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中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黄塘中东集团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汪慰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广新，男，1957年7月29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久安电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利民西路威尼斯购物公园3号楼A幢2-3号。 法定代表人：宋昌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明，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东公司，原中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聊城久安电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久安电梯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6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东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白广新，被上诉人久安电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田明，通过互联网法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久安电梯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久安电梯公司提供的收货收据上的签字人员，不是中东公司人员，不能认定系中东公司的债务。久安电梯公司以抬头为聊城市华阳租赁公司租金结算清单、违约金清单主张租金于法无据，且这种单方制作的清单没有中东公司的盖章，没有高安勇的签字，双方没有结算，租赁物使用到什么时间，如何计算租金，完全是久安电梯公司一面之词，真实性无法确定，一审将其作为定案依据存在不当。二、一审未追加杨洪为本案的被告错误。涉案工程前期系中东公司承包，又分包给杨洪，杨洪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者，也是实际与久安电梯公司发生业务的责任主体，因此应追加杨洪为本案的当事人。三、一审判令中东公司支付2014年6月份以后的租赁费、返还租赁物错误。1.2014年6月份以后，赵寨子镇人民政府又将涉案工程重新承包给青岛瑞中祥置业有限公司，自此中东公司未再继续承包涉案工程，那么也就不可能发生租赁久安电梯公司租货物的行为。2.2014年6月份以后因涉案租赁物产生的租赁费及租赁物的返还，均不应由中东公司承担，应由青岛瑞中祥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亦应追加青岛瑞中祥置业有限公司为被告。3.久安电梯公司提交的发货单载明的租赁物自2014年6月27日后均与中东公司无关，中东公司早已退出该项目的建设。另外，单据的收货人李正树、李志文与高安广三人既不是中东公司安排，也不是中东公司委托，他们签字的收货单与中东公司无关。四、一审确定的中东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一审确定中东公司按月息2分支付久安电梯公司违约金，显属不当。 久安电梯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建筑器材的租赁人为中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东聊城分公司，原中闽建设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闽聊城分公司）有明确的事实依据。租赁合同与发货单等证据足以认定租赁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二、一审认定租赁合同的租赁费及租赁物的返还由中东公司承担无不当。中东聊城分公司为中东公司的分支机构，中东公司应对分支机构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中东公司承担分支机构的民事责任完全正确。从本案的事实讲，中东公司在一审中隐瞒了名称的变更以及中东聊城分公司注销的事实，故一审判令中东公司承担责任正确。三、中东公司主张应由杨洪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中东聊城分公司作为承租人，租赁久安电梯公司的建筑器材用于了承包的工地建设，承租人支付租金并返还租赁物是法定义务。杨洪只是实际施工人，和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不是同一概念，让杨洪承担租赁合同的责任于法无据。 久安电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闽聊城分公司、中闽公司支付租赁费96964元、违约金135440元；2.中闽聊城分公司、中闽公司返还租赁物包括扣件1868个、木架板40块、钢管1216.3米、丝杠429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闽聊城分公司系中闽公司的分支机构。2013年11月5日，久安电梯公司（出租方、甲方）与中闽聊城分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租赁甲方的建筑器材用于高唐和悦家园工程建设；租赁期限即计费期间，自乙方提货之日起至乙方交回所有租赁物之日止，以收发货单据为准，其效力与本合同同等效力；第一次租赁费结算日期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5日前付清，以后每月第五日前以现金或支票方式支付上月发生的租赁费，逾期未交加收所欠租赁费日万分之八的违约金，乙方对所有租赁物的使用与保养负有全部责任，应正确使用租赁物，不准截锯、弯曲、打孔，如有损坏照价赔偿；赔偿标准：丝杠每个清理上油费0.15元，少螺丝每个3元；扣件丢失螺丝一套赔偿0.5元，生锈螺丝不算螺丝；违约责任：乙方应在还清租赁物后十五日内，按约定支付全部租赁费及损失费等费用，否则按本合同第三条承担违约责任。合同附表一载明了租赁费、押金、租赁物原值。其中原值：钢管每米18元，扣件每个8元，丝杠每个25元，木架板每块120元；每日租赁费：钢管每米0.011元，扣件每个0.006元，丝杠每个0.03元，木架板每块0.15元，以及其他权利义务等。久安电梯公司在合同尾部“出租方（甲方）”后加盖其公司印章，胡德立在“委托代理人”后签名；合同尾部的“承租方（乙方）”后加盖的是“中闽建设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合同专用章”，高安勇在“委托代理人”后签署姓名。 合同签订后，久安电梯公司陆续将租赁物提供给中闽聊城分公司使用，工地负责收料的李正树、高安广、李志文等在发货明细表“租赁人签字”后签名。久安电梯公司提供的租赁物包括：扣件12080个、木架板733块、钢管39279米、丝杠7300个。中闽聊城分公司返还的租赁物包括扣件10212个、木架板693块、钢管38062.7米、丝杠6871套，尚有扣件1868个、木架板40块、钢管1216.3米、丝杠429套未返还。截止到2017年6月30日，共产生租赁费176964.68元（含维修费、丢失赔偿费、维修费，下同）。扣除已付租赁费8万元，尚欠租赁费96964.68元。久安电梯公司主张96964元。 诉讼期间，中闽聊城分公司、中闽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为不超过实际损失的30％，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久安电梯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多少。久安电梯公司将违约金的诉求变更为，按月利率2分计算违约金。截止到2017年6月30日，违约金为111291.34元。 