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俊强，男，汉族，1974年9月29日出生，住。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建玲，女，汉族，1973年9月13日出生，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斌，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中云电商小镇和美小区商业房1-4号。负责人：亢瑞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会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亮，男，汉族，1985年12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现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鹏，女，汉族，1984年6月15日出生，住。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倩茜、张优良（实习），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俊强、魏建玲因与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诚泰财险焦作公司）、被上诉人刘亮、崔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俊强、魏建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崔鹏、刘亮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崔鹏在管理车辆上存在过错。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证明，刘亮系在驾驶证超分、扣留期间驾驶车辆且未能确保安全行使，因此刘亮负事故全部责任。刘亮的情形属于无证驾驶，崔鹏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在出借车辆给刘亮使用时，未认真审查刘亮的驾驶资格，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刘亮的驾驶证因超分被扣，刘亮向崔鹏借车时，不能提供其具有有效的驾驶资格的证件，崔鹏应当知道刘亮无驾驶资格。崔鹏出借车辆行为存在过错，应适应上述第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没有判崔鹏与刘亮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刘亮答辩称，刘亮没有无证驾驶，其驾照是在暂扣期间。不应让崔鹏承担责任，崔鹏知道刘亮是有驾照的。崔鹏答辩称，1.崔鹏作为车主在出借车辆时已经履行了适当的注意义务，崔鹏的出借行为对段俊强、魏建玲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过错也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因借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崔鹏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在将机动车出借时已经履行了注意义务，查验了使用人的驾驶证，将机动车出借后，就丧失了对该机动车是否会给他人带来损害的直接控制力。机动车的使用人具有直接的运行支配力并享有运行利益，成为承担责任的主体。2.刘亮具备驾驶资格，并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不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未取得驾驶证与驾驶证暂扣期间不能等同。“未取得驾驶资格”是驾驶人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不具备驾驶机动车的资格，包括未初始取得和取得后被注销。驾驶资格的取得属于行政许可行为，法律、法规、规章可依法设定行政许可。相应的，行政许可的撤销也应当由法律、法规、规章予以明确规定，在行政法律关系中，法无规定即禁止。驾驶证暂扣是驾驶人已经取得驾驶资格，具有一定的驾驶技能，但基于某种违反交通法律法规的行为被公安交管部门限制驾驶机动车。由于现行法律、法规未规定“未取得驾驶资格”包含驾驶证被暂扣的情形，诚泰财险焦作公司将驾驶证暂扣期间扩大解释为“未取得驾驶资格”没有法律依据。诚泰财险焦作公司上诉状中称的免责事由，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相关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该在保险单等上面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提示，否则相应条款对被保险人是不生效的。本案中诚泰财险焦作公司并未对相应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因此对被保险人没有免责事由。诚泰财险焦作公司答辩称，对于段俊强、魏建玲的上诉没有任何意见。刘亮系无证驾驶，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取得驾驶资格，车主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应承担连带责任。诚泰财险焦作公司上诉请求：1.刘亮无证驾驶，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3814.77元不合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刘亮在驾驶证超分、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属于“无证驾驶”，但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观点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考试合格后，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对《关于对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中规定，关于对驾驶证被公告停止使用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的处罚问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驾驶证被公告停止使用后，驾驶人仍继续驾驶机动车的，在性质上属于驾驶资质中止后的无证驾驶行为；在适用处罚上，依据过罚相当原则，可以按照未取得驾驶证而驾驶机动车的处罚规定适用从轻处罚。本案事故发生时刘亮的驾驶证是在暂扣期间，刘亮的行为属于无证驾驶。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浙江省公安局印发的《关于办理“醉驾”案件的会议纪要》的通知（浙高法[2017]12号）文件中，第六条1-（4）中规定无驾驶汽车资格的系指未取得及被吊销、暂扣、扣留驾驶证情况，短期超出驾驶证年检期限及驾驶证被扣完分数的，不属于无驾驶汽车资格；明确指出驾驶证暂扣属于无驾驶资格。一审判决有违交法立法目的和社会公序良俗，免责事件依然能够得到赔偿会对社会产生负面导向，将加大保险公司的风险和负担，危害社会公共安全。段俊强、魏建玲答辩，一审认定刘亮在驾驶证超分、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属于无证驾驶，但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情形有误，刘亮的行为应认定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第三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诚泰财险焦作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刘亮进行追偿。刘亮辩称，诚泰财险焦作公司不存在免责事由。崔鹏答辩意见同针对段俊强、魏建玲上诉状的答辩意见。段俊强、魏建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段俊强住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15926.4元；2.