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0103行初266号原告沈阳盛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长白东路20号。法定代表人杜伯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占彪，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靓岛路19号。负责人马原，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晶，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原告沈阳盛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给付补偿款，于2018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辽0103行初254号行政判决，被告不服，提出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辽01行终586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18）辽0103行初254号行政判决，发回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沈阳盛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伯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占彪，被告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晶、李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阳盛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8月23日签署《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LF-2003-0109，协议约定：被告拆迁原告所有的建筑面积为520.34平方米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款总计6832251元。签订协议后，被告分别于2014年7月8日支付了200万元，于2015年2月9日支付了100万元，尚欠3832251元没有支付。经原告多次索要，均没能支付。现原告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一项的规定，向你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一、请求被告支付补偿安置款3832251元；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因未履行协议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1245481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及补偿金额6832251元，被告支付了300万元后，对于尚欠的3832251元没有支付，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一直持续；2、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2民初87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主张权利，但法院审查后主张应该通过行政诉讼解决；3、给付动迁款申请，证明原告曾经于2016年10月向被告申请要求给付补偿款；4、会议纪要；5、会议录音及录音摘要，4-5号证据证明原、被告签订的补偿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按照原告的建筑物面积应补偿2000余万元，经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时，只补偿了682万元，并未损害国家的合法权益；6、现场核量单及资产明细表，证明有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了地上物名称、数量；7、国有土地使用证；8、协议书（1997年3月25日）；9、协议书（2000年6月13日）2份；10、财产转让协议书（2000年6月13日）；11、协议书（2000年7月30日）；12、协议书（2000年12月15日）；13、收款凭单（购买基础设施、锅炉房支付的70万元）；14、中夹河村住宅管理办公室的固定资产情况（7-14号证据原件均在新城公司），证明原告的财产属合法取得，同时证明原告是财产合法所有权人。被告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辩称，一、案涉协议系政府工作人员收受贿赂，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违背客观事实签订，损害国家、集体及公共利益。二、案涉协议补偿金额不是客观评估，与事实不符，违反法律规定及补偿方案，损害国家利益。三、诉争补偿标的物与2009年已征收的标的物有部分重合，被告不应再次支付。综上，案涉协议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属无效协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在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依据：1、2009年《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补偿）；2、房地产评估报告［辽博房估字（2009）］，1-2号证据证明在2009年已就案涉地块所在地和平区长白东路20号锅炉房250平方米予以补偿，其中辽宁博宇评估公司就长白东路20号有产权证的锅炉房250平方米，评估单价是1950元，该地块于2009年已进行部分补偿，案涉协议存在重复补偿的情况，其重复补偿部分是无效的；在补偿标准上有证的锅炉房评估价格仅为1950元，而本案涉及的评估价值是无证每平方米9626元，其补偿标准及金额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补偿金额不客观；3、征地拆迁公告；4、延长征收期限公告，3-4号证据证明本次拆迁有明确的补偿标准，集体土地按照《和平区长白地区征用集体土地拆迁补偿标准》，国有土地上企事业单位补偿标准参照执行2004年31号令即《沈阳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5、《沈阳市和平区长白地区征用集体土地拆迁补偿标准》；6、《沈阳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5-6号证据证明5号证据中第八条第15项规定特殊地上附着物在征地时结合市场价格经专家评估后据实补偿，6号证据中第48条规定拆迁非住宅房屋实行货币补偿的按照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给予补偿，可见无论原告主张的资产坐落于集体土地之上还是国