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沁阳市西向镇清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西向镇清河村。法定代表人吕二军，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乙影，沁阳市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沁阳市龙达建筑材料厂，住所地：沁阳市西向镇清河村。法定代表人张素玲，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全福，河南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沁阳市西向镇清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清河村委）因与被申请人沁阳市龙达建筑材料厂（以下简称:龙达建材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终66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申68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达建材厂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单方解除与原告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2、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2007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在法律规定的20年租赁期限内合法有效，判令被告按协议书约定在未被征收的土地范围内继续履行；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租赁沁阳市西向镇清河村东沁五路南坛后15亩土地用于经营的协议书载明：“甲方清河村委会乙方沁阳市龙达建筑材料厂……达成如下协议：1、租赁期限为50年（2008年1月1日至2058年12月31日）2、每年每亩租赁费为200元（计3000元）。3、付款方式：此协议签订生效后，乙方一次性预交10年租赁费。2018年6月15日前应主动交付下年租赁费，以后每年如此，直至期满。4、乙方应按合同约定如期交纳租赁费。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5、甲方应提供一切便利，帮助企业解决困难。6、合同期满后，根据有关政策，乙方享有优先租赁权……。”在协议书上甲方盖章和张天亮签字、乙方盖章和张素玲签字，见证单位沁阳市司法局西向法律服务所也在协议书上盖章。协议签订后，原告开始生产经营，双方均履行了合同义务。2018年3月25日原告向被告的会计陈海江交纳了3000元租赁费，被告当时的村委会主任张天亮和村委委员陈海江、吕法周在收据上签名。2018年4月初被告村委会开始换届，后成立了新的村委会班子。在村委会换届期间，被告的公章由西向镇政府暂时统一管理，公章使用、财务收支由镇党委书记或镇长审批。2018年6月20日被告在本村张贴公告载明“经村委会审核，清河村东砖厂存在以下三项违规：一、公然违背三公开原则，没有公开招标，存在不公平、不公正、私自定价，以每亩200元签订（当时基本农田租赁每亩500元）企业占地1200元左右。二、合同年限违规，一签就是50年。三、面积不符、合同为15亩，实际为17亩。处理办法，以上情况已经严重侵犯集体利益，损害百姓利益，还有根据本合同第三项、第四项，村委会将追缴其多占土地租赁费，解除其合同，收回其所占集体土地，公开招标，从新签订”。现因政府修路占用征收了原告租赁的部分用地，剩余用地被告又与他人签订了短期（一年半）的租赁合同。此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1、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原、被告于2007年12月3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双方已履行多年，被告也未提出撤销或解除该协议，原告也按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从被告收取的租赁费看，也与该合同内容相一致。诉讼中被告提交的张天亮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复印件，无论该协议是否存在，从原告向被告交纳的租赁费看，该协议系没有实际履行的协议。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乡统筹的收缴方法，村提留的收缴及使用；（二）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数及补贴标准；（三）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四）村办学校、村建道路等村公益事业的经费筹集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租赁方案及村公益事业的建设租赁方案；（六）村民的租赁经营方案；（七）宅基地的使用方案；（八）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该规定系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被告所谓的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公然违背三公开原则，没有公开招标，存在不公平、不公正、私自定价”，是其内部管理的问题，不影响其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因此，该院认为该协议对原、被告均有约束力，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遵照执行。2、原告2018年3月25日向被告原村委会交纳的3000元租赁费是否有效问题。根据原、被告租赁协议的约定，2018年3月25日原告向被告的会计陈海江交纳了3000元租赁费，被告当时的村委会主任张天亮和村委委员陈海江、吕法周均在收据上签名，因2018年3月份被告村委会开始换届，在村委会换届期间被告的公章由西向镇政府暂时统一管理，公章使用、财务收支由镇党委书记或镇长审批，据此可以认定原告按约定向被告交纳了租赁费，只是由于被告的换届造成未能及时在收据上加盖被告的公章，但其不影响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因此该院认定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交纳了下年度的租赁费。3、租赁费是否合理以及合同的期限等问题。