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魏建玲车辆损失、车损鉴定费、拆检费、施救费、代步工具费共计49291.9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9月8日16时15分，刘亮驾驶崔鹏所有的豫Ｃ×××××小型轿车沿科技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兴隆街交叉口处时，遇段俊强驾驶魏建玲所有的豫Ｃ×××××小型轿车沿兴隆街由南向北行驶至科技大道交叉口处，由于刘亮驾驶证超分、扣留期间驾驶车辆且未能确保安全行驶，致使豫Ｃ×××××小型轿车左前部与豫Ｃ×××××小型轿车右前部相接触，造成段俊强受伤及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亮弃车逃逸离开现场。经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伊滨交巡大队认定，刘亮负事故全部责任，段俊强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段俊强被送往洛阳诸葛思亲医院住院治疗15天，被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期间一人陪护，共计支出医疗费5651.40元、交通费280元。豫Ｃ×××××小型轿车在诚泰财险焦作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豫Ｃ×××××小型轿车在事故中受损，产生施救费500元、拆检费4155.9元；该车的车辆损失经洛阳阳光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估损总值为41559元。魏建玲支付评估费207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段俊强不负事故责任，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该认定书可作为本案中民事赔偿责任承担的定案依据使用。据此认定刘亮应当对原告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未举证崔鹏作为车主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崔鹏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刘亮在驾驶证超分、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属于“无证驾驶”，但是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的情形；因豫Ｃ×××××小型轿车在诚泰财险焦作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诚泰财险焦作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对二原告的损失先予赔偿，且无权向刘亮追偿；如有不足则由刘亮予以赔偿。关于段俊强主张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5651.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15天×50元/天）；3.营养费300元（15天×20元/天）；4.误工费：根据段俊强的伤情，酌定误工期限为25天；段俊强称其系一拖（洛阳）柴油机有限公司职工，月平均工资4687元，通过银行卡发放，但未能提供受伤前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参照2018年河南省制造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854元/年计算，为46854元/年÷365天/年×25天=3209.18元；5.护理费：段俊强称其妻魏建玲对其进行了护理，魏建玲月工资3850元，但未按照法院的要求提供魏建玲在事故前及护理期间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参照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9522元/年计算，为39522元/年÷365天/年×15天=1624.19元；6.交通费280元。上述第1至3项合计6701.4元，第4至6项合计5113.37元。关于魏建玲主张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车辆损失费41559元；2.施救费500元；3.拆检费4155.9元；4.关于魏建玲主张的代步工具费，因其陪护原告段俊强的15天的交通费已经计算在段俊强的损失之内，在此之后是否产生代步工具费魏建玲未予举证，不予采信。上述各项合计46214.9元。综上，诚泰财险焦作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段俊强11814.77元（6701.4元+5113.37元）、赔偿魏建玲2000元；刘亮应当赔偿魏建玲44214.9元（46214.9元-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段俊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1814.77元；二、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建玲车辆损失费2000元；三、刘亮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建玲车辆损失费、施救费、拆检费共计44214.9元；四、驳回段俊强、魏建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31元、保全费672元，共计2103元，由刘亮负担；鉴定费2077元，由刘亮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此外，经一审法院确认，一审期间魏建玲、段俊强缴纳公告费三次共850元、诚泰财险焦作支公司缴纳公告费一次15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即扣留驾驶员机动车驾驶证是对驾驶员违法行为的行政处罚,该扣押驾驶证的行为是对驾驶人驾驶资格的限期剥夺,意味着在该期限内不能驾驶机动车，驾驶人在此期间驾驶机动车属于无证驾驶。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对于保险合同中以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应尽到提示义务；因诚泰财险焦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段俊强、魏建玲人身损害的损失予以赔偿，并有权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刘亮追偿；魏建玲的财产损失由刘亮负担。在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分离的状态下，机动车所有人对使用人使用机动车导致交通事故损害有过错的，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的证据不能证明崔鹏将涉案机动车出借给刘亮存在过错，故对段俊强、魏建玲其该项主张崔鹏、刘亮应当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诚泰财险焦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刘亮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建玲车辆损失费、施救费、拆检费共计46214.9元。四、驳回段俊强、魏建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31元、保全费672元，共计2103元，公告费1000元，均由刘亮负担；鉴定费2077元，由刘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5元，由段俊强、魏建玲负担500元，由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24元，由刘亮负担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卢媛媛书记员高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