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29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修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洪雨，汉族，1978年3月5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雷印智，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善左旗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原阿左旗城市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闫国庆，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百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红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惠，内蒙古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茹，内蒙古凯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通公司）、阿拉善左旗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阿左旗综合执法局）、内蒙古百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邦装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1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洪雨，被上诉人百邦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红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惠、张倩茹到庭参加诉讼。益通公司与阿左旗综合执法局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方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四方公司欠百邦装饰公司工程款1088963.00元，四座公厕的结算价认定有误，应该按照百邦装饰公司和四方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约定认定。 百邦装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我公司于一审庭审过程中承认该结算书系益通公司编制上报财政部门的巴彦浩特城市公共设施配套提升工程（六标段）结算书工程项目汇总表，其中明确载明我公司所施工的广场公厕工程价款为364652元，交通局公厕工程价款为400549元，六小公厕工程价款为403816元，营盘山小广场公厕工程价款为229949元，共计1398966元。以上工程均经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工程量经三方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根据巴彦浩特镇城市公共设施配套提升工程结算书确定案涉四个厕所升级改造工程总工程款为1398966元，扣除约定需我公司支付的费用258000元及上诉人已付工程款310000元，尚欠工程款为830966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百邦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四方公司、益通公司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088963元（被告阿左旗综合执法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167858.87元，以上二项合计1256821.87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8日，被告四方公司与被告阿左旗综合执法局（原名称为阿拉善左旗城市管理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巴彦浩特镇城市公共设施配套提升工程（五），工程内容为升级改造12座水冲式公厕，工程范围为本项目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所含的全部内容。计划开工时间2016年9月5日，计划竣工时间2016年11月28日。总工期天数83天。工程价款为3813288元。合同中就具体施工位置未作约定。被告四方公司在承包上述工程后，将其中广场、交通局、六小、营盘山四个厕所升级改造工程承包给原告，由原告进行施工。原告施工后于2016年10月31日竣工，并向被告四方公司交付使用。2017年5月19日，被告四方公司与原告补签《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巴彦浩特城市配套提升工程5标段，承包范围为建设单位指定施工范围，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双方就合同价款约定：2.1工程合同价款暂估人民币280000元。最终以甲方审计单位审计价格为结算单价。2.2合同价款的计价方法：依据承包方投保单价。2.3结算方式：依据承包方投标单价乘以现场实际发生工程量（现场工程量核定单必须有建设方签字盖章认可）减去承包方投标费用3400元、中标服务费2400元、税金暂估11%计30800元（最终以审计扣税金额为准）、公司管理费暂估8400元（最终以审计付款数扣除3%）、备案费1000元、竣工资料制作费500元、项目经理押证费2000元、其他费用16000元，每个厕所合计分摊费用64500元，合计4个公厕（2.2及2.3内容处用横线予以标注）。合同开工日期为2016年9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1月28日，合同工期为83天。合同价款与支付：分包人按时完成分包工程并通过验收后，分包人应向承包人提交分包工程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承包人与建设单位办理完成全部工程结算后续后，待承包人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结算款后10日内，承包人将扣除分包工程保修金及其他应扣款项（其中包含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款外的款项）的剩余工程结算款支付给分包人，所有款项支付按照建设方支付进度扣除应扣款项后，按建设单位支付比例支付给分包人。被告益通公司及被告四方公司与被告阿左旗城市执法局约定的付款是按照工程进度达到80%时作为甲方的阿左旗城市执法局支付完成工程的60%，按甲方资金到位情况支付。案涉工程于2017年12月25日验收合格。被告益通公司及被告四方公司就厕所改造工程中第五、第六标段共计收到工程款5000000元(按比例第六标段工程款为2616866元)。2019年被告四方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310000元。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四方公司、益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且由阿左旗综合执法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被告益通公司编制的结算书中载明，案涉广场、交通局、六小、营盘山四个厕所升级改造工程系第六标段工程，广场公厕工程价款为364652元、交通局公厕为400549元、六小公厕403816元、营盘山小广场公厕229949元，共计1398966元。第六标段工程内容为升级改造水冲式公厕13座。被告益通公司系第六标段中标人，中标价为4187287元，第六标段未付工程款为1570421元。就案涉工程，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均进行验收，并对工程量进行签字确认。庭审中，郝洪雨称公共设施配套提升工程中的五、六标段工程均系其借用他人资质中标进行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益通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2、被告阿左旗城市执法局是否依约付清工程款，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原告主张的未付工程款数额是否合理；4、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利息。一、被告四方公司和被告益通公司之间谁与原告存在合同分包关系，被告四方公司、益通公司是否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原告与被告四方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作为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原告已经依约完成了广场、交通局、六小、营盘山四个厕所升级改造工程，并交付使用，被告四方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被告不予支付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四方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益通公司应否承担责任，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四方公司、益通公司与被告阿左旗城市执法局签订的合同中就具体的施工位置未进行详细约定，被告四方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工程属于第五标段工程，但根据实际工程结算书等证据证实原告实际施工工程属于第六标段。