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0再4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恩标，男，193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住祁门县。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艳琴，女，1940年3月9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址同上。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彩花，女，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祁门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方克勤，男，195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述二位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力心，黄山市祁门县祁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新园东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8514882350（1-1）。负责人：张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纲要，安徽。申诉人吴恩标、吴艳琴因与被申诉人郑彩花、方克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黄山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0民终78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复查［2019］34000000117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民抗4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黄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昌明、检察官助理李娜出庭。申诉人吴恩标，被申诉人郑彩花、方克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力心，被申诉人财保黄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纲要到庭参加诉讼，申诉人吴艳琴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0民终78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吴恩标、吴艳琴对其主张提供了相关证据。有祁门县人民医院2011年3月11日的出院记录和诊断证明书、安徽省黄山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卡、北京地区医疗机构门诊病历和北京汉医堂门诊治疗诊断证明书，祁门县人民医院2014年10月28日外科入院记录和死亡记录及死亡通知书、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黄中法民一再终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其中，祁门县人民医院2011年3月11日的出院记录和诊断证明书载明：出院诊断：1、重度颅脑损伤：①脑室出血②脑积水③症状性癫痫④左耳裂伤；2、胸部闭合伤：左肋骨骨折伴创伤性湿肺、血气胸；3、多发性骨折：①左髂骨翼骨折②左胫骨髁间隆突骨折、腓骨头骨折③左锁骨骨折④左内外髁开放性骨折；4、双下肢静脉血栓。祁门县人民医院2014年10月28日外科入院记录和死亡记录及死亡通知书载明：吴某于当日15时50分入院，半小时前出现人事不知，全身抽搐等症状，CT时出现心跳骤停，入院初步诊断：1.心跳骤停；2.癫痫持续状态。医院当即下发病重（危）通知，吴某于当晚22时55分死亡。死亡记录与死亡通知均载明：1.心跳骤停；2.癫痫持续状态；3.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其次，吴恩标、吴艳琴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2010年7月20日，吴某被车撞伤后被送往祁门县人民医院救治，出院明确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症状性癫痫。2011年多次前往外地就诊治疗癫痫，而外伤性癫痫是指颅脑损伤后，脑内某部位神经元突然过度重复异常放电，引起的突然短暂性脑功能障碍。外伤性癫痫发作的时间可早可晚，早期发作指头部外伤后三个月内，晚期发作指头部外伤三个月后，甚至数年后。一般认为头部外伤五年后才开始发作的癫痫多与外伤无关。本案吴某因车祸外伤出院时即明确诊断为癫痫，其后一年多有多次就诊经历，故其癫痫与车祸脑损有明确的关系，为典型的外伤性癫痫。2014年10月28日，吴某因人事不知，全身抽搐等症状被送往祁门县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1.心跳骤停；2.癫痫持续状态。因病情严重，抢救无效死亡。其死亡诊断为：心跳骤停，癫痫持续状态，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其就诊前临床表现符合癫痫持续状态及癫痫大发作表现，其心跳骤停及呼吸衰竭符合癫痫大发作引起。祁门县人民医院的诊断也非常明确。故吴某的死亡为外伤性癫痫大发作引起，祁门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和死亡通知书能够证实吴恩标、吴艳琴所主张的事实。第三、原审法院未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认定事实。本案吴某家属未提出尸检，是因为医院送达的死亡通知书上载明：“如你们对患者死因有异议，医院建议你们对死者在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因死亡通知书的死亡诊断一栏已明确死因，故其家属对此无异议，未提出尸检并无过错。如前所述，吴某的死亡为外伤性癫痫大发作引起。据了解癫痫大发作为神经元异常过度重复放电引起，此种神经元异常放电为功能性的，在临床只有通过脑电图检测，解剖并不能发现神经元的异常放电，因此，癫痫引发的死亡鉴定也主要依靠明确可靠的癫痫病史及临死前癫痫发作的目击描述。