有划拨土地之上，均应按照评估价格据实补偿，而案涉协议确定的价格并非客观评估，而是由赵伟人为确定，并非该资产的真实价值，如该协议履行，将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7、2013年《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补偿）；8、房地产评估报告［辽宝征（长白）字（2013）第020号］，7-8号证据证明补偿协议中金额是按照评估报告中的金额确定的，而该评估报告补偿的资产地址是和平区长白东路20号，与2009年评估的资产存在重合，评估报告的补偿标准锅炉房达到每平方米9626元，库房达到每平方米6542元，车库达到每平方米6819元，门市房达到每平方米15000元，上述建筑物均为无证建筑，而2009年同一地块上的有证仅为每平方米1950元，可见该评估背离事实，结合10号证据，能够说明该评估报告所确定的金额并非评估所出，而是按照赵伟的个人意见违法确定；9、《关于给予赵伟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沈和纪（2019）2），证明和平区纪委对赵伟的处分决定第三条第二点写明原告法定代表人就本案锅炉房拆迁补偿过程中向赵伟行贿，可见该协议的签订是工作人员收受贿赂后滥用职权，干扰第三方客观评估，擅定补偿价格，损害国家利益，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签订的无效合同；10、关于沈阳盛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评估情况说明，证明案涉地块整体包括住宅楼前后2个院落等全部地上物总面积2302平方米，评估总价仅为1865654元，评估的均价为每平方米800元，而单就原告主张的该范围内的锅炉房、仓库、车库、库房、门市的总面积仅为该地块总面积的四分之一，评估价值竟达到455万元，严重超出标准；评估的时间是按照赵伟的要求提前至2013年之前，以形成先评估后签订协议的假象，该协议的签订程序违法，在没有评估报告情况下签订了协议；该地上物没有进行评估，是按照委托人指定的价格而出具的虚假评估；案涉协议不具合法性；11、王志金等人集体访信访事项的答复，证明3栋楼补偿价格是每平方米5500元，是高于周边商品房价格的，且征收的3栋楼的住宅用房均为有证房屋，在高于周边商品房价格的情况下仅为5500元，而原告主张的补偿协议价格所依据的评估报告无证库房就达到了6542元，无证锅炉房达到近一万元，可见原告主张当时周边房价8、9千元，不符合事实。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1-2号、4号、6号证据中的现场核量单、7号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3号证据，因未提交被告收到申请的证据，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5号证据，系未经允许录制的内部会议音频，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6号证据中的资产明细表，没有相关单位及人员确认，本院不予认证；原告提供的8-14号证据，系复印件，本院不予认证。被告提供的1-2号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3-8、11号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9-10号证据，能够实现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政府于2007年6月1日发布沈和拆公（2007）13号征地拆迁公告，决定对沈水湾街道中夹河地区进行土地整理。拆迁范围：沈水湾街道中夹河村所辖范围（已拆迁范围除外）。2013年8月23日，原告沈阳盛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被告沈阳长白岛管理委员会作为拆迁人（甲方）以及沈阳市和平区新城征地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委托拆迁单位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房屋的基本情况：被拆迁房屋坐落在中夹河，建筑面积520.34平方米，房屋设计用途为办工、厂房。第三条拆迁补偿金额约定：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4553601元、无法恢复使用设备的重置费、设备拆装费等650900元、附属物1627750元，金额总计6832251元。该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4年7月7日支付原告200万元补偿款，于2015年2月6日支付原告100万元补偿款。原告于2018年6月13日起诉来院，要求被告支付尚欠补偿款及延期履行利息。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辽0103行初254号行政判决，判决：一、被告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盛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尚欠征收补偿款3832251元；二、被告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盛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尚欠征收补偿款3832251元的利息，从2013年10月2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被告不服，提出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辽01行终586号行政裁定，认为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判决履行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裁定撤销本院（2018）辽0103行初254号行政判决，发回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另查明，2013年11月21日，长白岛经济区重点项目征收指挥部副指挥长赵伟同志，按照管委会杨树主任、荆伟主任的指示主持召开征收调度会，对长白岛地区历史遗留问题进行梳理。会议明确事项的第二项为：外滩三号项目内锅炉房，属沈阳盛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伯臣），该企业在项目地块内有锅炉房一处，小区物业办公楼、食堂、车库及相关配套设施，占地共计12.6亩，土地属性为国有划拨土地，建筑面积923.81平方米，于2013年1月拆除。该地块属中夹河村183户居民原地回迁安置房用地，若不能及时拆除完成，将导致回迁安置房项目无法顺利开工，给长白地区带来不稳定因素。经征收处工作人员与该企业代表二十余次商谈，最终把补偿标准从2000万元降至682万元。经征收处讨论，参照长白岛地区的土地出让金额，考虑到企业的实际情况，与该企业签订补偿协议，对其补偿6829885元。（其中房屋补偿4760323元；附属物补偿2069562元）。