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108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1号12楼28号。 法定代表人：蔡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凤，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四川朝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滨河玉盘B区润州国际一单元ZB1-7-A2号。 法定代表人：刘伟樑，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滨河玉盘B区润州国际一单元7楼ZB1-7-A3号。 法定代表人：刘伟樑，执行董事。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波，男，该公司员工。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政，四川明炬（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伟樑，男，195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四川秦巴新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经济开发区置信路18号2栋2单元401号。 法定代表人：王弘，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阳，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雨，四川良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医疗公司）、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实业公司）、刘伟樑、四川秦巴新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9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凤、王伟，被上诉人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政，被上诉人秦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阳、洪雨到庭参加诉讼。刘伟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工程款及装饰、消防停工损失的利息计算方式，改判为工程款及装饰、消防停工损失中的1212.7055万元自2017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2018年2月5日为止、412.7055万元自2018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在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的基础上，分别判决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再支付华鸿公司合同违约损失1500万元及现场剩余材料、临时设施费484.23万元和现场剩余材料费181.67645万元，上述款项均自2017年2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刘伟樑对前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秦巴公司在应付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华鸿公司支付本案全部费用；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的支付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及支付协议》）《补充协议》和《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消防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系华鸿公司在巴中市人民政府的协调下，经过与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充分核实和结算，一致确认了工程结算价款和各类损失费用后签订。上述三份合同为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解除及支付协议》约定的工程结算金额及停工损失合计3167.4312万元，却对《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的相关损失等结算费用不予认定，不仅前后矛盾，更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2.《补充协议》约定的1500万元损失是综合华鸿公司为完成1.9亿元施工合同进行备工备料产生的损失及施工后应得的合理利润、中润医疗公司长期占用华鸿公司500万元诚意金并向华鸿公司借款200万元用于支付施工图费用、中润医疗公司对华鸿公司已完工工程垫资的资金利息补偿等因素计算而成，与两份补充协议约定的220万元停工损失系两种不同的损失，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定双方重复约定损失的问题。即使双方约定内容显失公平，在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从未主张变更或者撤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以该约定显失公平为由不支持华鸿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债务均由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承担，双方没有虚增损失的动机，且中润实业公司与巴中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巴中市卫计委）解除协议在前，华鸿公司与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签订协议在后，一审法院认为不能完全排除华鸿公司与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虚增损失以便在第三人收购案涉项目时获取利益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巴中市人民政府至今未引进新的投资主体，华鸿公司关于1500万元损失赔偿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3.两份补充协议约定的剩余材料和临时设施费是经过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伟樑及其现场管理人员清理核算后确认的，在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剩余材料及临时设施费不属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无需华鸿公司另行举证证明剩余哪些材料及临时设施；4.根据《解除及支付协议》的约定，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委托秦巴公司向华鸿公司支付工程款，且巴中市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也明确工程款由秦巴公司代付，因此秦巴公司在应付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华鸿公司支付本案全部费用并无不当。 