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3行终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南山监管局（原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南山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招商街道工业七路33号。法定代表人郑镜雄，局长。委托代理人洪美玲，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永新，广东深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三路市民中心Ｃ区。法定代表人陈如桂，市长。委托代理人史训记，市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樵彬，男，汉族，1971年8月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南山监管局（以下简称南山监管局或原南山食药监局）、上诉人深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因被上诉人樵彬诉工商销案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行初15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15日，原告向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投诉深圳市联银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银公司）微信公众号销售的“新西兰好健康天然蜂胶胶囊”“新西兰康维他麦芦卡蜂蜜蜂胶润喉糖”没有粘贴中文标签，且均添加了不可以用于普通食品的“蜂胶”，属于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要求的食品。2016年5月4日，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通过（深）检移〔2016〕15号《投诉举报案件移送单》将被投诉人联银公司被举报投诉部分移交给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2016年5月10日，被告原南山食药监局前往被投诉人联银公司办公场所进行现场检查，经检查，没有发现涉案产品在售。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咨询举报中心于2016年5月12日将原告的该举报投诉部分登记（工单编号201605124135）后分派至被告原南山食药监局办理。2016年5月13日，被告原南山食药监局决定对该投诉举报立案调查。2016年8月10日，被告原南山食药监局决定延长办案期限30天。2016年9月9日，被告原南山食药监局决定再次延长办案期限。2016年8月10日，被投诉人联银公司向被告原南山食药监局提交了《代理采购合同》《检验检疫商品信息截图》《海关保税区进境货物备案清单》《海关跨境贸易电子商务进出境物品申报清单》并接受询问。2016年9月29日，被告原南山食药监局制作《销案报批表》，认为涉案商品的监管类别是“保健食品”，蜂胶为《中国药典》药材和饮片项下收载品种，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蜂胶不属于非法添加物，故被投诉人的行为不违法，拟做销案处理，2016年10月11日，被告原南山食药监局经审批决定对原告的投诉举报作销案处理，随后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告知原告，该案作出销案决定。原告不服销案决定，于2016年10月24日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10月25日，被告市政府向被告原南山食药监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2016年11月1日，被告原南山食药监局向被告市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笞复书》以及相关证据材料。2016年12月22日，因案情复杂，被告市政府作出深府复办延〔2016〕284号《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决定延长复议期限30日。2017年1月19日，被告原南山食药监局以需要研究确认相关法律适用问题为由向被告市政府申请中止案件审理，被告市政府作出深府复办中〔2017〕59号《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决定中止行政复议审理。2017年5月26日，被投诉人联银公司向被告市政府递交《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申请书》，并提交了《情况说明》和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6月4日，被告市政府作出《恢复行政复议审理通知书》决定恢复行政复议案件审理。2018年6月4日，被告市政府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及相关法律法规，深府复决〔2017〕24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原南山食药监局作出销案决定。另查明，被投诉人联银公司向被告原南山食药监局提交的《代理采购合同》《检验检疫商品信息截图》《海关保税区进境货物备案清单》《海关跨境贸易电子商务进出境物品申报清单》显示联银公司“企业经营类别为电商商户；电商平台，经营范围：供应链管理及相关配套服务；国内贸易、经营进出口贸易（不含专营、专控、专卖商品）；经济信息咨询（不含限制项目）；在网上从事商贸活动（不含限制项目）；国内、国际贸易代理等业务。”联银公司与联捷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约定由联银公司为联捷发集团公司提供给电子商务交易平台相关服务、提供仓储、物流、报关服务及代收代付、结算等服务。涉案投诉商品是由联捷发集团公司委托联银公司在网上销售，系联捷发集团公司通过案外人廖凤军采购，发货地址深圳前海湾保税港区。《检验检疫商品信息截图》上注明“新西兰好健康天然蜂胶胶囊”“新西兰康维他麦芦卡蜂蜜胶润喉糖”的监管类别是“保健食品”，《海关跨境贸易电子商务进出境物品申报清单》显示，涉案商品已依法申报。关于涉案商品是否属于“保健食品”，被告原南山食药监局当庭称被投诉人在其进行调查时称自贸区商品的审批、检验、申报等均在电子平台操作，没有书面文件，因《代理采购合同》及网上信息截图均显示为“保健食品”，同时商品信息栏目中有显示检验检疫备案号、海关商品编号等详细的监管信息，故由此认定。