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善秀，女，198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顺（系上诉人杨善秀之父），男，195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方亮，男，198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君豪，男，200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杨善秀（系上诉人杜君豪之母），女，198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吴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吉庆，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华，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孟永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宇，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吴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回河吴寨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回河街道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回河吴寨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请求分配回迁安置房的请求，一审法院以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系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的户口在回河吴寨村且在此居住、生产生活，应当与其他成员平等享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属于村经济组织成员。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系回河吴寨村村民，尤其是杨善秀户口从未迁出，也未纳入到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并没有丧失回河吴寨村村民资格。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要求获得分配回迁安置房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回河吴寨村委会提出的分配方案表面上是经过村民代表民主表决的，但明显违背相关法律法规，是以部分村民表决意见来限制甚至剥夺少数村民的权益，这种方式无形中剥夺并侵害了少数村民的合法权益。虽然回河吴寨村委会通过的决议内容是多数村民的意志表现，但如果以多数村民进行民主测评的方式来确定个别村民是否享受村民待遇，这样就会造成少数村民的利益难以保障。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宪法》及《妇女权益保障法》规定：妇女在经济、政治、文化生活等各方面均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权利。回河吴寨村委会所确定的分配方案，侵犯了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的合法财产权利，该决议内容对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是无效的。回河吴寨村委会应当为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安置房产。杨善秀虽然作为一名婚嫁妇女，但其户籍一直在本村，其丈夫和孩子户口也在本村，一直在此生活，己尽村民义务，却不能和其他村民一样享受相关的村民待遇。在我国当前户籍仍存在城乡二元化的情况下，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因为是农村户口而不能享受城镇居民享有的相关待遇，在土地被征收、房产被拆迁后将会失去其赖以生存的生产资料，将会对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未来的生活造成极大的影响，其将会成为“不是居民，也不是农民”的社会边缘人。既然回河吴寨村委会对于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无资格分房的决定是错误的，就应当纠错，保障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分配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回河吴寨村委会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不具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符合人口界定办法分房的主体资格。1、2007年6月15日，杨善秀与杜方亮在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并在赣榆区金山镇赵湖村共同生活了近三年之久。因为杨善秀的父母膝下无子，为能够照顾老人，回河吴寨村委会同意将杜方亮与杜君豪的户口从江苏省连云港市迁出并落户吴寨村，虽然杨善秀户口未迁出，但并不意味着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具有吴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杜方亮和杜君豪是“空挂户”，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不履行村民义务，不享受村民权利，不是我村社员。2、回河吴寨村委会根据“吴寨、沟杨村人口界定办法”的规定，符合房屋安置人员的首要主体资格身份应当是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并不具备村民主体资格。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对于村内的重要问题，应当由村民大会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作出最终决定。本案中，杨善秀有个妹妹杨燕，根据“吴寨、沟杨村人口界定办法”第八条的规定，2016年初，杨善秀的父母分得80平方米的住房一套，杨燕在享受40平方米的基础上按照人口界定办法中的规定以成本价购买了40平方米，从而分得了80平方米的住房一套。所以回河吴寨村委会并没有侵害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的权利，实际上最大限度的保障了杨善秀家人的利益，在杨善秀的父母和妹妹各分得80平方米房屋的情况下，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的诉求实际上侵害了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也不利于社会的稳定，理应不予支持。综上，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并没有一直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且户口在吴寨村有一定的原因，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不履行村民义务，不享受村民权利，不是我村社员，请综合认定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不具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符合人口界定办法分房的主体资格。回河吴寨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并无证据证实其具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回河吴寨村委会作出其不符合分房主体资格的决定并无不当。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诉称其具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事实严重不符且无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认定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杨善秀在本村有承包地，该责任田实际是回河吴寨村委会执行1998年中央提出的“在原有的耕地承包期到期之后，在延长30年不变”的政策，杨善秀作为出嫁女，若没有前述中央提出的土地政策，则该责任田应当由回河吴寨村委会收回重新对符合条件的本村人员予以分配。