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黔27行赔终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文华勇，男，1978年7月27日，汉族，住贵州省荔波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黄验捷，女，1977年2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荔波县，系文华勇妻子。 上诉人（一审被告）荔波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荔波县环城南路与环西路交叉口北100米。 法定代表人梁志均，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传芳，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伍海童，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文华勇、黄验捷与上诉人荔波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荔波县住建局”）行政赔偿一案，双方不服独山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6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黔27行赔终5号行政赔偿裁定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后双方不服独山县人民法院重新作出的（2019）黔2726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诉称：文华勇位于荔波县房屋因荔波县城老荔波片区棚户区改造需要，荔波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1月13日下达了《关于荔波县城老荔波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文华勇该房屋在征收的范围。荔波县住建局在未与文华勇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于2017年3月将上述房屋强行拆除，至今未给予合理补偿，后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荔波县住建局强拆行为违法，文华勇向荔波县住建局申请行政赔偿，荔波县住建局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行政赔偿决定，文华勇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荔波县住建局赔偿经济损失5698637.4元（其中，1、房屋价值补偿： 108.08㎡×49800元=5382384元；2、按揭每月还款：14354.45 元，14354.45×12月=172253.4元；3、当时门面出租给赵如军，房屋被拆后，赔给租户违约金：12000×12=144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文华勇所诉位于荔波县房屋，建筑面积108.08㎡，用途为商业用房，所在层数为一层，属一级路段，为文华勇和第三人黄验捷共有，用于出租（承租人赵如军）。2016年11月13日，荔波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荔波县城老荔波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文华勇上述房屋在该征收的范围，本次征收实施部门为荔波县住建局。2017年3月10日，在未与文华勇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未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荔波县住建局对文华勇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文华勇为此向本院提起了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之诉，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且已发生法律效力。后文华勇向荔波县住建局申请5698637.4元的行政赔偿，荔波县住建局于同年12月28日作出了赔偿2386560.16元的行政赔偿决定。文华勇不服，提起诉讼。 按本次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选择货币补偿的经营性用房按评估机构评估价进行补偿，搬迁费按20元/㎡计，临街底层经营性用房停产停业损失一级路段按80元/㎡计，一次性支付6个月，奖励费：在2016年11月15日-2016年12月5日签订协议并交房的奖励10000元，在2016年12月6日-2016年12月26日签订协议并交房的奖励6000元，在2016年12月27日-2017年1月7日签订协议并交房的奖励3000元，超过以上期限的不予奖励。 经荔波县住建局委托的房地产评估机构博文公司进行评估（评估价值时点2016年11月13日），文华勇房屋所在地段的房屋价格为一层22007元/㎡，二层为8803元/㎡。按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补偿项目及补偿标准计算，文华勇和黄验捷房屋应当获得5882元的装修装饰补偿，承租人已取得了房屋因经营而装修装饰部分的补偿16.8006万元。 文华勇主张赔偿经济损失共计5698637.4元，由以下部分组成：1、房屋价值补偿：108.08㎡×49800元=5382384元；2、按揭房贷每月还款：14354.45元，14354.45×12月=172253.4元；3、当时门面出租给赵如军，房屋被拆后，赔给租户违约金：12000×12=144000元。 2018年9月25日，本院委托评估机构华融公司就文华勇房屋进行评估，2018年10月16日，华融公司以房屋拆除时作为价值时点进行评估，文华勇和黄验捷共有的房屋及装修装饰评估价格为39204元/㎡，但房屋价格与装修装饰价格无法区分。文华勇认为房屋评估应以判决赔偿时作为评估价值时点，且在房屋已灭失情况下装修装饰价值应已无法计算，对此单价不予认同。认为2015年当时购买时就是28000元多的起始单价；郑双生交税证明该房屋地段是一类地，补偿标准应该按一类地段实行；三份购房协议证明，吴翔鹏2017年10月份购房单价是50000元/㎡，卢志高2017年购房单价是54000元/㎡，程文荣2017年购房单价是52000元/㎡，从这三份购房协议可以知道，现在该地段房屋交易单价都是在50000元/㎡以上，综合以上因素，应以49800元/㎡单价计算较为合理。后华融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出具《情况说明书》：“由于估价对象处于已拆迁状态，我们不能实际了解到房屋装修装饰情况……我们只能通过观察法，评估整体价值，因此我们无法给予出合理、有效、合法的单独装修价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告及第三人房屋赔偿标准如何确定；2、房屋如何赔偿。 首先，关于房屋赔偿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文华勇房屋被荔波县住建局违法拆除应当赔偿，在这一问题上双方均无异议，但就以何种标准进行核算争议较大。本案中，出现三个价格标准，一是文华勇依三份合同自认的价格49800元/㎡；二是华融公司出具的评估价39204元/㎡；三是博文公司出具的评估价22007元/㎡。对于这三种价格，如何确定，成为本案处理的关键。 