而吴某的死亡为外伤性癫痫大发作引起的心跳骤停比较明确，司法鉴定机构虽对当事人鉴定申请及法院依职权的鉴定委托不予受理，但并不影响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从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看，吴某的死亡为外伤性癫痫大发作引起的心跳骤停比较明确，而导致吴某外伤性癫痫是因2010年7月20日车祸所致，故吴某2014年10月28日因癫痫病死亡与其2010年7月20日车祸致颅脑损伤导致症状性癫痫具有关联性和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未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认定，仅以吴某家属未提出尸检及司法鉴定机构不受理，即认定吴恩标、吴艳琴的诉讼主张没有依据不能成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吴恩标、吴艳琴称，一、请求依法撤销歙县人民法院（2016）皖1021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书和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0民终783号民事判决书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申1824号民事裁定书。二、依法纠正一、二审法院错误的判决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申1824号民事裁定书的错误之处，支持申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起因是郑彩花2010年7月20日驾驶丰田小轿车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1条规定，将吴某多处撞伤致外伤性癫痫病，而留下后遗症。吴某马不停蹄地治疗癫痫病，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吴某癫痫病于2014年10月28日发作最终死亡，交警部门认定郑彩花负事故全部责任。2.吴某去世前的相关赔偿，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黄中法民一再终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被申诉人不服申请人民检察院监督，未被支持。事实证据足以证明（2015）黄中法民一再终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书上采纳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及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的，有关法院不将吴某的病案资料和（2015）黄中法民一再终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认定事实的定案依据，依法不能成立。3.吴某2014年10月28日癫痫病发作去世与2010年7月20日交通事故受伤所致癫痫病有关联性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相关法院在审理吴某去世后的相关赔偿案件中，论证时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3条、第64条、第65条、第66条、第72条第1款、第76条规定认定和判决，且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认定申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某确切死因等与事实不符，实际申诉人依法举的祁门县人民医院2014年10月28日吴某的入院记录、病重通知单、死亡记录、死亡通知书足以证明吴某2014年10月28日的死因。吴某的死亡结果与2010年的交通事故造成伤害后果存在关联性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相关法院的判决违法，影响了本案实体公正的判决，还有相关法院被撤销的判决书依法是不能被作为认定事实的定案依据的。总之，相关法院认定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不支持申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郑彩花、方克勤辩称：1.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书在无任何医学论证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仅凭“癫痫持续状态”一种症状就直接推定为吴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明显违反逻辑规律，且无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吴某在2006年4月30日发生第一次交通事故，已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从其治疗用药情况来看，在第一次事故时就发现其已患有癫痫病。2.原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已应申诉人的要求对吴某的癫痫病死亡与2010年7月20日的车祸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006年4月30日和2010年7月20日两次车祸损伤与2014年10月28日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参与度多少进行司法鉴定。先后委托三家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皆因吴某两次车祸时间较长，死后又未做尸检，仅凭书面材料无法确定吴某的死因及与两次车祸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而退卷。一、二审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及黄山市人民检察院对其诉请均予以驳回。足以证明原审判决是正确的。3.被申诉人对2010年7月20日的交通事故造成吴某的损失已经给与了赔偿，吴某治疗终结、康复出院后，生活能够自理，申诉人四年之后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吴某的死因与2010年7月20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损伤有直接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再次索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再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申诉人的再审申请。财保黄山分公司辩称：我方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已经赔满，在保险限额内完全履行了保险责任，不应再赔偿。请求判决驳回申请人要求我方再行赔偿的诉讼请求。吴恩标、吴艳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吴某死亡赔偿金439860元(21993元/年×20年)、丧葬费22661元(45392元/年÷2)及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12521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0日14时58分，郑彩花驾驶皖Ｊ×××××号丰田牌轿车，沿祁门县祁山镇新兴路由祁门县火车站方向右转弯往祁山镇青罗寺方向行驶，因郑彩花操作不当，撞到路边菜摊后、撞到路边行人郑义俊、朱玉贞、吴某、叶竞生、汪国友和停放在路边的拖拉机。