“吴寨、沟杨村人口界定办法”的规定，符合房屋安置人员的首要主体资格身份应当是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并无证据证实其具备村民主体资格。二、一审作出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具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认定，干涉了村民自治的基本原则且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立法目的是为充分保障村民自治，由村民依法办理自己的事情，发展农村基层民主，其中对于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回河吴寨村委会实施的新型农村建设，是在当地政府的指导下，按照统一规划改造、整合、搬迁村庄的程序进行，后于2013年3月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对于符合安置条件的村民进行了界定，而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并未被界定在安置人员范围之中，该决定已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后作出，符合村民自治的范畴。，原审法院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规定的适用前提，应当是杨善秀具备村民资格，但客观事实是其并不具备该资格。三、一审法院未考虑到安置政策的统一与公平性原则，势必导致诸多不稳定因素的发生。回河吴寨村委会处系实施的新型农村社区建设而非集体土地征收拆迁工作，在新型农村社区建设活动中坚持“政府统筹、农民自愿”的原则，由当地政府统筹规划、统筹资源、统筹资金，而对于自愿参与村民的房屋安置分配问题上由村民委员会自行制定房屋安置办法予以确定。“吴寨、沟杨村人口界定办法”已经民主程序表决通过，在本村如杨善秀此类情况未给予分房资格的人员较多，现原审法院作出撤销回河吴寨村委会不予分房决定的判决，势必导致相同类似情况的人员重新提起诉讼纠纷，激起了回河吴寨村委会与部分村民的矛盾，极易引发不稳定因素，致使回河吴寨村委会今后难以开展有关工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回河吴寨村委会作出的决定符合村民自治的基本原则，依法应予以维持。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针对回河吴寨村委会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撤销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无资格分房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杨善秀结婚但其户口并未迁出本村，不应因结婚而侵害杨善秀在本村的合法权益，其丈夫杜方亮及儿子杜君豪在结婚之后通过村委会出具相关证明并同意的情况下迁入本村，并一直在本村居住生活，应当与其他村民享受同等的待遇。请求驳回吴寨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回河街道办针对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及回河吴寨村委会的上诉辩称：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及安置房的分配事项均属于回河吴寨村委会村民自治范畴，回河街道办作为基层政府无权予以干涉。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回河吴寨村委会关于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不符合《吴寨、沟杨村人口界定办法》、无资格分房的决定（当庭明确）；2.判决回河吴寨村委会、回河街道办分配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回迁安置房各40㎡，共计120㎡。在庭审过程中，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增加“诉讼费由回河吴寨村委会、回河街道办承担”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善秀之父杨继顺出生于1953年10月8日，其母赵学香出生于1957年11月9日，其胞妹杨燕出生于1987年2月5日，三人均健在。杜方亮原系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金山镇赵湖村人。2007年6月15日，杨善秀与杜方亮在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民政局登记结婚。此后，两人在连云港市赣榆区金山镇赵湖村生活一段时间，杨善秀未从吴寨村迁出户口，并保留有承包地。2007年11月9日，两人生育一子，取名叫杜君豪。因杨继顺夫妻膝下无子，经吴寨村委会同意，杜方亮与杜君豪父子于2010年4月13日从连云港市赣榆区金山镇赵湖村迁出，落户于杨继顺名下。此后，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在吴寨村同杨继顺夫妻生活在一起，杜方亮、杜君豪因吴寨村组“添人不添地、去人不去地”的规定至今未承包耕地。为建设新型农村社区，按照回河镇人民政府的安排部署，吴寨村设立村民代表会议，由5名村“两委”成员及20名村民代表组成。2013年2月24日，杨善秀、杜方亮生育次子，取名杜宗健。同年3月7日，吴寨村与沟杨村分别以村民代表会议的形式表决通过《吴寨、沟杨村人口界定办法》，对参与拆迁安置补偿的成员范围、标准、程序等作出规定，界定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时间结点为2013年3月10日0时。其中，该办法规定：“1、吴寨、沟杨两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个成员享受40㎡的安置政策（包括公摊面积），每户按享受的建筑面积总和选定户型。时间结点为2013年3月10日零时……5、在人口界定截止之日前依法领取结婚证，但户口尚未迁入本村的未就业人员，可享受安置……8、年满18周岁以上的未婚男性在安置标准每人40㎡的基础上，可由被安置人按成本价格自愿购买不超过40㎡的住房；对有女无儿的居民，除正常安置外，女儿年满18周岁且未婚，可允许一女按成本价购买不超过40㎡的住房。全部出嫁的，可有一女自愿按成本价购买不超过40㎡的住房……”。后村民代表在吴寨村委会的组织领导下，根据《吴寨、沟杨村人口界定办法》负责吴寨村人口登记、界定等具体事宜，将杨继顺家庭户中的杨继顺、赵学香、杨燕界定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未被界定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16年初，杨继顺、赵学香如愿分得80㎡的住房一套，杨燕在享受40㎡安置面积的基础上按照人口界定办法中的规定以成本价购买40㎡，从而分得了80㎡的住房一套。吴寨村委会因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不符合《吴寨、沟杨村人口界定办法》，而未在公示栏内公示，未与之签订拆迁协议书、选房协议书，未分配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安置房。另查明，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曾于2017年以同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其诉求于法无据，裁定驳回起诉。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不服一审法院裁定，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鲁01民终671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6711号民事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至于吴寨村委会的相关决定是否侵害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的合法权益，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属于实体审理的范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6711号民事裁定和一审法院（2017）鲁0125民初1431号民事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当事人对以下事实问题存在尖锐争议：1.回河吴寨村委会有无作出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不符合《吴寨、沟杨村人口界定办法》、无资格分房的决定；2.回河吴寨村委会、回河街道办应否分配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各40㎡，共计120㎡的回迁安置房。