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庆风，男，197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春渔坊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文桥路文边村段6号。 法定代表人：冯作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哦哦超市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创业路300号。 法定代表人：卢伟巍。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哦哦超市连锁管理有限公司新鸿路店，营业场所：成都市成华区成华大道新鸿路242-244号。 主要负责人：刘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尚庆风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春渔坊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渔坊食品公司）、四川哦哦超市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哦哦超市连锁公司）、四川哦哦超市连锁管理有限公司新鸿路店（以下简称哦哦超市新鸿路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6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庆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春渔坊食品公司、哦哦超市连锁公司、哦哦超市新鸿路店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尚庆风；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春渔坊食品公司、哦哦超市连锁公司、哦哦超市新鸿路店承担。事实与理由：1.全国水产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加工分技术委员会《关于水产品中甲醛问题的说明》（TC16/SC3便字【2008】第02号）、国卫食品标便函【2014】150号文件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能援引上述规定进行判决；2.本案应适用农业部《绿色食品干制水产品》《绿色食品鱼类休闲食品》等行业标准，即鱿鱼甲醛含量≤10mg/kg，案涉产品中的甲醛含量超过甲醛最大含量的限制7倍，春渔坊食品公司、哦哦超市连锁公司、哦哦超市新鸿路店应当承担十倍赔偿责任。 春渔坊食品公司、哦哦超市连锁公司、哦哦超市新鸿路店共同辩称，1.案涉产品不是国家强制的绿色食品；2.没有其他的行政处罚措施认为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3.尚庆风提出的依据均为推荐性的而非强制性。 尚庆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哦哦超市新鸿路店退回购物货款3880.8元；2.春渔坊食品公司、哦哦超市连锁公司、哦哦超市新鸿路店十倍赔偿38808元；3.春渔坊食品公司、哦哦超市连锁公司、哦哦超市新鸿路店赔偿检测费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3日、10月28日，尚庆风在哦哦超市新鸿路店购买了由春渔坊食品公司生产的“萱萱9号码头黄金鱿鱼”396袋，总计花费3880.8元。尚庆风于2016年8月29日将上述购买产品鱿鱼抽取部分作为样品，委托中国商业联合会食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天津）对其甲醛、淀粉含量进行测试。2016年9月28日，该检测中心依据（SC/T3025-2006）《水产品中甲醛的测定》标准，作出检验报告（2016-WT-505），检验结果：萱萱9号码头黄金鱿鱼淀粉含量为12.0g/100g，甲醛含量为70.84mg/kg。检验结论载明：“仅提供数据，不作判定。” 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关于干制水产品中甲醛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食品标便函【2014】150号文件，其主要内容：甲醛已列入《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和易滥用的食品添加剂名单（第一批）》，禁止在食品生产经营中使用甲醛；但是甲醛天然存在于蔬菜、水产品、肉、蛋、奶等多种食品中，食品中甲醛的本底含量可随着储存条件、加工工艺、加工时间不同等而动态变化；国际食品法典委员会等国际组织、其他国家和我国均未制定食品中甲醛限量标准。 根据全国水产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水产品加工分技术委员会《关于水产品中甲醛问题的说明》（TC16/SC3便字【2008】第02号）内容显示：在冷冻虾仁、鱿鱼丝和烤鱼片等水产品中均检出天然存在而非人工添加的甲醛，甲醛含量最高可达90mg/kg以上，而且随着储藏期的增加，鱿鱼丝和烤鱼片等水产干制品种甲醛含量会增高到100mg/kg以上。在我国现行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中只有《无公害产品水发产品》（NY5172-2002）对甲醛的限值作出了规定，其中对水发水产品中的甲醛规定为≤10mg/kg（考虑到本底含量）；现行的《水产品中甲醛含量的测定》（SC/T3025-2016）中，最常用的比色法的检出限为5mg/kg，并且可能因不同操作人员或不同操作时间而导致甲醛检验结果相差较大。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绿色食品干制水产品》（NY/T1712-2009）规定，该标准适用于绿色食品干制水产品，包括鱼类干制品、虾类干制品、贝类干制品和其他类干制水产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鱿鱼丝》（GB/23497-2009）中并没有关于甲醛含量限值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规定，污染物是指食品在生产加工等过程中产生的或由于环境污染带入的、非有意加入的化学性危害物质，该标准同时规定，无论是否制定污染物限量，食品生产和加工者均应采取控制措施，使食品中污染物的含量达到最低水平。但该标准中亦无有关甲醛限量的相关规定。 一审法院还查明，案涉产品系普通食品，并非绿色食品。 一审庭审中，尚庆风举出农业部关于《绿色食品鱼》和《绿色食品鱼类休闲食品》的回函两份、舟山市出口水产行业协会制定的《鱿鱼制品质量安全控制技术规范》一份、《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一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发酵酒及其配制酒》一份、《污水排放综合标准》一份，拟证明绿色食品中的甲醛含量适用于案涉产品，每千克不得超过10毫克，且行业标准中关于鱿鱼甲醛含量也是≤10mg/kg，案涉产品中的甲醛含量超过了饮用水、发酵酒及配制酒中关于甲醛最大含量的限制、甚至超过了污水排放中关于甲醛最大含量的限制，无法使用，系对人体有害。哦哦超市新鸿路店、哦哦超市连锁公司、春渔坊食品公司对尚庆风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案涉产品不是绿色产品，不能适用绿色产品的标准，其他标准与本案无关。