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9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晨光博达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腾飞六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刘皓，董事长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四川立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盛麟，男，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四川雷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晨光博达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盛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晨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确认晨光公司与陆盛麟之间劳动关系未解除；2、依法改判晨光公司向陆盛麟支付工资114032.2元。事实与理由：1、本案争议双方建立法律关系、享有和承担权利义务的核心法律文件为《技术开发合同》，合同内容完整体现了技术合作开发法律关系特征，陆盛麟基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在晨光公司处工作，提供相应的技术合作服务，一审判决认定《技术开发合同》不能否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双方基于合同的技术开发合作法律关系不属于案件审理范围错误。关于法律关系的解除，陆盛麟未经晨光公司同意擅自离岗属于擅自解除《技术开发合同》，一审法院单纯认定劳动合同关系结束不符合法律规定。陆盛麟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拒不签订《竞业限制协议》，未办理工作交接，给晨光公司造成大量损失，不应认定为合法解除劳动关系。2、判决书中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晨光公司向陆盛麟支付工资124564.99元，未扣除晨光公司为陆盛麟购买社保所支付的相应费用，扣除后晨光公司应支付工资为114032.2元。 陆盛麟辩称，晨光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1、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陆盛麟通知晨光公司要求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已履行通知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双方的法律关系已于2019年1月17日依法解除。2、晨光公司陈述的《技术开发合同》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合同内容应当由另案处理，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3、晨光公司拖欠陆盛麟的工资金额已经仲裁及一审阶段晨光公司提交的扣留陆盛麟提留工资明细确定，系晨光公司自认。4、陆盛麟解除劳动关系后，晨光公司恶意继续为其缴纳社保，以此不让陆盛麟在其他企业就职，无法享受其居住地上海的社保待遇，且社保缴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 晨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晨光公司与陆盛麟之间的劳动关系未解除；2、判令晨光公司向陆盛麟支付工资124564.99元，2019年1月以后工资不应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2日，晨光公司与陆盛麟签订《技术开发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研究开发氟油项目，晨光公司提供项目运作所需资金、社保、场地及相关配套人员，陆盛麟提供项目所需工艺路线、控制条件等相关技术支持及技术产品升级的技术和方向，晨光公司每月支付陆盛麟25000元（合计300000元/年）的薪酬。此后，陆盛麟入职晨光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10月11日，双方签订《员工保密协议》，就陆盛麟任职期间及离职以后保守晨光公司技术秘密和其他商业秘密的事项进行了约定。晨光公司提交的《陆盛麟工资与个人费用报销金额合并统计表》显示，除陆盛麟已领取工资和报销金额外，晨光公司还应付陆盛麟提留工资134564.99元，已计入工资表尚未发放金额9900.50元，应付工资合计144465.49元；《陆盛麟2013年8月至2019年8月工资明细表》显示，陆盛麟工资实际发放至2019年1月，2019年2月至8月工资共计9900.5元；《陆盛麟提留工资及费用报销明细账册》显示，晨光公司应付陆盛麟提留工资截至2018年12月为124564.99元，截至2019年1月为134564.99元。2018年12月18日，陆盛麟通过电子邮件向晨光公司董事长刘皓及股东发出辞职报告，载明“本人陆盛麟基于个人原因，决定于2018年12月31日正式离职，请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尽快安排有关人员与本人进行工作交接。”2018年12月27日，陆盛麟离职，此后未再到岗上班。2019年5月27日，陆盛麟向成都市双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晨光公司拖欠陆盛麟工资144465.49元，并主张经济补偿金1665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67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双劳人仲委裁字（2019）第2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陆盛麟与晨光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17日解除；二、晨光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陆盛麟工资144465.49元；三、驳回陆盛麟的其他仲裁请求。 以上事实，有《技术开发合同》《员工保密协议》、工资表、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仲裁裁决书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晨光公司与陆盛麟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陆盛麟为晨光公司提供劳动，接受晨光公司管理，晨光公司向陆盛麟支付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保，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晨光公司在庭审中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认可，但主张双方签订了《技术开发合同》，不是单纯的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技术开发合同》不能否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双方基于《技术开发合同》的技术开发合作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赋予了劳动者在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情形下有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权利。本案中，陆盛麟于2018年12月18日向晨光公司书面提出辞职，至2019年1月17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申请已满三十日。晨光公司主张陆盛麟拒不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其离职不能产生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员工保密协议》虽约定了“乙方（陆盛麟）离职后仍然有义务承担在甲方（晨光公司）工作期间所获得的保密信息的保密义务。根据甲方要求，乙方应签署《竞业限制协议》”，但未将签署《竞业限制协议》约定为离职的前置程序和必要条件，陆盛麟书面通知晨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且不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17日解除。 关于欠付工资金额。晨光公司提交的《陆盛麟工资与个人费用报销金额合并统计表》虽然备注载明“应付工资合计144465.49元”，但结合与该表相互印证的《陆盛麟2013年8月至2019年8月工资明细表》《陆盛麟提留工资及费用报销明细账册》可以看出，合并统计表计算应付工资的时间节点是2013年8月到2019年8月，涵盖了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的时间。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17日解除，且陆盛麟已于2018年12月27日实际离职，因此劳动关系解除后的工资不应计入应付工资。对晨光公司关于其不应支付陆盛麟2019年1月提留工资10000元（月工资的30%）和2019年2月至8月工资9900.5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确认晨光公司应付工资金额为124564.99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晨光公司与陆盛麟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17日解除；二、晨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盛麟支付工资124564.99元。三、驳回晨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晨光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晨光公司向本院提交《成都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拟证明其为陆盛麟购买社保至2019年10月。陆盛麟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社保缴纳明细证实晨光公司并未按照陆盛麟实际薪资待遇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且因社保缴纳产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及案件查明的其余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8月陆盛麟入职晨光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陆盛麟为晨光公司提供劳动，接受晨光公司管理，晨光公司向陆盛麟支付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保，且一审中晨光公司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陆盛麟与晨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是正确的。至于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并不能否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双方基于《技术开发合同》的技术开发合作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 陆盛麟于2018年12月18日向晨光公司书面提出辞职，至2019年1月17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申请已满三十日，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17日解除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员工保密协议》虽约定了“乙方（陆盛麟）离职后仍然有义务承担在甲方（晨光公司）工作期间所获得的保密信息的保密义务。根据甲方要求，乙方应签署《竞业限制协议》”，但未将签署《竞业限制协议》约定为离职的前置程序和必要条件，陆盛麟书面通知晨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且不违反合同约定，故本院对晨光公司主张陆盛麟拒不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其离职不能产生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后果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欠付工资金额。晨光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晨光公司向陆盛麟支付工资124564.99元。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已予以支持，现晨光公司提出在支付工资124564.99元的基础上扣除其为陆盛麟购买社保所支付的相应费用，系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晨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晨光博达橡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