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址：扬州市江都区邵伯镇北街88号。统一社会信用证代码91321012728026668R。 法定代表人：李兴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新芳，河北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丘市国鑫建材有限公司。住址：任丘市北辛庄乡东李各庄村南。统一社会信用证代码91130982060483315R。 法定代表人：薛振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志广，河北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丘市瑞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址：任丘市会战道西侧邮政局北侧。统一社会信用证代码9113098205819491XW。 法定代表人：窦爱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红梅，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六建”）因与被上诉人任丘市国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鑫建材”）、任丘市瑞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都六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江都六建和国鑫建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国鑫建材没有和上诉人商议过供货时间、型号、价格、结算等买卖合同必备要件，双方也没有书面合同，仅因国鑫建材的货物用到了上诉人的工地就认定是上诉人购买，不能成立。国鑫建材应当证明双方买卖关系的存在。国鑫建材一审起诉状中明确认可货物运至工地由江都六建负责接收，瑞晟公司结算，瑞晟公司是付款责任方。2、国鑫建材向法庭提交的收款凭证显示是瑞晟公司付款，与其起诉状陈述一致，由瑞晟公司结算付款。3、后续施工函可以印证瑞晟房地产是自行结算，与国鑫建材起诉一致。“后续施工函”中有明确记载：甲方自行结算，加盖我单位印章同意后，甲方可直接拨付工程款。本案向国鑫建材付款是由瑞晟房地产直接拨付，在支付明细中加盖江都六建印章，是按照“后续施工函”内容起到的是同意的作用，并不代表是江都六建承担付款责任。该行为仅仅是内部工作约定，对国鑫建材不发生任何效力。4、以江都六建和瑞晟公司之间的相关文件和罗志强的笔录来证明被上诉人国鑫建材的主张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瑞晟公司和江都六建《施工总包协议书》约定相关工程材料由乙方（江都六建）采购，进而认为原告国鑫建材的供货是江都六建采购，逻辑错误。即使合同有约定，对国鑫建材没有任何意义，不能排除国鑫建材和瑞晟公司构成买卖关系。在国鑫建材订立口头买卖合同时，与江都六建工作人员不认识，更没有见过《施工总包协议书》、“后续施工函”、罗志强也没有被拘留，国鑫建材不可能根据这些文件、证据建立买卖关系。在国鑫建材起诉中明确认可“扬州六建负责接收，瑞晟房地产负责结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与订立合同时不存在、无关系的证据拿来，重新建立一种买卖关系，是错误的，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5、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没有事实依据。国鑫建材一审中提交的发货清单并没有江都六建签字，上面签字人员江都六建也不认识，国鑫建材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相关人员身份，一审法院直接采纳，显然不当。综上，一审原告国鑫建材起诉的买卖关系主体非常明确，法院不予采纳，而是自行认定了另外的买卖关系，判决背离了原告起诉和实际情况，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纠正。 被上诉人国鑫建材辩称，我方认为上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作为材料供应商，国鑫公司在起诉的时候对于开发商和建筑商之间的约定不可能知情，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多次转述国鑫公司的诉状内容没有意义，国鑫公司向上诉人提供了符合要求的货物，上诉人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上诉人与瑞晟公司之间的代付款协议，国鑫公司并不知情，该协议对国鑫公司没有效力。 被上诉人瑞晟公司辩称，答辩人系任丘市凯旋城项目的开发企业，依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将该项目的部分建设工程发包给上诉人,发包方式是总包，不存在甲方供材和甲方分包的情况。