一、对于文华勇的自认价49800元/㎡，其主要以吴翔鹏、卢志高、程文荣于2017年购买的二手房合同单价均在50000元/㎡以上为依据，但这三份房屋买卖合同却没有在房管部门备案，同时荔波县住建局又举出向成亮、胡良华、何仲连、刘和英于2016年二手房买卖合同（已向房管局备案），证明同地段、同时期二手房交易价格在7970元/㎡-8800元/㎡之间。因此，在双方均有证据互抵的情况下，文华勇主张的三份合同只能确定为个案合同价格，不能真实体现该地段房屋的真实价格，采信度较低。 二、对于华融公司出具的评估价39204元/㎡。由于此份评估报告系在文华勇房屋被拆除、原貌已消失的情况下作出，其采用的观察法又无法将装修装饰价值进行有效分割，因而对于房屋的评价未能达到科学合理。且事后华融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向本院出具了《情况说明书》：“由于估价对象处于已拆迁状态，我们不能实际了解到房屋装修装饰情况……我们只能通过观察法，评估整体价值，因此我们无法给予出合理、有效、合法的单独装修价值。”，因此，基于现实条件的限制，该华融公司出具的单价其可信度亦较低。 三、对于博文公司出具的评估价22007元/㎡。该报告出具时间为2016年12月23日，评估文华勇房地产（荔波金锣湾.步行街商业房地产）价值时点为2016年11月，评估时，文华勇房屋原貌、实物尚存，博文公司综合考虑了影响该地段商业房地产价值等各种因素，作出了该地段一层房屋单价22007元/㎡，二层房屋单价8803元/㎡，三层房屋单价6602元/㎡的评估价格。由此可以看出该评估价格涉入的因素比较全面客观，因而其可信度较高。另外，由于案涉地段涉及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荔波县住建局依程序委托博文公司评估后就评估价格进行了公告，向包括文华勇在内的被征收对象作了明示告知。依征收程序，如对评估结果有异议，可以向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如对复核评估仍有异议，可在收到复核结果后向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对鉴定结果仍有异议，房屋征收部门可报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征收补偿决定。2016年11月13日荔波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荔波县城老荔波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至今文华勇未对该评估价格提出异议或主张撤销。综上所述，博文公司出具的价格在没有被撤销的情况下，应当作为处理本案争议房屋的价格标准比较合理。 其次，关于房屋如何赔偿的问题。基于上述理由，荔波县住建局主张按博文公司的评估价格对文华勇房屋进行补偿，总价为人民币共计2386560.16元（其中：1、房屋补偿费：108.08㎡×22007元/㎡=2378516.56元；2、装修补偿费：5882元；3、搬家费：108.08㎡×20元/㎡/次×1次=2161.6元）。当前，法治政府建设正有序推进，荔波县住建局为了公益项目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时，应当遵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既不损害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又能确保行政执法合法有序。而荔波县住建局却在未穷尽相关手段依法对文华勇房屋进行征收的情况下强拆其房屋，被本院判决拆房行政行为违法。本院认为，行政赔偿与行政补偿性质不同，除了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外，还应考虑到被告行为的违法性和物价上涨等因素，因此，应当在涉案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规定货币补偿金额的基础上，酌定上浮30%确定本案赔偿金额比较合理，即荔波县住建局应当赔偿文华勇损失为2386560.16元+（2386560.16元×30%）=3102528元（仅保留到个位数）。 另外，关于文华勇及第三人黄验捷的其他主张，基于证据的不充分，无法确定。且本院对赔偿金上调了30%，已考虑了上述因素，故不再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荔波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赔偿文华勇、第三人黄验捷经济损失共计3102528元。二、驳回文华勇、第三人黄验捷的其他诉讼请求。评估费22899元，文华勇、第三人黄验捷负担11449.5元，荔波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11449.5元。 上诉人文华勇、黄验捷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独山县（2019）黔2726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为：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未体现赔偿不低于补偿原则、被上诉人违法性以及物价上涨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房屋单价为28609.10元/平方米，该金额系一审法院在根据被上诉人主张按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文公司）的评估价格对上诉人房屋进行补偿总价的基础上上浮30%得来，上诉人认为赔偿数额过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揭贷款、违约金及评估费用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该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一审法院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尽到审查义务，上诉人提出房屋单价合法合理。二、一审法院认为贵州华融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出具的单价可信度较低，该观点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以博文公司出具的房屋单价作为判决参考价，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四、上诉人认为一审提出按揭贷款、违约金及评估费用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针对文华勇、黄验捷的上诉，荔波县住建局在二审期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金额过高，应当按照上诉人荔波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所作的《关于文华勇申请行政赔偿的决定》确定的数额进行赔偿。二、一审法院认定文华勇提供的三份二手房合同不能体现当地的真实价格，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清楚。三、一审法院认定贵州华融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可信度低，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本案应当适用博文公司出具的评估报价作为赔偿标准。 