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3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胡李林，男，197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东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祖新义，安徽安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何友明，男，197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池州市星辉苗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东至县昭潭镇潭东村。 法定代表人：何友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胡李林因与上诉人何友明、池州市星辉苗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辉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池州市东至县人民法院(2019)皖1721民初3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李林上诉请求：1、何友明立即交付昭潭镇潭东村村集体茶园(含复垦地、荒田地)面积约58.8亩的承包经营权由胡李林经营(即林权证号03429211103.JDSYMSY00812、林权证号03429211103.JDSYMSY00813两块茶园、复垦地10亩、荒地20亩)；2、何友明承担违约金人民币30万元(其中迟延办理采伐许可手续的违约金24万元、迟延交付茶园的违约金6万元)；3、诉讼费用由何友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何友明通过招标形式取得老林场的承包经营权,整体面积约为58.8亩,包括林权证号03429211103JDSYMSY0081、林权证号03429211103JDSYMSY00813两块茶园、复垦地10亩、荒地20亩,双方就范围、面积、地块位置等在签订合同前就已经约定了是整体转让,即58.8亩整体转让,且双方签字时有村主任陈兵、村支书吴铅平在场见证,一审时见证人均出庭作证证明双方转包的部分是整体转包,不是将复垦地、荒地与茶叶山区别开来对外转包。且东至县昭潭镇人民政府对该事实也出具了证明,证明胡李林转包的面积是58.8亩,并加盖了昭潭镇人民政府的印章,足以证明该事实,因此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应当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何友明迟延交付茶园和迟延办理林地采伐许可手续构成违约,但判定何友明支付违约金6万元，明显不足以补偿胡李林的损失。双方在2019年1月31日签订的协议上明确约定了如未能履行承诺,对购买人造成的损失,将按每天1000元的金额予以赔偿,因此胡李林无需举证证明损失的范围、大小等,法院应当依据该合同约定判决何友明承担违约责任。即便何友明主张违约金过高,举证责任是在何友明,因此,法院无权就约定的违约金作出自由裁量,除非何友明有证据证明胡李林损失的大小。 何友明、星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李林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28.8亩两处集体茶园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已经完成交付,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还需向胡李林交付该茶园,事实认定错误。该两块茶园一直登记在村委会名下,因客观原因不能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即应视为完成交付,无需再办理交付手续。案外人刘友善租赁茶园并不影响实际完成交付。签订合同时,刘友善就已经租赁了该两处茶园,胡李林明知茶园存在租赁关系,仍愿意受让茶园,视为接受刘友善租赁茶园的客观事实,符合“买卖不破租赁”的法律规定。合同虽然约定茶叶山28.8亩在合同签订后45日内交付,但同时合同附件1协议第三条约定,场地清场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足以表明刘友善租赁茶园与茶园交付两者之间并不具有关联性。退一步分析,即便茶园没有交付,也不能认定何友明有过错。因两块茶园登记在村委会名下,不能过户。潭东村书记和村长出庭作证,均可以证实该两块茶园何友明不能直接交付,只有通过村委会重新与胡李林签订租赁合同才符合交付,故何友明无法直接交付,一审法院认定何友明没有交付茶叶山存在过错,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二、林权采伐许可证是由何友明协助胡李林办理,至今未办理责任在于胡李林,何友明没有任何过错。胡李林需要采伐林木,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提供采伐目的、地点、林种以及更新措施等内容的文件,由何友明申请林业部门办理,因此,何友明仅负有协助义务,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胡李林一直没有提供采伐计划方案,导致何友明无法协助办理。何友明多次主动打电话给胡李林要求协助办理采伐许可手续,但胡李林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其未办理采伐证的责任在于胡李林,何友明没有任何过错。三、一审法院判决何友明承担违约金6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茶园没有交付,胡李林未能举证证明两块茶园未能交付造成的实际损失,参照刘友善现租赁的该两处茶园的租金标准计算租金利益损失,28.8亩茶园三年租金约为14000元。换言之,从2018年12月14日签订合同至今一年时间茶园没有交付,胡李林租金利益损失仅为14000元/3年=4667元;胡李林不提供采伐计划方案,且不配合办理林权采伐手续,导致何友明无法协助其办理林权采伐手续,何友明不具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四、合同对转让地块范围,面积等作了明确约定,不包括复垦地和荒地的转让。胡李林要求交付复垦地和荒地不应得到支持。五、一审案件受理费分担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按照胡李林主张违约金30万元作为诉讼标的,收取案件受理费5800元。一审现判决何友明、星辉公司承担违约金6万元,故应当按照6万标的负担案件受理费,胡李林应当按照没有支持的24万元标的负担案件受理费。但一审判决要求何友明、星辉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3800元,高于胡李林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000元,案件受理费分担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胡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交付昭潭镇潭东村集体茶园（含复垦地、荒田地）面积约58亩的承包经营权由原告经营（即林权证03429211103JDSYMSY00812、林权证03429211103JDSYMSY00813两块茶园、复垦地10亩、荒地20亩）；2、立即按协议约定办理林权证号为03417211103GDYMSY00875林地采伐许可手续；3、承担违约金人民币54.4万元（按合同标的的80%计算，余下的放弃主张）；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星辉公司系被告何友明一人独资公司。