造成郑义俊、朱玉贞、吴某、叶竞生、汪国友等5人受伤，皖Ｊ×××××号轿车和拖拉机及房屋围墙、菜摊受损的交通事故。2010年8月5日祁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郑彩花操作不当，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2010年7月20日事发当日，吴某被送往祁门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1年3月11日出院诊断：1、重度颅脑损伤：①脑室出血②脑积水③症状性癫痫④左耳裂伤；2、胸部闭合伤：左肋骨骨折伴创伤性湿肺、血气胸；3、多发性骨折：①左髂骨翼骨折②左胫骨髁间隆突骨折、腓骨头骨折③左锁骨骨折④左内外髁开放性骨折；4、双下肢静脉血栓。出院后，吴某先后于2011年3月15日到黄山市第二人民医院，2011年3月30日、同年4月27日、9月16日到北京汉医堂门诊部治疗癫痫病。2011年3月15日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委托安徽天成司法鉴定所对吴某精神障碍进行鉴定为：1、脑外伤致精神障碍；2、VI（六级）伤残。2011年4月12日吴恩标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吴某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评估作出鉴定结论：重度颅脑损伤评定为六级伤残；右眼低视力I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左胸多发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左下肢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为八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用评估为：约需245734.85元。另核实，2006年4月30日吴某因车祸颅脑、左眼损伤，2006年4月30日至2006年6月22日在祁门县人民医院治疗，出院诊断：1、重度颅脑损伤①外伤性SH②左额部硬膜外血肿、颅内积血③左额骨颧弓、左眶内外壁骨折、左上颌窦后外壁骨折④左额颞部软组织挫伤⑤双额脑挫裂伤伴颅内血肿；2、左胫骨下段裂缝骨折。2006年11月20日黄山清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对吴某颅脑损伤评定为七级伤残；左眼盲评定为八级伤残等结论。皖Ｊ×××××号丰田轿车车主为方克勤，该车于2010年1月6日在财保黄山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且商业险约定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为2010年1月6日0时至2011年1月5日24时。被告财保险黄山分公司依据(2015)黄中法民一再终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书在剩余的保险限额内赔偿了73433.48元，从而，在保险限额内完全履行了保险责任。另查明，2014年10月28日15时50分，吴某因人事不知全身抽搐等症状被送往祁门县人民医院就治，入院诊断：1.心跳骤停；2.癫痫持续状态。因病情危重，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2时55分在医院去世，死亡诊断为：1.心跳骤停；2.癫痫持续状态；3.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祁门县人民医院在给吴某患者亲属的死亡通知书中建议，如对患者死因有异议，为明确死因，医院建议患者亲属对死者在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但吴某患者亲属未能要求尸检。2011年7月5日，吴某就该起事故造成其人身损害曾向祁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祁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祁民一初字第00280号民事判决。吴某不服提起上诉，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黄中法民一终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因吴某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9日作出（2014）皖民申字第00848号民事裁定，指令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黄中法民一再终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对吴某原审中提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宿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大部分护理依赖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打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诉讼请求依法纳入再审审理范围并作出判决，但对上述赔偿诉讼请求中增加的部分以及在原审中未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等诉讼请求内容已超出原审范围，未能纳入再审审理范围进行处理。为此，吴某的父母吴恩标、吴艳琴于2015年10月8日就吴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向祁门县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经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依据原告的申请，分别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1、对吴某2014年10月28日癫痫病死亡与其在2010年7月20日发生车祸致颅脑损伤导致症状性癫痫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吴某2006年4月30日和2010年7月20日两次车祸损伤与2014年10月28日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多少？”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认为：“被鉴定人吴某2014年10月28日因癫痫病死亡与2006年4月30日、2010年7月20日两次车祸损伤相距时间较长，不能做出明确意见。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故不予受理。”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认为：“由于吴某死后未行尸体解剖，故无法明确其确切的死亡原因，亦难以分析交通事故与其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就现有送鉴书证材料难以满足委托方的鉴定要求。