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72民初232号 原告：柯明，男，196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三门县。 委托代理人：杨艺，浙江椒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思龙，男，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三门县。 委托代理人：陈博见，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柯明与被告陈思龙船舶共有纠纷一案，本院诉前调解无果，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柯明的委托代理人杨艺，被告陈思龙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博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柯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代偿款38770.5元及利息（以5182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8月28日起算至2017年8月22日止，以3877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8月23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被告曾各占“浙三渔00069”船50%股份。宁波海事法院因项义才诉本案原、被告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浙72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本案原、被告与项义才合伙捕蟹账目结算后，原、被告实际结欠项义才的款项是145800元，其中包括欠陈桂桃的船舶保养费17349元；2009年11月至2012年8月27日，原告通过银行汇付或现金支付给项义才累计103651元；2016年上半年陈桂桃提起诉讼并经本院判决后，原、被告各向陈桂桃支付了8674.5元，付清了欠陈桂桃的船舶保养费17349元，一审判决原、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项义才欠款24800元及其利息。被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浙民终9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告上诉，维持原判。综上，原告为被告代偿了51825.5元，据了解被告于2017年8月22日为原告代偿了应付项义才款项13055元，故被告尚需支付原告代偿款38770.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被告陈思龙辩称：一、2016年12月19日，本院就项义才起诉本案原、被告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作出（2016）浙72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书，其内容涉及本案原、被告在涉案合伙渔船上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原、被告在2017年通过录音等方式进行了对账，确认仅拖欠项义才款项29000元左右，项义才在2013年出庭作证时也确认本案原、被告拖欠其29000元。之前本案原告已支付给项义才10万余元，该款项来源于“浙三渔00069”船租金和柴油补贴款，并非本案原告个人资金。本案原告曾在2011年被三门县人民法院执行其工资款，另因赌博曾被当地公安机关行政拘留，无个人资金。涉案渔船一直未起字号，本案原告一直掌控该渔船管理权和财务账目，并领取了该渔船柴油补贴款和租金收入。在2017年本案原、被告之间的船舶合伙纠纷案件中，两审法院判决已明确认定自2000年起涉案渔船由本案原告管理并记录账目，而本案原告在该案中提起的反诉也将上述已付款项10万余元列入其反诉请求。二、经法院判决，本案原、被告各占涉案渔船50%所有权份额。之前该渔船因登记在本案原告名下，本案原告一直认为该渔船属其个人所有。2016年，本案被告出资取得了对该渔船的单独所有权。对（2016）浙72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欠付项义才款项24800元，本案被告在2017年8月以个人资金向项义才支付了相关款项，其中13055元系为本案原告代付，本案原告应予偿还，本案被告保留追偿的权利。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柯明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欠条复印件两张， 3.转账凭单、付款结算凭据、收条复印件， 4.（2016）浙72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民终9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 证2、3、4共同证明原、被告曾结欠项义才款项145800元及原告向项义才支付了103651元等事实。 被告陈思龙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2016）浙7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原件、（2017）浙民终22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作为证据材料，用以证明2000年后涉案渔船由本案原告负责管理并记录账目，但本案原告并未对相关账目进行记录，以致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伙盈亏情况经两审法院审理和鉴定机构审计未能得以确定；2008年起涉案渔船经营开始好转，至2012年本案原告向项义才支付了共计10万余元款项，这些款项来源于涉案渔船租金收入和柴油补贴款而非原告个人资金，原告个人无力支付上述款项。 经质证，对原告所举证据材料，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1无异议；对证2、3、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向项义才支付的103651元来源于涉案渔船租金收入和柴油补贴款而非其个人资金，证4中（2016）浙72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书第2页也已载明“当时讲好第一份欠条载明的欠款待收到渔船租金马上付清”。 