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成洋，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渊，山东金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月，山东金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贤成，男，196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岩，枣庄台儿庄邳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山东水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太白西路195号。法定代表人：贾宝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彤，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吴成洋因与被上诉人魏贤成及原审被告山东水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成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魏贤成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魏贤成负担。事实和理由：1.对于吴成洋分包给魏贤成工程的价款结算，应当结合合同及其他证据探求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不能简单地以合同附的清单计价表中的单价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一、双方签订施工劳务合同时，约定承包方式为大包干，大包干即是工程包死价的一种说法，魏贤成向吴成洋报的价格为117.49万元就是固定总价，吴成洋结合水利集团转包给自己的价格，在确定有部分利润的情况下，才与魏贤成签订了分包合同，分包合同对涉案工程各分项工程都约定了价格，并与合同附的清单计价表中价格相同。吴成洋认为工程价款就是117.49万元，附的清单计价表只是魏贤成计算总价款的方法，但是在该份清单计价表中，魏贤成故意写低单项工程量，加高单项综合单价，又故意约定工程量以实际发生的为准。如果固定综合单价，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双方还计算出总价款117.49万元有何意义，显然是魏贤成通过合同总价款与计价清单的不对应性欺骗吴成洋。2.案涉工程系水利集团公司转包给吴成洋的，吴成洋又分包给魏贤成，一审中吴成洋提供的其与水利集团公司的结算书，案涉工程结算价才190余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吴成洋向魏贤成支付工程款213余万元，承包工程分包怎么可能低价进高价出。另外从魏贤成最初的报价117.49万元到法院判决的结算价213余万元，价格偏差一倍，可见魏贤成在制作计价清单时就存在故意写低单项工程量的行为，所以该分包合同的真实意思就是117.49万元包死价，这样才合情合理。3.吴成洋在每张清单计价表中都有“按甲方业主认可的工程量计算”可见，吴成洋并未认可清单计价表中的综合单价数，一审法院不能以该综合单价计算工程价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吴成洋的上诉请求。补充意见：即使是按照工程造价报告书认定的工程量和附件合同中约定的单价计算出来的工程款与判决结果相差约36万元的差额。对于合同之外的分项工程我方认可按照咨询报告载明的工程量计算，但对于单价，魏贤成提交的计价清单上载明的单价与造价报告书上的单价不一致，工程量以报告书为准，价格应以双方签字认可的计价清单为准。我们对于合同外分项有出水口和引水渠两项工程无异议，同时提交一份我方计算的具体工程分项的对比以供法庭参考。魏贤成辩称，一审判决明确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各分项工程的工程量予以认可，按照工程造价报告书所载明的工程量计算，双方单独制作了各分项工程的价格表，对综合单价予以约定，且双方均签字认可，因此，我方依据清单计价表中的单价及报告书载明的工程量来计算工程量，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吴成洋称包干价即为包死价是混淆概念。合同约定的是协议价格，协议第九项工程变更第2项中明确约定，因设计变更增加或减少的工程量，以最终设计图纸以第三方审计为准，吴成洋称我方故意写低单项工程量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各分项计价表均是双方签字认可，且吴成洋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该行业多年，其称我方系欺骗行为与事实不符。该工程系在2016年招投标，2017年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工程的物料和工时价格翻了几倍，且工程施工过程中增加了部分工程及工程的施工量。因此，双方对各分项价格进行了重新约定，并经吴成洋签字认可，不存在任何欺骗行为。该工程最终验收并作出结算，对工程量及单价均予以认定，并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水利集团公司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内容。魏贤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工程款913163.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水利集团公司承建2016年度京杭运河枣庄段（台儿庄、万年闸）船闸专项养护工程SG-1标段后，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吴成洋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枣庄欣立原钻探工程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进行施工。后吴成洋又与原告魏贤成签订施工劳务合同，将2016年度京杭运河枣庄段（台儿庄）船闸工程专项养护工程以大包干的形式分包给原告施工。施工劳务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泵房及泵房施工围堰、泵房施工降排水、配电室，具体内容见附件（工程清单）；承包单价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形式，工程量以实际发生和业主、监理批准认可的工程量为准；本工程乙方（魏贤成）报价为含税价格（3%）；甲方（吴成洋）按照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和业主、监理批准认可的工程量进行计量支付，付款周期为每次业主拨付工程款到位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总额60%进行拨付，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款的95%；工程保修期为一年；按照乙方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一个月之内甲方把剩余5%工程款一次性无息支付给乙方。吴成洋与魏贤成在施工劳务合同所附的清单计价表中对泵房、配电室、施工围堰和排水分项工程的具体项目名称、计价单位、工程量、综合单价和合价进行了约定，泵房工程合价为468442.45元、配电室工程合价为286461.94元、施工围堰工程为300000元、排水工程为100000元，另外约定试验费为20000元。后吴成洋与魏贤成又就出水口和引水渠（前池）分项工程的各项目综合单价进行了单独约定，按照业主认可的实际工程量结算（不含税）。施工劳务合同签订后，原告魏贤成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工程施工。2016年度京杭运河枣庄段（台儿庄、万年闸）船闸专项养护工程SG-1标段工程竣工（竣工日期为2018年7月20日）后，枣庄市港航管理局委托华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华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华春基审字[2019]4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以下简称工程造价报告书）。