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3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宁，男，汉族，1978年9月21日出生，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曾伟雄，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红，男，该公司法务，住该公司。上诉人刘永宁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普邦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宁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广州普邦公司支付刘永宁工程款3200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广州普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总工程款为3087141.5元严重与事实不符。首先，涉案合同对工程造价并未约定以中标价的84%来计算即3087141.5元，广州普邦公司单方面以此数额来结算，无法律依据。其次，双方也未对结算金额形成确认，达成一致。关于一审法院以刘永宁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即“刘永宁造价汇总表”上有刘永宁签字及广州普邦公司盖章的情况，刘永宁在一审代理意见中已阐明理由。因广州普邦公司拖欠刘永宁工程款迟迟不予以结算，在双方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刘永宁先让广州普邦公司向其出具书面结算材料，也就是上述“刘永宁造价汇总表”，后刘永宁自行在该结算材料上签字，为的是法院诉讼。而在广州普邦公司处对该“刘永宁造价汇总表”是没有双方均签字盖章认可的结算材料的。故刘永宁提交的该“刘永宁造价汇总表”结算材料并非双方确认的最后结算金额，双方对此并未达成一致。第三，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总工程款为3087141.5元是不合正常逻辑的。本案已付款包括广州普邦公司直接给付刘永宁的部分和广州普邦公司代付的部分。刘永宁收到广州普邦公司直接给付的工程款2881853元（其中含代付赵丹博、刘毅、张朝伟部分），广州普邦公司代付的另外部分见“代付款项汇总表”，上载代付款项总额为648376.47元，扣除其中关于赵丹博、刘毅、张朝伟部分款项，尚有216523.47元。刘永宁总收到的已付款项即为3098376.47元(2881853+216523.47)。此时，还未加上工程质保金，刘永宁收到的已付款项已然超过了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总额3087141.5元。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数额，刘永宁还有被广州普邦公司要求退还超出总工程款数额的风险。这显然不合正常逻辑，严重与事实不符。据此，刘永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总工程款为3087141.5元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遗漏诉讼请求。刘永宁一审主张诉请为广州普邦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仅对工程款事项予以处理，并未处理刘永宁同时主张的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综上，请求支持刘永宁的上诉请求。广州普邦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XX城XX园建工程刘永宁的工程造价为3087141.5元，符合事实与法律依据。刘永宁提供的证据“刘永宁造价汇总表”是刘永宁与广州普邦公司就涉案工程的工程结算造价确认文件，双方已签字盖章确认，具有法律约束力。刘永宁否认的理由无事实依据，刘永宁应当对自身签字确认的文件承担法律责任。2、刘永宁提供的证据“南飞鸿一期公司代付款项汇总（刘永宁分包）”所涉及的代付款项已包含在工程造价3087141.5元当中，刘永宁不应把代付款项额外单独计算，该证据的备注处明确说明：广州普邦公司从刘永宁的工程款项中代为支付相应款项，不足支付的部分应当由刘永宁自行承担。3、因工程尾款不足支付全部代付款项，故不应计算工程尾款逾期付款的利息。刘永宁提供的证据代付款项汇总合计代付款项648376.47元，剩余未代付款项共计222472.77元，其中包括西安丰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PC砖、植草砖材料款42512.84元、平邑和房石材经营部的石材款173279.93元、沈润宏的清洁人工费3520元以及张光云的人工费3160元。按一审判决结果，若刘永宁质保期届满无质量问题可收工程款项仅为205288.5元（含质保金与工程尾款50931.43元），少于未代付的材料与人工款项，就此广州普邦公司本应无须向刘永宁支付任何工程款项，因此也不存在逾期付款的利息。4、由于未代付的单位与工人多次向广州普邦公司主张刘永宁的未付款项，结合刘永宁的诉求主张，广州普邦公司恳请刘永宁当庭确认代付事宜是否继续执行。刘永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州普邦公司支付刘永宁工程款5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因诉讼引起的其他费用由广州普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甲方：广州普邦公司（发包人）与乙方：志睿诚公司（承包人）之间签订《南飞鸿·鸿锦城合同》，工程地点：鸿锦城DK-8一期。合同约定施工质量和要求：1.乙方必须按照国家有关工程施工的规范进行施工，根据国家规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达到优良标准和甲方要求的效果。2.乙方施工的工程项目达不到规定质量要求，乙方必须无条件立即返工，直到符合约定的标准，费用由乙方承担。工程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手续后30日内，甲方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下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于工程保修期满扣除违约金、罚款或其他款项后一次性无息退回。合同约定工程验收、移交与结算：1、验收条件：（1）乙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2）乙方完成场地清理；（3）有竣工图及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4）有工程使用的主要材料、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5）有甲方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6）各专业已经通过专项验收；（7）其他验收条件。2、甲方收到完整的验收资料后组织验收。验收不合格，乙方按要求限期整改，并承担整改费用及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乙方逾期不整改或验收整改超过2次不合格，甲方有权另行委托第三方整改，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按所发生费用的一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延误工期的责任由乙方承担，整改费用及违约金从乙方的工程款或其他款项中直接扣除。整改完成之前，甲方有权暂停支付任一笔工程款。合同约定质量保修：1、乙方应在接到修理通知之日24小时内落实派人到位，2天内派人修理。乙方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修理，甲方可委托其他人员修理，保修费用从质量保修金内扣除。合同约定违约责任：1、乙方工程质量达不到甲方标准，甲方有权视质量等级情况按合同价款的一定比例下浮结算；西咸新区志睿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所拥有的对于广州普邦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刘永宁，并已经通过EMS通知广州普邦公司。2018年12月10日陕西华久置业有限公司主送广州普邦公司鸿锦城项DKXX号XX城XX一期景观工程存在质量问题。2018年12月20日广州普邦公司致刘永宁工作联系单显示鸿锦城DK-8一期景观工程3、5、9号楼范围存在质量问题。2019年3月25日广州普邦公司致志睿诚公司通知函，表明鸿锦城项目DK-8一期景观工程施工部分未达到验收要求且不配合整改，将安排第三方单位进行整改，由此所产生的费用由志睿诚公司承担，将从其工程款中扣除。刘永宁主张工程款应为中标价的100%，共计3600000元，广州普邦公司辩称工程款应为中标价84%，共计3087141.50元。