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辩称，王一戈借用施工企业名义与中润医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饰装修）》无效且未实际履行，其不应按《解除及支付协议》《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向华鸿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即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饰装修）》有效，上述三份合同约定的停工损失、违约损失、剩余材料和临时设施费也缺乏证据证实，且已纳入工程价款结算金额范围之内，同时三份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结算，其签约目的是要求巴中市人民政府尽快支付工程款并提高结算金额，双方结算应当以政府审计金额为准；案涉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华鸿公司的垫资未达到合同约定条件，《解除及支付协议》约定款项未支付合同不生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成就错误；华鸿公司是以从中机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公司，其前名称为中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受让的债权来主张权利，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债权转让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一审时申请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在没有委托鉴定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华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秦巴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由王一戈挂靠华鸿公司施工，秦巴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业主和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认定其不承担责任正确。 华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按《解除及支付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支付华鸿公司工程款13817055元、现场剩余材料及临时设施费6659064.50元、停工损失440万元、合同违约损失1500万元及未按上述协议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6022625元，共计45898745元，所欠款项利息计至付清之日止；2.刘伟樑对前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秦巴公司在应付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华鸿公司支付全部费用；4.案件受理费、诉前财产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由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刘伟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巴中市人民政府（甲方）与北京中润弘利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中润投资公司）于2013年2月4日签订《四川省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股份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一、合作内容：甲方以新办医院所需土地的使用权以及货币出资，乙方（主要投资方）以货币和设备出资，共同新建巴中经济开发区三甲医院，医院名称为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医院性质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资金来源是，甲方以医院建设用地180亩左右的使用权作价（作价价格按二类用地87万元／亩计算）以及项目建设过程中应缴纳的规费，两项资金约1.5亿元入股，作为甲方（政府）的投资资金。乙方以现金5亿元和设备3.5亿元，合计8.5亿元作为投入资金”；第二条约定“甲方指定巴中经济开发区城市建设投资公司作为股东，依法享有对医院的股东权益并接受国资委的监管”；第三条约定“项目业主由乙方在巴中市设立项目公司并依法登记注册，负责医院项目的建设（注册公司名称为中润医疗公司）”。2013年2月18日，巴中市人民政府（甲方）与中润投资公司（乙方）又签订《四川省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股份合作补充协议》，约定“按照医院项目建设进度分期供地，第一期供地150亩，第二期供地30亩左右”。 2013年4月3日，巴中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制定印发巴发改审〔2013〕71号、72号、73号文件，核准建设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医技楼工程项目、行政科研楼工程项目、住院楼工程项目，项目业主均为中润医疗公司、四川巴中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建设项目招标事项核准意见均为全部招标、委托招标、公开招标。2013年6月28日、2014年11月20日，四川巴中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为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建设工程项目分别核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2014年10月9日，中润医疗公司（发包人）与中机公司（承包人）就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饰装修）》，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室内装饰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消防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11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7月31日，施工工期为9个月；签约合同价暂定1亿9千万元”，合同价格形式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双方签订的《增补协议》约定“1.工程根据2009《四川省计价定额》进行计价，材料价格参照当地信息指导价执行，信息价未有部份由施工单位按市场价与甲方进行认质认价，所有认质认价和甲供甲指的材料和设备，乙方在采购价格的基础上收取2%的采购管理费。2.人工费定额价格上调与市场价相差较大，现确定装饰专业技工的工资标准为260元／天作为结算标准，白班每天的工作标准时间为8小时，夜班每天的工作标准时间为6小时……6.工程由承包人部分垫资修建，乙方自进场施工起垫资施工，垫资施工产值达到5000万后开始为月度付款，月度支付比例为乙方当月完成产值的75%，并同步开始支付乙方垫资5000万的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每月支付1000万元，支付时间与每月进度款同步。甲方须在乙方报送完成5000万元垫资报告的10日内作出认定，超出此约定时间，视为甲方已认定”。2014年10月17日，中机公司向中润医疗公司缴纳工程诚意金500万元。 2015年8月7日，中润医疗公司出具《2015中机建工进度情况审核回复说明》，载明“根据中机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提供的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装饰装修进度报告及产值报表，申报总产值4260.40万元。中润医疗公司经过初步核算，总产值约为3455万元。其中，消防产值约为988万元、装饰装修为2515万元。此次核价为工程阶段性初步核价，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最终结算价格以审计为准”。2015年8月25日，中润医疗公司出具《结算报告》，载明“由中机公司承建的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装饰装修工程，根据现场工程量和到场材料，结算总额核定为3455万元。其中，隔墙装饰部份2018.27万元、消防安装980万元、临时设施299.73万元、现场材料157万元”。 