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茵梦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迎宾南大道999号103室。法定代表人：吕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前，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凡策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人和镇泰山大道西段2号5幢5-2。法定代表人：唐初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农，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辉成，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昌茵梦湖置业有限公司（下称茵梦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凡策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下称凡策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茵梦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前，凡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农、钟辉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茵梦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初637号民事判决或驳回凡策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凡策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凡策公司的诉请范围。凡策公司诉请违约金计至2019年8月15日为179814.6元，本金及违约金合计为19349814.6元。但是一审判决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7年9月23日开始计算，超出了凡策公司的诉请范围。2.凡策公司未能举证茵梦湖公司欠款1917万元。茵梦湖公司实际上没有采用凡策公司的设计方案。《规划建筑方案设计与咨询合同》约定工作成果必须满足茵梦湖公司要求、获得政府审查批复等条件。由于凡策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要求，最终并未采用其设计方案，双方也没有就设计费用最终结算。由于合同尚未完全履行，设计费用也不应当参照合同单价计算总价款。而且凡策公司提交的函件也只是1600万元。茵梦湖公司的《询证函》仅仅是询问凡策公司的债权金额是否属实，是用于茵梦湖公司股权变更账务核查，并无确认欠款及结算的意思表示，凡策公司也没有盖章回函确认。一审判决认为茵梦湖公司认可了合同总金额28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3.凡策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在凡策公司提交成果之日起5日内。凡策公司提交设计成果的时间均在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凡策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凡策公司辩称，1.茵梦湖公司寄送凡策公司的《询证函》盖有茵梦湖公司印章，该函清楚地表明茵梦湖公司欠付凡策公司1917万元。不管出函的目的是复核账目所用还是催款结算，茵梦湖公司欠付的款项应当支付给凡策公司。2.凡策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所有的工作量，且制作了工作成果预览表。凡策公司完成的工作量并不是与付款节点一一对应，凡策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总体反映在报建方案上。3.凡策公司设计成果没有被采纳的原因不是报建方案有问题，而是茵梦湖公司股东变化导致设计方案有变，最终未能采用凡策公司的规划设计方案。凡策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向茵梦湖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茵梦湖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凡策公司设计费用。凡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茵梦湖公司向凡策公司支付总服务费用1917万元；2.茵梦湖公司支付违约金179814.6元（以未支付的总服务费用1917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4年6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为179814.6元）。以上金额合计19349814.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茵梦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2月凡策公司与茵梦湖公司签订了项目编号为：CQ201401号《南昌县茵梦湖项目（暂定名）规划建筑方案设计与咨询合同》。合同约定：茵梦湖公司（甲方）委托凡策公司（乙方）承担南昌县茵梦湖项目的设计与咨询工作，工作依据是甲方提供的基础资料和任务书，工作内容包括提供投资顾问服务及设计服务。关于工作计划第4.1条为“乙方根据甲方项目开发进度，提供每阶段的顾问咨询服务，并提供相应的工作成果。