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98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某某，男，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某，男，195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槐荫区经十路23237号5号楼1单元100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洪玮，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某，女，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市中区春元里小区8号楼2单元301号。上诉人叶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某、郑某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6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吴某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与郑某某在离婚时做出的财产分割协议，符合婚姻法第31条规定，合法有效；2.该房产系其以透支信用卡支付首付105万元，并办理按揭贷款购买，郑某无工作，无经济来源，已是法院失信人，无法承担债务，在离婚中放弃财产、免除债务是合法的行为；3.双方在离婚时为避免声誉受损，未写明债务，属于合法的允许范围，不存在转移财产；4.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撤销权产生的费用和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其和郑某某离婚协议中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约定并判令其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吴某某辩称，婚姻登记机关对财产问题处理的审查仅是形式审查，该分割协议虽在上诉人叶某某与郑某某内部有效，但不妨碍其在债权范围内行使撤销权，涉案房产系上诉人与郑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是夫妻共同财产，其二人对郑某某负有偿还债权人财产的责任情况下放弃个人财产的事实均是明知的，该放弃行为导致郑某某没有偿还债务的能力，叶某某在该无偿处分财产的过程中存在过错，相关的诉讼费用应当由其二人承担。上诉人在二审时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属于其在一审庭审时能够提交的证据，但未提交，故不属于一审法庭审理后新取得的新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郑某某辩称，其认可上诉人叶某某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叶某某不认识吴某某，叶某某不应承担撤销权纠纷的诉讼费用。上诉人叶某某平时工作很忙，很多项目都需要其签约，因很多证据都没在其身边，所以一审没有及时向法院提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改判。吴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与第三人2018年5月25日在济南市槐荫区民政局离婚协议书中将济南市槐荫区某某花园14号楼3单元某室房产归第三人叶某某所有的财产约定；2．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某某与叶某某于1987年6月12日结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坐落于济南市槐荫区某路669号某某花园14号楼3-某室房屋（以下简称某室房屋）一套，房屋面积249.58平方米。该房屋于2017年10月11日登记于叶某某一人名下，且存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支行银行按揭贷款抵押登记，登记担保债权金额为161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4年2月26日至2032年2月26日。2017年9月27日，吴某某以民间借贷纠纷，将郑某某、叶某某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鲁0104民初4591号。吴某某诉称郑某某在2013年3月1日及2013年12月8日曾分两次共计向其借款30万元，但逾期未还，故要求郑某某向其偿还3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因郑某某与吴某某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要求叶某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案件审理中，经吴某某申请，法院查封了某室房屋，查封期限为2017年10月18日至2020年10月18日。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7）鲁0104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某某向吴某某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息1.5%支付利息。因吴某某无证据证明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驳回了其对叶某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郑某某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过程中，郑某某以叶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加了诉讼。诉讼过程中，郑某某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该院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鲁01民终50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郑某某撤回上诉。该裁定已生效。2018年5月25日，郑某某与叶某某在济南市槐荫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离婚协议对财产处理中约定：“位于济南市槐荫区某某花园14-3-某，由叶某某个人出资购买，房屋银行按揭房贷由叶某某偿还，房产归叶某某所有。郑某某用于公司经营的债务和个人欠款，未用于家庭开支，由郑某某及公司负责偿还。双方无其他经济纠纷。”2019年2月15日，因郑某某未履行（2017）鲁0104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吴某某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对郑某某银行存款、车辆登记、房产登记等进行了多次查询，未发现郑某某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吴某某也未提供其他财产线索，本院作出（2019）鲁0104执340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吴某某称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其才发现郑某某与叶某某办理了离婚手续，并约定某室房屋归叶某某所有，正因为双方的该约定，导致郑某某无可供执行财产，生效判决无法得到执行，损害了其合法债权。