原告胡李林系安徽省东至县昭潭镇潭东村村民。2018年12月14日，被告何友明以被告星辉公司的名义与原告胡李林在东至县昭潭镇潭东村委会的见证下签订了《林权流转合同》，约定，被告何友明将林地林权证号为03429211103JDSYMSY00812、03429211103JDSYMSY00813、03417211103GDYMSY00875，座落在安徽省东至县昭潭镇潭东村洪元组总面积444.6亩的“老林场”转让、转包给原告胡李林，其中杉木山场415.8亩，树种为杉木，林种为用材林；两块茶叶山场28.8亩，树种为茶叶，林种为防护林；合同规定转让的林地必须用于林业生产，不得改变林地用途，未经批准，不得用于非林建设或者其他建设；林权流转价款为68万元，转让款分三次支付，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1日内，原告须向被告支付10万元，2019年1月30日前原告须向被告支付30万元，2020年1月18日前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林权变更手续后，原告须向被告支付剩余款项28万元；出让林地的交付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45日内，流出方（被告）将出让的茶叶山28.8亩林地交付给流入方（原告），剩余415.8亩杉木用材林在支付第三笔余款前过户到流入方胡李林名下；违约责任为：如一方当事人违约应向守约一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流转价格的200%偿付，造成损失责任方要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支付了首付款10万元，2019年3月1日前，原告支付给被告何友明林权转让款37万元，合计共支付林权转让款47万元。2019年1月31日，原、被告签订《协议》约定，原林权人何友明有责任与义务协助购买人胡李林办理相应的林地采伐、变更等手续；因接近年关各工作单位放假不能及时办理相关手续，经友好协商，何友明承诺年后正月初九日来昭潭办理上述的林地采伐手续；如何友明未能及时履行上述承诺，对购买人造成的损失，将按每天1000元的金额予以赔偿。截至目前，2019年度林木采伐手续未办理。另查明，座落在安徽省东至县昭潭镇潭东村洪元组总面积444.6亩的“老林场”林地所有权人均系东至县昭潭镇潭东村委会，其中林地林权证号为03417211103GDYMSY00875杉木山场林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何友明名下，林地使用期为30年，终止日期为2046年1月20日；林地林权证号为03429211103JDSYMSY00812茶叶山场和林地林权证号为03429211103JDSYMSY00813茶叶山场，两块茶叶山场合计28.8亩的林地使用权登记在东至县昭潭镇潭东村委会名下，2015年6月18日，东至县昭潭镇潭东村委会与被告何友明签订《林权流转合同》，被告何友明承包经营上述两块茶叶山场计28.8亩、复垦地10亩、荒田地20亩，承包使用期限为30年，于2046年1月20日终止。(2019)皖1721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何友明与东至县昭潭镇潭东村委会对28.8亩茶叶山场签订的是承包合同，被告经发包方同意再将28.8亩茶叶山场转包给原告，原告对28.8亩茶叶山场应为承包法律关系；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系原、被告协商一致在村委会见证下签字，且双方依合同履行了约定义务，应认定《林权流转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还查明，2018年12月7日，何友明将老林场茶叶山场出租给刘友善经营；约定，经营期限2018年至2021年底，租金28000元，一次性收取。协议上注明，若三年期间转让山场，所有费用按年退回给刘友善。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讼争的茶园的面积、范围以及承包经营权是否交付；二被告是否违约以及违约损失的确认。一、关于讼争的茶园的面积、范围以及承包经营权是否交付的问题。原告主张茶园的面积、范围包含复垦地、荒田地，面积约58亩；被告何友明没有完成交付义务；要求二被告立即交付昭潭镇潭东村集体茶园含复垦地、荒田地面积约58亩的承包经营权由原告经营。二被告认为，原、被告双方林权转让合同不包括复垦地和荒地；被告已经于合同签订时完成了对两块茶园共计28.8亩的交付。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如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八条“承包方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经发包方同意后，当事人可以要求及时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注销或重发手续”、第二十七条“乡（镇）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应当建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情况登记册，及时准确记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情况。以转包、出租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承包土地的，及时办理相关登记；以转让、互换方式流转承包土地的，及时办理有关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等手续”。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出让林地的交付约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45日内，流出方（被告）将出让的茶叶山28.8亩林地交付给流入方（原告）。双方明确约定了交付时间，而被告不但没有按约定及时办理相关登记，而且该茶叶山目前仍由刘友善经营，被告不能将茶叶山实际交付给原告，有过错，应承担继续履行交付茶叶山28.8亩的义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对转让的地块位置、面积、范围均做了明确的约定，不包括复垦地和荒地，原告未能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茶园包含复垦地、荒地，原告要求交付复垦地和荒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何友明、星辉公司是否违约以及违约损失的确认。原告认为，被告既不交付茶园（含复垦地、荒田地），同时拒绝申请办理采伐手续，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30万元，其中迟延办理采伐许可手续，主张违约金24万元（违约8个月，一天1000元，一个月3万）、茶园的迟延交付损失主张违约金6万元。二被告认为，被告一直积极履行合同，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原告既然主张违约金，就应当证明其损失的存在；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明显高于法律规定，即使二被告违约，也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降低调整。