每阶段顾问咨询服务和成果提交时间，依据相对应的项目开发进度，由双方书面沟通确定”。第4.2条为“因非乙方原因造成工作修改的，则乙方工作时间相应顺延。若乙方原因造成工作延误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讨违约责任。”第4.3条工作成果提报计划列表注明，具体时间根据各阶段任务书或另行协商加以确认。第5.1.3条为“服务费用的计算方式，服务费以平米单价与面积的乘积计算，服务费取费单价列表进行了约定，合同暂定总金额为2800万元，项目最终结算金额（暂定部分）根据方案批复面积、体验区施工图预算投资额和上述单价确定”。第5.3.1条支付前提条件，合同付款分阶段进行，每阶段支付，应同时满足下列条件，乙方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地点、方式提交设计成果和相应阶段的服务，并经甲方认可。第5.3.2条付款方式，由甲方以电汇或者支票的方式将服务费转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第5.3.3条约定乙方按工作进度向甲方提供正式发票，若乙方资料不全或错误造成甲方不能及时付款到账或者周转反复，由此产生的滞纳金、手续费等费用，以及法律后果由乙方承担。第5.4条约定了付款进度表。第6.1条甲方的义务，第6.1.1条甲方应向乙方提供乙方工作所需的项目、规划、设计等相关信息资料，并保证所提供的信息资料的真实性和及时性，以便乙方完成咨询顾问工作。第6.1.2条在乙方提交工作成果后，甲方应于五个工作日内提出反馈意见，各项工作成果最终完成后，十个工作日内由甲方签字或盖章。第6.1.3条协调后甲方签字或盖章定稿后，如再次提出原则性的重大修改，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第6.1.5条除非本合同终止或不可履行，在乙方完全履约的前提下，甲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时间及金额向乙方支付顾问咨询服务费。第6.2.4条，乙方义务，乙方每阶段的工作成果必须满足甲方需求，根据甲方需求，以打印文本一式三份及电子文本一份的形式提交甲方，针对本合同附件一的工作内容，乙方亦可采用实地调研、考察、点评会等方式提供服务。第6.2.5条乙方提交方案和工作成果，如果不能获得政府项目方案审查批复，应及时调整以及修改，至方案报批完成。第10条违约责任中第10.1条，甲方不得以任何与乙方服务无关的理由，延迟或者拒绝支付已完成工作阶段的顾问咨询服务费，包括但不限于片区规划方案的调整、土地出让、项目整体转让等重大客观条件变更。如甲方延迟支付顾问费超过15个工作日，则乙方可以单方终止服务，并要求甲方支付已完成工作阶段的顾问费及相应违约金。如甲方迟延支付顾问费超过30个工作日，则乙方可视情况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已完成工作阶段的顾问费及相应违约金。本条款所列明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延迟部分顾问咨询服务费金额为基础，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在此条件下，乙方不能免除提交相应工作成果的义务。第10.2条，乙方应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及时提交工作成果，若乙方迟延提交工作成果超过15个工作日，需向甲方支付相应违约金，若乙方迟延30个工作日仍未向甲方提交工作成果，则甲方可视情况单方解除本合同，或要求乙方继续履行合同，并向甲方支付相应违约金，本条款所列明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顾问咨询服务费总额为基数，按延迟时间每日以万分之五计收。第10.3条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其他条款之约定，应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第12.3条，甲方如与乙方就乙方提供的工作成果达不成共识，经乙方修改后仍达不成共识，甲方可以解除合同；如甲方在收到报告初稿五个工作日或报告终稿十个工作日内未提出书面意见并送达乙方，则视为甲方接受该报告成果，甲方应支付相应服务阶段的顾问咨询服务费用。合同还对工作内容、工作计划、双方义务、过程控制与协调、知识产权、保密义务、违约责任、合同解除、争议解决等事项作出了详实的约定。凡策公司在签订合同后，经历六大阶段汇报，已完成“投资战略顾问”、“商业策划报告”、“总图及产品选择”、“第一版方案文本”、“报建版方案文本”、“体验区规划策划报告”等服务内容。2014年4月15日、2015年4月20日、2016年9月25日凡策公司分三次将设计成果接收单移交给了茵梦湖公司，茵梦湖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签字确认。2017年10月13日，凡策公司提交成果确认单给茵梦湖公司，将相关的设计材料及技术文件以列表的方式，按成果提交日期及设计成果的名称分项进行了详细列明，茵梦湖公司在甲方确认设计成果处盖章确认。2017年9月22日，茵梦湖公司向凡策公司出具了《关于茵梦湖项目设计服务工作量确认的函》，内容为：“我司于2014年2月与贵公司签订了《南昌县茵梦湖项目规划建筑方案设计与咨询合同》，贵公司已针对南昌县茵梦湖项目788.74亩土地完成投资战略分析、商业策划、体验区规划、总图规划、产品选型、报建版方案，并提交了相应成果，且已具备报批条件，针对上述设计服务成果，我司将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责任及义务。因项目拓展需要，我司委托贵公司对茵梦湖项目土地约2000亩提供战略分析服务，贵公司已提交了相应成果，但因我司诉讼影响项目开发缓慢，我司未就合同外工作内容与贵公司签订补充协议，针对合同外工作内容，贵公司可以与我司协商后进行结算。”