上诉人荔波县住建局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3日作出的（2019）黔2726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为“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2386560.16元”；二、依法改判评估费22899元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理由为：一、对于本案应当适用博文房地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一下简称博文公司）出具的评估报价作为赔偿标准。二、一审法院在博文公司评估的价格上上浮30%属于价格过高。三、关于评估费，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采纳的是博文公司的评估报告，因此，不应当承担华融公司的评估费。 上诉人文华勇、黄验捷对荔波县住建局的上诉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过程中，为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责令荔波县住建局提交《荔波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明确房屋征收办证费用补偿标准的请示》（荔住建呈﹝2016﹞305号）。 对上述证据，文华勇认为该证据不是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 对该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各方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法院卷宗），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11月13日，荔波县人民政府下发荔波县人民政府关于《荔波县城老荔波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附《荔波县城老荔波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六、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一）第1货币补偿：（1）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砖混、砖木、木瓦结构住宅均按照荔波县房地产市场成交均价2550元/平方米进行补偿。非住宅的砖木、木瓦结构房屋按450元/平方米进行货币补偿征收，经营性用房按评估机构评估价格进行征收。（三）临街底层门面的认定及补偿：土地使用性质必须是《国有土地使用证》批注为商业用地或综合用地，底层经营性门面必须是沿街建筑；在征收公告发布前必须从事经营活动；必须持有《房屋所有权证》（房屋设计用途为商业或商住）及有效的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或行政机关依法批准的执业证（证照登记地址须与房屋地址一致），其他经营证照齐全。符合以上所有条件的，政府统筹按实际合法经营面积调换底层临街门面并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费。（六）搬迁费、过渡费、停产停业损失费等计发标准：搬迁费按20元/㎡计；临街底层经营性用房停产停业损失一级路段按80元/㎡计，一次性支付6个月。十一、签约及搬家奖励：（一）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发布后，在第一个征收时段（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2月5日）内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按规定限期交房的奖励10000元；在第二个征收时段（2016年12月6日至2016年12月26日）内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按规定限期交房的奖励6000元；在第三个征收时段（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1月17日）内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按规定限期交房的奖励3000元；超过公告的征收期限未签约的，不予奖励。十二、被征收房屋原办证费用补偿。被征收房屋办理有土地证或房产证的，按被征收房证载面积及征收年度办证费用标准进行补偿；房屋征收后，被征收人自行办理房屋不动产登记。2016年11月30日，荔波县住建局作出《荔波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明确房屋征收办证费用补偿标准的请示》（荔住建呈﹝2016﹞305号），拟定属国有土地上房屋的的办证费用补偿标准为:自建住房33元/㎡、房改房64元/㎡、综合用房37元/㎡，并报经上级部门同意。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文华勇应获得的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及赔偿金额如何确定。 本案中，荔波县住建局违法征收强制拆除文华勇房屋的行为已被依法确认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及第七条的规定，文华勇对于合法权益被侵害造成的损害，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荔波县住建局系征收案涉房屋的实施部门和强制拆除行为者，依法应当对其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之规定。案涉房屋因荔波县城老荔波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被强制拆除，现已无法恢复原状或返还，而文华勇也主张按照货币方式赔偿，故一审判决采取支付赔偿金的赔偿方式，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本案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强制拆除房屋而引发的行政赔偿诉讼，对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应综合协调适用《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项目、赔偿标准与《国有土地上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补偿项目、补偿标准，从充分保护文华勇的合法权益，又兼顾该征收项目涉及的其他绝大数被征收人已经按照《荔波县城老荔波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予以征收补偿安置的实际，结合荔波县住建局所作的涉案行政行为的违法程度，对案涉房屋及相关财产权益损失的客观情况予以确定。《国有土地上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确定。”之规定，对国有土地上房屋的价值首先应当参照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评估予以确定。