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文建，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商连富，男，196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上诉人徐文建为与被上诉人商连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7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文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商连富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商连富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以2016年2月6日徐文建出具的领付款凭证为最终结算依据据此作出裁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所作判决是不正确的。一、关于双方合伙工程情况。2014年9月29日，浙江金保环境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保公司）通过公开竞标方式取得建设单位淳安县界首乡人民政府招标的严家村污水处理金小环工程的承建权。前述工程之后由浙江秀水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水公司)承建施工，徐文建、商连富合伙分包了前述部分工程(按五五比例承担合伙盈亏)，2016年12月21日，双方合伙工程经审定工程价款为1515305元。秀水公司扣除其直接代付代缴款648095元外，分别于2015年2月8日、2016年2月5日、2017年1月25日付给徐文建工程款300000元、330000元、150000元，合计已付给徐文建工程款780000元，尚余工程款87210元至今未付。另，2014年12月30日，徐文建收到退还预交的工程保证金20万元(其中10万元由商连富交纳)。二、双方各自支付合伙工程开支情况。关于徐文建支付的开支。一审中，徐文建已提交原始记账本和记账本相对应的原始领付款凭证，证实徐文建分别于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支付工程开支288416元(含预交工程保证金95000元)、85969.5元、179938元、10038元，合计支付工程开支469361.5元(扣除95000元保证金外)。关于商连富支付的开支，商连富起诉材料中明确其垫付开支101633元、审计费11000元，另截止2015年1月24日前其支付开支222808元(含预交的工程保证金10万元)，该开支由商连富向徐文建出具原件予以明确，合计235441元(扣除100000元保证金外)。三、双方各自收到工程款情况。徐文建已收工程款，如上所述，合计为780000元。期间，徐文建分别于2014年10月25日支付现金10000元，于2014年12月31日日支付现金30000元，于2015年1月10日支付现金20000元，于2015年2月8日转账230000元，于2015年2月8日支付现金7780元，于2016年2月8日转账50000元，于2016年2月6日支付现金1633元，合计实际支付商连富工程款349413元。该付款事实均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即，徐文建收到工程款为780000-349413=430587元。四、双方有无最终结算事实。原审以2016年2月6日出具的凭据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不符合事实。1.商连富提交2016年2月6日的领付款凭据部分内容事后添加，且仅凭该份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结算工程事实。2016年2月6日，针对商连富于2015年1月25日至2016年2月6日之间垫付的开支101633元，扣除徐文建于2016年2月6日转账的50000元及支付的现金1633元外，徐文建于当日出具尚欠50000元的凭据。该领付款凭证中，徐文建签字时只有“商连富手总开支，101633-50000=51633，已收51633元欠条50000元”，然后徐文建在该内容旁签字，签署2016年2月6日的日期。除此之外的内容均系商连富事后添加，徐文建完全不知情。分析该领付款凭证，可以得出以下结论：第一，该欠条仅仅针对的系商连富支出开支101633元的确认，并非双方对工程的结算。商连富亲手书写的条文“商连富手总开支”及一审商连富起诉中称其垫付的开支101633元，可以证实该101633元系商连富经手的开支。第二，徐文建针对该开支已付51633元，还余50000元商连富垫付的开支未付，而不是所谓的工程款未付。2.合伙分包工程价款总额未予确定，双方无法进行结算。本案中，审计结果于2016年12月21日出具，此前2016年2月6日，双方并不清楚最终工程价款金额，意味着双方能最终获取多少利润或承担多少亏损数额待定，在此情况下，双方不可能进行最终结算。3.在2016年2月6日之后仍存在发生工程开支事实。