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01民终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波，男，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青，内蒙古三恒（准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虹，内蒙古三恒（准格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峰，男，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殿宁，内蒙古飞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晓燕（系李瑞峰妻子），女，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殿宁，内蒙古飞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亚波因与被上诉人李瑞峰、贾晓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498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王亚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青、李彩虹，被上诉人李瑞峰、贾晓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殿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亚波、李瑞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李瑞峰、贾晓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裁定中有两个争议焦点:1.双方是否是民间借贷纠纷;2.如是民间借贷纠纷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该借条所指临河市纪委预审办案室项目原告方已进场并实际实施”。一审法院认定该项事实错误。理由是:我方在庭审中并未认可临河市纪委预审办案室项目我方已进场并实际实施,我方并没有进场并实际实施,至于事实上有没有这个项目及谁进场实施我方均不清楚。临河市纪委预审办案室项目属于政府工程,要经过招投标等程序最终才能签订合同,我方并没有经过上述程序,所以并未签订施工合同。如果我方已进场并实际实施那就说明借条所述合同已签订,我方没有起诉对方的必要。该案在庭审过程中对方也并未举证证明我方已进场并实际实施,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程序明显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法官未释明当事人起诉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只是将本案适用什么案由作为争议焦点主持双方发表辩论意见,但其在民事裁定中表述“经本院在庭审中释明后,原告方仍坚持原诉讼请求,故应驳回其起诉”该表述与庭审实际情况严重不符,且剥夺了王亚波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如果一审法院释明本案案由应适用居间合同纠纷,告知我方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我方将考虑是否按照居间合同纠纷审理。但一审法院未履行释明义务,损害了我方变更诉讼请求的选择权及选择之后的举证及辩论权,该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应当归属或归类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四)项规定“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再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合议庭组成人员确定后,应当在三日内告知当事人。本案一审法官由马莉变为王永生并未在庭前告知王亚波,剥夺了王亚波申请回避的权利。且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内0102民初4986号裁定书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合以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次民事审判会议精神,一案一了结精神,一审法院未行使释明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明显错误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内0102民初498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李瑞峰、贾晓燕辩称，一审裁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一、一审法院并无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应当维持。第一，王亚波对法官“释明权”问题提出异议，称属于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并无事实依据、法律依据；第二，一审审判人员变更并未剥夺上诉人的申请回避的权利。二、关于本案事实主要说明：第一，案涉借条是在王亚波与李瑞峰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应当以产生“借条”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居间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第二，一审裁定认定的法律关系的论据是错误的，案涉借条属典型的居间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三，案涉法律关系并非由本案双方当事人单独形成；第四，内蒙古鑫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具有施工资质，且刘金祥、崔双海已实际进场施工；第五，一审处理结果正确。三、根据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的一审管辖不应在新城区人民法院，而是在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王亚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瑞峰、贾晓燕偿还王亚波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瑞峰、贾晓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亚波与李瑞峰通过陈海鹏介绍,因承揽临河市纪委预审办案室项目工程双方于2017年3月18日在巴盟某宾馆签署一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王亚波工程款(临河市纪委预审办案室项目)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签订工程款合同后撤回借条;若签不上合同,半月内返还给王亚波。以2017年3月19日现金到账为准。借款人:李瑞峰,身份证号:×××。担保人:陈海鹏。王亚波通过崔焕睛于2017年3月19日通过建行给李瑞峰个人卡转款1000000元。以上事实有借条原件,银行转款凭条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是：1.双方是否是民间借贷纠纷；2.如是民间借贷纠纷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双方诉讼所依据的借条在形式上是一个附条件附期限借条，成立条件为签订工程款合同，期限为半月内，王亚波于签订借条次日将100万元通过崔焕晴转账给李瑞峰，而通过庭审所查明的事实，该借条所指临河市纪委预审办案室项目王亚波方已进场并实际实施。但是从整体内容来看，该借条的条件如果满足成立，则是居间法律关系，若不成立，则应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即“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经一审法院在庭审中释明后，王亚波仍坚持原诉讼请求，故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王亚波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王亚波已预交，全部予以退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瑞峰依据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其向王亚波出具借条中“签订工程款合同后撤回借条，若签不上合同，半月内返还给王亚波”的内容显示双方并非意在资金融通，而是由一方向另一方就订立工程款合同提供媒介服务的居间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将双方法律关性质列为争议焦点，且在双方就法律关系进行了充分的辩论的情况下进行了审理，王亚波在诉讼过程中并没有因法院是否释明而影响其诉讼权利的行使，故王亚波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尽管一审法院就双方法律关系认定不当，但裁定驳回王亚波起诉的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王亚波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剥夺其申请回避的权利，随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王亚波明确表示“对此没有异议了”,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理。一审判决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根据本案情况应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借条所指合同未签订、未履行，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亚波、李瑞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马国民审 判 员 张雪杨审 判 员 洪齐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 雯书 记 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