因上诉人施工负责人罗志强挪用工程款导致拖欠工人工资，造成工人上访，上诉人迫于压力以及如期履行合同的压力，于2016年7月11日向我公司发函。应上诉人的请求，我公司同意，经上诉人列表确认后，代其直接向施工队和供货商代付工程款。之后，我公司分别按上诉人确认的列表进行过多次拨付，国鑫公司诉状所列日期的拨款，我公司是分四次直接拨付至薛正刚账户共90万元，用途为聚苯板，我公司付款时也已注明代上诉人付材料款，但薛正刚和国鑫公司的关系，我公司并不知晓。我公司也未与国鑫公司协商过，由我公司负责对其结算，因此我公司与国鑫建材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关系的当事人，不应承担支付材料款的合同义务。原审中，国鑫建材收到我公司证据后，已清楚我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并明确表示不向我公司主张本案债权，当事人处分实体权利的意思表示应得到法庭的认可。我公司提交的相关垫付证据等材料，也能证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上诉人和国鑫公司，至于双方的欠款数额，我公司无法确定，请法庭根据证据对案件事实予以确定。 被上诉人国鑫建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瑞晟公司、江都六建支付货款415121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瑞晟公司系任丘市瑞晟凯旋城小区的开发商，被告江都六建系该小区的施工方，经二被告与原告共同协商同意，由原告负责该小区的6#、7#、9楼的苯板供应。约定货物单价为每立方米335元，原告将货物送至施工地点由被告江都六建接收，被告瑞晟公司负责结算。自2016年4月起原告按照双方商定的条件将货物送至指定施工地点交与被告江都六建。至2016年12月，原告累计供货3925.7366立方米，总价共计1315121元。合作期间，被告瑞晟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8月25日、9月30日、11月7日分四笔向原告结算货款共计90万元，但仍剩余415121元货款未支付。因证据有变化，原告请求撤回对被告瑞晟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被告瑞晟公司（甲方、发包方）与被告江都六建（乙方、施工总承包方）签订《任丘市瑞晟.凯旋城项目》，其约定主要条款：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任丘市瑞晟.凯旋城6-9#楼、地下车库；2、工程地点：任丘市中华中路与京开道交口西南侧；4、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第二条、承包工程范围1、除甲方分包工程以外所有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施工内容。甲方指定分包的工程为：土方工程…..。甲供材为：配电箱柜、电缆电线。甲方指定分包的工程造价及甲供材料不包括在本工程造价内，同时也不进入总承包方结算总价。2、甲方有权将乙方承包的单位工程的部分工程指定分包。第三条合同价款确定与结算：暂估1.545亿元；6、除甲方供应的材料、设备以外的所有的工程所必需的材料、设备均由乙方采购。乙方采购材料设备中属认质认价的材料价格依据甲方签署的材料认价单，认质认价的材料包括混凝土、钢筋、保温、外饰材料……. 另查明，被告江都六建被挂靠人系罗志强。罗志强使用江都六建的资质承建任丘市瑞晟.凯旋城小区6-9#楼、地下车库工程。2018年8月27日本院作出（2018）冀0982刑初492号刑事判决书，以罗志强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再查明，2016年7月11日，被告江都六建给被告瑞晟公司出具了《关于任丘市瑞晟.凯旋城项目后续施工的函》，载明：关于任丘市瑞晟.凯旋城6#、7#、8#、9#楼及部分商业等项目后续施工事宜，我公司另行组织队伍进场施工，并同意以背书形式由贵单位直接拨付施工队伍工程款；双方对需要另行施工的范围以书面形式认可。甲方自行结算，加盖我单位印章同意后，甲方可直接拨付工程款。我公司已经施工完毕的工程部分，双方尽快组织人员进行决算，确定决算金额，以保证我司及时支付剩余部分的人工费、材料费等费用。该函落款处加盖江都六建印章，江都六建（含罗志强）及瑞晟公司的相关人员在该函上手写签字。 还查明，2016年4月-12月期间原告国鑫建材给任丘市瑞晟.凯旋城项目工地供应多种型号的苯板，总价款共计1315121元，收货人系罗志强雇佣人员。被告瑞晟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8月25日、9月30日、11月7日给付原告苯板款90万元，剩余苯板款415121元未给付。被告瑞晟公司给付原告苯板款90万元，原、被告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瑞晟公司与被告江都六建签订的《任丘市瑞晟.凯旋城项目》的相关条款载明，被告瑞晟公司供应材料：配电箱柜、电缆电线。其余的工程所必需的材料、设备均由乙方采购，表明双方就工程项目的供应材料范围的约定明确具体，其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被告江都六建被挂靠人罗志强承建任丘市瑞晟.