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德明，男，汉族，1970年1月14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艳影，女，汉族，1966年1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德芹，女，汉族，1958年6月26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征，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德义，男，汉族，1965年3月2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德祥，男，汉族，1963年2月7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德利，男，汉族，1954年8月25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 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旗，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新，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其他办事人员和有关人员，住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西，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北建工房地产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住所地沧州运河区黄河西路沧化办公楼。 负责人：苏子凯，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韩德明、吴艳影、韩德芹、韩德祥、韩德利、韩德义因与被上诉人赵新、原审第三人河北建工房地产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地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韩德明、吴艳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新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房屋是我们弟兄及姊妹的的遗产。我签订卖方协议时并母亲及兄弟姐妹不知情。继承人没有主张分割，法院无权代为分割房屋。2、第一次诉讼法院已经驳回了赵新要求我继续履行协议办理过户的请求，本次赵新还以相同理由起诉，属于重复诉讼。按照合同相对性，赵新无权起诉我的兄弟姐妹。3、在签卖方协议时，赵新明知我父去世母亲健在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赵新有理由相信我能代表各被告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书认定自2014年赵新收房并装修入住至上次起诉时段我兄弟姐妹，没提出异议是不符合事实。 上诉人韩德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韩德芹不承担变更房屋登记义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淸、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案涉房屋是韩德芹依法应分割的遗产，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在遗产未分割前属于继承人的共同财产，任何人都无权单方处分。被上诉人韩德明、吴艳影与被上诉人赵新签订的协议不能约束上诉人，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2、赵新并没有第一项诉讼主张，原审的裁判结果超出了诉讼请求。3、赵新也无权主张将房屋变更到各继承人名下，法院作出的判决结果错误。4、法院无权创设合同履行的条件，按照法律的规定部分共有人处分遗产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同时客观上也不具备履行的条件。在此情况下，法院判决各继承人将房屋先办理至自己名下的行为属于创设合同履行条件，侵害各继承人的权利。5、一审判决各继承人先将房屋办理至各继承人名下的判决，本质上是对遗产的分割行为，遗产分割的权利属于继承人所有，他人无权分割。6、一审的判侵犯案外人的民事权利。按照一审判决第一项过户至各继承人名下后，房屋就成为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如果按照判决第二项执行，将会直接侵犯了上诉人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权。7、韩德明、吴艳影与被上诉人赵新签订协议时，母亲邢玉兰尚未过世，签订未经兄弟姐妹和母亲同意，具有效力。8、赵新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房屋是韩福华的遗产。拆迁协议中明确了被拆迁人是韩福华，应当对被拆迁人的配偶情况及子女情况进行审查。因此被上诉人赵新具有恶意。9、原审原告赵新对上诉人韩德芹的诉讼属于重复起诉。（2018）冀09民终7125号民事判决书已驳回了被上诉人赵新对上诉人韩德芹，要求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10、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1、（2018）冀09民终7125号民事判决书未认定韩德明对案涉房屋具有处分权利，该判决没有被上诉人赵新具有处分权的意思，判决书只是从赵新的角度描述赵新的心理状态，并非对处分权的确定，认定韩德明具有处分权无依据。 上诉人韩德祥、韩德利、韩德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韩德祥、韩德利、韩德义不承担涉案房屋变更登记的义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判决三上诉人协助办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系遗产，韩德明无单独处分权，原审法院认定赵新有理由相信韩德明的行为能够代表无事实依据的，母亲及其他继承权利人不知情。2、三上诉人无义务协助赵新变更产权登记。案房屋上诉人都有份额，基于此，上诉人并未将已有的房屋份额进行处分，和被上诉人赵新未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因此，上诉人没有法定义务，也没约定义务协助被上诉人赵新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3、被上诉人明知涉案房屋是由韩福华、邢玉兰夫妇的拆迁房屋置换所得，明知韩德明有兄姐多人，在韩德明没有邢玉兰、韩德利等人授权下与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自身有过错。 