2015年8月26日，中润医疗公司（甲方）与中机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2014年10月9日就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项目与甲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饰装修）》，合同签订后，乙方本着诚实守信原则，恪守合同要约，在合同规定时间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了500万元的诚信金，并于2014年10月20日组织了项目管理班子和施工作业班组全面入场。自进场以来，乙方全体参建人员高度重视，克服种种困难，处处为社会负责，为甲方着想，在施工条件完全不具备的情况下，已完成施工产值3455万元（此产值经甲方初步确认）。但由于甲方的原因，本工程自开工以来推进一直不顺利，到目前为止工地仍处于停工状态，根据目前情况，复工之日待定，这给乙方造成了非常被动的局面，已经严重影响了乙方正常的生产经营工作，具体情况是：1.图纸不详……3.甲、乙双方协商，乙方的工程款3455万元和乙方向甲方缴纳的诚信金500万元，共计3955万元，甲方承诺按以下时间支付给乙方：2015年11月30日之前退还乙方500万元诚信金，2015年12月28日前支付工程款2000万元，2016年1月28日前支付工程款1455万元。甲方逾期不支付，除承担未支付部分5%的违约金外，还应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商业贷款利率的4倍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计算时间从应付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2015年9月14日，中润医疗公司（发包人）与华鸿公司（承包人）就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饰装修）》，该合同的内容与2014年10月9日中润医疗公司与中机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饰装修）》的内容完全一致。在中润医疗公司与华鸿公司签订的《增补协议》中，中润医疗公司未要求华鸿公司垫资修建，未要求垫资施工产值达到5000万元后才开始月度付款，其他内容与中润医疗公司与中机公司所签《增补协议》一致。 2015年11月3日，巴中市卫计委（甲方）与中润实业公司（乙方）签订《四川省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2013年2月4日，巴中市人民政府与中润投资公司签订《四川省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股份合作协议书》。2015年11月2日，中润投资公司与巴中市人民政府签订解除协议书，该项目实际投资者中润实业公司（法人代表刘伟樑先生）自愿承诺履行原合同协议，完成余下投资，使项目尽快建成投用。巴中市人民政府指定巴中市卫计委与中润实业公司签订投资协议”。该协议的其他内容与2013年2月4日巴中市人民政府与中润投资公司所签《四川省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股份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完全一致。 2016年8月18日，受巴中市卫计委、四川巴中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中润医疗公司共同委托，四川川衡工程造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衡公司）作出《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已完部分产值结算编制报告》，载明“本工程已完产值结算编制确定金额22574.60万元，不予认可的暂估金额6429.32万元（1.抢工费预估价1000万元由于事项及金额等资料不完善、存在争议，暂不纳入本次认定的金额范围；2.停工损失费3878.55万元由于停工造成的原因不明确、存在争议，暂不纳入本次认定的金额范围；另有9个方面未纳入本次认定的金额范围）。其中：门诊医技楼及住院楼二装工程确定金额为11577352.81元，门诊医技楼消防工程2996889.97元，共计14574242.78元”。 2016年9月12日，中润医疗公司与华鸿公司签订《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二装工程（装修、安装、消防完成总产值核定）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核定结算总价为28074312元。双方分别加盖公司印章，中润医疗公司造价工程师杨瑞钊、中润医疗公司现场负责人向波签名确认。 2016年11月7日，巴中市卫计委（甲方）与中润实业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于2015年11月3日就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建设项目签订的《四川省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股份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自本协议签字盖章之日起，《四川省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股份合作协议书》不再履行。二、该协议的关联文件同时解除，涉及甲方义务的条款不再履行。三、投资款的认定。1.双方已经认定的费用：甲、乙双方及秦巴公司（原四川巴中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委托的第三方会计机构川衡公司、四川金典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已出具的审计报告认定的25525.03万元。2.乙方提出的待认定费用中的贷款利息、职工薪酬、医院筹备组费用等，由第三方会计机构川衡公司、四川金典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乙方2016年10月31日再次提供的支撑资料出具审计意见，作为增加认定金额的依据。3.由乙方提出的停产损失费不予认定……六、乙方与本项目相关的第三人签订的所有合同，包括但不限于与施工企业签订的施工合同（含正在履行或即将履行的合同）等由乙方解除并履行好债权债务。但考虑到工程的连续性，甲方协调新的投资主体与原施工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可由新的投资主体与原施工队伍签订合同……八、乙方负责履行该项目实施中存在的拖欠工程款、农民工工资等债务，切实做好相关社会稳定工作，甲方予以协助。如果乙方不履职，由乙方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2016年11月9日，川衡公司作出《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已完部分产值结算编制项目补充资料之情况说明书》，载明“川衡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接受中润医疗公司的补充资料再次进行了调整，对调整情况说明如下：1.中润医疗公司对二次装修工程提出调整增加金额900万元，川衡公司根据补充的施工合同（原件），根据合同相关条件内容将‘装饰专业技工人工调整按260元／天’进行了调整，调增金额225.54万元……4.中润医疗公司提出临时设施及安全防护等签证内容争议金额180万元，川衡公司已多次在会上说明此笔费用已包含在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故川衡公司保留2016年8月18日编制金额，不予调增金额……6.二次装修工程临时设施费用，中润医疗公司提出增加金额350万元，川衡公司根据安全文明施工费用计取标准计算，故保留2016年8月18日编制金额，不予调增金额”。 