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金财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DQE698。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玲，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永清，男，汉族，1975年11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委会工业大道十一巷6号，公民身份号码441************81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秋波，女，汉族，1971年4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41。上诉人中金财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永清、朱秋波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3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金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判项，改判苏永清、朱秋波向中金财公司支付违约金31073.61元；2.撤销一审判决的第四判，改判苏永清、朱秋波向中金财公司支付拖车费3000元；3.判令苏永清、朱秋波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按照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标准来计算苏永清、朱秋波、朱秋波应向中金财公司赔偿损失的数额是错误的。苏永清、朱秋波于2017年9月开始使用涉诉车辆，并在合同期限单方违约，给中金财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损失包括：新车下地后按照市场二手车交易行业规则，至少折扣20%，车辆价值损失已经达到20715.6元，中金财公司购置汽车时与资金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中金财公司的资金成本，至少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苏永清、朱秋波违约，但是由于车辆存在抵押权限制，中金财公司无法立即处理，须先行处理抵押权，中金财公司已经积极减损，不存在恶意扩大损失的情况。一审判决忽视车辆买卖的市场交易规则，忽略二手车买卖的实际行业情况，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因苏永清、朱秋波的违约行为导致中金财公司全部的损失，应由苏永清、朱秋波承担赔偿责任，且苏永清、朱秋波从未抗辩该损失数额过大，中金财公司主张该损失按照约定的违约金来进行确定的诉求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二、一审判决对拖车费没有进行判决是错误的。中金财公司与苏永清、朱秋波签订的涉案合同里面，已经明确苏永清、朱秋波违约导致拖车的，费用由苏永清、朱秋波承担，且在《物品及服务费用明细清单》上已经确认同意拖车费为3000元，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但却未在判项中予以判决。中金财公司认为人民法院应从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出发，尊重合同约定的内容，苏永清、朱秋波在违约期间将车辆置于广东茂名，中金财公司须从广东佛山派人前往茂名将车辆取回，3000元的拖车费属于合理范畴。三、因苏永清、朱秋波的违约行为，导致了中金财公司被起诉，案件的原告是上实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中金财公司是在与上实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结清全部权利义务后才起诉苏永清、朱秋波的，中金财公司遭受的损失已经远远超过了车辆价值的贬损，因此违约金并非如一审判决所称苏永清、朱秋波承担的车辆损失所能涵盖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一审判决，改判苏永清、朱秋波向中金财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31073.61元。苏永清、朱秋波未作答辩。中金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金财公司、苏永清、朱秋波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于2018年3月15日解除；2.苏永清、朱秋波向中金财公司支付违约金31073.61元；3.苏永清、朱秋波支付中金财公司拖车费3000元；4.苏永清、朱秋波支付中金财公司律师费3000元；5.苏永清、朱秋波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9月7日，苏永清、朱秋波作为乙方承租方与中金财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07-FS2017091836)，约定以下主要内容：甲方为乙方指定车辆提供融资租赁服务，经销商为佛山市金盛天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品牌型号为丰田卡罗拉1.6LCVTGL(2014款)，黑色，发动机号码9302099，车辆识别代码LFMAP86C7H0316035，融资总额为103578.70元，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18日至2020年9月17日，共36个月，每月应支付租金为3612.6元，包括租金本金2877.19元、利息735.41元，乙方应于每月5日16点前付清当期的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车辆所有权登记在甲方名下；租赁期届满，乙方付清租金及其他费用后，甲方配合乙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乙方保证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非因甲方原因的，乙方逾期支付租金的，按照本协议的违约责任进行承担；甲方在乙方付清全部款项后，车辆所有权转移到乙方并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租赁期内乙方出现如下情形之一的，乙方逾期五天未向甲方足额支付租金或累计两期未按时支付租金或拖欠款项累计达到应付款的30%等违约情形的，甲方有权任意选择以下救济方式的一种，……(2)提前终止本合同，无需经司法程序即取回或禁止乙方使用融资租赁车辆，并要求乙方支付融资金额30%的违约金，同时赔偿甲方因此支出的费用及受到的一切损失。苏永清在《签收确认函》上签名，向中金财公司确认收到车架号为LFMAP86C7H0316035的车辆一辆及相关《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明细表、付款通知、行驶证、保修卡、服务手册、牌照的原件。中金财公司与苏永清共同确认，苏永清已支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共计5期的租金，从2018年3月份开始未支付租金。中金财公司已于2018年3月15日取回涉案车辆。现中金财公司起诉主张权益。另查明一，涉案车辆(发动机号码9302099，车辆识别代码LFMAP86C7H0316035)于2017年9月19日登记在中金财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佛山禅城分公司名下，车牌号码为粤E*****.另查明二，中金财公司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中金财公司因与苏永清合同纠纷一案，聘请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为3000元。2019年10月10日，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出具发票，服务名称为律师费，金额为3000元。另查明三，中金财公司提交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发票联复印件一张，记载车辆识别代号LFMAP86C7H0316035的丰田牌轿车的价税合计为105300元。