从被告张贴公告的内容看，被告认为原告违反合同约定等，应当解除原、被告租赁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每亩租赁费，是合同双方当事人根据当时的情况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能随意变更合同约定，即使他人给出了较高的租赁费，合同当事人也不能违约，该院对被告单方解除合同不予支持。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为50年（到2058年12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双方签订的合同时间虽然过长，但原告在诉讼中已经将合同履行期限变更为20年（到2027年12月31日），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未满，且原告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协议的义务，因此，被告单方解除合同，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4、关于协议继续履行问题。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有效，原告并未违反协议约定，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协议，被告单方解除协议的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因政府修路占用征收了原告租赁的部分土地，因此，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剩余租赁土地的比例交纳租赁费，继续履行协议，直至合同2027年12月31日期满。对原、被告其他诉辩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沁阳市西向镇清河村民委员会单方解除与原告沁阳市龙达建筑材料厂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二、原、被告应当在未被征收的土地范围内继续履行土地租赁协议至2027年12月31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0元，由被告沁阳市西向镇清河村民委员会负担。一审判决后,清河村委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龙达建材厂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龙达建材厂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以及合同的效力原审未能查清：龙达建材厂自认于2008年4月21日在工商部门登记，故其2007年12月31日不可能有印章。原审法院未要求龙达建材厂提供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的形成时间而确认了合同效力。上诉人经查询龙达建材厂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的形成时间是2008年4月17日，合同形成时间是2007年12月31日，张素玲为注册登记龙达建材厂而与沁阳市西向镇清河村委签订的是房屋租赁协议，未租赁房屋以外的场地。二、有关工商注册登记中显示有清河村委与时任村委会书记张天亮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内容和双方的协议基本一致。由此可知张天亮为了占有集体土地，不仅违法与自己签订协议也与其姐签订协议，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情形，依法无效。三、涉案土地2007年协议形成时土地管理部门未确定土地性质，未查询到登记信息，进一步证明争议土地属于违法用地，原审判决变相保护了违法用地的行为。四、根据相关司法判例，该协议因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而无效。五、有关钱款收据未进入村财镇管账户、未加盖村委会公章，不能证明龙达建材厂向清河村委交纳租赁费。龙达建材厂二审时辩称，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期间，清河村委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经工商局查询的龙达建材厂登记信息、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以及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以证明对方2008年4月21日注册登记，核准日期是2008年4月17日。在2007年12月31日对方根本没有印章，双方租赁标的是房屋。2、沁阳市环保局关于建设单位名称变更的意见、清河村委与张天亮2007年12月3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张天亮与牛晨富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3、沁阳国土局关于同意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占用土地的批复文件和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临时租用场地协议。龙达建材厂质证对上述除证据2两份协议中张天亮的签名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的证明指向不能成立，龙达建材厂公章核准登记之日加盖的单位公章与双方签订协议之日不一致不影响公章的效力；证据2能证明龙达建材厂依法生产，未通过环评不能证明生产经营的违法性；张天亮的签名非本人所签；证据3中不能证明承包协议的违法性，反而印证租赁的并非耕地，土地管理部门同意用以场地使用。对上述证据，本院评判、认定如下：龙达建材厂举示证据1的根本目的在于想进一步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虚假、无效，但是，双方协议书中除盖有单位公章之外还分别有双方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即使没有龙达建材厂在协议上盖章，亦不影响协议的成立和有效性，因此清河村委不能仅凭签署协议当时龙达建材厂没有公章主张协议虚假。工商登记备案当中的房屋租赁协议显然不能作为推翻本案协议的有效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的两份协议以及沁阳市环保局意见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3与双方争议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缺乏充分的关联性。