2016年12月23日，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甲方）与华鸿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及支付协议》，华鸿公司项目负责人王一戈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5年9月就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室内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签订合同，现因甲方与巴中市卫计委解除合作，致使甲、乙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本着依法、公平、互利原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鉴于中润实业公司与巴中市卫计委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甲方不再继续组织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建设工作，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饰装修）》；二、结算金额确认。甲方对乙方提供的工程结算报告、结算书、损失报告书进行了核定，双方最终确认项目工程结算价调减为24274312元（其中消防工程结算金额为5207728元），停工损失装饰部分核定为560万元、消防部分核定为180万元，双方最终确认本项目工程结算总价为31674312元；三、工程款支付单位。按中润实业公司与巴中市卫计委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甲方作为投资人、发包人退出该项目的建设，将项目转移给巴中市卫计委以及相关联的秦巴公司，甲方继而取得该项目前期投入的相关款项。经甲、乙双方协商，工程总结算金额减去甲方已付乙方工程款项的差额部分，由甲方委托秦巴公司支付或直接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相关委托及承诺手续由甲方牵头办理。以上工程款的支付，由甲方提供相应担保，另行签订款项支付担保书。四、工程款支付时间。此协议签订后，在2017年1月10日前进行支付……六、违约责任。甲方保证在约定的时间内及时将工程款足额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逾期未支付，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利息（注：此处原文为句号）。及乙方内部班组、材料商的相关违约损失……八、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付款后生效”。 当日，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甲方）与华鸿公司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装饰工程部分项目负责人王一戈（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根据2016年11月7日中润实业公司与巴中市卫计委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因项目历史原因，造成施工方（乙方）各施工班组、材料商等诸多遗留问题。为尽快处理相关遗留问题，双方协商并同意由华鸿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王一戈与甲方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解除协议，现就相关未尽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具体内容为：一、甲方认可乙方为华鸿公司履行施工合同的职务行为，故乙方与甲方签订的本协议真实、有效。二、根据甲方与巴中市卫计委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由巴中市卫计委协调乙方与新的投资主体达成施工合同。为此，除甲方在《解除及支付协议》中认可的停工损失外，甲方另补偿乙方停工损失_万元（其中装饰部份220万元），此款与工程款支付协议同步支付。三、如乙方无法与新的投资主体达成新的施工协议，甲方应赔偿乙方合同违约损失（包括合同规定的合理利润、资金利息、各施工班组及材料商的违约补偿）计1500万元。如乙方与新的投资主体达成施工协议，本条违约损失自动取消。四、现场的剩余材料157万元、临时设施费327.23万元（其中临时设施299.73万元、现场水电20万元、临边防护搭建人工费7.50万元），如乙方后续施工，本条费用由乙方与新的投资主体进行结算。如乙方不能达成新的施工协议，甲方承诺将本条款项在2017年2月28日前支付给乙方，并由甲方承担约定的利息……六、本协议涉及款项，甲方均在2017年2月28日前完成，如未能按期支付停工损失220万元，则按月息2.4%给予补偿”。 当日，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甲方、债务人）还与华鸿公司（乙方、债权人）、刘伟樑（丙方、担保人）签订《工程款支付担保书》，约定“一、担保标的，为甲、乙双方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解除及支付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全部工程结算款和停工补偿。二、担保责任，丙方自愿以其全部资产向乙方为甲方履行上述清偿责任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三、担保范围，包括实际应付工程款项、停工补偿、结算调减损失及逾期未付的利息。四、担保期限，为本担保协议签字盖章之日起两年”。在该协议上，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华鸿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华鸿公司项目负责人王一戈签名，刘伟樑未签名捺印。 2016年12月28日，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甲方）与华鸿公司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消防工程部分项目实际负责人李光荣（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根据2016年11月7日中润实业公司与巴中市卫计委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因项目历史原因，造成施工方（乙方）各施工班组、材料商等诸多遗留问题。为尽快处理相关遗留问题，双方协商并同意由华鸿公司消防工程项目实际施工负责人李光荣与甲方2016年12月23日签订解除协议，现就相关未尽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具体内容为：一、甲方认可乙方为华鸿公司履行施工合同的职务行为，故乙方与甲方签订的本协议真实、有效。二、根据甲方与巴中市卫计委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由巴中市卫计委协调乙方与新的投资主体达成施工合同。为此，除甲方在《解除及支付协议》中认可的停工损失外，甲方另补偿给乙方停工损失188.20万元、现场签证31.80万元，合计220万元，此款与工程款支付协议同步支付。四、现场的剩余材料181.67645万元，如乙方与新的投资主体达成新的施工协议并进行后续施工，本条费用由乙方与新的投资主体进行结算。如乙方不能达成新的施工协议，甲方承诺将本条的款项在2017年2月28日前支付给乙方……六、本协议涉及款项，甲方均在2017年2月28日前完成，如未能按期支付，按月息2.4%给予补偿并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及相关责任”。 2017年1月9日，川衡公司作出《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已完部分产值结算编制项目补充资料之情况说明书》，载明“川衡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接受中润医疗公司的补充资料再次进行了调整，对调整情况说明如下：1.中润医疗公司对二次装修工程提出调整增加金额1200万元，川衡公司根据补充的施工合同（原件）及其他资料进行了详细查阅，认为该工程提供资料不详，故该公司保留2016年8月18日编制金额，不予调增金额……8.二次装修工程临时设施费用，中润医疗公司提出增加金额350万元，川衡公司根据安全文明施工费用计取标准计算，故保留2016年8月18日编制金额，不予调增金额。对中润医疗公司提出的10项调增请求，提出争议合计金额3410万元，川衡公司根据资料的合法性调增金额为252.81万元。本次补充资料与2016年10月31日补充资料相同，故2016年11月9日出具的补充资料之情况说明作废。本工程编制金额为已完部分产值结算金额，不作为最终竣工结算依据，另根据咨询合同川衡公司的工作内容已按时完成，本次编制金额调整为最后一次调整，以后不再接收任何与工程有关的资料”。 