另查明四，中金财公司称涉案车辆收回后已经变卖，销售价格为7458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中金财公司与苏永清、朱秋波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由各方签字盖章确认，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就中金财公司的各项主张，一审法院分述如下：一、关于解除合同中金财公司与苏永清、朱秋波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苏永清、朱秋波应于每月5日16点前付清当期的租金，逾期五天未足额支付租金即为违约。现苏永清、朱秋波自2018年3月份开始，未向中金财公司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金财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因中金财公司已依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在苏永清、朱秋波违约时选择解除合同取回车辆的救济方式，则以中金财公司取回车辆的时间视为通知。又因中金财公司确认涉案车辆于2018年3月15日取回，苏永清、朱秋波应举证反驳，一审法院以2018年3月15日作为中金财公司取回涉案车辆的时间。故案涉中金财公司、苏永清、朱秋波于2017年9月7日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于2018年3月15日解除。二、关于拖车费、违约金及律师费苏永清、朱秋波自2018年3月份开始，未向中金财公司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中金财公司有权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现中金财公司主张解除并已取回租赁物，则苏永清、朱秋波应向中金财公司赔偿损失，该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其中，全部未付租金为111990.60元(3612.6元/月×31个月)；其他费用，本案中金财公司主张了拖车费，苏永清、朱秋波《物品及服务费用明细清单》上签名确认同意支付拖车费，应由苏永清、朱秋波承担，但中金财公司主张的3000元，无证据证明为实际支付金额，且该金额较高，一审法院酌定本案的拖车费为1000元。至于收回的租赁物的价值，因中金财公司已将涉案车辆变卖，无法进行价值评估，一审法院按照相关会计规定进行估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实施条例》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除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另有规定外，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如下：(二)飞机、火车、轮船、机器、机械和其他生产设备，为10年”，故根据该规定，一般的机器、车辆等可按照最低年限10年来计算，即：租赁物购买价/10年x(10-使用年限)=现有价值。又因双方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车价款，现中金财公司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虽为复印件，结合融资总额的金额，苏永清、朱秋波又未到庭举证车价款的金额，故一审法院以发票的价税金额105300元作为本案车辆的车价款。涉案车辆苏永清、朱秋波使用日期共计179日，即使用年限为0.5年，则涉案粤E*****丰田牌小型轿车在被中金财公司收回时的价值为100035元[105300元/10年x(10-0.5)]。故解除合同后，给中金财公司造成的损失金额为12955.60元(111990.60元+1000元-100035元)。违约金。违约金的约定，系为了弥补违约方在违约时给守约方所造成的损失。前文已认定苏永清、朱秋波违约导致中金财公司解除合同的实际损失金额，故本案中金财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金额应以该实际损失金额为准，则苏永清、朱秋波作为共同承租人应向中金财公司支付违约金12955.60元。中金财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律师费。根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乙方违约的，应赔偿甲方因此支出的费用。本案中，中金财公司提交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因涉案纠纷支付了律师费3000元，该律师费计算标准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项、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金财公司与苏永清、朱秋波于2017年9月7日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于2018年3月15日解除；二、苏永清、朱秋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金财公司支付违约金12955.60元；三、苏永清、朱秋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金财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四、驳回中金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6元，由中金财公司负担410元，苏永清、朱秋波负担31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中金财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违约金的确定问题。中金财公司及苏永清、朱秋波对于一审判决解除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认定径行维持。关于中金财公司上诉主张因苏永清、朱秋波违约导致的违约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融资金额30%计算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苏永清在一审答辩中对于违约金作整体抗辩，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数额予以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期间承租人与出租人对租赁物的价值有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确定租赁物价值；融资租赁合同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参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折旧以及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确定租赁物价值。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依该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实施条例》的规定确定案涉车辆被收回时的价值，并作为认定中金财公司所受损失的依据，认定中金财公司的损失为12955.60元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中金财公司主张拖车费问题，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及违约情形，酌定苏永清、朱秋波应付的拖车费为1000元，未有不当。经审查，一审判决已将该1000元拖车费计入中金财公司的损失，中金财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漏判拖车费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金财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元，由上诉人中金财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