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国有土地上房屋，在征收过程中，已经由评估公司对案涉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果可以作为案涉房屋赔偿的参考依据，荔波县住建局违法征收强拆文华勇房屋，损害了文华勇的财产权，文华勇可以就案涉房屋的直接损失获得赔偿，但其涉案房屋系用于经营的门面，其以保障赔偿申请人居住利益为由，请求按照能够购置与其原居住状况相当的商品房计算赔偿金额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且其主张49800元/㎡的赔偿标准，因其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不及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故本院对文华勇房屋赔偿标准的主张不予支持。综合贵州华融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和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评估报告，华融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选择比较法、收益法两种方法结合作为本次估价房地产的基本方法评定其市场价值，但华融公司选择比较法却在其作出的评估报告中未载明可比实例价格，其选择收益法将案涉房屋未来收益计入房屋价值内与《国家赔偿法》赔偿房屋的直接损失不符，且其也认可在不能了解到房屋装饰装修情况下采用观察法将装修装饰价值与房屋价值进行整体评估，无法给予合理、有效、合法的单独专项价值。荔波县政府为确定荔波县三桥片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被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的价值而委托博文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该报告是案涉房屋存在之时，根据估价对象的用途、建筑规模、档次及坐落位置，从类似房地产中选取三个估价对象类似的已成交实例，进行交易情况、市场状况、区位状况、实物状况、权益状况五个方面修正后得出估价对象于征收时的价值，因此博文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可以反映案涉房屋被征收时的市场价值，且荔波县政府将该评估报告在征收范围内进行公告，并采用评估报告的结果对项目内的被征收人进行补偿，一审综合两份评估报告，采用博文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作为涉案房屋价值赔偿的参考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荔波县城老荔波片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是荔波县政府为进行征收，依据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而确定的补偿标准，且其他被征收人亦按该《安置补偿方案》进行的补偿，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前，仍应适用于涉案项目的补偿依据。故对文华勇房屋的其他赔偿项目赔偿标准的确定应参照《荔波县三桥片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综合考虑市场行情变化因素和被告涉案行政强制行为的违法程度，及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来确定。 二、关于文华勇房屋的具体赔偿金额的确定。 （一）关于房屋损失赔偿、装修补偿费、搬家费三项赔偿金额的确定。 房屋损失赔偿数额：涉案房屋拆除的时间发生于2017年3月，综合考虑荔波县住建局的违法性，物价上涨等因素，一审赔偿判决参照涉案项目征收时的房屋货币补偿标准，即博文公司的评估价格，在此基础上酌情上浮30%予以赔偿，与文华勇房屋直接损失的客观实际相符，同时又体现了对荔波县住建局违法行为的惩罚性。 装修补偿费：因本案系赔偿案件，考虑荔波县住建局行政行为的违法性以及文华勇门面利益等因素，一审对案涉房装修补偿酌定涨幅30%也较为适宜。 关于搬家费的赔偿金额：参照《荔波县三桥片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载明搬家费补偿标准，文华勇因房屋被征收，其有权取得搬家费的补偿，一审根据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并考虑到文华勇的房屋被违法拆除后至今未得到补偿的实际情况将搬家费酌情上浮30%更能维护文华勇的合法权益。 以上文华勇的房屋损失赔偿、装修补偿、搬家费三项，一审参照《荔波县三桥片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明确的货币补偿计算标准，根据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综合荔波县住建局的违法行为和物价上涨等因素上浮30%予以赔偿，赔偿文华勇损失3102528元，保护了被征收人直接损失的合法权益，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文华勇主张的其他损失 被征收房屋原办证费用。案涉房屋办理有房屋产权证，文华勇就被征收房屋原办证费用有权参照《荔波县三桥片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明确的被征收房屋原办证费用标准得到补偿，案涉房屋办证费用补偿金额为：（54.28㎡+53.8）×37元/㎡=3998.96元。 奖励费。根据因违法强制拆除被征收人获得的行政赔偿不应低于合法征收获得的补偿的基本原则，行政赔偿应当包含被征收人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在合法征收中可获得的补偿，参照《荔波县三桥片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关于签约奖励费的标准，按照就高原则，本院支持文华勇的奖励费为：10000元。 关于文华勇提出支付按揭每月还款费及赔给租户违约金的主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其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以上被征收房屋原办证费用、奖励费共计13998.96元，属于荔波县住建局实施违法行政行为而造成文华勇的合理性损失，应当依法进行赔偿，一审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另，因荔波县住建局对案涉房屋实施违法拆除行为导致文华勇未得到补偿，文华勇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基于举证权利申请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估价而产生的费用系荔波县住建局的原因造成，应当由荔波县住建局予以承担。 综上，荔波县住建局对案涉房屋实施的违法行为，造成文华勇房屋损失、装修补偿费、搬家费、被征收房屋原办证费用、奖励费的各项直接损失的金额合计为3116527元（仅保留到个位数），应当由荔波县住建局进行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由上诉人荔波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上诉人文华勇、黄验捷各项损失赔偿金3116527元； 三、驳回上诉人文华勇、黄验捷的其他诉讼请求。 评估费22899元，由上诉人荔波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永 审判员 金长虹 审判员 马 丹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约 书记员肖年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