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二栋第一层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MA4L1W233T。法定代表人：张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华，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雯，女，住湖南省溆浦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汝友，男，汉族，1964年10月1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中方县。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周汝友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怀化农商行支付周汝友本金10万元以及利息，因怀化农商行前期已垫付1万元，所以实际支付周汝友本金9万元（从2015年10月1日开始计算至还本付息完结为止，每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或按照怀化农商行三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周汝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存在与上诉人舞水路支行就涉案资金成立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的法律事实。周汝友向侦查机关申报的债权资料等仅仅证明周汝友与禹子英在2015年10月1日前有资金往来且资金往来余额为17万元，不能证明上述资金系禹子英或舞水路支行员工挪用其资金，也不能证明禹子英借入其资金当时有为舞水路支行揽储的意思表示。二、周汝友一审期间主张的债权按照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其与禹子英个人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涉案资金既没有存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将资金给付储蓄机构的交付行为。因此，一审人民法院的判决属于明显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周汝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周汝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怀化农商行支付周汝友本金10万元以及利息，因怀化农商行前期已垫付1万元，所以实际支付周汝友本金9万元（从2015年10月1日开始计算至还本付息完结为止，每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或按照怀化农商行三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怀化农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前身为原县级市怀化市农村信用社，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成立于2001年4月28日，2015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支）为了揽储，创办代办业务，即派专人上门揽储并收款代存、代取款，代转款等。2014年7月始，根据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要求与愿意代办的部分储户签署《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获取储户账户、密码。后该社（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代办业务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社（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出借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等方式，将舞水路分社（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方，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分社（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支行）的印章。舞水路分社（支行）为方便操作专设3号柜台从事上述代办及资金调剂拆借业务，柜员由该社（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他商业银行账)，利息一般亦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禹子英在进行资金调剂过程中渐由原来的一户对一户、一户对多户发展为多户对多户，并从储户间资金调剂发展到非储户间资金调剂，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无专门的明细账记录，仅禹子英个人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明细账。2015年禹子英对明细账结算汇总成四本总账。后期随着呆账、滞账、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亏空，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未再征求客户意见擅自将部分客户资金办理取款手续转账给其他人，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该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客户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等，其中认定的挪用资金数额包含周汝友等人的资金。周汝友在舞水路分社（支行）开有活期储蓄存款账户,禹子英涉嫌犯罪案件侦查过程中，周汝友及禹子英确认：2015年10月1日，周汝友付出1笔，金额170000元，周汝友2015年12月16日收回本金1笔，金额70000元，2015年12月16日收回利息1笔，金额为1773元，截至2016年4月21日债权金额还有100000元未收回。湖南泰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确认：认定未退还资金为100000元。周汝友认可收取禹子英结付利息13650元。2017年4月21日，怀化农商行为解决周汝友的资金周转及家庭困难，给付其资金1万元，周汝友于当日向怀化农商行出具承诺对于垫付资金部分最终以人民法院判决为准，怀化农商行多退少补。周汝友在庭审中向该院声明：该案涉及的利息自愿放弃。上述事实，有周汝友身份信息、怀化农商行营业执照、（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怀化泰信司法鉴定所工作底稿、怀化市农商行舞水路支行禹子英案债权明细表复印件、《承诺书》、周汝友的明细表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周汝友在舞水路分社（支行）开设了账户，并储存了款项，周汝友与舞水路分社（支行）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在周汝友向存款账户存款后，舞水路分社（支行）有义务对该款项进行管理并随时保证其取款得以实现。舞水路分社（支行）为了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行负责人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构成犯罪。舞水路分社（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周汝友的存款被挪用具有因果关系。基于舞水路分社（支行）长期开展所谓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禹子英又系该行行长（改制前副主任、主任）的特殊身份，储户有理由相信其行为为职务行为。对于周汝友资金流失而造成的损失，舞水路分社（支行）应向周汝友承担给付责任。舞水路分社改制为舞水路支行后，舞水路分社的权利义务由舞水路支行承受，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由怀化农商行承担，怀化农商行应当承担向返还存款的责任，周汝友自愿放弃利息，该院予以准许，其已获取的现金利息应从存款本金中予以扣减；该案中周汝友已获取利息13650元，应从存款本金中予以扣减，另怀化农商行先行支付的1万元，也亦从债权本金总额中予以扣减。故该案应由怀化农商行向周汝友承担支付责任的金额为76350元（100000元-10000元-13650元=763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汝友本金76350元；二、驳回周汝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计1025元，由周汝友负担125元，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禹子英担任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原舞水路分社）负责人期间，以高额利息揽储开展业务代办、资金拆借业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规定的银行业务经营范围，但超出经营范围经营是指民事行为能力，并非是否构成职务行为的判断标准。禹子英作为舞水路支行负责人，开设专门柜台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以转账等方式将舞水路支行储户资金调剂给用资人使用，是代表舞水路支行进行意思表达，而非个人意思表示。禹子英或舞水路支行工作人员从周汝友存款账户取得的资金，亦是用于舞水路支行资金调剂用途，代表舞水路支行进行意思表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禹子英时任怀化农商行舞水路支行负责人，在营业场所设立专门柜台办理资金调剂业务，具有向社会公示效果，不能再过高要求储户对银行开展的业务尽审查、识别义务，周汝友为善意相对人。因此，应当认定禹子英揽取周汝友资金为职务行为。怀化农商行提出本案系禹子英个人与周汝友民间借贷纠纷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汝友在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开立存款账户并存入资金，与怀化农商行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舞水路支行时任负责人禹子英以高息诱使周汝友作出取款意思表示，舞水路支行办理取款程序、以及代周汝友在相应交易凭条上签名均存在严重违规操作。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构成犯罪，周汝友的存款资金未能归还，怀化农商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周汝友基于信任舞水路支行开展的经营业务，将密码告知禹子英或该行工作人员，主观上不能归责于周汝友疏于妥善保管存折及密码，虽存在一定过错。因周汝友自愿放弃利息，一审判决判定怀化农商行返还周汝友未归还的存款本金，将周汝友已获取的利息从存款本金总额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怀化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9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