原告提交国务院办公厅2015年发布的第46号文，其中第4条规定进境商品应该符合我国法律法规和标准的要求，对违反相关法规定的行为应该依法查处，原告由此主张，即使涉案属于“保健食品”，亦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首次进口的保健食品应当经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注册”的规定，由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注册管理并进行审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被告原南山食药监局依法具有对辖区内食品经营活动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002年卫生部下发《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该通知中公布了《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和《保健食品禁用的物品名单》三类名单其中，“蜂胶”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不属于《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本案原告向被告原南山食药监局就本案所涉的“新西兰好健康天然蜂胶胶囊”“新西兰康维他麦芦卡蜂蜜胶润喉糖”非法添加了“蜂胶”的行为进行投诉，而被告原南山食药监局以上述案涉商品属于“保健食品”且“蜂胶”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予以销案处理，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原南山食药监局对案涉商品属于“保健食品”的界定是否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使用保健食品原料目录以外原料的保健食品和首次进口的保健食品应当经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注册。但是，首次进口的保健食品中属于补充维生素、矿物质等营养物质的，应当报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其他保健食品应当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进口的保健食品应当是出口国（地区）主管部门准许上市销售的产品”。被告原南山食药监局应该根据原告的举报内容，核查涉案商品是否属于“保健食品”。本案中，被告原南山食药监局对“保健食品”的界定依据为被投诉人提交的采购合同以及《检验检疫商品信息截图》，无证据显示涉案商品已经过有权机关备案。被告原南山食药监局的工作人员仅称以被投诉人陈述，自贸区相关商品在统一的电子平台进行审批为依据，但未见其他任何有效证据，而被告原南山食药监局对此未再进行任何查证，也未就入境商品无需再次检验是否符合食品安全要求提交相关法律依据，仅就上述被投诉人的材料作出销案决定。因此，作出的销案处理决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并重新处理。关于原告在举报时未提出但是起诉时提出的即使属于“保健食品”、进口仍需检验并符合相关安全标准的主张，被告原南山食药监局重新调查时也须一并核实、处理。被告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有误，亦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南山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原告樵彬编号为201605124135号的举报事项作出的销案决定；二、被告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南山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原告樵彬编号为201605124135号的举报事项依法重新作出处理；三、撤销被告深圳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4日作出的深府复决〔2017〕2438号《行政复议决定》。上诉人南山监管局不服原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原审未查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市政府向被上诉人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时间是2018年6月8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间是2018年7月2日，超过了收到复议决定之日起15日的起诉期限。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当核查涉案商品是否属于保健食品的法律适用错误，被投诉人联银公司不是涉案商品的食品生产者和经营者，被举报涉案商品销售行为发生在境外，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涉案商品不存在违反生物安全和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形，不应适用《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跨境电子商务健康快速发展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的规定。上诉人根据调取的证据认定涉案商品属于保健食品，且属于被上诉人通过跨境电子商务交易方式个人自境外购买报关通关进境的物品，由海关监管，无质量问题，未进入国内市场流通领域，上诉人作出销案处理正确。上诉人市政府不服原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原审未查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市政府向被上诉人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时间是2018年6月8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间是2018年7月2日，超过了收到复议决定之日起15日的起诉期限，应裁定驳回起诉。涉案商品交易方式为跨境电子商务，视同消费者从境外购买仅限自用，不得再次进入国内市场流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经营条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曾于2018年6月22日收取材料，并在2018年6月26日告知补充材料，后于2018年7月5日立案。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是销案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关于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经核查，被上诉人系在起诉期限内提起诉讼。关于销案决定的合法性，上诉人南山监管局已经按照跨境电子商务交易监管规定对被上诉人投诉购买的食品没有中文标签、违法添加蜂胶两项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要求的事项进行调查，经确认属于个人通过跨境电子商务平台购买报关入境自用的食品，不构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情形，对投诉事项予以销案正确。上诉人市政府复议维持销案决定，复议决定合法。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行初155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樵彬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由被上诉人樵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明审判员  杨宝强审判员  王强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熊雨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