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金能移动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高新区酒谷大道5段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MA657YTT55。 法定代表人：张金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科友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温泉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57315911152。 法定代表人：何大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源，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华，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泸州金能移动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能移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科友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友电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能移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阳，被上诉人科友电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源、张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能移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于2018年3月签订的《泸州金能移动能源产业园项目高压开关柜及变压器设备采购合同》中第八条约定：“设备供货时间：拟分3批供货，第一批供货动力站、2号厂房，2018年4月20日前，第二批供货1号厂房，2018年11月前，第三批供货3号厂房，2019年2月，以采购人提前下达到货通知书为准”；该合同为可拆分合同，被上诉人诉请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其无权解除合同；2、一审判决支付货款2259209.97元及利息中包含未达到支付条件。 科友电器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泸州金能移动产业园项目高压开关柜及变压器设备采购合同》符合法律规定；2、答辩人已供高压设备经竣工验收合格，亦经上诉人对账确认尚欠货款金额，上诉人应立即履行全部清偿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 科友电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泸州金能移动能源产业园项目高压开关柜及变压器设备采购合同》；2.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2259209.9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3.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1030000元；4.原告因主张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80460元由被告承担；5.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明确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3月23日开始计算。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4月8日，原告科友电器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金能移动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泸州金能移动能源产业园项目高压开关柜及变压器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高压开关柜、直流屏、干式电力变压器、备品备件等货物，设备费小计10300000元，合同总价为10300000元。并约定：质量保证期“按乙方承诺的时间”；设备供货时间为：拟分三批供货，第一批供货动力站、2号厂房，2018年4月20日前，第二批供货1号厂房，2018年11月前，第三批供货3号厂房，2019年2月，以采购人提前下达到货通知书为准；交货方式为：乙方在收到甲方通知后将全部货物交至目的地；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提供履约保证金或履约保函后支付合同价款10%预付款，设备到场，经甲方初步验收后支付至设备价款的80%，预付款从该笔价款中扣回，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甲方及第三方检测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安装价款的80%，待系统联合试车试运行30天无异议后，甲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同时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或银行履约保函。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无息付清。同时双方约定了甲方的违约责任：如甲方违约，需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后甲方双倍返还履约保证金，违约方还应承担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以及守约方为实现权利支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 2018年4月17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入515000元履约保证金。因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履约保证金，按照合同约定，2018年4月23日，被告向原告银行账户转账1030000元“产业园高压开关柜及变压器设备预付款”，2018年9月28日，被告向原告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设备款；2018年10月18日，被告向原告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设备款。2018年11月，承建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分别在工程名称为泸州金能移动能源产业园项目一期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签署验收意见并签字盖章，其中监理单位2018年11月22日验收意见为：经检查，存在部分缺陷，但缺陷不影响正常使用，请及时查改缺陷，并补齐相关资料。建设单位2018年11月21日验收意见为：请及时整改缺陷，但缺陷均不影响正常使用，尽快补齐相关资料。其后并载有“资料已补2018.12.24”的字样。2019年1月31日，被告向原告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用途为“高压开关柜初步验收”。 2019年3月25日，原告科友电器公司向被告金能移动公司出具《对账函》，载明：“…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合同金额为：10211965.81元，我公司已按照合同送完第一批高压设备，已通过贵公司验收并顺利送电，第一批高压设备的金额为4489209.97元.…截止2019年3月25日，贵公司欠四川科友电器有限公司货款共计（含履约保证金）2774209.97元整（大写：贰佰柒拾柒万肆仟贰佰零玖元玖角柒分）请贵公司尽快核实，将剩余货款付与我公司。”被告金能移动公司在《对账函》数据相符处写有“相符”字样，并加盖该公司财务部印章。 2019年3月29日，原告与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委托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其与被告合同纠纷一案，并约定原告应于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代理费180460元。 另，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因其资金出现问题导致工期延后，1号厂房法庭辩论终结前还未建成，未向原告发出第二批到货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原告完成的第一批供货已通过竣工验收，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达3591367.98元（4489209.97×80%），然被告只支付2230000元，余1361367.98元逾期数月未支付，且被告因资金出现问题导致工期延后，本应于2018年11月前向原告发出的1号厂房供货通知书至今未发出，合同约定的后续事项延期数月后仍无法履行，导致第一批供货尾款673381.5元（4489209.97×15%）的支付和履约保证金515000元的退还条件无法成就，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原、被告所签《泸州金能移动能源产业园项目高压开关柜及变压器设备采购合同》于2019年4月24日解除。 关于货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就已经履行的第一批供货支付相应价款并赔偿损失，即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合同价款2034749.48元（4489209.97×95%-2230000）。按照双方签订的《泸州金能移动能源产业园项目高压开关柜及变压器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无息付清。本案中，不管支付质量保证金的条件是否成就，基于合同的解除后果，被告应当退还质量保证金，但退还质保金不能免除原告的质量保修义务，案涉工程若在原告承诺的质量保证期内，原告应积极履行相应的保修义务。综上两点，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共计2259209.97元（4489209.97元×5%+2034749.48元）。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支持原告主张以年利息6%以2259209.97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9日（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关于履约保证金和律师代理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之规定，合同解除后，第二、三批供货义务不再履行，而第一批供货义务原告已履行完毕，被告应当向原告退还履约保证金51500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甲方违约，需双方协商一致后甲方双倍返还履约保证金”，而双方未就双倍返还履约保证金的问题协商一致，故对原告要求双倍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了违约方应当承担律师代理费，且原告为实现债权实际产生了律师代理费，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四川科友电器有限公司与被告泸州金能移动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泸州金能移动能源产业园项目高压开关柜及变压器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LZJN-JS-SC-2018-014）于2019年4月24日解除； 二、被告泸州金能移动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科友电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59209.97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从2019年4月9日起以2259209.9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被告泸州金能移动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科友电器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15000元； 四、被告泸州金能移动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科友电器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80460元； 五、驳回原告四川科友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557元，减半收取17279元，由被告泸州金能移动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687元，原告四川科友电器有限公司负担259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且都没有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无争议，争议的第一点是双方的合同解除是否合法，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提供履约保证金或履约保函后支付合同价款10%预付款，设备到场，经甲方初步验收后支付至设备价款的80%，预付款从该笔价款中扣回，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甲方及第三方检测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安装价款的80%，待系统联合试车试运行30天无异议后，甲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同时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或银行履约保函。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无息付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没有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被上诉人诉请解除双方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付款前提是“待系统联合试车试运行30天无异议后”，现合同第一期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却未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据此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合理合法，故已经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第二期、第三期工程竣工后的联合试车试运行情形，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货款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有20%货款未达到支付条件，对此本院认为，合同已经解除，货款应当全部支付，并退还被上诉人的质量保证金，上述费用，上诉人逾期付款，系违约行为，均应计息，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57元，由泸州金能移动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蓝 军 审判员 李 野 审判员 陈 靖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