2018年12月31日茵梦湖公司向凡策公司出具了《询证函》，内容为：“本公司聘请的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珠海分所正在对本公司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款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本记录，与贵公司记录相符或不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结论处盖章并列明。《询证函》上记载，截止2018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1917万元，备注：我公司记录为应付账款，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凡策公司在2014年3月15日、2014年5月6日、2014年6月26日分三次收到茵梦湖公司转账的设计服务费共计883万元，茵梦湖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后凡策公司多次针对未支付的服务费用与茵梦湖公司进行协商，但茵梦湖公司一再拖延付款。一审另查明，在《南昌县茵梦湖项目（暂定名）规划建筑方案设计与咨询合同》履行过程中，2017年10月福州泰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购了前股东江西康庄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茵梦湖公司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凡策公司、茵梦湖公司于2014年2月签订的《南昌县茵梦湖项目（暂定名）规划建筑方案设计与咨询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的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凡策公司在签订合同后，通过提交的设计成果接收单和成果提交确认单，茵梦湖公司的工作人员和茵梦湖公司盖章确认，表明凡策公司已完成了设计与咨询合同约定的“投资战略顾问”、“商业策划报告”、“方案设计”、“产品管理”、“体验期管理顾问”等服务内容，并提交了工作成果。茵梦湖公司在2017年9月22日出具了《关于茵梦湖项目设计服务工作量确认的函》，确认了凡策公司已针对南昌县茵梦湖项目788.74亩土地完成投资战略分析、商业策划、体验区规划，总图规划、产品选型、报建版方案，并提交了相应成果，且已具备报批条件，针对上述设计服务成果，茵梦湖公司承诺将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责任及义务。结合在合同履行中双方确认已支付的服务费为883万元，2018年12月31日茵梦湖公司向凡策公司出具的《询证函》中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欠凡策公司1917万元，说明双方确认服务费总金额是2800万元，欠付金额是1917万元。因茵梦湖公司没有按照设计与咨询合同付款进度表约定的时间支付服务费，构成违约，凡策公司要求按照合同所列明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延迟部分顾问咨询服务费金额为基础，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凡策公司主张从2014年6月27日计算，因凡策公司在此后还一直向茵梦湖公司提交设计成果，加之服务费，双方并未明确确认，直到2017年9月22日茵梦湖公司给凡策公司出具了《关于茵梦湖项目设计服务工作量确认的函》才可最终确认服务费总额为2800万元。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的起算点应从2017年9月23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以迟延支付的1917万元（扣除已付的883万元）服务费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欠付服务费付清之日止。茵梦湖公司答辩称凡策公司提供的工作成果没有满足茵梦湖公司的需求，茵梦湖公司也没有采用其提供的设计方案，同时提交的工作成果没有获得政府审查批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双方尚未最终结算，不能按照2800万元支付服务费，也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这明显与双方来往函件不符，不予采信。另茵梦湖公司抗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也与2018年12月30日茵梦湖公司出具的《询证函》的内容相左，对此不予认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茵梦湖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凡策公司欠付的服务费用1917万元；二、茵梦湖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凡策公司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未支付的中服务费用1917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7年9月23日起计算至欠付服务费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凡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茵梦湖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899元，由茵梦湖公司承担135000元，凡策公司承担2899元。二审中，茵梦湖公司提交了三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茵梦湖公司企业变更信息三份。