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中东，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思瑞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兴安南路与南二环交汇处云中国际1号楼904室。法定代表人：毛太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宏，男，该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阳阳，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丽娟，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薛中东因与被上诉人王阳阳、徐丽娟、内蒙古思瑞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瑞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8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中东、被上诉人王阳阳、徐丽娟、思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中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王阳阳、徐丽娟、思瑞公司用全称通过以下两项方式刊登、播报,经薛中东认可的《赔礼道歉声明》,公开向薛中东赔礼道歉:1、刊登、播报地点为王阳阳、徐丽娟、思瑞公司自费在呼和浩特市晚报、内蒙古晨报刊登和在呼和浩特市电视台播报上述《赔礼道歉声明》；2、公开赔礼道歉的时限及时限的计算方法，自2019年4月16日(王阳阳、徐丽娟、思瑞公司向全体员工承诺发工资之日,即其无故恶意拒付工资之日)起,至赔偿损失金和误工费进入薛中东银行个人账户之日止。三、王阳阳、徐丽娟、思瑞公司向薛中东赔偿损失金和误工费。赔偿损失金和误工费计算方法，思瑞公司聘用薛中东的月工资(2500元)÷30(天)×公开赔礼道歉的时限,即从2019年4月16日起至所拒付工资真实到薛中东工资账户之日止。目前尚末到账。拒付工资问题不曾解决。四、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全部由王阳阳、徐丽娟、思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名誉侵权主要有侮辱、诽谤、泄露他人隐私等几种方式。王阳阳、徐丽娟、思瑞公司曾向赛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了一份《答辩书》、两篇《证言》，其中说辞皆为虚假事实，侮辱损害了薛中东的人格尊严。思瑞公司在劳动仲裁时的说辞与在法院审理时的说辞不一致，其一直在陈述虚假事实。一审时薛中东向法院提交三份申请书，分别为与薛中东同期同工的四位工友、指纹打卡考勤资料、发放工资银行流水。本案薛中东主张的工资包括思瑞公司至今无故拖欠的工资，还包括由此产生的误工费。从2019年4月16日至今，思瑞公司长期无故拖欠薛中东三月份的工资。一审判决认为工资问题已经解决并对薛中东主张的误工费不予处理，侵害了薛中东的合法权益，思瑞公司拖欠薛中东工资以及产生的误工费，严重损害了薛中东的人格尊严和名誉。本案薛中东主张的肖像权包括肖像制作专有权、肖像使用专有权、肖像利益维护权。薛中东的肖像权内容，并非一审判决认为的仅仅包括薛中东的肖像是否被用于营利目的。思瑞公司偷拍薛中东视频，并私自刻录成光盘，自作主张在劳动仲裁庭出示，侵犯了薛中东的肖像使用专有权，同时也侵犯了薛中东的肖像利益维护权。肖像利益是公民专有的人格利益，他人不得干涉和侵犯。综上，请求法院支持薛中东的上诉请求，责令思瑞公司、王阳阳、徐丽娟立即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思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公平公正。薛中东的上诉请求不合理，思瑞公司不认可。王阳阳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公平公正。薛中东的上诉请求不合理，王阳阳不认可。徐丽娟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公平公正。薛中东的上诉请求不合理，徐丽娟不认可。薛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思瑞公司、王阳阳、徐丽娟用全称通过以下两项方式刊登、播报经薛中东认可的《赔礼道歉声明》，公开向薛中东赔礼道歉：1、刊登、播报地点：思瑞公司、王阳阳、徐丽娟自费于《呼和浩特市晚报》、《内蒙古晨报》刊登并于呼和浩特市电视台播报上述《赔礼道歉声明》。2、公开赔礼道歉的时限及计算方法：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思瑞公司、王阳阳、徐丽娟赔偿薛中东误工费之日。二、思瑞公司、王阳阳、徐丽娟赔偿薛中东误工费，计算方法为：薛中东的月工资（2500元）÷30（天）×公开赔礼道歉的时限。三、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全部由思瑞公司、王阳阳、徐丽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薛中东受聘于思瑞公司从事保安工作，2018年11月26日被调至该公司监控室工作，2019年3月31日薛中东因故欲与其同事调班，并向该公司管理人员刘瑞宏汇报调班方案，刘瑞宏予以拒绝，薛中东遂口头提出辞职。