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4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三六零空间大厦2幢1605室。法定代表人：杨珠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其美，女，197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朝，男，197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上诉人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凝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其美、陈玉朝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75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凝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凝睿公司与案外人江苏主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主曜公司）之间虽存在业务合作关系，但担保服务费系由案外人主曜公司收取，与凝睿公司无关。其次，一审裁定将尚未生效的裁判文书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属于经济纠纷，即使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也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应移送相关犯罪线索，而非驳回凝睿公司的起诉。韩其美、陈玉朝未答辩。凝睿公司一审诉请：1.韩其美向凝睿公司归还垫付款67818.09元，并支付利息（自垫付之日的第二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六计算）；2.陈玉朝对韩其美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韩其美、陈玉朝共同向凝睿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元；4.韩其美、陈玉朝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8日，凝睿公司（丁方）与韩其美（乙方）、陈玉朝（丙方）、主曜公司（甲方）签订《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约定韩其美通过主曜公司与凝睿公司发生业务关系，韩其美向工行艮山支行申请信用卡以取得信用卡透支资金，凝睿公司为韩其美的透支资金提供担保，主曜公司为韩其美向凝睿公司提供担保。合同载明韩其美购买车辆为荣威牌汽车，发动机号N8GGA181143，车架号LSJA16E37GG116707，购车总价113000元；韩其美向工行艮山支行申请信用卡，透支资金金额为车价尾款75000元、银行手续费7678.76元、担保服务费14810元，总计97488.76元，还款期数为36期，还款日期每月15日，每期还款金额为2709元；韩其美同意银行将剔除银行手续费以外的信用卡透支资金直接转入凝睿公司账户；韩其美知晓信用卡透支资金中包含车价尾款和向主曜公司支付的担保服务费。合同4-1约定“丁方受甲方委托并征得乙方同意，为乙方申请信用卡透支资金向发卡银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到发卡银行代为乙方办理相应的办卡手续。甲、乙、丙三方明确知晓，丁方因发卡银行需要作为乙方信用卡透支资金债务的共同偿债人，并非为丁方对于乙方债务的加入，丁方仍只作为乙方银行信用卡透支资金债务的保证人，即丁方以共同偿债人名义为乙方向银行承担责任后，仍可向乙方追偿”。4-2约定“甲方受乙方委托，为丁方基于上述4-1条的担保或共同偿债承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只要因乙方申领信用卡透支资金造成或可能造成丁方代为乙方承担偿还信用卡透支资金债务及其他责任的，甲方均无条件应丁方要求为乙方向银行偿还全部债务或向丁方承担偿还代偿款的责任”。合同10-1约定“丙方自愿同意作为乙方债务的共同偿债人”。10-2约定“丙方明确知晓其为丁方和甲方提供的上述保障措施为对乙方债务的加入，而非债务的担保，因此丙方因乙方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后，对甲方或丁方不具有追偿权”。10-3约定“丙方承担的共同还款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因乙方违约而向发卡银行、丁方、甲方支付的透支资金本金、垫资款本金、手续费、担保服务费、利息、罚息、违约金、催讨费用、拖车并留存车辆费用、保管费用、维修费用、GPS安装及维护费用等所有费用”。11-4约定“银行发放透支资金后，乙方未能按时全面适当履行任意一期银行透支债务，导致丁方代偿进而导致甲方再向丁方代偿的或由甲方直接代偿的，乙方应当立即归还甲方的代偿款，并自甲方代偿之日起向甲方归还代偿款并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标准向甲方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用……但若甲方在丁方的要求下未进行代偿的，乙方在丁方代偿后应当立即向丁方归还丁方代偿款，并自丁方代偿之日起向丁方归还代偿款并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标准向丁方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用”。2017年1月9日，韩其美与工行艮山支行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韩其美为购买荣威汽车，向工行艮山支行透支89810元，韩其美授权将透支资金支付给凝睿公司账户；透支分期36期，每月25日前将当期应偿还的透支资金足额存入牡丹信用卡账户；手续费7678.76元，分期于每月25日前支付；工行艮山支行累计3期无法全额扣款受偿的，有权宣布合同项下透支债务提前到期，并要求韩其美立即偿还全部债务；韩其美以涉案荣威汽车做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透支资金、手续费、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陈玉朝作为共同债务人签字。后因韩其美未按约归还透支资金，工行艮山支行于2018年3月2日向凝睿公司发出《承担共同偿债责任通知函》，载明截至2018年2月1日，工行艮山支行已累计6期未能全额扣款受偿，韩其美累计欠款64976.58元，故工行艮山支行宣布债务提前到期，要求凝睿公司承担共同偿债责任。凝睿公司代偿后，工行艮山支行于2018年8月24日出具代偿证明一份，证明凝睿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为韩其美代偿12109.92元，2018年3月13日代偿60708.17元。另凝睿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的其他系列案件中，存在涉嫌虚构买卖事实套取银行贷款、暴力催债、非法拖车、借收取手续费、违约金名义收取高额利息等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凝睿公司与案外人主曜公司系合作关系，韩其美在购买涉案车辆已支付高额担保服务费用，凝睿公司为韩其美代偿款项后又按照日万分之六向韩其美追偿，标准明显过高，且凝睿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的其他案件存在暴力催债、非法拖车、借收取手续费、违约金名义收取高额利息等情况，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故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凝睿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凝睿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汽车、二手车、汽车配件的销售；汽车租赁；汽车代驾服务；汽车事务代理（法律法规需前置审批的项目除外）；代客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其他无需报经审批的一切合法项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而根据在案证据以及关联案件情况可知，凝睿公司经常性地通过为自然人向银行办理信用卡透支资金提供担保的方式，在代偿欠付透支本息后，以代偿本息为代偿款本金计息基数（虽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计息标准为日万分之六，但其在格式合同文本中约定的计息标准为日千分之一）再向该自然人追偿，此种业务模式明显超出其公司经营范围，存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变相放贷并以此为业的嫌疑。另在此过程中，还存在与主曜公司通过所谓合作另行收取高额服务费用以及暴力催债、非法拖车等情形，不能排除已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本案及关联案件事实涉嫌刑事犯罪，应裁定驳回起诉，先行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该认定并无不当。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凝睿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夏奇海审 判 员 朱永刚审 判 员 陈 戎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方学坤书 记 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