清河村委出示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所签协议无效。本院二审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有关事项的内容条款系管理性法律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范，而且属于对村委内部重大事项决策程序的约束。张天亮时任村委主任，作为法定代表人，其对外所签协议的权利义务依法应当由村委承担。张天亮代表清河村委与代表张素玲的沁阳市龙达建筑材料厂签订协议书，约定了用地期限和费用标准，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清河村委主张协议虚假、不能成立并无效，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双方协议明确约定土地用于工厂生产经营，清河村委以用地违法为由主张协议解除不能成立。第二、清河村委2018年6月20日以公告形式主张解除合同的行为明确体现了其对双方协议成立、有效地确认，且龙达建材厂多年实际占用使用土地，证据证明清河村委收取了土地使用费用，而诉讼中否认协议的成立和有效性，清河村委意思表示前后矛盾，对其主张协议无效不能支持。清河村委称龙达建材厂未缴纳土地费用，但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村委有关工作人员收取的钱款是否进入村财镇管账户系其内部管理、监控程序，不能据此认定龙达建材厂未交纳费用。第三，双方协议合法有效，清河村委单方解除协议的行为于法无效，龙达建材厂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沁阳市西向镇清河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沁阳市西向镇清河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判决后,清河村委不服二审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一、关于合同的效力。双方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清河村委与龙达建材厂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以及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未进行审查,二审法院以“2018年6月20日以公告形式主张解除合同的行为明确体现了其对双方协议成立、有效地确认”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讨论决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清河村委在二审庭审时已经将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759号民事裁定书所适用的法律向法官释明,但是法院在发现合同无效后,变相的以2018年6月20日以公告形式主张解除合同的行为明确体现了其对双方协议成立、有效地确认为由,保护了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第八十一条“擅自将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整改,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基于以上法律规定,村民委员会违反土地管理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强制性规定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应该主动向原告释明变更请求,二审庭审时清河村委已经明确了合同无效的理由,二审法院却“想当然”认定了合同的效力。二、关于龙达建材厂一审时的主体资格,清河村委认为龙达建材厂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时候均以(2017)豫0882民初3429号民事判决书为主要证据发表了自己的观点,该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事实是张天亮作为龙达建材厂实际权利人向承租方主张租赁费,张天亮也向法院称本人是龙达建材厂实际资产所有人,法院作出了驳回诉讼请求的实体处理。同时龙达建材厂在该案件一审时提供的证据《沁工路征地范围内占地拆迁补偿协议》,其合同的相对方分别是沁阳市西向镇人民政府和张天亮。(2017)豫0882民初342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龙达建材厂于2008年4月21日成立,2013年6月1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据此可以证明龙达建材厂已经名存实亡,其资产应该属于张天亮所有。因为在沁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882民初3429号民事判决书后,龙达建材厂以租赁合同为由将另外的承租人(牛晨富)起诉至沁阳市人民法院,沁阳市人民法院“以重复诉讼为由”驳回沁阳市龙达建筑材料厂的起诉。龙达建材厂不服,提起上诉后,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三、原审法院未进行查明的事实：1、2007年12月31日出现的两份协议书:张天亮作为时任村委会主任与其姐姐张素玲任法人的龙达建材厂签订的协议书。张天亮作为时任村委会主任以村委会名义与自己签订的协议书(清河村委通过工商登记查询在二审已提供)。2、两枚不同编码的印章,以及印章的产生时间与协议形成时间的不一致:龙达建材厂在一审庭审时明确2008年4月21日在沁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2007年12月31日《协议书》形成之日,龙达建材厂根本不可能有印章,但是龙达建材厂的代理人仅解释在企业名称预先核准后就可以刻制印章,一审法院并未要求龙达建材厂提供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的形成时间,也未对编码为“4108820008542”和“4108820008543”印章的真实性作任何审查。经到沁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龙达建材厂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的形成时间是2008年4月17日(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二审时清河村委提交法庭)。