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80元，减半收取计5490元，由王小波、大冶市利通客运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陈美仙负担490元。二审期间，财保大冶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投保单、保险条款，拟证明该公司对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且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陈美仙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起诉的是直接损失，财保大冶支公司不能免除赔偿责任。利通公司表示对该份证据不清楚。陈美仙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个体工商户余安明身份证、工商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陈美仙购买纸尿裤收据12张、发票77张，拟证明陈美仙出院后支出纸尿裤费用450元/月。财保大冶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陈美仙提供的尿不湿的使用量与一审法院酌定的数量存在差异，收据没有标明型号、品名、规格，无法确认是否真实购买。利通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收据不能作为证据，发票的来源不明。利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一份，拟证明事故车辆挂靠大冶市利通客运有限公司货运分公司，与大冶市利通客运有限公司没有关系，利通公司不是本案被告，不应承担责任。财保大冶支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陈美仙对该证据同意财保大冶支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时认为，货运分公司不是独立的法人，挂靠也应承担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财保大冶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能够证明利通公司就鄂Ｂ×××××车辆在该公司的投保情况。陈美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尿不湿是其生存所必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利通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审查，事故车辆虽然挂靠的是大冶市利通客运有限公司货运分公司，但挂靠合同中有利通公司盖章，且是以利通公司的名义投保，利通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除纸尿裤的费用外，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护理期限的认定。二、尿不湿费用应否支持。三、除护理费用外，陈美仙能否就其他费用另行起诉。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经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陈美仙生存期存在护理依赖，属大部分护理依赖。陈美仙第一次起诉后，当事人达成调解，陈美仙出院后的护理依赖费用另行主张。陈美仙出院时不满65周岁，原审法院按15年期限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显然，尿不湿费用不属上述法定赔偿范围。并且，根据鉴定意见，无法得出尿不湿费用必然发生的结论。财保大冶支公司不应对该项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三。陈美仙此次起诉主张的各项损失系第一次诉讼之后新发生的费用，不包括在第一次诉讼的诉讼请求当中，其此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也没有违背第一次起诉达成的调解协议。综上，财保大冶支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陈美仙的损失本院核定为：1.残疾辅助器具费74160元；2.护理费466764元；3.鉴定费用4038元，合计544962元。由财保大冶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540924元，王小波、利通公司赔偿403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梁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2民初49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美仙540924元;三、王小波、大冶市利通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美仙4038元；四、驳回陈美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90元，由王小波、大冶市利通客运有限公司负担4490元，陈美仙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负担9550元，由陈美仙负担14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捷审判员  夏翠霞审判员  黄剑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帅阁书记员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