2017年9月27日，巴中市卫计委（甲方）与中润实业公司（乙方一）、中润医疗公司（乙方二）和秦巴公司（丙方）在巴中市市政中心211会议室签订《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项目在建工程价值金额确认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在建工程价值金额确认依据。1.2016年8月18日，川衡公司出具的《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已完部分产值结算编制报告》；2.2016年8月25日，四川金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川金典会审字（2016）第360号《关于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3.2017年1月9日，川衡公司出具的《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已完部分产值结算编制项目补充资料之情况说明书》”；第三条约定“在建工程价值金额确认。1.2016年11月7日，甲方与乙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在该协议中根据三方共同委托的川衡公司、四川金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咨询审计报告、财务审计报告，认定乙方在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项目上发生了25525.03万元投资额，对于双方有争议的待认定金额，双方未达成一致认可意见。2.现甲、乙、丙三方经充分协商一致，根据2017年1月9日川衡公司出具的《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已完部分产值结算编制项目补充资料之情况说明书》调增252.81万元，最终确认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建工程总价值金额为25777.84万元，该金额包含了乙方因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项目发生的所有费用。对于乙方提出的其他待认定部分，三方一致同意不再认定。乙方不得以任何项目和理由要求甲、丙方增加本协议确认的在建工程价值确认金额。此金额是甲、乙、丙三方充分协商最终一致确认的金额，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日，三方共同向四川省巴中市蜀北公证处申请对《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项目在建工程价值金额确认协议书》进行公证，四川省巴中市蜀北公证处作出（2017）川巴蜀北证字第3742号《公证书》。 2017年11月23日，在巴中市卫计委的鉴证下，中润实业公司（甲方）、中润医疗公司（乙方）与秦巴公司（丙方）签订《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项目在建工程移交协议》，中润实业公司、中润医疗公司将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项目移交秦巴公司。协议第二条第4项约定“甲、乙方因修建医院项目对外与各施工方所产生的债务及向金融机构融资未偿还的债务，由甲、乙方自行承担，鉴证方、丙方不承担任何清偿责任”；第三条结算价款约定“鉴证方与甲方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所确定的医院项目投资额及补充审计所增加的金额总计为25777.84万元”。 一审诉讼中，华鸿公司申请先予执行800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2018年1月30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华鸿公司与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刘伟樑达成协议，由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刘伟樑先予支付华鸿公司工程款800万元，用于支付华鸿公司所欠农民工工资，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2018年2月5日，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支付华鸿公司项目负责人王一戈工程款800万元。截止2018年2月5日，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向华鸿公司共计支付32547257元（包括500万元诚信金、27547257元工程款）。 2018年6月12日、2018年9月4日，中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债权转让声明》，载明该公司自愿将其对中润医疗公司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工程价款、剩余材料款、停工损失、诚意金、违约金、利息等费用）全部转让给华鸿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华鸿公司的主体身份是否适格问题。华鸿公司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饰装修）》《解除及支付协议》《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的合同相对方，有权提起诉讼。华鸿公司出具书面的授权委托书，授权项目负责人王一戈全权处理案涉项目相关事宜。王一戈系华鸿公司的项目经理，代表华鸿公司处理案涉项目相关事务，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刘伟樑和秦巴公司虽主张漏列当事人王一戈，但未提供王一戈作为实际施工人及挂靠华鸿公司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解除及支付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工程款支付担保书》是否有效以及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虽然中润医疗公司与华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饰装修）》因未经过招投标程序而无效，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解除及支付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的效力不受影响，双方应按上述三份协议进行结算。刘伟樑未在《工程款支付担保书》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其在庭审中亦否认担保事实，故《工程款支付担保书》对刘伟樑不产生效力，刘伟樑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华鸿公司已将案涉工程交付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后者也将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整体项目移交秦巴公司。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工程款支付条件已成就。 关于装饰装修款金额如何认定问题。案涉项目装饰装修工程款共涉及四组数据：一是2015年8月26日中润医疗公司与中机公司所签《协议书》确认的3455万元；二是2016年9月12日中润医疗公司与华鸿公司核定的28074312元；三是2016年8月18日川衡公司作出《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已完部分产值结算编制报告》载明的14574242.78元；四是2016年12月23日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与华鸿公司所签《解除及支付协议》确认的31674312元。对于第一组金额，华鸿公司称当时因中机公司要退场，报送审核的资料中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该数据不准确；对于第二、四组金额，华鸿公司解释两组金额实际上是一致的，因为第二组金额28074312元未包含中润医疗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向其作出的给予360万元停工损失的承诺；对于第三组金额，华鸿公司认为审计时未通知该公司参与且有部分隐蔽工程未审计，同时由于停工造成的原因不明确、存在争议，停工损失也暂未纳入审计认定的金额范围。