证明双方设计成果确认过程正是茵梦湖公司股权变更之时，导致向凡策公司发出的《询证函》所载欠付款数额有误。第二组证据：1.2017年5月27日凡策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一份。证明凡策公司并未完全履行设计义务，其自认的合同内未付金额为1207万元，与一审诉请的1917万元存在明显的差距。2.张建洪（茵梦湖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工作联系函所做的情况说明。证明工作联系函系凡策公司提交但被撤回。第三组证据：茵梦湖公司股东福州泰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函》一份。证明《询证函》是因股权收购完成后应审计之需发出，仅为复核账目所用，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凡策公司经过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茵梦湖公司的股权结构变化不影响欠付凡策公司的账款，《询证函》是茵梦湖公司对债务的自认。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既然是凡策公司发给茵梦湖公司的函件，茵梦湖公司应当提供原件。凡策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该份证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茵梦湖公司股权结构变化与公司债务之间并不存在关联，茵梦湖公司试图以股东变化频繁作为核对公司应付账款错误的解释不能成立，对茵梦湖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予采纳。茵梦湖公司没有提交2017年5月27日凡策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函原件或者标明该联系函的原始载体，仅凭与茵梦湖公司有利害关系的张建洪书面证明，无法确证该工作联系函的真实性。且其所反映的一审期间曾对凡策公司作为第四份证据提交法院的工作联系函进行质证，并没有相应的内容记录。对第二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组证据是茵梦湖公司自己出具书面说明，其证明力本就较弱，所做的说明更难以合理解释所欠款项数额错误。对第三组证据不予采纳。凡策公司提交了两份新证据。第一份证据：《茵梦湖项目体验区规划、策划报告》；第二份证据：《茵梦湖项目报建方案文本》。证明凡策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设计工作量。茵梦湖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凡策公司提交的证据反映了设计工作量，并最终形成报建方案文本报茵梦湖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据此认定凡策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量，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茵梦湖公司是否欠付凡策公司工程设计费用。如果欠付工程设计费用，欠付的具体数额是多少。其中包括1.2018年12月31日茵梦湖公司向凡策公司出具的《询证函》能否作为茵梦湖公司与凡策公司设计费结算的依据；2.凡策公司是否已经按照设计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工作量；二、凡策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凡策公司的诉请。对此，本院评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4年2月茵梦湖公司与凡策公司签订《南昌县茵梦湖项目规划建筑方案设计与咨询合同》约定了合同总价款（暂定价）2800万元。第5.4条约定了五大阶段相对应的付款金额。2017年9月22日茵梦湖公司出具《关于茵梦湖项目设计服务工作量确认的函》，确认了凡策公司设计工作成果，并认可已具备报建条件。茵梦湖公司最终未采用凡策公司提交的报建方案，双方也未就设计费用进行结算。直至茵梦湖公司通过第三方审计机构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因股权变动之故审计公司负债，向凡策公司出具《询证函》，询问是否欠付凡策公司1917万元。本院认为，茵梦湖公司出具的《询证函》可以作为茵梦湖公司仍欠付设计款的证据，但不能以此作为茵梦湖公司应付设计款的结算依据。理由如下：1.茵梦湖公司《询证函》的目的是核实公司负债，以准确估价股东所持有公司股份的股权价值，确定第三方股权收购的公允价格，而并非就设计费用与凡策公司进行结算。《询证函》函末写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也表明了茵梦湖公司发函的目的是复核公司对外负债，而非合同结算。2.2018年9月27日福州泰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为茵梦湖公司股东后，没有继续采纳凡策公司的设计成果。2014年2月《南昌县茵梦湖项目规划建筑方案设计与咨询合同》第5.1.3约定项目最终结算金额需要根据方案批复面积、体验区施工图预算投资额和列表单价确定。可见设计费用的确定需要综合各种因素进行考量。茵梦湖公司在公司股东发生变更，明知没有采纳凡策公司设计方案，又尚未与凡策公司结算的情况下，仅通过《询证函》中的应付账款尚不能确定茵梦湖公司发出符合账目之用的《询证函》是该公司自认应当支付给凡策公司的设计款。3.法律行为的后果归属于行为人的前提是表意人的真实意思与对外表示的效果意思一致。茵梦湖公司出具《询证函》的真实意思是复核账目而非设计款结算，因此，《询证函》只能作为茵梦湖公司欠付设计费的佐证，而不能作为茵梦湖公司支付1917万元设计费的主要依据。