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卫东，男，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河南省军区南阳离职干部休养所。住所地：南阳市广场南街187号。负责人：李谦，任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彦，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卫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河南省军区南阳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南阳干休所）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8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卫东，被上诉人南阳干休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卫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审核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变更或撤销退公寓房意见的内容；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阳干休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争议房屋应为军队安置离休干部的安置住房，不属于公寓住房。南阳干休所在一审中也未提交争议房屋的产权证，不能证明争议房屋属于军产公寓房，也不能证明其对争议房屋拥有管理权和使用权。二、新建住房手续不齐全，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按有关规定不能交付使用，且新房还有质量问题待解决。三、退房承诺是在《参加军队经济适用房建设申请表》上填写的，当时出于对南阳干休所的信任，直接照着样表填写的，工作人员也没有解释样表内容的含义。由于上诉人和南阳干休所的地位和信息是不对等的，最近才知道原住房产权还不明晰，因此，上诉人填写《参加军队经济适用房建设申请表》的内容是因重大误解和受到南阳干休所的引诱和欺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后支持朱卫东的上诉请求。南阳干休所辩称，一、本案涉案房屋占用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建设资金为军队划拨资金，房屋性质为公寓房性质，房屋产权归军队所有，没有经过特定的房改程序，不能归个人所有。南阳干休所为该房屋的使用管理单位，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和处置，也有权对朱卫东的侵权行为依法主张权利。二、按照军队关于房屋管理及房改的相关政策，参与房改购得新建住房后，应当腾退原居住的公寓房。现双方已经就参与房改退出原公寓房达成协议，且新房已经交付使用，朱卫东仍占有原公寓房不予腾退，构成侵权。三、朱卫东称参与军队经济适用房申请系重大误解和受南阳干休所引诱欺骗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证实。至于新建房产权手续，也正在积极办理中。四、南阳干休所在一审中提交了足够证据及军队政策，能够证明朱卫东侵权事实的存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阳干休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卫东立即腾退占有的南阳干休所位于南阳市××区广场××单元××室房屋并将房屋钥匙交付给南阳干休所。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卫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汉文为军队离职干部,离职后居住于南阳××为其××南阳市××区广场××单元××室房屋。朱汉文于1979年2月去世，朱卫东系朱汉文之子，一直随其父母生活。1999年左右南阳市开始实施房改，上述房屋未参与房改。南阳军分区于2001年9月11日取得证号为宛市土国用2001字第01416号，土地权类型：划拨，用途为住宅。2003年7月17日，南阳军分区第一干休所取得宛市规证字（2003）第102号南阳市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2年2月28日，朱卫东申请参加军队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申请购买南阳市卧龙区广场南街187号南阳军分区第一干休所内新建住房，《参建军队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申请表》主要内容为：“参建人朱卫东，现住房地址南阳市卧龙区广场南街187号，现住房性质为公寓房，申请购房理由为：父亲朱汉文系1964年安置入住干休一所的离休干部，本人一直和父母生活在一起(父亲于1979年2月去世,母亲于2009年9月去世),无其他住房，未参加过房改，现申请购买干休一所新建经济适用住房，或现住房。退出公寓房意见：本人参加新建经济适用房后，保证退出现住公寓房，申请人处朱卫东签名并捺印，住房管理单位由南阳干休所加盖公章。朱卫东分别于2013年8月5日、2014年9月10日、2014年11月26日交纳新建经济适用住房购房款5万元、5万元、26000元。2015年2月新建经济适用房建成并交付使用。庭审中，朱卫东认可争议房产里放的自己的东西，现在没有住人。南阳干休所要求朱卫东腾出房屋,朱卫东拒绝腾退，现双方发生争议，南阳干休所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2月22日，原南阳军分区第一、第二干休所组建南阳干休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二是南阳干休所是否适格；三是朱卫东对争议房屋的占有是否构成侵权。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朱卫东称该类纠纷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主要法律依据是199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军队离退休干部腾退军产房纠纷法院是否受理的复函》，一审法院认为，2002年《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房地产管理局请求法院受理军队家属住房清退案有关问题请示的复函》出台在后，且系专门针对军队家属占用住房清退的规定，故更适用本案案情，本案应适用该复函。