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发，男，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保全、肖淑改，河北兴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婷婷，女，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伟，洛阳市偃师市城关法律服务所。原审被告：陈冬勤，女，汉族，1985年3月22日生，住址，系王广发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发，基本情况同上，系陈冬勤丈夫。上诉人王广发因与被上诉人秦婷婷、原审被告陈冬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广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申请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并未出具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出具的货物托运凭证不能证明其曾向上诉人送货，该货物托运凭证反映的是非本案的被上诉人将货物通过春和物流贸易中心发给收货人，但收货人是否签收、发的是什么货物及货物单价、数量、总价款均无法反映。被上诉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享有的诉讼权利。2.被上诉人所出具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196850元。3.陈冬勤并未与上诉人一起到被上诉人的鞋业门市订购布鞋。4.从被上诉人起诉状中存在“差价鞋款”、“返回鞋折价款”等，可以看出本案的法律关系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买卖合同，而是委托代理销售合同。5.关于身份关系的确认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陈冬勤存在夫妻关系。6.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起诉后通过微信支付12000元。7.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清单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都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视听资料是孤证，无法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二、一审法院认为该债务发生在上诉人与陈冬勤婚姻关系为夫妻关系，判决陈冬勤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与陈冬勤是夫妻关系；退一步讲，上诉人与陈冬勤为夫妻关系，并不意味着涉案款项就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自2004年4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其中第四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夫妻共同签字或一方事后追认的，或者债务人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享有诉讼权益买卖关系，陈冬勤未签名，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2.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部分要求上诉人支付担保费860元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该费用是担保公司收取的，一审法院未在判决部分进行阐明在诉讼费用部分列明错误。三、一审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开庭前未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副本送达上诉人，上诉人仅收到起诉状、传票及应诉通知书等，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程序规定，让被上诉人无法充分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王广发补充上诉理由：一、有证据可证明双方是代销关系，不是买卖关系。1.发货时间和付款时间证明是销货后才付款。第一批货，上诉人收到货物时间是2017年1月4日至18日，上诉人回款时间是2017年3月3日至30日。一审判决对此也予以认定；第二批货收货时间是2017年2月6日至25日，回款时间是2017年4月15日；第三批货收货时间是2017年3月1日至29日，回款时间是2017年5月15日至17日；此后双方还发生7笔业务，都是被上诉人先发货，上诉人收货后过两个多月才回款。2.卖不出去的货物都逐笔退回，是典型的货物代销的法律特征，且销售价格及降价都是被上诉人及厂家确定。二、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夫妻双方发生的业务，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是被上诉人夫妻的共同债权债务，现被上诉人单方主张债权没有法律依据，应提供证据证明债权属于其一人享有。三、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在2017年1月2日至10月5日共发生10批次代销业务，货物1862件，总货款778578元，销不出去货物返回合款116380元，已付483720元；另残次品、错发需特价处理货物110612元，其中双方于2018年1月18日已核定清楚的差价69839元，其中40773元质量问题款共涉及9个品牌157件，现存未售出货物104件货款65541元。综上，总货款778578元－返回货物116380元－已付货款483720元－残次品降价差价款110612元－库存货物65541元＝2325元，上诉人实际欠款为2325元。秦婷婷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认定正确，判决公平合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上诉人对其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是为了躲避债务，拖延债务。上诉人和妻子陈冬勤在2016年到被上诉人的鞋业门市订购布鞋，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要求的鞋样、规格给其定制布鞋，价格是双方商定。从2017年1月到10月，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布鞋计款800584元，减去差价鞋款3634元，扣除返回的布鞋折款116380元，共计680570元；上诉人陆续通过银行还款473720元，还欠206850元。