二被告不能及时交付茶叶山的承包经营权、未按要求协助办理林木采伐审批手续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但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的范围、大小，原告要求赔偿的违约损失过高，二被告请求调整减少违约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合同总标的、转让转包的年限、被告出租茶园的收入以及二被告违约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违约金为6万元。三、关于胡李林要求被告立即按协议约定办理林权证号为03417211103GDYMSY00875林地采伐许可手续的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胡李林申请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是当事人的权利，判决宣告前原告申请撤回要求被告立即按协议约定办理林权证号为03417211103GDYMSY00875林地采伐许可手续的诉讼请求，是原告对自己的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友明、池州市星辉苗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昭潭镇潭东村面积为28.8亩（林权证03429211103JDSYMSY00812、03429211103JDSYMSY00813）的集体茶园交付给原告胡李林，由原告胡李林经营；二、被告何友明、池州市星辉苗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胡李林违约金60000元；三、驳回原告胡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胡李林负担2000元，被告何友明、池州市星辉苗木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 二审中，胡李林提交五份证据。证据一系刘友善、程长林证明一份，证明双方就茶叶山和复垦地转包进行了协商，确定2020年度租金由胡李林收取，也证明复垦地包括荒地是由胡李林承包经营；证据二系录音资料，证明何友明认可胡李林承包面积为500亩；证据三系劳动合同，证明胡李林为履行合同，组织人员准备进行生产，但因何友明未办好采伐证导致无法生产造成巨大损失；证据四系胡李林个人荣誉证书等，证明胡李林一贯干实事，重信用，与何友明交往中无虚假陈述等；证据五系通话录音一份，证明何友明要求先付款再办采伐证，且不能砍伐。何友明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不是新证据，合同明确约定了面积，不包含复垦地和荒地；证据二不是新证据，录音翻译文字与录音不一致，何友明并没有在录音中表示包括整个地块。即使加上复垦地和荒地，总面积才470余亩，录音中所说的500亩仅是概数，具体以合同为准；证据三不是新证据，也无法确定是否真实，且采伐证未办是胡李林的责任，与何友明无关。胡李林雇请人员是为了养鸡和种玉米，与本案无关；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五是2020年4月18日后的往来信息，与本案无关。因合同约定林权过户，但村委会未配合，导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现胡李林要求办采伐证，何友明也同意协助，但要求在采伐证办好后，先协商好后续款的支付，再授权胡李林砍树，不是胡李林所说先付款后办采伐证。 二审中，何友明、星辉公司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系手机短信、采伐证申请报告、快递单，证明胡李林2020年提交了采伐申请报告，2019年没有提交，所以何友明无法协助胡李林，何友明没有违约；证据二系2019年11月22日何友明与陈兵通话录音，证明何友明曾出具签名的空白纸，协助胡李林办理采伐证，但胡李林没有办理，责任不在何友明。胡李林对此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以此证明2019年不构成违约；证据二已在一审时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空白纸没有实质内容，无具体委托事项，无法办理，因此，何友明一直没有过问此事，构成违约。 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胡李林、何友明和星辉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追求客观事实真相一直是司法审判努力追求的目标，但现实生活复杂多样，在各方当事人争执不下的时候，法律就必须遵守一定的程序和规则，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对争议的事实作出法律层面的判断并加以认定，此时依据法律规则作出认定的事实可能与当事人心中所认知的事实会存在一些差别，甚至是巨大的差别，这就是诉讼风险，此类诉讼风险可能会导致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作为诉争当事人，在诉讼提起前及诉讼过程中均应知晓此类诉讼风险和可能需要承担的不利后果，并在理性基础上作出预估判断。 涉案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依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胡李林虽上诉称在合同约定的面积之外实际还包括复垦地和荒地，但何友明、星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就本案现有证据分析，即使何友明、星辉公司在承包经营期间包含复垦地和荒地，但不能以此反证该复垦地和荒地也必然转包给胡李林承包，从双方的证据对比看，何友明、星辉公司的证据更具有优势，胡李林主张复垦地及荒地也在何友明转让范围之内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合同对何友明、星辉公司交付茶园有明确的时间约定，而何友明、星辉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约定时间已被更改为2020年1月20日，胡李林对此亦不予认可。从合同订立的目的看，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积极履行的原则促成交易进行，但双方对采伐证一直未能办好又各执一词，互相指责，结合双方陈述及一审庭审证人出庭证言分析，双方在采伐证未能及时办理均负有责任，一审根据双方过错大小及违约实际情况，综合认定何友明承担60000元违约金并无不当。诉讼费的实际负担是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及引发纠纷的原因等进行认定，因此，一审关于诉讼费的分担并无明显不当。各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00元，由胡李林负担5800元，由何友明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春 审判员 刘玉管 审判员 杨似友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金玲 书记员张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