对被告所举证据材料，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主张所涉案件与本案中当事人陈述不尽相同，两份民事判决书不宜直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而应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作具体判断；2008年起涉案渔船经营开始好转不代表没有亏损，实际情况是该渔船经营一直处于弥补亏损的状态，本案原告系以个人资金支付项义才103651元款项，而本案被告主张的本案原告在2011年被三门县人民法院执行其工资款的情况即便属实，也不足以否定本案原告个人付款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所举证1，系双方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定；证2、3、4，均系复印件，但内容清晰、连贯，经比对本院（2016）浙72民初1819号案件卷宗材料中留存的经该案生效判决认定的相应证据原件，二者在形式和内容上并无差异，据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上述证据材料在本案中亦予以认定，作为本案定案证据，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原告支付给项义才的103651元款项的实际来源问题，将在后文作具体分析与认定。 被告所举证据材料，系本院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另案已生效民事判决书，形式规范，内容清晰，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故对上述证据材料予以认定，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原告支付给项义才的103651元款项的实际来源问题将在后文作具体分析与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法庭调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6年上半年，陈思龙、柯明与柯仕永、李善高、徐仲暖、陈满富六人合伙出资建造渔船，于同年9月建成，后船名定为“浙三渔0069”，该船100%所有权登记在柯明名下，六合伙人对该船各享有一股（总共六股）。同年12月18日，六合伙人签订一份合股协议，约定：柯明与柯仕永、李善高、徐仲暖、陈满富愿每股亏空30000元退出，股份留给陈思龙。同日，六合伙人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浙三渔0069”船归陈思龙经营，柯仕永、李善高、徐仲暖各承担合伙体相应的债务。事实上，柯仕永、李善高、徐仲暖承担合伙体部分债务、放弃船舶股份后退出合伙体，由陈思龙、柯明、陈满富三人继续合伙经营“浙三渔0069”船，每人对该船享有三分之一股份，由陈满富具体负责捕捞作业。因“浙三渔00069”船经营连年亏空，至2000年12月，经柯明、陈思龙同意，陈满富退出“浙三渔0069”船合伙体。之后，该渔船由柯明、陈思龙二人合伙经营，柯明负责管理船舶并记录账目，但其并未对相关账目进行记录。 2006年春节后，陈思龙、柯明与项义才商定进行渔船合伙捕蟹，并约定：陈思龙、柯明以其共有的“浙三渔00069”船作价（相当于渔船年租金）出资，项义才以购置蟹网、燃油等渔需物资垫资出资，双方出资比例、盈利分享、亏损分担各占50%，渔船合伙捕蟹的经营管理，由项义才负责，陈思龙、柯明基本上不参与。2007年底，合伙捕蟹发生严重亏损，双方合伙关系终止。2008年6月4日、7日，双方对合伙账目进行结算，陈思龙、柯明应付项义才款项145800元，由柯明先后出具金额分别为116200元和29600元的欠条两张，并对其中29600元约定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另约定合伙经营期间尚欠陈桂桃的船舶保养费17349元由项义才负责清偿。后因项义才未清偿上述船舶保养费，为此又约定改由柯明、陈思龙负责清偿。2009年11月至2012年8月间，柯明通过银行汇付和现金方式支付项义才合计103651元。 2012年11月6日，“浙三渔0069”船船名变更为“浙三渔00069”。 2012年11月29日，因与柯明之间的“浙三渔00069”船所有权纠纷，陈思龙诉至本院，本院于同年12月4日立案受理〔案号：（2012）甬海法台商初字第238号〕。2013年5月20日，本院作出该案一审民事判决，确认陈思龙对“浙三渔00069”船享有50%的股份。判决作出后，柯明不服，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8月26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浙海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12月6日，“浙三渔00069”船所有权变更登记为陈思龙、柯明各占50%份额。 2015年6月12日，陈思龙为与柯明船舶共有纠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柯明立即向其支付“浙三渔00069”船收益款593798.5元，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2015）甬海法台商初字第364号〕。后柯明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陈思龙向其支付“浙三渔00069”船经营亏损的60%份额及陈思龙已领取款项16万元合计1907157.4元。该案审理过程中，陈思龙与柯明于2016年1月11日确定“浙三渔00069”船竞价规则，于当月20日进行船舶竞价，由陈思龙以总价200万元竞得该船。当月29日，陈思龙交纳船舶竞价款200万元。2016年2月17日，陈思龙与柯明签订渔船买卖合同，柯明将其享有的“浙三渔00069”船50%所有权转让给陈思龙。2016年3月7日，“浙三渔00069”船登记为陈思龙占100%所有权。2016年4月21日，本院作出该案一审民事判决，解除陈思龙与柯明之间因经营“浙三渔00069”船形成的合伙关系，陈思龙支付给柯明股份转让款100万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从陈思龙所交的船舶竞价款中支付。