刘永宁庭审已承认广州普邦公司支付工程款2881853元。广州普邦公司主张已付刘永宁工程款为2899853元，差异额为18000元。即2018年4月20日广州普邦公司转给西安环球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咸阳分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劳务公司）357456.35元（注其中48456.35元支付陈珍元劳务费），广州普邦公司主张环球劳务公司向刘永宁代付309000元费用，刘永宁只认可到账300000元（劳务费299950元，手续费50元）对9000元不予认可；2018年4月23日广州普邦公司向环球劳务转账309000元，由环球劳务公司向刘永宁代付，刘永宁只承认到账300000元（劳务费299950元，手续费50元），对9000元不认可。广州普邦公司辩称两个9000元即18000元均为环球劳务公司向刘永宁代付工程款所产生的税费，应由刘永宁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广州普邦公司与志睿诚公司签订的《南飞鸿·鸿锦城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具备法律规定无效的其他情形，该《南飞鸿·鸿锦城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以此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广州普邦公司辩称刘永宁不是本案诉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刘永宁提交《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EMS国际快递查询单表明志睿诚公司已将债权转让协议送达并通知广州普邦公司。刘永宁作为志睿诚公司债权受让人即新的债权人，其有资格作为本案原告。所以对于广州普邦公司辩称刘永宁不是本案诉讼主体，依法不予采纳。刘永宁主张2018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18日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整改，且工程现已完全交付广州普邦公司处。由于刘永宁对其主张工程已经验收完毕并已经完全移交广州普邦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进行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所以对刘永宁主张工程已经验收完毕并已经完全移交广州普邦公司的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刘永宁主张依据工程量计算工程款为3600000元，但根据刘永宁提供证据第9-31页计算工程款园建工程958155.91元，小品工程899246.28元，安装工程439500.81元，变更、签证729232.5元，石材差价26600元，赶工人工费34406元，共计3087141.5元，该造价汇总表有刘永宁签字、广州普邦公司所加盖公章，所以对刘永宁主张工程款为3600000元，依法不予支持。而对广州普邦公司辩称工程造价为3087141.5元的辩称意见，依法予以采纳。对广州普邦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2899853元而刘永宁只承认收到工程款2881853元，对广州普邦公司主张差额18000元均为环球劳务公司向刘永宁代付工程款所产生的税费，应由刘永宁承担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因为环球劳务公司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且广州普邦公司理应向涉案合同另一方西咸新区志睿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或者刘永宁直接支付相关劳务费用，广州普邦公司并未提供西咸新区志睿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或者刘永宁要求广州普邦公司将劳务费由环球劳务公司代付的证据，所以由代付所产生的18000元应由广州普邦公司承担。庭审中，刘永宁主张通过微信联系广州普邦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其抓紧时间验收，广州普邦公司承认刘永宁通知到广州普邦公司工作人员验收的请求，但广州普邦公司最终未进行验收，所以未验收责任在广州普邦公司，且该工程已投入使用。刘永宁在庭审中放弃支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所以对于质保金相关问题，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永宁支付工程款50931.43元【应付工程数额为2932784.43元（总工程款3087141.5元-质保金154357.07元（3087141.5×0.05）-已付工程款2881853元）】。二、驳回刘永宁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永宁承担6000元，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800元。鉴于案件受理费刘永宁预交，故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将其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2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刘永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刘永宁、广州普邦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2018年4月20日广州普邦公司转给西安环球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咸阳分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劳务公司）357456.35元（注其中48456.35元支付陈珍元劳务费），广州普邦公司主张环球劳务公司向刘永宁代付309000元费用，刘永宁只认可到账300000元（劳务费299950元，手续费50元）对9000元不予认可”应为：2018年3月20日广州普邦公司转给西安环球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咸阳分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劳务公司）357456.35元（注其中48456.35元支付陈珍元劳务费），广州普邦公司主张环球劳务公司向刘永宁代付309000元费用，刘永宁只认可到账300000元（劳务费299970元，手续费30元）对9000元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永宁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刘永宁造价汇总表，载明涉案工程总价款为3087141.5元，该汇总表上有刘永宁的签字确认及广州普邦公司的盖章确认，此系刘永宁与广州普邦公司对涉案工程达成的结算，可以作为认定涉案工程总价款的依据，刘永宁上诉主张该结算材料并非双方确认的最后结算金额，双方并未对此达成一致与事实不符，该主张不能成立。因广州普邦公司尚有50931.43元工程欠款未向刘永宁支付，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刘永宁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广州普邦公司关于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未对逾期付款利息作出认定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8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8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永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0931.4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刘永宁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6元，由刘永宁负担11136元，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艳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张   熠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钰 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