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宏安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街8号院1号楼17层1709。法定代表人：王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媛，北京中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中小企业协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南街59号新华大厦A座6层。法定代表人：马彬，副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贤祝，男，中国中小企业协会副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爵云，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土传媒（天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中杰，董事长。上诉人北京宏安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中小企业协会（以下简称中小企业协会）、原审第三人中土传媒（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土传媒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6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小企业协会向我公司退还人民币30万元，并按照年化6%的利率向我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18日起至退还之日止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合同或其他法律关系，且我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之间也不存在代付款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收取我公司的30万元款项并无任何法律上的依据，因此应当予以退还。一审法院在未对30万元款项进行定性确认的情况下，通过主观推定的方式认为双方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通过推定的方式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对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进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小企业协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主张一审并未提出，是新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土传媒公司述称：我公司对一审判决保留意见，我公司认为中小企业协会应向宏安公司返还钱款。宏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中小企业协会退还宏安公司人民币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小企业协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宏安公司向中小企业协会账户转款30万元，用途注明为：品牌建设工作委员会。2019年8月5日，宏安公司向中小企业协会发函表示双方无任何合作，上述转账系错误汇款，要求中小企业协会返还不当得利。中小企业协会收到该函件后，未向宏安公司退还上述款项。现宏安公司以错误汇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中小企业协会返还不当得利3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审理中，中小企业协会申请追加中土传媒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庭审中，中小企业协会主张宏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沛与中土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中杰存在关联关系，该协会与中土传媒公司曾签订过《合作运营中国中小企业协会品牌建设工作委员会的协议》，此后，徐中杰与王沛曾在2018年8月来到协会办公地点，就成立协会下属分支机构--品牌建设工作委员会的问题与协会进行过口头洽商，宏安公司就是在此之后向协会转账支付了30万元，该款项既包括中土传媒公司加入协会副会长单位的20万元会员费，亦包括筹建品牌建设工作委员会的开办费10万元，该协会并没有获得不当利益。第三人中土传媒公司主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中杰跟包括宏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沛在内的许多朋友说过共同出资筹备成立品牌建设委员会的事情，但该公司并未委托宏安公司代其向中小企业协会支付30万元费用，宏安公司向中小企业协会转款时其并不知情，直到几个月前王沛让徐中杰帮助向中小企业协会追要此笔款项时，该公司才知道宏安公司向中小企业协会汇款的事情。中小企业协会针对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材料：2018年3月1日中土传媒公司申请加入中国中小企业协会的登记表、2018年3月16日中小企业协会与中土传媒公司签订的《合作运营中国中小企业协会品牌建设工作委员会的协议》（约定双方共同作为中国中小企业协会品牌建设委员会的运营单位，具体工作由中小企业协会监督管理，中土传媒公司日常运营，以中国中小企业协会品牌建设委员会的名义开展工作）、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徐中杰与王沛同在三疆炜业（北京）品牌顾问有限公司担任股东）、社会团体会费标准备案表（会费标准：副会长单位会员每年一次性交纳会费20万元）。宏安公司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认可，对中小企业协会与中土传媒公司之间的入会申请材料及双方所签协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中土传媒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庭审中，法院询问宏安公司的代理人，如何取得中小企业协会的账户信息、该公司法人是否与中土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中杰相识时，宏安公司的代理人称其不是汇款人，其不清楚该公司如何获得账号信息，该公司法人王沛确实与中土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中杰认识。但其认为该笔30万元汇出可能是在私下聊天时，一时冲动的行为，因为该公司与中小企业协会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所以，该笔转汇款系错误转账。宏安公司代理人同时承认该公司也曾向中土传媒公司发函索要诉争款项，但当时没有找到中土传媒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宏安公司作为原告，应对其主张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成立负有举证责任。宏安公司主张其向中小企业协会转账的30万元系错误转账所致，但宏安公司对于错误转账的陈述存在疑点：一、宏安公司称打款是私下聊天的一时冲动行为，其与中小企业协会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但其在转款用途上又明确注明是品牌建设工作委员会，与其所述错误转账明显不符。二、法院询问宏安公司如何获得中小企业协会的账户信息，其代理人未作出明确回答。三、宏安公司在庭审中出示向中小企业协会发出的要求中小企业协会返还诉争款项的函件时，承认也曾向中土传媒公司发函主张过此笔款项。而中土传媒公司在庭审中表述其法人徐中杰曾与宏安公司谈起过共同出资成立品牌建设委员会的相关事宜，与宏安公司转账给中小企业协会30万元款项时备注的用途相符，说明宏安公司向中小企业协会转款时，应是有明确目的的，与其代理人所称汇款时完全不知情的错误转账存在明显矛盾。而中小企业协会提交的证据印证了中土传媒公司所述与中小企业协会共同筹办品牌建设委员会的事实，因此，中小企业协会收取的与品牌建设工作委员会相关的费用存在可能性和合理性。另外，宏安公司作为一个法人单位，在转账30万元大额款项时应当十分谨慎，即便在保存了对方账户信息的情况下，网上转账也并非能够简单完成，错误转款的可能性本身很低；假设该笔款项系错误转账，其亦会在合理时间内发现，宏安公司在一年之后才开始主张权利，亦不符合常理。综合分析上述情况，法院认为，宏安公司在庭审中对于错误转账30万元的陈述不合常理，其主张的错误转账的可信度不高，而中小企业协会提交的证据及中土传媒公司作出的陈述也使得宏安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应当认定该不当得利事实不存在，故对宏安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中小企业协会返还3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宏安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宏安公司提交银行付款回单，证实其将30万元转入中小企业协会账户，中小企业协会对收到该笔钱款没有异议，判断中小企业协会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其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对于中小企业协会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宏安公司、中小企业协会对各自主张均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宏安公司向中小企业协会的汇款用途为参与品牌建设工作委员会，但双方并未就此事项签订过书面合同，也无相关权利义务事项的明确约定，而根据中小企业协会陈述，该品牌建设委员会并未实际投入运营，其也未予宏安公司提供过相应品牌建设服务，故中小企业协会继续占有诉争款项缺乏合同及法律上的依据。中小企业协会辩称宏安公司与中土传媒公司系合作关系，宏安公司支付诉争款项系代中土传媒公司向其支付中土传媒公司的会员费20万元及品牌建设费用10万元，但中土传媒公司与宏安公司对此均表示否认，中小企业协会也未对此向本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情况，中小企业协会占有宏安公司向其汇款的30万元未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对宏安公司要求中小企业协会返还诉争款项的诉讼主张，应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宏安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并未提出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同时考虑到本案钱款系宏安公司主动转账的事实情况，故对于宏安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662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中小企业协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宏安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还款300000元；三、驳回北京宏安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中国中小企业协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 峰审 判 员  陈广辉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科书 记 员  韩京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