判决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 2016年2月28日，陈桂桃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柯明、陈思龙立即支付“浙三渔00069”船维修工资款56429元，其中包括2007年欠款17349元，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2016）浙72民初372号〕。2016年4月8日，本院作出该案一审民事判决，判令柯明、陈思龙支付陈桂桃“浙三渔00069”船修理费56429元。后陈思龙、柯明各自向陈桂桃支付了上述2007年欠款17349元的半数计8674.5元。 2016年7月18日，陈思龙为与柯明船舶共有纠纷再次诉至本院，请求判令柯明向其支付“浙三渔00069”船合伙解散剩余财产分配款625966.19元及利息损失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2016）甬海法台商初字第1801号〕。后柯明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陈思龙向其支付“浙三渔00069”船经营亏损的60%份额及陈思龙已领取款项16万元合计2267522.2元。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陈思龙的申请，委托台州中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陈思龙、柯明合伙经营“浙三渔00069”船期间盈亏状况进行审计，后该公司反馈无法按鉴定要求继续进行鉴定以得出明确的鉴定结论。2017年2月15日，本院作出该案一审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全面反映合伙体的经营状况，鉴定机构对合伙体的盈亏问题也无法得出明确的审计结论，判决驳回陈思龙的诉讼请求和柯明的反诉请求。判决作出后，陈思龙不服，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浙民终2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7月18日，项义才就陈思龙、柯明所欠款项诉至本院，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案号：（2016）浙72民初1819号〕。2016年12月19日，本院作出该案一审民事判决书，认定陈思龙、柯明应付项义才款项145800元，扣减柯明已支付项义才款项103651元及陈思龙、柯明各自向陈桂桃支付款项8674.5元，判令陈思龙、柯明偿付项义才欠款24800元及其利息。判决作出后，陈思龙不服，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浙民终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案号：（2017）浙72执1031号〕，陈思龙一方于2017年8月分两次向本院支付执行款项合计26110元，该案执行完毕。 2020年1月9日，柯明就本案纠纷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共有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支付给项义才的103651元款项的实际来源；2.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其代偿款38770.5元及利息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主张，其支付给项义才的103651元款项系其个人资金，其中51825.5元系为被告代偿。被告主张，原告支付给项义才的上述款项来源于“浙三渔00069”船租金和柴油补贴款，并非原告个人资金。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之前受理的本案原、被告之间多起海事纠纷案件审理情况和已生效民事判决书，结合本案审理情况，“浙三渔00069”船在2000年之后由原、被告合伙经营，原告负责管理船舶并记录账目，但其未对该船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账目进行记录，原、被告合伙经营涉案渔船期间的财务清算和实际盈亏情况经之前两审法院审理无法得以确定的事实清楚。本案中原告已支付项义才的103651元款项发生于2009年11月至2012年8月间，正值原、被告双方合伙经营涉案渔船期间，而涉案渔船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收支基本由原告个人而非原、被告双方共同掌控，存在合伙体资金与原告个人资金混杂的情况，在合伙体财务账目不清且无充分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难以准确区分原告用以清偿项义才账款等诸多合伙体债务的资金实际来源。在本院之前审理的本案原、被告之间船舶共有纠纷案件中，本案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其已向项义才支付103651元的付款凭据并将其列入合伙体债务，但始终未说明该已付款项系其个人资金并向本案被告提出相应的追偿请求，本案被告也始终未予认可。上述情况至本案诉讼最长已有四年多时间，本案中原告以涉案渔船合伙经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等为由主张其支付给项义才的103651元款项系其个人资金而非合伙体资金，证据和理由不足，客观性存疑，被告亦未予认可，本院难以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原告已支付项义才的103651元款项实际来源于原告个人资金的依据不足，相应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中半数款项计51825.5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请本院不予保护。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柯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69元，减半收取385元，由原告柯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林 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潘荣标 附页：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