另，吴某某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2000元。郑某某自认其现无财产可偿还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某室房屋登记于叶某某一人名下，但该房屋属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并办理登记的不动产，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属于双方共同共有。郑某某以该房屋为叶某某个人出资购买，应属叶某某所有的答辩意见，无理无据，法院不予采纳。现吴某某主张郑某某在与叶某某的离婚协议中约定某室房屋归叶某某所有的赠与行为侵犯了其合法债权，要求撤销上述赠与行为。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对相关法律关系的定性，吴某某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一是，按照生效裁判文书，吴某某享有对郑某某30万元本息的到期债权。二是，郑某某在已经对吴某某负有到期债务的情况下，于2018年5月25日通过离婚协议，约定本属于其与叶某某共同共有的1001室房屋归叶某某一人所有，其该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三是，吴某某对其合法债权已经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因郑某某查无其他财产，导致被终结该次的执行程序，且郑某某自认其已经无其他财产可偿还吴某某的该笔债务。即，郑某某赠与财产后，减少了其可供执行的财产，其行为已经对吴某某的债权造成了侵害。四是，吴某某自2019年2月15日申请强制执行后才知晓郑某某赠与财产的事实，其于2019年12月10日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并不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综上，吴某某要求撤销郑某某与叶某某之间在离婚协议中处分某室房屋所有权约定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另需说明，涉案房屋原属郑某某与叶某某共同共有，该不动产并未进行变现处理，而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故如涉案房屋最终作为清偿郑某某对吴某某债务的财产进行处分，本案撤销权最终的行使范围以债务清偿时结算的最终债权金额为准，对于超过吴某某债权范围的房屋变现款，在不涉及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仍以郑某某与叶某某离婚协议中对房屋的处分约定为准。关于律师费。本案中郑某某作为叶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原民间借贷案件的二审程序，可以证明叶某某对原判决所确定的郑某某的义务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双方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通过离婚协议的方式，将双方共有的房屋约定为叶某某一人所有，双方的行为共同损害了吴某某债权的实现，增加了吴某某的诉讼成本。故对吴某某要求郑某某及吴叶某某共同赔偿其32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撤销2018年5月25日，郑某某与叶某某在双方离婚协议中将济南市槐荫区某路669号某某花园14号楼3-某室房屋约定为叶某某所有的法律行为【撤销范围以（2017）鲁0104民初459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吴某某对郑某某所享有的债权范围为限】；二、郑某某、叶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某某律师费32000元。案件受理费36750元，减半收取计18375元，由郑某某、叶某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法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债权人吴某某对上诉人叶某某、被上诉人郑某某离婚时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中的部分内容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以及上诉人叶某某应承担相应诉讼费用、律师费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就本案而言，首先，涉案房屋某室房屋虽登记于上诉人叶某某一人名下，但系其与郑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并办理了物权登记的不动产，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该房屋属于上诉人叶某某、被上诉人郑某某在婚姻关系期间的共同财产，在离婚时郑某某对该房屋依法可享有相应的财产份额。其次，被上诉人郑某某在离婚前，对债权人吴某某已经负有偿还30万元本息的到期债务，按照生效裁判文书，其负有履行该债务的责任和义务。但其与叶某某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仅归叶某某一人所有，并因其无偿转让了该部分财产权益，导致吴某某申请该到期债务的执行程序被终结。再次，被上诉人郑某某自认其已经无其他财产可偿还吴某某的该笔债务，即郑某某在离婚时无偿转让个人财产份额的行为后，减少了其可供执行的财产，对吴某某的债权造成了实际侵害。最后，因郑某某作为叶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原民间借贷案件的二审程序，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叶某某对原判决所确定的郑某某的义务是明知的；但双方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签订离婚协议将共有的房屋约定为叶某某一人所有，其二人对该共有财产的处置达成合意，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共同行为损害了吴某某债权的实现，并增加了吴某某的诉讼成本。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债权人吴某某对上诉人叶某某、被上诉人郑某某离婚时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的部分内容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以及上诉人叶某某应承担相应诉讼费用、律师费，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叶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50元，由上诉人叶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吕厥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瑶书 记 员 杨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