200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房地产管理局请求法院受理军队家属住房清退案有关问题请示的复函》中显示“军队转业人员、遗属及退休干部子女与军队单位之间因部队住房清退而发生的纠纷，在双方没有达成住房清退协议的情况下，属于军队和地方在干部转业、死亡以及离退休干部移交地方管理过程中历史遗留问题……此类纠纷应由军队和地方通过行政手段解决，人民法院不宜受理”。按照上述规定，军队遗属及退休干部子女与军队单位之间因部队住房清退而发生的纠纷，不属于法院受理的前提是双方没有达成住房清退协议。本案中，朱卫东作为军队遗属在《参建军队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申请表》中明确与军队房产管理单位约定“本人参加新建经济适用房后，保证退出现住公寓房”，关于清退争议房屋双方已达成协议，朱卫东填写申请表并承诺清退房屋，系平等主体之间达成的协议，产生的纠纷属于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关于本案南阳干休所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争议房产的所有权人是军队，但军队授权干休所对其房产进行管理，故南阳干休所可以享有所有权人的部分权利，可以对没有合法依据占有房屋的主体主张原物返还等权利，故本案南阳干休所主体适格。关于朱卫东对争议房屋的占有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军队公寓住房,是指划定在公寓区内,保障在职军队人员工作居住的住房。公寓住房主要保障军官、文职干部、士官和在编职工在职期间住用,不能出售,离职要迁出。公寓住房的住用人员离退休、转业、复员、调动工作后已安排住房或购买住房的,应当限期腾出现住用的公寓住房。朱卫东称其父亲是争议房屋所有权人，但其未提交所有权证书等证据证实争议房产归其父亲所有，且争议房屋并未参加房改，其所有权人仍是军队。朱卫东作为军队遗属在《参建军队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申请表》中明确与军队房产管理单位约定“本人参加新建经济适用房后，保证退出现住公寓房”，关于清退争议房屋双方已达成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申请新的经济适用房的前提是清退争议房屋，现新的经济适用房已交付给朱卫东使用，故朱卫东对争议房屋的继续占有失去依据，朱卫东构成无权占有，应腾出争议房屋。关于朱卫东辩称其未占有争议房屋的意见，庭审中朱卫东称自己东西放在争议房屋中，即构成占有，故对朱卫东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南阳干休所作为权利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腾房，故南阳干休所主张朱卫东腾退占有的位于南阳市××区广场××单元××室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南阳干休所要求朱卫东交付钥匙的诉讼请求，南阳干休所不能举证证实门锁是其安装，且该请求属于具体执行腾房过程中的细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朱卫东腾出中国人民解放军河南省军区南阳离职干部休养所管理的、位于南阳市××区广场××单元××室房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卫东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南阳干休所提交2份证据：1.宛市房权证字第××号房权证，证明本案涉案房屋产权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住用单位为南阳干休所，从建房时间及朱卫东父亲去世时间看案涉房屋不是朱卫东父亲所有。2.与本案性质相同的房屋的军产住房出售协议书、军产住房房价计算书各一份，该证据显示售房单位为南阳干休所，售房单位上级机关为南阳军分区，证明南阳干休所对其房屋有管理处置的权利，军队内部房屋只有经过房改计价出售后才能归个人所有，涉案房屋没有经过这一程序，房屋产权非朱卫东父亲所有。朱卫东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议庭评议认为，朱卫东对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位于南阳市××区广场××单元××室房屋所有权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住用单位为南阳干休所，该性质的房屋经过房改计价出售后才能归个人所有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房屋系南阳干休所分配给朱卫东之父朱汉文及家属居住的，南阳干休所提交的宛市房权证字第××号房权证显示涉案房产所有权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住用单位为南阳干休所，故该房产为军队所有的公寓房。朱卫东上诉称涉案房产系军队安置房，与上述事实不符，其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房产经过房改后房改给朱卫东及其家属，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朱汉文去世之后，对该房产的腾退问题，朱卫东作为遗属在《参建军队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申请表》中明确与军队房产管理单位约定“本人参加新建经济适用房后，保证退出现住公寓房”，表明双方就腾退争议房屋已达成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朱卫东上诉以现在才知原房产产权不明晰为由称在填写该申请表时存在重大误解及受到南阳干休所引诱欺骗，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现新建的经济适用房已经交付并入住，朱卫东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腾退涉案房屋，其在入住时并未对建房手续不齐及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且新建经济适用房手续是否齐全及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与朱卫东应否按照协议约定腾退其居住的公寓房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以此作为不予腾退房屋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卫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卫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  李路明审判员  胡珊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丁付举书记员尹云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