被上诉人赵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与韩德明、吴艳影签订了有效的协议书；2、韩德明系韩福华、邢玉兰之子，案涉房屋安置卡由韩德明持有，且所有权人处有韩德明签字及按手印，建工房地产公司也是将涉案回迁房以及该回迁房的过渡费、地下室退款均交付与韩德明，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韩德明的行为能够代表其父母及各上诉人；3、韩德明向被上诉人赵新交付了房屋安置卡且被上诉人自2014收房后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入住，至被上诉人赵新上次起诉之前各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表明其对韩德明出售房屋是知情且同意的；4、案涉房屋的房款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且被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韩德明也收到了全部价款，基于上述理由，韩德明吴艳影出售案涉房屋是有权处分的，另在被上诉人赵新已经实际合法占有该房屋且该房屋未有人登记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赵新应当优先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所有上诉人应当配合其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并配合其过户，除了韩德明之外的上诉人如需要主张权利应当另行对韩德明提起起诉，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起诉。 原审第三人河北建工房地产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未到庭，未答辩。 赵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沧州市运河区凤凰城B区9号楼2单元2001室房屋归原告赵新所有（价值407,940元整）；2、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协议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2月19日原告赵新与韩福华（韩德明、吴艳影）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2011年12月16日原告赵新根据协议约定将全部房款交付给被告韩德明。涉案房屋自第三人河北建工房地产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交房时开始原告实际装修并居住至今。拆迁人河北建工房地产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与被拆迁人韩福华（韩德明）签订了《征收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三人河北建工房地产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向韩福华（韩德明）发放了安置楼选择定位卡，原告赵新根据韩德明、吴艳影交付的该协议及安置楼选择定位卡有理由相信韩德明具有处分该产权置换房屋的权利。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签订时，韩福华妻子邢玉兰在世，现已去世。韩福华、邢玉兰共有五个子女，分别为韩德利、韩德祥、韩德义、韩德明、韩德芹。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之规定，原告已经按照协议支付了房屋对价，即原告赵新已经根据《协议书》取得了房屋置换的合同权利，也对该房屋取得了合同债权，其有权要求以上各被告继续履行协议，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在庭审过程中，原告赵新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第三人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增加事实与理由：原告已经按照协议取得了房屋置换的合同权利，也就是说原告取得了房屋置换权人相应的权利，第三人作为房屋置换权的另一方应当配合办理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福华（已去世）与邢玉兰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四子一女，分别为被告韩德利、韩德祥、韩德义、韩德明和韩德芹。被告韩德明与吴艳影系夫妻关系。沧州市运河区凤凰城B区9号楼2单2001室系由韩福华、邢玉兰的夫妻共同房产通过拆迁产权置换而来，该征收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产权调换）于2010年12月27日签订，当时韩福华已去世，邢玉兰在世，拆迁协议由被告韩德明代签，协议载明拆迁人建工房地产公司（甲方）、被拆迁人韩福华（韩德明）（乙方），有效证件号：评A161。产权调换实行就近安置，过渡期自搬家交钥匙之日起两年，乙方自找过渡房。 2011年2月19日，原告赵新与被告韩德明、吴艳影签订协议书。卖房方（甲方）：韩福华（韩德明、吴艳英），购房方（乙方）：赵新。载明双方协商买卖房屋位于沧州市运河区（回迁房协议编号：1820，建筑面积130平方米）。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独立产权上述房屋出售给乙方，单价3138元／平方米，总房款计人民币肆拾万柒仟玖佰肆拾元整（407940元整），且全款支付，初步约定交房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甲方承诺：保证对出售的房屋拥有独立产权。如果该房屋为共有房屋，则必须取得其他所有共有人的同意出售书面文件。房屋确权面积与协议面积有差异时，多退少补的款项由原告支取或支付，超出交房日期开发商支付的安置费付与乙方。甲方有韩德明、吴艳英（影）本人签名捺印，乙方有赵新本人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被告将安置楼选择定位卡（编号：1820）Ａ161交于原告。定位卡载明所有权人：韩福华（韩德明）选择Ｂ区9号2单元2001室，面积130平方米。所有权人签字处由韩德明签字捺印。协议书签订当日，赵新交付给韩德明、吴艳影房款200000元，并有韩德明、吴艳英（影）出具收到条。2011年12月16日，赵新交付剩余房款及地下室款共计223000元，由韩德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赵新交来Ｂ区9号2单2001室房款及地下室共计223000元（地下室款15000元）。2014年7月28日，第三人建工房地产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韩德明，后，被告韩德明、吴艳影将房屋交付给原告赵新使用至今。韩德明自第三人建工房地产公司领取了涉案回迁房的过渡费25374元、地下室退款4304元。 原告赵新曾于2018年3月9日起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其与被告韩德明、吴艳影所签购房协议书有效；被告韩德明、吴艳影返还开发商支付的安置费25,374元，并退还地下室多付款项4,304元，总计29,678元；被告韩德明、吴艳影继续履行协议协助其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韩德芹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审理作出（2018）冀0903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赵新与被告韩德明、吴艳影于2011年2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被告韩德明、吴艳影给付原告赵新过渡费25,374元；驳回原告赵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原、被告、第三人均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冀09民终71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写明：“因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条件不具备，且韩德明一人无法协议（协助）赵新完成产权转移登记手续，赵新的该项诉求不能实现，当事人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另行解决。”