该工程造价报告书中审定引水渠工程造价为427567.46元、泵房工程造价为673046.92元、出水口工程造价为79563.04元、配电室工程造价为369003.88元、施工围堰工程造价为350000元、基坑降排水、防渗工程造价为120000元。另查明，被告水利集团公司已将应付枣庄欣立原钻探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全部结清。被告吴成洋已向原告魏贤成支付工程款12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水利集团公司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被告吴成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系非法转包，被告吴成洋将其自然人独资公司从被告水利集团公司承包的工程又分包给原告魏贤成系违法分包，因此被告吴成洋与原告魏贤成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吴成洋仍应依照其与原告魏贤成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魏贤成与被告吴成洋对于各分项工程的工程量均一致认可按照工程造价报告书所载的工程量计算，对此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各分项工程的综合单价，原告魏贤成与被告吴成洋在双方所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外制作了单独的各分项工程的清单计价表予以明确约定，且双方在清单计价表均签字予以认可，故各分项工程款应按照清单计价表上的综合单价及工程造价报告书所载的实际工程量予以计算。经审理确认，原告魏贤成主张的泵房工程款675442.58元、配电室工程款357981.64元、施工围堰工程款300000元、排水工程款100000元、出水口工程款170755.66元、引水渠工程款522867.26元，符合双方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垫付款项33739元，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吴成洋仅认可3490元，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垫付款支持3490元。原告主张的配电室电气款83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吴成洋亦不予以认可，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吴成洋应付原告魏贤成的工程款总计2130537.14元，扣除其已支付原告的1250000元，仍须支付880537.14元。现案涉工程质保期已届满，被告吴成洋应当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原告。被告水利集团已与被告吴成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结清所有工程款，故其不应再向原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吴成洋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相应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成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魏贤成工程款880537.14元及利息（以880537.1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6月17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魏贤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32元，减半收取646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魏贤成负担164元，被告吴成洋负担11302元。二审中，吴成洋提交了魏贤成与水利集团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整体承包合同书，证明该合同中约定以综合单价固定包死作为工程款计价的标准，该合同对于相应工程内容和造价的计价方式、结果对本案具有相互参考的价值。魏贤成质证称，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本案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工程量的增加减少以最终审计为准。对于吴成洋自行制作的汇总表，我方不予认可，也不认可一审判决多计算了36万元。水利集团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涉案工程量和价格的认定是吴成洋和魏贤成之间的问题。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因吴成洋与魏贤成签订了合同及清单表对工程的具体事项作出了明确约定，对本案有关事实的认定应以吴成洋与魏贤成签订的合同及清单表为依据，吴成洋与水利集团公司之间的合同因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对吴成洋提交该合同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工程欠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按照工程造价报告书认定工程量，对于各分项工程的单价，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外另行制作了清单计价表，且双方均签字认可，故本院对于一审法院以工程造价报告书认定工程量和清单计价表约定的单价来认定工程款数额的计算方式予以确认。因二审中吴成洋对于依据上述计算方式计算得出的工程款提出异议，并提交了详细的明细表，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对于各分项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对账，且双方对于对方提出的异议均提交了书面答复意见，本院对各项异议数额作如下认定：1.关于试验费问题，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泵房、配电室的试验费20000元，对于出水口及前池的试验费双方当事人在清单价格表中作出了约定，吴成洋亦签字确认，故本院对该笔费用予以确认；2.对于部分分项工程项目在合同及清单中未记载，而在审计报告中也未记载在合同约定泵房、配电室、出水口及前池工程名下的该部分工程款共计57192.19元，魏贤成无法证明系由其施工，故对该项费用予以扣除；3.对于依据审计报告记载的价格与魏贤成主张价款的差额部分，根据吴成洋提出的异议以及魏贤成的答复，本院确认该部分工程款价款多计算了12908.902元；4.对于吴成洋提出的其他异议，魏贤成均作出了合理解释，本院对吴成洋的异议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法确认工程欠款数额应为810436.048元（880537.14元-57192.19元-12908.902元），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以及利息予以更正。综上所述，吴成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吴成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魏贤成工程款810436.048元及利息（以810436.048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被上诉人魏贤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32元，减半收取6466元，由被上诉人魏贤成负担710元，上诉人吴成洋负担5756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吴成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2元，由上诉人吴成洋负担11903元，由被上诉人魏贤成负担1029元。以上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