凯旋城小区6-9#楼、地下车库工程，原告国鑫建材给任丘市瑞晟.凯旋城项目工地供应货物，罗志强作为项目负责人，其雇佣人员接收原告货物，故原告国鑫建材与被告江都六建形成货物买卖关系。庭审中，被告江都六建称，原告出示的罗志强的讯问笔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罗志强所说的挂靠不是事实，江都六建实际是将相关工程分包给河北智宸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宸公司），江都六建与智宸公司是分包关系，并提供江都六建石家庄分公司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以资证明其主张。罗志强在讯问笔录中称，其个人不能与江都六建签合同，其使用智宸公司的资质与江都六建签订的合同，江都六建并没有将钱打到智宸公司的账户，江都六建在扣除管理费后，将钱打给了罗志强，用于支付材料款和工人工资。本院认为，罗志强所述情形与（2018）冀0982刑初492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互印证，能够确认罗志强只是借用智宸公司资质，智宸公司并没有实际参与项目工程，故对被告江都六建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瑞晟公司代被告江都六建给付原告货款90万元的事实，有被告江都六建给被告瑞晟公司出具的后续施工函、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剩余货款415121元，被告瑞晟公司拒绝给付货款，故被告江都六建应履行给付原告货款义务，若被告瑞晟公司与被告江都六建之间有其他纠纷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任丘市国鑫建材有限公司货款415121元；二、被告任丘市瑞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给付原告任丘市国鑫建材有限公司货款义务。 二审期间，上诉人江都六建与被上诉人国鑫建材、瑞晟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瑞晟公司（甲方、发包方）与上诉人江都六建（乙方、施工总承包方）签订的《任丘市瑞晟.凯旋城项目》，承包方上诉人江都六建承担任丘市瑞晟.凯旋城项目除配电箱柜、电缆电线外所有材料。江都六建又将该项目转包给河北智宸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罗志强用河北智宸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资质实际承建凯旋城项目，对外以江都六建的名义进行建设。罗志强与江都六建形成挂靠关系，罗志强建设项目的行为应认定为江都六建的行为。2016年4月至12月，被上诉人国鑫建材给任丘市瑞晟.凯旋城项目工地供应多种型号的苯板，总价款共计1315121元，送货单由罗志强的施工人员签收，应视为江都六建签收。国鑫建材与罗志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应视为国鑫建材江都六建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江都六建提出双方没有书面合同，仅因被上诉人国鑫建材的货物用到了上诉人的工地就认定与被上诉人国鑫建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发货清单无江都六建签字，对签字人员身份不认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2016年7月11日江都六建给瑞晟公司出具“后续施工函”声明“加盖我单位印章同意后，甲方可直接拨付工程款。”被上诉人瑞晟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8月25日、9月30日、11月7日代上诉人江都六建向国鑫建材支付苯板款90万元。支付明细中写明“以上款项为凯旋城江都六建项目工程款，以上款项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瑞晟公司代支付”，江都六建在支付明细单上盖章系对瑞晟公司代其支付行为的认可，江都六建为实际支付义务人。上诉人江都六建提出的根据“后续施工函”约定由瑞晟公司向被上诉人国鑫建材结算，实际也是瑞晟公司结算，瑞晟公司是支付义务人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国鑫建材的剩余货款415121元，应由上诉人江都六建承担。 综上，上诉人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26元，由上诉人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苗笑臣 审判员  位海珍 审判员  葛淑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坤 书记员潘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