判决生效后，各被告仍未协助原告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原告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赵新的本次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被告为韩德明、吴艳影、韩德芹、韩德义、韩德祥、韩德利，（2018）冀0903民初1893号案件中的被告仅为韩德明、吴艳影，故两案的当事人并不相同。另外，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9民终7125号判决书中写明了当事人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另行解决，因双方无法自行协商解决，原告诉至本院，不构成重复起诉，故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辩称涉案房屋系韩福华与邢玉兰共有，被告韩德明无权单独处分涉案房屋，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赵新与被告韩德明、吴艳影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的有效性，已经本院生效的（2018）冀0903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本案不再赘述。其次，被告韩德明系韩福华、邢玉兰之子，案涉房屋安置卡由韩德明持有，且所有权人处有韩德明的签名及捺印，第三人建工房地产公司亦是将涉案回迁房以及该回迁房的过渡费、地下室退款均交付与韩德明，原告有理由相信韩德明的行为能够代表各被告。第三，韩德明向原告交付了房屋安置卡，且原告自2014年收房后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入住，至原告上次起诉这段期间内各被告均未提出异议，表明各被告对韩德明出售涉案房屋是知情且同意的。第四，原告赵新与被告韩德明、吴艳影协议中约定的房款符合当时的市场价值，原告赵新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韩德明亦认可收到了全部房款。基于上述情况，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韩德明对涉案房屋有处分权，故本院依法认定被告韩德明、吴艳影出售涉案房屋的行为属于有权处分。因涉案房屋现已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故应首先由第三人建工房地产公司将涉案房屋办至韩德明、韩德芹、韩德义、韩德祥、韩德利名下。办理完毕后，各被告配合原告赵新将房屋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关于原告赵新诉请要求确认沧州市运河区凤凰城Ｂ区9号楼2单2001室房屋归其所有，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赵新与被告韩德明、吴艳影之间的协议书对应的法律关系为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关系，当事人不能依据双方之间的债权关系而直接要求确认物权的归属，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无物权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韩德明、韩德芹、韩德义、韩德祥、韩德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办理沧州市运河区登记手续（登记在被告韩德明、韩德芹、韩德义、韩德祥、韩德利名下），第三人河北建工房地产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予以协助；二、被告韩德明、韩德芹、韩德义、韩德祥、韩德利与被告吴艳影在沧州市运河区办理完房产登记手续十日内，协助原告赵新将该房屋从被告韩德明、韩德芹、韩德义、韩德祥、韩德利名下变更登记至原告赵新名下。三、驳回原告赵新的其他诉讼请求。赵新与被告韩德明、吴艳影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的有效性，已经本院生效的（2018）冀0903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3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民终7125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赵新与韩德明、吴艳影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即已认定韩德明、吴艳影有代理权，代理行为有效，赵新已支付了对价，运河区凤凰城B区9号楼2单2001室房屋应归被上诉人赵新所有。被上诉人韩德明、吴艳影有协助上诉人赵新办理产权证登记义务。 本案《协议书》当事人为被上诉人赵新和上诉人韩德明、吴艳影，上诉人韩德芹、韩德义、韩德祥、韩德利非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韩德芹、韩德义、韩德祥、韩德利依法对该协议不享有权利亦不应承担义务。上诉人韩德芹、韩德义、韩德祥、韩德利提出的不应承担协助办理过户义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赵新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因本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不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诉讼情形，故不属于重复起诉。上诉人韩德芹提出的本次起诉系重复起诉的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沧州市运河区凤凰城B区9号2单元2001室归被上诉人赵新所有。 四、上诉人韩德明、吴艳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被上诉人赵新办理沧州市运河区凤凰城B区9号楼2单2001室的房产登记手续。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赵新负担50元，被告韩德明、吴艳影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被上诉人韩德明、吴艳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苗笑臣 审判员  位海珍 审判员  葛淑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坤 书记员潘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