中闽聊城分公司、中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杨洪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以中闽聊城分公司为承租方、杨洪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被告为由，裁定驳回其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久安电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交了租赁合同、发货单及退货单、租赁费结算清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中闽聊城分公司委托高安勇作为代理人与久安电梯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其法律后果应由作为委托人的中闽聊城分公司承担。鉴于中闽聊城分公司系中闽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所在法人即中闽公司承担。故对久安电梯公司诉求由中闽公司偿还租赁费、违约金，并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租赁合同中约定按照所欠租赁费额的日万分之八支付违约金，高于久安电梯公司实际损失，应予以调整。久安电梯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分计算，可予准许。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闽公司偿还久安电梯公司租赁费96964元。二、中闽公司支付久安电梯公司违约金111291.34元。三、中闽公司返还久安电梯公司扣件1868个、木架板40块、钢管1216.3米、丝杠429套。上述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久安电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2元，由久安电梯公司负担579元，中闽公司负担4993元。 二审另查明：中闽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变更公司名称为“中东建设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变更为现公司名称中东公司。中闽聊城分公司后变更为中东聊城分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被撤销。 本院二审期间，中东公司提交聊城市高唐县赵寨子镇人民政府与青岛瑞中祥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的和悦家园项目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聊城天垣（容大）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3日发布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表示高唐县赵寨子人民政府就涉案高唐和悦家园项目于2014年3月3日向聊城天垣（容大）置业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合作协议通知，解除了与聊城天垣（容大）置业有限公司的合作，2014年6月27日高唐县人民政府与青岛瑞中祥置业有限公司合作，后中闽公司聊城分公司退出该项目的建设工作。拟证明涉案项目自2014年6月27日后发生的任何费用均与中东公司无关。 久安电梯公司质证认为，1.中东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确定。2.假设上述证据真实，也不能对中东聊城分公司与久安电梯公司租赁合同关系的存在、变更、终止产生任何影响。该证据不能作为推卸履行租赁合同义务的合法事由。引起合同变更、终止的事由只能是双方当事人具有明确的意思表示的合同变更文件。中东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租赁合同无关联性。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中东聊城分公司（中闽聊城分公司）是高唐和悦家园项目的承建方，是工程施工的权利义务承受主体。《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中东聊城分公司租赁久安电梯公司的建筑器材用于高唐和悦家园项目，中东聊城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高安勇，虽然中东聊城分公司不认可高安勇的代理行为，但是合同上分别加盖了久安电梯公司的公章和中东聊城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公章代表了公司的意志，高安勇的行为属代表中东聊城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合同对中东聊城分公司具有约束力。久安电梯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记录了其向中东聊城分公司高唐和悦家园施工地点运送租赁设备的明细，向工地出租建筑器材真实存在，所运送的建筑器材实际用于了工地施工，且中东聊城分公司对建筑器材的进场及使用并未提出异议。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中东聊城分公司是涉案建筑器材的受益人，对施工中租赁建筑器材所产生的债务，亦应负有责任。中东聊城分公司是中东公司的分支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一审认定由中东公司对分公司的行为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杨洪负责施工部分隶属于中东聊城分公司的承建范围，受中东聊城分公司管理、监督，杨洪与中东聊城分公司关于工程施工的内部约定仅对相对方产生约束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杨洪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被告，故一审对中东公司追加杨洪为本案被告的申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租赁合同约定了各租赁物的租赁价格，并约定租赁费计算以实际收发单据为准。本案久安电梯公司提交了租赁物发货、退租的清单，有具体物品名称、数量、出入库时间，能够确定租赁费、已付金额、欠付金额和未退回租赁物。中东公司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与久安电梯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发生租赁行为的相对方是中东聊城分公司，久安电梯公司向中东公司主张债务，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施工过程中，中东聊城分公司退出，建设方发生变更，前、后建设方之间的责任划分问题属于项目建设的内部事务，亦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故中东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2014年6月份之后的租赁费、返还租赁物的主张，不能成立。 租赁合同约定，逾期支付租金，加收欠款日万分之八的违约金。违约金兼具督促守约和惩罚违约之功能，中东聊城分公司在退回租赁物后，未按约定及时支付租赁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久安电梯公司的损失为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参照借贷利率规定，根据中东公司的申请，一审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至年息24％，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93元，由上诉人中东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朱瑞云 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