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2016年3月30日原告吴恩标、吴艳琴向一审法提出撤诉申请，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歙民一初字第02107-3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2016年5月3日原告吴恩标、吴艳琴就本案再次提起诉讼，经指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再次立案受理。受理后，一审法院就原告第一次诉讼申请鉴定所涉及的本案专门性问题依职权对外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再次进行鉴定，2016年7月25日该中心答复无法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对吴某2014年10月28日癫痫病死亡与其2010年7月20日发生车祸致颅脑损伤导致症状性癫痫病是否存在关联性和因果关系；二、吴某2006年4月30日、2010年7月20日二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后果与2014年10月28日癫痫病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多少。关于焦点一：原告在第一次诉讼时就该焦点问题主动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法院也依法委托了两家具备鉴定资质的国家级鉴定机构予以鉴定，鉴定机构均不予受理。为此，原告向法院提起撤诉，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时隔一个月后，原告以同样的理由，再次提起本次诉讼。法院对本案所涉及的专门性问题，在双方当事人经法院释明均未能申请鉴定情况下，依职权再次对外委托鉴定，亦不予受理。同时，鉴定机构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的退卷函认为：由于吴某死后未行尸体解剖，故无法明确其确切的死亡原因，亦难以分析交通事故与其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决定不予受理。因而，法院在鉴定机构对吴某2014年10月28日癫痫病死亡与其2010年7月20日发生车祸致颅脑损伤导致症状性癫痫病是否存在关联性和因果关系无法作出鉴定结论，同时，原告方也未能提供证据足以证明患者吴某确切死因的情况下。法院无法对吴某2014年10月28日死亡与其四年前2010年7月20日发生车祸致颅脑损伤导致症状性癫痫病是否存在关联性和因果关系作出客观公正的判断。而且，患者吴某就2010年7月20日交通事故遭受的人身伤害，经治疗终结而依据鉴定机构对其自行委托所作的鉴定结论，已就其人身伤害所造成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请求进行诉讼并已获得赔偿。事隔四年后，在对患者吴某死亡无法明确其确切死因情况下，而要求交通事故的肇事者继续承担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即无事实依据，也违背常理。关于焦点二：吴某曾经于2006年4月30日的交通事故中身体受到伤害，造成七级伤残重度颅脑损伤的损害后果，前后两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损害后果竞合应由证据证实确认而不能通过推测和分析判断来认定。由于吴某在先前进行的伤残赔偿诉讼中，其自行委托作出的鉴定结论未明确两次交通事故对伤害后果的参与度且也不同意重新鉴定。现患者吴某四年后死亡，死后未行尸体解剖，在无法明确其确切的死亡原因情况下，法院对吴某2006年4月30日、2010年7月20日二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后果与2014年10月28日癫痫病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多少同样更加无法作出客观公正的判断。综上所述，对原告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因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恩标、吴艳琴的诉讼请求。吴恩标、吴艳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恩标、吴艳琴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郑彩花、方克勤及财保黄山分公司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祁门县人民医院于2011年3月11日出具的出院诊断确定吴某因2010年7月20日的交通事故造成了以下损伤：1、重度颅脑损伤，①脑室出血②脑积水③症状性癫痫④左耳裂伤；2、胸部闭合伤，左肋骨骨折伴创伤性湿肺、血气胸；3、多发性骨折，①左髂骨翼骨折②左胫骨髁间隆突骨折、腓骨头骨折③左锁骨骨折④左内外髁开放性骨折；4、双下肢静脉血栓。经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鉴定，因2010年7月20日的交通事故，导致吴某的伤残情况为：1、重度颅脑损伤，评定为六级伤残；2、右眼低视力I级，评定为十级伤残；3、左胸多发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4、左下肢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为八级伤残。吴某所受到的以上损伤，已为本院生效的（2015）黄中法民一再终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所认定，予以采信。但吴某的以上损伤与其2014年10月28日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关联程度有多大？吴某的死亡是否存在以上损伤以外的原因？必须由相应的证据证实。2014年10月28日22时55分，吴某在祁门县人民医院死亡，该院所出具的死亡通知书载明的死亡诊断为：1.心跳骤停；2.癫痫持续状态；3.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该诊断只能反映吴某死亡时出现了上述三种症状，但对于是何种症状直接导致了吴某死亡，祁门县人民医院未作出明确诊断意见。同时，祁门县人民医院对于引起吴某出现心跳骤停、癫痫持续状态、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症状的原因也未明确。依据祁门县人民医院死亡诊断，不能判断吴某的死亡与其2010年7月20日因交通事故所受到的伤害是否存在关联性，有无因果关系。吴某于2011年3月15日到黄山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的病历，以及吴某于2011年3月30日、2011年4月27日、2011年9月16日到北京汉医堂门诊部就医的相关资料，只能反映吴某在出院后的7个月内，仍然存在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癫痫病症状，不足以证明2014年10月28日吴某的死亡与四年前其在交通事故中所受的损伤存在因果关系。