2019年1月份，双方在电话里已进行沟通清算，上诉人对欠款数额206850元认可，没有任何异议，之后陆续还款1万元。电话录音已提交法庭，上诉人并没有异议。关于货运，是双方商定的通过物流托运发货，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发货的托运凭证、发货清单等。上诉人还欠款19685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可以代表家庭主张权利。陈冬勤同意王广发上诉意见。秦婷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欠原告货款206850元，利息从起诉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算至还款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查封费、担保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秦婷婷在偃师市开办一鞋业销售门市。2016年12月份，被告王广发与其妻陈冬勤一同到偃师市购买布鞋，来后对原告门市的布鞋和鞋样看好后，让原告给其发货。从2017年1月2日原告通过春和物流贸易中心货物托运部给被告发货。被告从2017年3月3日开始，通过银行给原告转付货款，一直到2017年10月份，被告共购买原告各种布鞋共计款800584元，其中减去差价鞋款3634元，扣除返回鞋折款116380元，被告下欠原告鞋款共计680570元。后被告通过银行给原告转款共计473720元。起诉后，被告又通过微信给原告支付鞋款10000元。最终被告仍下欠原告鞋款共计196850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拖欠不还，无奈原告诉于法院。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货物托运凭证、发货清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视听资料等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王广发携其妻子陈冬勤一块到偃师市原告鞋业门市订购布鞋，原告按其要求及时通过物流贸易中心货运部给被告发货，原、被告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被告应及时给原告清偿货款，但原告收货后迄今仍拖欠原告货款196850元未偿还，此债务发生在原告王广发与其妻陈冬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下欠鞋款19685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双方对拖欠货款利息约定不明，故支持原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准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另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王广发与陈冬勤系夫妻关系，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广发、陈冬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货款19685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准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驳回原告秦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4402元，申请保全费1595元，保全担保费860元，以上共计6857元，由二被告王广发及陈冬勤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一审中，秦婷婷提交的其母亲赵俊亚与王广发2018年12月17日的通话录音显示，赵俊亚对欠款数额为21.5万元，王广发给了两个5000元，还有21万元，有21件货王广发基本上没卖，给其减价3150元，还有206850元；王广发在通话过程中未提出异议。秦婷婷还提交了赵俊亚与王广发妻子陈冬勤2019年4月19日通话录音，其中赵俊亚说“我听婷婷说广发算的是206850，付了2000元，他说不欠那么多了，你知不知道这回事”；陈冬勤说“我知道，只是他算的，我让他给你回电话，我给他讲一下，阿姨我这会有点忙，等一下我让他给你回电话”。二审中，王广发提交了秦婷婷手写的对账明细、与秦婷婷微信聊天记录及其中的2018年1月对账条截图、问题产品扣款单。法庭通知秦婷婷本人到庭进行了质证，秦婷婷称，对账明细与问题产品扣除单系由其书写，是在2018年1月在广州王广发的店里共同核算形成；对账明细中记载的总件数1862件、总货款787938元，截止2017年10月13日王广发付款379520元，还有降价及返货当时有的已核实69839元（问题产品扣款单中记载该数额，并写明“豪耐返厂”没有扣除），有的未核实（豪耐返厂问题）；之后王广发还有付款，至2019年3月28日收到微信转款1000元，共计收到货款473720元，双方已多次核实；微信记录中的2018年1月对账条是秦婷婷返洛核实相关情况后书写并发给王广发，主要内容为总件数1862件、总货款787938元，减去已付款379520元、“已统计好的扣除问题款”69839元，加上火凤凰570元，减去火凤凰返货11730元；最终返货加降价一共116380元，实际欠款应为196838元，王广发在计算中把返货和降价重复计算了。本院认为，王广发从秦婷婷的鞋业门市进货后销售，王广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秦婷婷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正确，秦婷婷向王广发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欠款数额，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经核实，王广发的欠款数额应为196838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王广发主张的应扣减的款项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广发、陈冬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秦婷婷货款196838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准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秦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02元，诉讼保全费1595元，保全担保费860元，共计6857元，由王广发及陈冬勤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02元，由王广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