2019年6月21日薛中东以思瑞公司违反劳动法且未向其支付三月份工资为由向赛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该仲裁委作出呼赛劳仲（2019）第119号裁决书，内容为：思瑞公司违反劳动法律法规，未与薛中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保，在薛中东完成三月份工作后未向其支付该月工资，故裁决：“一、确认薛中东于2019年4月1日与思瑞公司终止劳动关系；二、思瑞公司支付欠发薛中东2019年3月工资2500元；三、思瑞公司支付薛中东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10666.67元……”薛中东以刘瑞宏向仲裁庭提交的答辩状及王阳阳、徐丽娟的证言侵犯其名誉权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王阳阳证言内容有：“本人王阳阳在思瑞公司担任客服……让薛中东办理入职手续他不签合同，说是用不着，2019年3月份多次提出和我调班……离职手续也没办就不来上班了，薛中东因工资多次骚扰刘经理，也不是不给发，只是没办离职手续，劝他办理也不办理……”。徐丽娟证言内容为：“本人徐丽娟在思瑞公司担任出纳一职，薛中东不予办理离职手续致工资无法正常发放……薛中东多次找刘经理，办公室人员好言相劝，只要把离职手续办了就发工资，但薛中东让刘经理出工牌钱，本人觉得薛中东是无理取闹……”。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一、思瑞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薛中东名誉权。薛中东向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刘瑞宏的答辩状证明存在名誉权侵权行为，该院认为，薛中东因调班向思瑞公司管理人员刘瑞宏请示，刘瑞宏予以拒绝是否符合公司章程及公司章程是否合法不在薛中东诉请及本案名誉权纠纷审理范围内，本案关键在于思瑞公司在与薛中东交涉时是否存在侮辱、诽谤等侵犯薛中东名誉权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薛中东所举微信聊天记录系因调班、离职、发放工资等劳动争议引发的正常交涉，未显示侮辱性语言，亦未载明有捏造事实丑化薛中东人格的行为，刘瑞宏的答辩状内容亦在纠纷解决中发表言论的正常范围内，薛中东未举证思瑞公司、王阳阳、徐丽娟超越合法边界对其进行侮辱、诽谤，该院对其所述思瑞公司存在名誉权侵权行为的主张不予采纳。此外，是否侵犯名誉权亦应考虑有无损害后果，损害后果即被不特定第三人知悉，降低薛中东社会评价，故损害后果应考虑言论的散播范围，以社会公众的评价而非薛中东自身对其内在价值的自我评价为标准，薛中东未举证思瑞公司、王阳阳、徐丽娟实施了名誉权侵权行为，亦未举证思瑞公司、王阳阳、徐丽娟行为致其社会评价降低，该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二、王阳阳、徐丽娟是否侵犯了薛中东的名誉权。王阳阳、徐丽娟系思瑞公司员工，其作为薛中东与思瑞公司劳动争议的知情者向仲裁庭作证系其法定权利及义务，薛中东称二人证言系虚假陈述且该陈述侵犯其名誉权，该院审阅该证词，二人证词主要涉及薛中东拒绝办理离职手续致工资无法发放，现薛中东未举证该陈述真伪，亦未举证该陈述致其社会评价降低，该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另王阳阳、徐丽娟证词大部分未带感情色彩及侮辱性语言，仅“无理取闹”“骚扰”二词带有倾向性，但在薛中东未举证王阳阳、徐丽娟散播言论致其社会评价降低的情形下，该院对薛中东称王阳阳、徐丽娟侵犯其名誉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三、薛中东所称思瑞公司拒付其工资侵犯其财产权，因发放工资属劳动争议，且生效的呼赛劳仲（2019）第119号仲裁裁决书已对薛中东的工资进行了解决，该院在此不予处理。薛中东称思瑞公司偷拍行为侵犯其隐私权及肖像权，该院认为，思瑞公司未经薛中东许可拍摄包含其肖像的视频，其拍摄非以营利为目的，亦未用于营利用途，不符合侵犯肖像权的构成要件。未经许可拍摄的内容亦非无法使他人知悉的隐秘内容，亦不构成对薛中东隐私权的侵犯，该院对薛中东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薛中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薛中东已预交），由薛中东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侵权人名誉权受损主要看被侵权人的社会评价度是否降低，并且损害事实必须是客观存在并为当事人以外的公众所知悉，而非仅仅是被侵权人的主观感受。王阳阳、徐丽娟、思瑞公司只是在司法程序中陈述案件事实，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并未将其陈述、《答辩书》和《证言》向社会进行非法散布，并且其陈述没有超出社会公认的道德标准，并未出现对薛中东侮辱性、否定性的言辞，没有造成薛中东社会评价度降低，不构成对薛中东名誉权的侵害。关于思瑞公司拒付薛中东工资及由此产生的误工费是否侵害了薛中东的人格尊严和名誉。双方因发放工资引发的纠纷已经经过生效的劳动仲裁解决，思瑞公司拒付工资的行为不存在宣扬隐私、丑化人格、损害名誉等为不特定公众所周知的情形，故思瑞公司不存在侵犯薛中东名誉权的行为。关于思瑞公司是否侵犯薛中东肖像权的问题。不是所有的未经本人同意而使用其肖像的行为都构成侵权，作为证据而使用公民的肖像可未经肖像权人的同意而使用。本案中，思瑞公司未经许可拍摄薛中东的肖像向劳动仲裁法庭提供，属于作为证据而使用薛中东的肖像，无须薛中东的同意，且思瑞公司不存在营利目的，不构成对薛中东肖像权的侵犯。综上所述，薛中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薛中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学英审 判 员 徐晓凡审 判 员 王 璐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韩 晶书 记 员 白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