关于如何认定凡策公司应得合同价款数额的问题。1.《南昌县茵梦湖项目规划建筑方案设计与咨询合同》所约定的2800万元总金额，应是茵梦湖公司采纳凡策公司设计方案并报建，凡策公司参与后续管理，直至项目完成后应支付的总价款，是合同完全履行后凡策公司应得的对价。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茵梦湖公司因股权变动而致公司决策发生变化，最终未采纳凡策公司的设计方案。因此，凡策公司对于设计方案后续实施的过程管控并未付出实际劳务，该部分对应的报酬应在其所得款项中扣除。2.凡策公司的设计方案未被采用不是凡策公司提供的设计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不满足茵梦湖公司的报建要求，而是茵梦湖公司因自身原因变更了设计规划。2017年9月22日茵梦湖公司《关于茵梦湖项目设计服务工作量确认的函》，确认了凡策公司的设计方案，凡策公司完成了报建前的所有设计工作。报建版设计方案是前期所有设计工作的总成，凡策公司所有的设计工作量及工作成果均通过报建版设计方案体现。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报建版设计方案不同于合同5.4条约定的报建版方案文本。报建版方案文本只是付款节点，如果报建版方案文本得到了茵梦湖公司的认可无须最终版方案文本和深化图纸这一付款节点，茵梦湖公司也应当按照对应的付款节点支付费用。对照《南昌县茵梦湖项目规划建筑方案设计与咨询合同》5.4条约定的五大项十六个小项付款进度表，除产品管理项目中的过程管控及体验区管理中的体验区景观、装修、软装施工管理和体验期运营管理外，其余项目设计工作均应包含在项目设计报建版设计方案的工作量总成中。因茵梦湖公司并未将凡策公司的设计方案付诸实施，而产品管理应贯穿设计工作始终，后期的产品管理费用应当酌情扣减。根据《南昌县茵梦湖项目规划建筑方案设计与咨询合同》5.4条约定，过程管控应当扣减48万元。凡策公司已经完成体验区管理的规划、设计、管理报告，体验区后续的管理工作也因方案未付诸实施，凡策公司尚未实际付出劳务、管理成本，该部分款项也应予以扣除。根据《南昌县茵梦湖项目规划建筑方案设计与咨询合同》5.4条约定，扣除体验区景观装修、软装施工管理及体验期运营管理的费用，共计68万元。综上，茵梦湖公司应当支付凡策公司设计费2684万元（2800万元-48万元-68万元）。茵梦湖公司已支付883万元，还需支付凡策公司设计费1801万元（2684万元-883万元）。一审法院以茵梦湖公司2017年9月22日工作量确认函发出的时间作为计算迟延支付设计费违约责任的起算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南昌县茵梦湖项目规划建筑方案设计与咨询合同》并没有约定设计成果提交时间及结算时间。2017年10月13日凡策公司还在提交成果确认单。2017年9月22日茵梦湖公司确认了凡策公司工作量并表示履行合同义务。茵梦湖公司发出的《询证函》确认了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应付款。虽然《询证函》的发出日期因双方均未提交寄送的具体日期难以确定，但可以根据《询证函》中账款复核日期推测是在2018年12月31日之后发出。2019年9月6日凡策公司即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债权，显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凡策公司一审诉请以1917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27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一审判决以1917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3日起计算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一审判决从利息的起算点明显晚于凡策公司的诉请，由此计算出的利息小于凡策公司诉请的利息。一审判决并未超出凡策公司的诉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初637号民事判决；二、南昌茵梦湖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重庆凡策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设计费1801万元；三、南昌茵梦湖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重庆凡策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违约金8662810元（1801万元×5/10000×962天；2020年5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801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四、驳回南昌茵梦湖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南昌茵梦湖置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8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383.88元，共计315282.88元，由南昌茵梦湖置业有限公司承担309383.88元，由重庆凡策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承担58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少华审判员  李 平审判员  刘伟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吴狄书记员张英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