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信息、工商信息、购货发票、公证书、检验报告、图片、国卫食品标便函[2014]150号文件、《关于水产品中甲醛问题的说明》《（NY/T1712-2009）绿色食品干制水产品》《（GB/23497-2009）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鱿鱼丝》《（GB2762-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以及当事人陈述等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尚庆风出示的公证书、购货发票、图片、检验报告等，能够证明尚庆风购买的涉案产品系春渔坊食品公司生产、哦哦超市新鸿路店销售。哦哦超市新鸿路店、哦哦超市连锁公司、春渔坊食品公司对尚庆风购物数量、金额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予以确认。 本案中，尚庆风认为所购商品有质量问题，应举证证明存在质量问题，且与春渔坊食品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有关联。根据尚庆风出示《绿色食品-干制水产品》的规定拟证明案涉产品甲醛含量超标，但国卫食品标便函【2014】150号文件中说明：“甲醛天然存在于蔬菜、水产品、肉、蛋、奶等多种食品中，食品中甲醛的本底含量可随着储存条件、加工工艺、加工时间不同等而动态变化”，无法证明案涉产品存在甲醛系食品本底含量还是人为添加，不能证明案涉产品的甲醛含量与春渔坊食品公司的生产行为或与哦哦超市连锁公司、哦哦超市新鸿路店的销售行为有关；案涉产品系普通食品，并非绿色食品，不能适用绿色食品的标准限定案涉产品的甲醛含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鱿鱼丝》（GB/T23497-2009）中并没有关于甲醛含量限值的规定，故尚庆风以绿色食品或饮用水、发酵酒、污水排放等对甲醛的限量类推案涉产品甲醛含量超标的推论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规定，污染物是指食品在生产加工等过程中产生的或由环境污染带入的、非有意加入的化学系危害物质，该标准同时规定，无论是否制定污染物限量，食品生产和加工者均应采取控制措施，使食品中污染物的含量达到最低水平。但该标准中亦无有关甲醛限量的相关规定。根据全国水产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水产品加工分技术委员会《关于水产品中甲醛问题的说明》（TC16/SC3便字【2008】第02号）显示，在冷冻虾仁、鱿鱼丝和烤鱼片等水产品中甲醛的本底含量最高可达到90mg/kg以上，而且随着贮藏期的增加，鱿鱼丝和烤鱼片等水产干制品中甲醛含量会增高到100mg/kg以上。案涉产品的甲醛含量为70.84mg/kg，并未超过其可能自带的本底含量值，不能据此认定其中的甲醛与生产者的生产或销售者的销售行为有关。 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案涉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对于尚庆风要求春渔坊食品公司、哦哦超市连锁公司、哦哦超市新鸿路店退货及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尚庆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8元，减半收取444元，由尚庆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尚庆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民政部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拟证明：全国水产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水产品加工分技术委员会是一个没有行政职责的单位，其出具的说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证据2：国家卫计委网站上打印的有毒有害水污染物名录，拟证明：甲醛系污染物，食品中含有甲醛必须符合国家标准，无论是否制定了污染物限量，食品生产和加工者均应采取控制措施，使食品中污染物的含量降到最低才能出厂销售。 春渔坊食品公司、哦哦超市连锁公司、哦哦超市新鸿路店质证认为：证据1：信息公开告知书针对的对象仅是尚庆风，时间是2019年12月12日，而案涉产品购买时间是2016年，该份告知书并未说明全国水产标准化委员会水产品加工分技术委员会的登记信息的其他情况，仅注明是在民政部不存在，不能达到尚庆风的证明目的。证据2：打印的公告时间是距离购买案涉产品后接近4年时间，且不能达到尚庆风主张的案涉产品甲醛超标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尚庆风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案涉产品为鱿鱼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鱿鱼丝》（GB/23497-2009)中并无关于甲醛含量限值的规定。根据国卫食品标便函【2014】150号《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关于干制水产品中甲醛有关问题的复函》，甲醛天然存在于蔬菜、水产品、肉、蛋、奶等多种食品中，食品中甲醛的本底含量可随着储存条件、加工工艺、加工时间不同等而动态变化。全国水产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水产品加工分技术委员会《关于水产品中甲醛问题的说明》（TC16/SC3便字【2008】第02号）内容亦显示：在冷冻虾仁、鱿鱼丝和烤鱼片等水产品中均检出天然存在而非人工添加的甲醛，甲醛含量最高可达90mg/kg以上，而且随着储藏期的增加，鱿鱼丝和烤鱼片等水产干制品种甲醛含量会增高到100mg/kg以上。本案尚庆风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产品存在甲醛系食品本底含量还是人为添加，且案涉产品的甲醛含量为70.84mg/kg，并未超过其可能自带的本底含量值，故不能据此认定其中的甲醛与生产者的生产或销售者的销售行为有关，不能证明案涉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关于尚庆风主张全国水产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水产品加工分技术委员会《关于水产品中甲醛问题的说明》（TC16/SC3便字【2008】第02号）及国卫食品标便函【2014】150号《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关于干制水产品中甲醛有关问题的复函》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能援引上述规定进行判决。本院认为，全国水产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水产品加工分技术委员会《关于水产品中甲醛问题的说明》及《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关于干制水产品中甲醛有关问题的复函》虽然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法律依据，但足以证明鱿鱼丝等水产品存在甲醛的本底含量及其最高可达的含量数值，尚庆风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绿色食品干制水产品》《绿色食品鱼类休闲食品》属于推荐性行业标准且明确针对绿色食品，案涉产品系普通食品，并非绿色食品，故不应采用前述标准判定甲醛含量是否超标。 综上，尚庆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8元，由上诉人尚庆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