涉案工程虽然于2015年完工，但因后续发生零屋工程修复以及部分余额未结算或未付清事实，所以在2016年、2017年仍陆续发生工程开支，对此后续仍会发生工程开支事实双方都明知，但后续最终会支付多少数额的工程开支，双方并不清楚，在后续会发生开支又不知数额的情况下，双方不可能予以结算。4.从双方付款以及日常经验分析，完全不能得出2016年2月6日结算的事实。徐文建收到第一笔工程款时间为2015年2月8日，金额为300000元，收款当日即转账给商连富230000元，此前双方已确认商连富垫付开支22万余元(含10万元保证金)，即徐文建已将商连富此前垫付的开支全部付清；2016年2月5日收到工程款330000元，当日即支付民工工资160000元，次日即与商连富协商其垫付开支101633元如何处理的问题，并形成书面凭据由徐文建支付51633元后，余额50000元先行出具欠条，即徐文建再次将商连富在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期间垫付的开支全部结清。从该过程来看，徐文建已将商连富在2016年2月6日前垫付的所有工程开支结算完毕。至于为何先行对商连富的开支进行结算，原因在于涉案工程款全部由徐文建领取，徐文建领取工程款后先支付商连富垫付的工程开支，然后双方待工程审计完毕后算总账。5.日期为2016年2月6日领付款凭证不属于阶段性结算。工程可以按多种方式进行结算，比如从开始到结束算总账，也可以按开支、收入分类进行结算，还可以分阶段进行等。分阶段进行结算，是以起始时间到结束时间期间工程发生的所有开支、收入、利润一并进行结算。本案中，从2016年2月6日领付款中显示的内容看，虽然只包含商连富的开支，而未包括徐文建的开支以及工程收入，所以不能算是阶段性结算，当然更不能作为算总账进行结算，只能是对商连富在2015年1月25日至2016年2月6日间垫付工程开支的结算。徐文建的证据结合商连富的证据，以及日常判断，完全可以证实徐文建主张并在一审过程中陈述及辩称的事实成立，原审法院仅凭商连富提交的一份部分内容在事后添加伪造的领付款凭据作出裁判是不客观的，商连富主张的证据不足，无法认定其诉求事实。综上，徐文建认为，原审法院以2016年2月6日领付款凭证认定双方已经对此前工程所有发生的开支、收入、分配事项已进行结算，完全与领付款凭据显示内容不符，更与客观实际和日常基本常理不符，请求支持上诉。 被上诉人商连富答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商连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文建立即支付合伙分配款174385元（庭审中变更为166488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徐文建承担。 徐文建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商连富支付反诉徐文建合伙分配款3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反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商连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保公司中标承建本县界首乡严家村污水处理工程，后转包给秀水公司实际施工，商连富、徐文建合伙分包了该工程的部分作业，工期自2014年10月16日至2015年4月10日，商连富、徐文建承包的部分经2016年12月21日审计，工程价款为1515305元。商连富、徐文建在施工过程中均有相应投入，拨付的工程款均由徐文建一人领取，2014年12月30日徐文建收到秀水公司退还的保证金200000元（其中100000元为商连富预交的保证金），2015年2月8日收到工程款300000元，2016年2月5日收到330000元款，2017年1月25日收到150000元，共计980000元，尚有87210元工程款至今未拨付。2016年2月6日，商连富、徐文建在收到330000元工程款后对双方尚未处理的成本及合伙分配进行清算，扣除需支付的严家民工工资159197元、徐文建所有未处理的开支73366元、商连富部分未处理的开支51633元，结余45804元，同时尚欠商连富成本开支50000元，徐文建向商连富出具了欠条，且至今未付。此后，商连富为工程审计花费审计费11000元，徐文建为维修工程花费11038元。2017年1月25日徐文建收到150000元的工程款后至今未予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商连富与徐文建系合伙关系，且合伙成本及利润均按五五比例分配。2016年2月6日（工程已竣工），徐文建向商连富出具的领付款凭证及欠条载明的内容既是双方对已收到的工程款及花费的成本开支清算后的分配方案，之后双方花费的成本开支及新收到的工程款应在此基础上按五五比例继续予以分配处理。故对商连富要求以该领付款凭证及欠条作为2016年2月6日前所有合伙款项最终结算依据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徐文建辩称该领付款凭证及欠条不是对2016年2月6日前所有合伙款项的结算凭据，仅是对2015年1月25日至2016年2月6日之间双方开支的处理，但徐文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徐文建要求对合伙期间所有已收的工程款及成本开支进行整体清算处理的意见，因缺乏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商连富、徐文建各自的成本开支，双方亦达不成一致意见，无法进行整体清算，且法院认为2016年2月6日双方已对合伙款项在合伙事宜结束后进行了清算，据此再对后续新发生的合伙款项按照合伙比例分配处理应为合宜。