无论原告施工工程属何标段，原告及被告四方公司均认可合同具体签订是由原告法定代表人及第五标段委托代理人郝洪雨洽谈并签订，并且被告四方公司对原告与其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其应当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没有异议，原告亦称其并未与第六标段人员就案涉工程进行过协商，故足以确认原告与被告四方公司存在分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四方公司应当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被告益通公司不承担责任。二、被告阿左旗城市执法局是否依约付清工程款，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四方公司及益通公司与被告阿左旗城市执法局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工程进度80%时，作为甲方的阿左旗城市执法局支付工程价款的60%，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而根据被告陈述案涉工程所在标段按比例共收到工程款为2616866元，工程总价款为4187287元，已付工程款仅为49.7%，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被告阿左旗城市执法局理应付清全部工程款，现其未付清工程款，其依法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由被告阿左旗城市执法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三、原告主张的未付工程款数额是否合理；庭审中，双方对工程款计算方式意见不一致，原告依据施工结算书确认的工程价款进行主张，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四方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审计部门审计价格进行计算，虽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就工程价款约定了不同的计算方式，即2.1以甲方审计单位审计价格为结算单价。2.2及2.3承包方投标单价乘以现场实际发生工程量减去分摊费用64500元。但该合同中在2.2及2.3处用横线进行了特殊标注，故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的表现形式来看应当按照2.2及2.3方式进行结算。虽然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支付方式为建设方支付进度扣除应扣款后按建设方支付比例予以支付。但双方均认可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且投入使用，被告四方公司理应向原告付清工程款，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未付工程款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建设方阿左旗城市执法局与被告四方公司、益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所施工的标段总工程款为4187287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巴彦浩特镇城市公共设施配套提升工程结算书确定案涉四个厕所升级改造工程总工程款为1398966元，扣除约定原告应支付的费用258000元（64500元/个×4个），以及已付工程款310000元，被告四方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为830966元（139866元-258000元-310000元）。四、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利息。《最高人民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根据本案上述查明事实，被告四方公司尚有830966元工程款未付清，故其应当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双方对未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并未约定，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原告主张按照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7年12月25日起计息，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计算方式错误，应当按照审计部门的审计价格为准，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根据被告四方公司及被告益通公司与被告阿左旗城市执法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总价款即固定价格，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益通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内蒙古百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3096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39066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83906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阿拉善左旗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应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内蒙古百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12元，由被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652元，由原告负担54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四方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对欠付工程款计算错误并主张须经审计后确定应付工程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四方公司对欠付被上诉人百邦装饰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但是认为应经过审计确定工程价款后支付，并在二审中提出造价评估申请。经查，上诉人四方公司与被上诉人百邦装饰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2条2.1款为“最终以甲方审计单位审计价格为结算价”，第2条2.2、2.3款约定“2.2合同价款的计价方法：依据承包方投标单价。”“2.3结算方式：依据承包方投标单价乘以现场实际发生工程量（现场工程量核定单必须要有建设方签字盖章认可）减去承包方投标费用3400元、中标服务费2400元、税金暂估11%计30800元（最终以审计扣税金额为准）、公司管理费暂估8400元（最终以审计付款数扣除3%）、备案费1000元、竣工资料制作费500元、项目经理押证费2000元、其他费用16000元、各个厕所合计分摊费用64500元。”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31日完成案涉工程后，上诉人四方公司始终未能提交相关单位审计结果，现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三年多，上诉人理应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双方合同第2条第2.2、2.3款对结算方式约定具体明确，并用下划线进行特别标明，故被上诉人百邦装饰公司依据该合同第2条2.2、2.3款主张工程款符合双方约定，本院对上诉人四方公司主张通过委托第三方造价评估确定工程款不予准许。百邦装饰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对广场、交通局、六小、营盘山四个公厕的升级改造工程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一审法院对应付工程款计算正确，四方公司应向百邦装饰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1.0元，由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温美蓉 审判员  张佰济 审判员  王 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刘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