中共沈阳市和平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关于给予赵伟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沈和纪（2019）2号），其中涉及本案的认定事实为：2013年9月、2014年6月，杜伯臣为感谢赵伟在沈阳盛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一处锅炉房拆迁过程中予以的关照以及为了日后能够多得土地补偿，先后三次送给赵伟25万元、30万元、15万元好处费，三次合计共70万元。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辽0102刑初40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赵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该刑事判决中涉及本案的认定事实为：2013年年初，沈阳盛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中夹河村经营的一处锅炉房被强拆后，杜伯臣多次找到被告人赵伟商谈补偿价格。在得到被告人赵伟让其先签订地上物补偿协议、对应的土地补偿日后予以多做的承诺下，杜伯臣与长白拆迁办签订了地上物的补偿协议。事后，为了感谢被告人赵伟在其锅炉房拆迁过程中予以的关照以及为了日后能够多得土地补偿，杜伯臣于2013年9月中旬、2013年9月底、2014年6月，先后三次送给被告人赵伟25万元、30万元、15万元好处费，三次合计共70万元。再查明，辽宁宝堃兴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关于沈阳盛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评估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于2012年1月16日以“长白乡下夹河村村公产”项目接受和平新城征地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并与征收单位及被征收人沟通进行了现场勘查测量。当时以长白乡下夹河村为权属单位进行的评估。估价范围包括前、后两个院落，包括住宅楼（2层），库房，平房，锅炉房，车库，水房，仓房，彩钢房等建筑。总面积2302.12平方米，评估总价1865654元，并已出具预评表，平均评估单价在800元/平方米左右。2012年6月20日受和平新城征地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以沈阳盛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产权人，对现场构筑物权属重新勘查划分。经征收双方现场确认（盛宇物业所属包括：锅炉房354平方米，库房102平方米，车库21.84平方米，库房21.6平方米，门市房20.9平方米。）被征收方提出其拥有的一些附着设施及机器设备已被破坏和丢失，需要考虑给予一定补偿，但因补偿诉求过高，评估总值达不到其要求，该项目就此搁置。直到2013年11月21日，参加关于“盛宇物业锅炉房征收会议”。会议最终研究决定给予盛宇物业683万元的征收补偿。会议要求我公司根据此数额出具报告，并承诺出具《会议纪要》支持报告的合理性。值到2017年1月5日，和平新城征地拆迁有限责任公司通知《会议纪要》已出具，并要求出具报告日期需在补偿协议签订（2013年8月23日）之前，我公司不得已才出具此项目报告。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原、被告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的补偿金额是否符合补偿方案；原告要求给付剩余补偿款及利息应否支持。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的补偿金额是否符合补偿方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行政协议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确认行政协议无效。”本案中，中共沈阳市和平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给予赵伟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及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刑初409号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被告工作人员在拆迁过程中存在对原告予以关照，并收受原告法定代表人贿赂的行为。征收调度会会议纪要及评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双方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确定的补偿金额所依据的评估报告是评估公司在协议签订之后，根据征收调度会会议纪要出具的，不符合该地区补偿方案关于地上物的补偿应以评估价格确定的规定。因此，该行政协议的签订应认定为没有依据。故根据上述规定应确认该行政协议无效。因该行政协议无效，故对原告要求履行该协议的给付剩余补偿款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但鉴于本案系因被告的原因导致的行政协议被确认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被告应采取补救措施，对原告地上物的补偿事宜重新作出补偿决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沈阳盛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沈阳盛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要求给付补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三、责令被告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六十日内，采取补救措施，对原告地上物的补偿事宜重新作出补偿决定。诉讼费47344元，由被告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红人民陪审员  史秋卓人民陪审员  郑秀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张家乐书 记 员  周禹岑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行政协议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确认行政协议无效。第十五条行政协议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因行政协议取得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判决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判决折价补偿。因被告的原因导致行政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