刘伟樑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在《解除及支付协议》中确认的工程结算总价31674312元不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作出合理说明。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虽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审计鉴定，但华鸿公司表示不同意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规定，案涉工程款应以双方最后确认的结算总价31674312元为准。经计算，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尚欠工程款31674312元－27547257元﹦4127055元。根据《解除及支付协议》约定，利息自2017年1月10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 四、关于《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违约损失1500万元（包括合同规定的合理利润、资金利息、各施工班组及材料商的违约补偿）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的剩余材料及临时设施费是否真实，是否应当采信问题。《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如乙方无法与新的投资主体达成新的施工协议，甲方应赔偿乙方合同违约损失（包括合同规定的合理利润、资金利息、各施工班组及材料商的违约补偿）计1500万元。如乙方与新的投资主体达成施工协议，本条违约损失自动取消”。从本条约定的内容看，双方约定并不清楚，亦是附条件的承诺，目前尚不能确定华鸿公司是否与新的投资方达成施工协议；从本条约定的损失金额看，双方在《解除及支付协议》中最终确认工程结算总价为31674312元，其中含有装饰停工损失560万元，消防损失180万元。《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第二条均约定另行补偿停工损失220万元，若双方再约定合理利润、资金利息、各施工班组及材料商的违约补偿系重复约定损失；从整个工程结算价款看，整个工程双方最终确认工程价款为24274312元，再约定1500万元违约损失显失公平，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亦不能完全排除华鸿公司与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在解除合同时虚增损失以便在秦巴公司收购案涉项目时获取利益，故一审法院对1500万元的违约损失不予确认。至于剩余材料费及临时设施费问题，虽然《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了装饰剩余材料费157万元、消防剩余材料费181.67645万元、临时设施费327.23万元，但华鸿公司并未提供剩余哪些材料以及临时设施，且部分剩余材料在工程未进行时可以退回，不扩大损失，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亦对两项损失不予认可，故对剩余材料及临时设施费不予采信，华鸿公司补强证据后可另案起诉。 五、关于秦巴公司是否在应付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华鸿公司支付全部费用问题。《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项目在建工程移交协议》约定中润实业公司、中润医疗公司因修建项目对外与施工方所产生的债务及向金融机构融资未偿还的债务，由中润实业公司、中润医疗公司自行承担。根据2016年8月18日川衡公司作出的《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工程已完部分产值结算编制报告》，门诊医技楼及住院楼二装工程确定金额为11577352.81元，门诊医技楼消防工程2996889.97元，共计14574242.78元。截止目前，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7547257元。同时，华鸿公司未提供秦巴公司尚应付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结算价款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华鸿公司请求秦巴公司在应付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华鸿公司支付本案全部费用不予支持。 关于华鸿公司请求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由被告方承担问题。因申请财产保全而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是申请人的义务和职责，由被申请人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尚无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华鸿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的逾期支付按月息2.4%给予补偿，由于该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减，酌定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利息。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2016年12月23日华鸿公司与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签订的《解除及支付协议》有效，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支付华鸿公司工程款及装饰、消防停工损失4127055元，利息自2017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2016年12月23日华鸿公司与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支付华鸿公司装饰损失220万元，利息自2017年2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2016年12月28日华鸿公司与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二》有效，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支付华鸿公司消防损失220万元，利息自2017年2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华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271293.73元，由华鸿公司负担171293.73元，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共同负担10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鸿公司提交巴中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于2018年11月15日向王一戈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根据该处理意见书所载内容“经调查，你反映的信访事项属实，一是中润公司（此处应指中润实业公司、中润医疗公司）是基于与巴中市卫计委签订的合同，而与华鸿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二是政府聘请第三方审计时，未通知施工队伍到场、未按与中润医疗公司的施工合同约定进行计价、工程量范围有误；三是中润医疗公司与华鸿公司签订《解除及支付协议》和补充协议，不存在以暴力手段逼迫签订的情况”，可以证实《解除及支付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的签订不存在任意一方当事人胁迫对方当事人之情形。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秦巴公司不认可该证据。