根据前述事实认定，至2016年2月6日，合伙款项结余45804元，但此时尚欠商连富成本开支50000元，后续商连富开支11000元，徐文建开支11038元，徐文建另收到工程款150000元，根据五五比例分配计算，徐文建还需支付商连富（150000元+45804元-50000元-11000元-11038元）/2+50000元+11000元=122883元。对于尚未拨付的工程款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按照合伙比例另行结算。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文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商连富合伙分配款12288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商连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徐文建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3630元，减半收取1815元，由商连富负担436元，徐文建负担1379元；反诉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徐文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金保公司中标承建本县界首乡严家村污水处理工程，后转包给秀水公司实际施工，商连富、徐文建合伙分包了该工程的部分作业，工期自2014年10月16日至2015年4月10日，商连富、徐文建承包的部分经2016年12月21日审计，工程价款为1515305元。商连富、徐文建在施工过程中均有相应投入，拨付的工程款均由徐文建一人领取，2014年12月30日徐文建收到秀水公司退还的保证金200000元（其中100000元为商连富预交的保证金），2015年2月8日收到工程款300000元，2016年2月5日收到330000元款，2017年1月25日收到150000元，共计980000元，尚有87210元工程款至今未拨付。现商连富持有一张领付款凭证，该凭证领款人一栏记载：“商连富手总开支”，领款金额一栏记载：“101633元-50000=51633”，用途一栏记载：“以收51633元，欠条50000元。”徐文建在紧靠“欠条50000元”右边签名。该领付款凭证上方另记载：“2016年2月5日严家污水工程回收工程63%，计33万。付严家名工工资159197元，结于170803元-徐文建开支67366元=103437元-付栏杆6000=97437元”。同日，徐文建又出具欠条给商连富，记载：“今有徐文建欠商连富严家污水工程款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为，落款日期为2016年2月6日的领付款凭证及欠条能否认定为双方对2016年2月6日前所有合伙款项的最终结算依据，进而对于商连富本案中应收取的合伙分配款的认定。书面债权债务凭证是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证据，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书面凭证记载的内容，否则应对书面债权债务凭证的证明力予以认可。本案中，领付款凭证可以反映出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欠款金额，结合徐文建同日向商连富出具欠条对于欠款金额50000元和欠款性质为工程款的确认，可以证明徐文建对于截至2016年2月6日欠款商连富50000元工程款的认可。徐文建关于领付款凭证上部分内容系商连富自行单方书写，该领付款凭证系对某一期间双方开支处理确认的抗辩，既没有证据证明，也与其出具欠条、领付款凭证并交予商连富作为债权凭证持有的行为相矛盾。由上综合认定，领付款凭证及欠条系截至2016年2月6日,双方对于所有合伙款项的最终结算依据。基于上述认定，截至2016年2月6日结算后，徐文建尚欠商连富50000元。此后，结合现有证据反映出的双方之后的收支情况亦应按照五五比例分配计算，徐文建还需另行支付给商连富74981元，故徐文建本案中合计应支付给商连富124981元，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应款项略少于上述金额，鉴于商连富对于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可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对一审认定金额不再调整。综上，徐文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8元，由徐文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