吴某死亡后，由于其家属未接受祁门县人民医院提出的尸检建议，导致吴某的死亡原因未能明确。原审法院在吴恩标、吴艳琴提起的两次诉讼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据吴恩标、吴艳琴的申请以及依职权先后委托了三家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吴某死亡与其在2010年7月20日的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伤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等问题进行鉴定，但终因吴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间隔较长以及吴某死亡后未做尸检，鉴定机构未予受理。致使通过鉴定方式确定吴某死亡与其在2010年7月20日的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伤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目的无法达到。综上所述，鉴于在现有证据条件下，不能确定吴某的死亡与其在2010年7月20日的交通事故中所造成的损伤之间存在关联性，因此，吴恩标、吴艳琴要求郑彩花、方克勤、财保黄山分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吴恩标、吴艳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吴恩标、吴艳琴的起诉状内容在判决书中予以概述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彩花、方克勤再审期间提交一份证据，祁门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吴某的长期医嘱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在2006年5月22日吴某的用药记录中载明治疗用药“丙戊酸钠”，即2006年4月30日发生的第一次交通事故中就发现吴某已患有癫痫病。吴恩标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没有医生以及医院的签字盖章。财保黄山分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法认定，且与吴某2006年4月30日因交通事故损伤住院治疗的诊断结论不符，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财保黄山分公司再审期间提交下列证据。一、（2011）黄中法民一终字第0022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二、（2011）黄中法民一终字第0022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三、交警队调解书两份、收条两份、情况说明、保险赔款计算书（均为复印件）；四、（2012）黄中法民一终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书，（2015）黄中法民一再终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因案涉事故，财保黄山分公司的保险限额已全部赔满。吴恩标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性均不予认可。郑彩花、方克勤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黄中法民一再终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及相对方质证意见均同原审一致。再审查明，吴恩标、吴艳琴因不服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0民终783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皖民申18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吴恩标、吴艳琴的再审申请。吴恩标、吴艳琴又向黄山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黄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黄检民（行）监［2019］34100000014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再审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吴某的死亡与其在2010年7月20日的交通事故损害导致的症状性癫痫病是否有因果关系？针对此焦点，评判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虽然吴某因2010年7月20日的交通事故损害导致症状性癫痫，但从祁门县人民医院2014年10月28日的外科入院记录、病重（危）通知单、死亡记录及死亡通知书所记载的内容来看，祁门县人民医院对吴某的诊断是根据吴某的病史、症状和体征所作出的，其中死亡诊断只是反映出吴某死亡时出现了三种症状，而三种症状均可导致吴某死亡的后果。对具体是何种症状直接导致吴某死亡，以及是否因癫痫持续状态引起心跳骤停、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并未明确。为确定吴某的确切死因以及与其在2010年7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症状性癫痫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先后委托了三家具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三家司法鉴定机构在审阅送检材料后均认为无法受理。虽然鉴定机构的复函不是鉴定意见，但属于专业机构对现有证据材料能否满足委托鉴定事项的需要所作出的判断。吴某的确切死因以及与其在2010年7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症状性癫痫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属于医学领域的专业问题，需要由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才能确定。在专业的鉴定机构均无法受理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根据吴某的病史材料，仅凭司法专业知识无法作出全面、客观、公正的判断。综上，吴恩标、吴艳琴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吴恩标、吴艳琴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0民终78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勇审判员 查秋月审判员 孙 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汪爱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