本院意见为，该证据形式上为复印件，在其他当事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华鸿公司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一、二审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另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4月11日，华鸿公司向中润医疗公司发函《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二装工程停工损失费用确认》，载明“经2016年4月10日与中润医疗公司刘总（此处应指刘伟樑）协商，刘总决定补偿我方共计360万元的停工损失费，具体如下：1.2015年5月前，我方与刘总协商达成的损失补偿150万元；2.2015年5月至今，装饰部分的停工损失费用150万元；3.2015年5月至今，消防部分的停工损失费用60万元。以上三项费用共计360万元，请贵方签章确认。”中润医疗公司在函件中盖章，刘伟樑签名。 《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的剩余材料及临时设施现由华鸿公司保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工程系关系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众安全的卫生项目，虽然按当时有效的法律规定系强制招标工程，但根据2018年3月27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施行的《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社会民营投资的卫生项目不再属于强制招标范围。在此情形下，华鸿公司与中润医疗公司虽未经招标投标程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饰装修）》，但该行为的发生已不绝对地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精神，该合同现应认定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无效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解除及支付协议》《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的效力如何认定。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辩称三份协议并非双方真实结算，其签约目的是要求巴中市人民政府尽快支付工程款并提高结算金额，案涉工程结算金额应以政府审计金额为准。本院认为，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的上述辩解不能成立，理由为：1.《解除及支付协议》约定的工程结算价款虽然高于川衡公司接受巴中市卫计委、秦巴公司、中润医疗公司共同委托作出的审计金额，但是华鸿公司、中润医疗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饰装修）》中并未约定案涉工程价款结算以政府审计为准，即上述审计金额对华鸿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且华鸿公司也未参与上述审计过程，审计结论所依据的工程量、工程计价标准等，可能存在与华鸿公司实际施工范围、施工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不一致情形，进而导致审计金额与实际工程造价差距过大。因此，审计金额与当事人约定金额不一致，不能作为判断当事人是否存在虚增损失行为的标准；2.早在巴中市卫计委与中润实业公司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并向后者收购案涉工程项目之前的2015年8月份，中润医疗公司就已将案涉工程结算金额核定为3455万元并就款项支付时间向中机公司作出承诺，该结算金额较之2016年12月23日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与作为中机公司债权受让人的华鸿公司所签《解除及支付协议》约定的结算金额甚至更高。该事实一定程度上可反映《解除及支付协议》约定的结算金额并非完全脱离客观实际，其确定具有结算基础并保持了连惯性；3.《解除合作协议书》签署时间在前，《解除及支付协议》《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签署时间在后。《解除及支付协议》约定的工程造价金额24274312元比之前2016年9月12日双方核定的工程造价金额28074312元还少380万元，即停工损失费用占比明显加大。因此，在《解除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已明确巴中市卫计委对中润实业公司提出的停产损失费不予认定的情况下，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再与华鸿公司约定高额的停工损失费用，以实现提高与巴中市卫计委结算金额的目的，明显不符合市场经济理性人的行为决策逻辑；4.川衡公司于2016年8月8日已就案涉工程造价作出审计结论，虽然之后经过2016年11月9日、2017年1月9日两次补充审计，但根据查明事实，中润医疗公司在两次补充审计中所提交的补充资料均相同，即补充资料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之前。由于《解除及支付协议》《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形成于2016年12月23日之后，因此三份协议不可能被中润医疗公司用于补充审计，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的辩解相应地也就缺乏合理性；5.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在与华鸿公司签订《解除及支付协议》《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的同时，还签订了《工程款支付担保书》约定由刘伟樑对二公司在上述三份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虽然刘伟樑最终没有在《工程款支付担保书》上签字，但该事实一定程度上可以侧面印证三份协议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否则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没有必要为了虚假的结算协议再与华鸿公司签订担保协议。综上，发包人中润医疗公司、债务加入人中润实业公司与承包人华鸿公司就案涉工程有关事项形成的《解除及支付协议》《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从合同形式和内容上看，符合工程结算协议的一般特征。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没有提供该书面结算协议系双方虚假意思表示或者存在胁迫情形签订的反驳证据，其在本案诉讼中意图推翻该书面结算协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上述三份协议符合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其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的合同违约损失、剩余材料及临时设施费是否赔偿或者支付的问题。就所涉合同条款的表述内容看，所涉合同条款性质上为附生效条件的约定。即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赔偿合同违约损失、支付剩余材料及临时设施费以华鸿公司未与新的投资主体（新的投资主体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应指秦巴公司）达成施工协议为生效条件，截止时间结合合同的上、下条文理解应当在2017年2月28日之前。