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依法应被认定为吴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本村常住人员，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本村出生且户口未迁出的;(二)与本村村民结婚且户口迁入本村的;(三)本村村民依法办理领养手续且户口已迁入本村的子女;(四)其他将户口依法迁入本村，并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接纳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因此，杨善秀符合该办法第六条规定的第一种条件，杜方亮符合该办法第六条规定的第二种条件，杜君豪作为杨善秀、杜方亮之子，随父投靠母亲迁移户口，在父母均符合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条件的前提下，自然成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次，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符合《吴寨、沟杨村人口界定办法》的相关规定，应被界定为吴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该人口界定办法第一条规定，杨善秀户籍始终在吴寨村，且常住该村，应当被认定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受40㎡的安置政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人口界定办法第一条、第五条规定，一个仅领取结婚证、尚未迁入的未就业人员尚且享受安置，作为落户女方近三年的杜方亮更应当享受安置，且其本身就应被认定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上述法律规定和人口界定办法虽未对迁入儿童是否享受安置政策作出规定，但儿童依法享有生存权、发展权，杜君豪随父母落户，进而成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安置政策，亦是相关法律应有之义。其三，吴寨村委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未将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界定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未与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签订拆迁与选房相关协议，未分配安置房，实质上就是宣告作出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不符合《吴寨、沟杨村人口界定办法》、无资格分房的决定。虽然人口登记、界定等具体事宜由村民代表落实实施，最终决定权依然由村委会来行使，因此，吴寨村委会以其行为作出了上述决定，致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未能享有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分配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收益。综上，可以认定回河吴寨村委会作出了涉案决定，侵害了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的合法权益。关于争议焦点2.其一，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依法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村民委员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在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受到侵害，依法应予撤销相关决定的情况下，无论是否存在未分配的安置房，修补受侵害的民事权益仍然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仍应由回河吴寨村委会通过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的方式加以解决，而不应由人民法院判令回河吴寨村委会向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分配安置房。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回河街道办对回河吴寨村委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不得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回河吴寨村委会不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的，由回河街道办责令改正。如何分配安置房、如何维护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属于吴寨村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回河街道办无权进行干预。综上，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主张回河吴寨村委会、回河街道办分配回迁安置房，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本案中，回河吴寨村委会未严格依法依规未将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界定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未分配安置房的决定，直接侵害了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的撤销回河吴寨村委会关于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不符合《吴寨、沟杨村人口界定办法》、无资格分房的决定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要求回河吴寨村委会、回河街道办分配回迁安置房各40㎡，计120㎡的诉讼请求，因吴寨村拆迁安置补偿及分配安置房事项完全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人民法院无权干预、受理，对此项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故不予受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撤销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吴寨村民委员会关于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不符合《吴寨、沟杨村人口界定办法》、无资格分房的决定。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负担100元，由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吴寨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山东省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回河吴寨村委会作出的涉案决定，侵害了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的合法权益，判决撤销回河吴寨村委会关于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不符合《吴寨、沟杨村人口界定办法》、无资格分房的决定，并无不当。吴寨村委会作为吴寨村村民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依法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因吴寨村拆迁安置补偿及分配安置房事项属于村民自治范畴，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要求回河吴寨村委会安置每人40平方米回迁安置房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驳回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吴寨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杨善秀、杜方亮、杜君豪负担200元，济南市济阳区回河街道吴寨村民委员会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维敬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