3、租赁标的物。张素玲(乙方)为注册登记龙达建材厂与清河村委(甲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的是“甲方租给乙方房屋3间,面积150平方米,供乙方营业使用。乙方每壹年(季、月)向甲方交纳租赁费500元。双方一致同意租赁期为十五年,自2008年4月17日至2023年4月16日。”龙达建材厂根本就没有租赁房屋以外的场地。4、争议土地的性质。沁阳市国土资源局告知清河村委：1984年5月起至1997年底,第一次全国土地普查登记双方争议的土地为一般耕地。2007年协议形成时该土地在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期间,尚未确定土地的性质。以上事实涉及土地普查过程的具体时间和工作任务,沁阳市国土资源局建议法院调取相关材料,二审法院未作任何处理,2019年2月25日询问结束,2月27日作出二审判决书。沁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未查询到沁阳市龙达建筑材料厂位于西××××村土地登记信息”,进一步证明争议的土地属于违法用地。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应当在未被征收的土地范围内继续履行土地租赁协议至2027年12月31日止,实属变相保护了违法用地的行为。清河村委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时任村委会主任的张天亮自己为了占有集体土地,不仅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禁止性规定与自己签订协议,也与其姐妹签订协议,张天亮以村委会的名义与其姐签订的协议书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之情形,更应该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项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豫0882民初2942号、（2019)豫08民终668号民事判决,驳回龙达建材厂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龙达建材厂承担。龙达建材厂辩称：一、关于协议签订日期在前，注册公司在后的问题，当时是先写的协议，后注册公司刻制公章后对原协议的追认。协议真实有效。二、协议中说的很清楚，土地是非耕地，司法所也予以见证。龙达建材厂在租赁过程中，并未受到土地主管部门的任何行政措施和处罚，使用土地合法。三、村委会单方解除合同后就同一地点同一标的物与第三人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综上，请求驳回清河村委的再审申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因清河村委解除与龙达建材厂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引起。从该协议书的签订主体看，代表清河村委签字的是时任村委会副主任的张天亮，代表龙达建材厂签字的是负责人张素玲，而张天亮与张素玲是姐弟关系。鉴于张天亮与张素玲这种特殊关系，协议内容涉及清河村集体利益，无论是从正当程序要求，还是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的规定，张天亮代表清河村委签订该协议，及协议中约定的承包期限、承包费用等相关权利义务，都应当经村集体研究决定并公开进行。是否经村集体研究、相关协议内容是否公平公正，影响着该协议书的效力，也影响着清河村委2018年解除合同行为的合理性和效力。原审未对签订合同的主体、过程、内容是否显失公平等予以审查，属事实不清。清河村委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本案符合进入再审的条件。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一、指令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再审申请人清河村委再审请求及理由同再审申请意见。被申请人龙达建材厂的答辩意见与一、二审、再审审查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再审查明:再审期间，清河村委提交了原村委会主任吕传银的证言。龙达建材厂提交了原村委会主任吕传银、副主任张天亮等人的证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村委会主任吕传银为双方当事人出具证言，互相矛盾不具有证据效力。副主任张天亮的证言，因与龙达建材厂的法定代表人存在利害关系，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再审查明,龙达建材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清河村委与龙达建材厂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已经村民委员会集体研究。其它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诉争的协议书形式上是清河村委与龙达建材厂之间签订的，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龙达建材厂是代表村委会签订协议的张天亮的姐姐张素玲开办的，张天亮在此次交易中应当回避，但实际未回避，在清河村委当时的主任在职情况下，任职副主任的张天亮代表清河村委会签订该协议没有经过集体研究，而该协议内容涉及村民的集体利益，该协议无效。所以，龙达建材厂以该协议书有效而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如下：一、撤销沁阳市人民法院（2018）豫0882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本院（2019）豫08民终6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龙达建材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为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均由龙达建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范炳鑫审判员  杨 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密科书记员申慧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