由于华鸿公司至今未与秦巴公司达成施工协议，且无证据证明华鸿公司为了自己的利益故意不与秦巴公司达成施工协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的合同违约损失赔偿、剩余材料及临时设施费支付条款内容生效，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应当依约履行给付义务，华鸿公司则将合同约定的剩余材料及临时设施移交给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 对于剩余材料及临时设施费支付金额的问题，其部分金额与中润医疗公司2015年8月25日向中机公司作出《结算报告》中的剩余材料费、临时设施费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所约定剩余材料及临时设施费的结算金额系双方经清理协商形成的一致合意，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华鸿公司已提供书面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结算金额的情况下，再要求华鸿公司提供详细的剩余材料及临时设施费用证据并将举证不利的后果直接分配给华鸿公司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按照《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应当在2017年2月28日前支付华鸿公司剩余材料费157万元、临时设施费237.23万元并承担约定的利息，应当视为双方就利息计算标准约定不明，故华鸿公司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确定该部分费用利息按法定孳息标准计算。《补充协议二》对于剩余材料费181.67645万元逾期支付的利息计算标准虽有明确约定即按月利率2.4%执行，但该约定标准明显过高，本院确定为按年利率24%计算。 对于合同违约损失赔偿金额问题，双方明确结算金额1500万元的构成包括“合同约定的合理利润、资金利息、各施工班组及材料商的违约补偿”，该构成从性质上讲既包括了华鸿公司的直接损失，又包括了华鸿公司可获得的预期利益。由于华鸿公司已获赔工程价款4127055元、停工损失44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和年利率24%分别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因此华鸿公司再行主张合同违约损失赔偿1500万元中的资金利息系重复计算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华鸿公司施工产值在合同价款中的占比并测算其合理利润，从平衡双方利益角度出发，本院将双方约定的合同违约损失赔偿金额酌定为900万元。因双方未就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逾期支付合同违约损失约定违约责任，华鸿公司请求二公司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确定该部分费用利息按法定孳息标准计算。 关于华鸿公司请求《解除及支付协议》确定的工程及装饰、消防停工损失价款根据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在诉讼中付款800万元的事实分段计算利息的问题，该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华鸿公司请求刘伟樑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正确。华鸿公司请求秦巴公司在应付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华鸿公司支付本案全部费用的问题，因秦巴公司并非《解除及支付协议》的相对方，巴中市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明确工程款由秦巴公司代付亦不构成对华鸿公司的承诺，故一审法院认定秦巴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所持华鸿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工程价款支付条件未成就、案涉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等抗辩主张，既缺乏证据证明，也因中润医疗公司、中润实业公司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依法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华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9民初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2016年12月23日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装饰损失220万元，利息自2017年2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016年12月28日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巴中市第一人民医院消防工程补充协议》有效，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消防损失220万元，利息自2017年2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9民初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2016年12月23日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的支付协议》有效，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及装饰、消防停工损失4127055元，利息自2017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驳回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及装饰、消防停工损失4127055元及利息，利息以1212.7055万元、412.705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分别自2017年1月10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5日止、自2018年2月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四、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违约损失9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五、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场剩余材料、临时设施费394.2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94.2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六、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场剩余材料费181.676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81.6764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七、驳回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1293.73元，由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5646.865元，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5646.8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293.73元，由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5646.865元，巴中市中润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巴中市中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5646.8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鲁静 审判员  刘小玫 审判员  林 薇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曹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