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飞，男，197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韶南大道金沙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永成，男，195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乐园镇长乐管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九成，男，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上诉人周金飞因与被上诉人叶永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金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为叶永成退还质量保证金5万元给周金飞和支付逾期退还质量保证金所产生的利息2400元给周金飞，两项共计52400元；3.叶永成支付所有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逾期作出判决。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受理立案，理应在三个月内即2019年12月23日结案。原审法院却在2020年1月3日才通知周金飞领取判决书，已逾期。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用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叶永成的抗辩理由及唯一证据是叶永成提供编号为005005的《收据》，叶永成在《民事答辩状》中注明收据是周金飞本人所写的。并说该收据中的3万元是抵扣了质量保证金，剩下的8977元是周金飞支付了现金。这里有几处事实严重不清：在叶永成的《民事答辩状》中注明及叶永成在原审庭审前期一直咬定005005号收据是周金飞亲自写的，并以此作为5万元质量保证金已经抵扣掉的唯一依据，在周金飞的质证意见中认定该收据不是周金飞所写，并对该《收据》的三性有异议，且要求叶永成去作鉴定。在书记员的电脑“突然没电”之后，叶永成及其代理人(其女儿)、旁听人员（叶永成的女婿）离开法庭一段时间，回到法庭重新开庭时，叶永成开始改口说005005号《收据》不是周金飞写的就是周金飞的老婆写的，对此周金飞也给予了否定，因为周金飞老婆从不参与工厂租金之事。后来叶永成又改口说他们也不确定是谁写的。可见该收据从头到尾就是叶永成为了不退5万元质量保证金而虚构伪造的证据。且在2016年11月15日签的第二份“厂房租房合同”的第四条明确写到：“甲乙双方签订合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保证金人民币贰万元整，合约期满……”说明在签第二份《厂房租赁合同》时乙方（周金飞）再次交了保证金人民币贰万元整，与前面的5万元质量保证金是没有关系的。假如像叶永成所说的，其中有3万元是抵扣了租金，是不是应该在005005号《收据》或者在第二份《厂房租赁合同》中有所备注说明呢？例如叶永成提供的证据005001号《收据》的内容所显示的，乙方交了什么费用、金额多少，都有双方签名、备注，而像38977元这么大金额且涉及质量保证金这么重要信息的收据叶永成作为长期从事房屋租赁的房东不可能不要求双方签名备注内容。另外，叶永成所说的8977元是周金飞另外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叶永成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叶永成应当承担举证义务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原审却要周金飞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采用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三、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依据都是审判员的主观意志、偏信叶永成编造的事实和理由，是经不起推敲的，如：“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周金飞庭审时陈述其向……，这与周金飞的上述陈述相吻合；”这并不代表叶永成提交的收据都是三性无异议的，原审庭审中周金飞就相关收据证据提出异议，叶永成也未能对相关异议提供证据证明。“其次，叶永成自留的收据序号为连号，其中……”此项有几个疑点：（1)“叶永成自留的收据序号为连号”，原审法院也知道那些收据是叶永成“自留”的，是叶永成自己买的、自己开具的，因此叶永成可以在A本收据开具x页后用B本收据开具y页，再回过头用A本收据接着开具，这样也会形成连号，而叶永成只提供A本收据的情况下，那么法院是否也可以认定B本收据上的y页所交费用不存在呢？另外，原审法院所说的连号也并非真正的连号，如在005005号之后就空隔了005006号再开具005007号，这恰恰说明叶永成早有预谋，预留了空白收据，或换收据本来使用。（2)2015年8月31日至2016年10月31日之间的房租和水电费，周金飞也是正常交给叶永成，只是时隔几年收据都没有保留，周金飞也像普通租房客一样，一般来说租金收据都是保留到下一次交租时（证明上一次的租金交了即可）就不再保留，这也是小作坊的普遍现象。20000元厂房保证金的收据是在签“厂房终止协议”时还给了叶永成，因此周金飞无法提供。这些情况在原审庭审中周金飞也向法庭答辩说明了。再说这期间的租金收据也只能证明周金飞有没有交租金、怎样交的租金与本案的诉求是两个法律关系，不应该是本案周金飞应承担的举证义务。“第三，周金飞、叶永成签订终止协议时，……”在原审庭审中周金飞向审判员解释了此问题，因为当时周金飞的工厂内有上百件物品，因此无法一一列举，才写明“包括但不限于……财物”这种书写方式是很正规、正常的，并非判决书中所说“这极不符合常理。”叶永成在法定的答辩期内无作答辩。周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永成退还质量保证金5万元；2、判令叶永成支付逾期退还质量保证金所产生的利息5万元×0.006×8个月=2400元，以上两项合计52400元；3、判令叶永成支付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7日，周金飞与叶永成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叶永成将位于韶关市浈江区********新建厂房租赁给周金飞经营使用，周金飞须向叶永成交纳质量保证金5万元作为周金飞在合同期内经营生产产品质量安全的保证。合同签订后，叶永成对厂房进行了装修，周金飞于2013年5月1日正式使用租赁厂房。2015年2月15日，叶永成收到周金飞支付的5万元后，向周金飞出具《收据》交由周金飞收执，叶永成女儿叶佩珍也在该收据上签了名。内容：“收据。今收到周老板质量保证金伍万圆整（￥50000.-正）。叶永成。叶佩珍。2015年2月15日。”2016年11月15日，周金飞（承租方，乙方）就租赁上述厂房重新与叶永成（出租方，甲方）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其中：第一条、甲方将韶关市浈江区********新建厂房租赁给乙方使用，面积约230平方米。第二条、乙方租用该厂房期限为10年，即自2013年5月1日至2024年5月1日止。第三条、厂房每月租金共计人民币贰仟叁佰元整（￥2300元），乙方应于每月15日前向甲方交付租金，不得拖欠，如有拖欠，甲方可以每天收取3‰的滞纳金。租金每隔四年上调5%。第四条、甲乙双方签订合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保证金人民币贰万元整。合约期满乙方付清租金及一切费用之后，甲方应将保证金全额无息退还乙方。第七条、甲方为乙方提供用电用水。电费按供电公司标准收取。水费按自来水公司标准收取。第十条、本合同有效期内，如国家或甲方、乙方有新的规划时，双方应配合新的规划执行，甲方须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甲、乙双方协商解决。2019年2月22日，周金飞、叶永成经协商一致达成《终止厂房租赁合同协议书》，内容：一、乙方结清2019年2月28日之前的水电费、厂房租金，并以厂房保证金人民币贰万元整作为乙方提前解除《厂房租赁合同》给甲方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但不仅限于，如厂房装修、装饰、设施等的损坏）的足额赔偿；二、甲方允许乙方拿回属于乙方的所有的东西（包括但不仅限于，如面料、馅料设备等财物）；三、乙方于2019年3月15日前（这15天不收租金）撤走属于乙方的所有物件，并把钥匙交给甲方，逾期后果自负。若能将厂房转租出去，则另行商议。签订终止协议后，周金飞即向叶永成结清了水电费1623元及租金费用4640元，而叶永成根据协议则无须退还周金飞押金2万元，至此双方租赁关系结束。2019年9月23日，周金飞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叶永成退还质量保证金5万元及逾期退款产生的利息。对此，叶永成抗辩称该5万元质量保证金已不存在，并解释其中的2万元即是周金飞用于提前解除租赁合同的赔偿金，另外3万元，加上周金飞支付的现金8977元用于抵扣2015年8月3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的租金及水电费。为此叶永成提供了周金飞交纳租金及水电费的收据29份予以证实。从叶永成提供的收据显示，为二联收据，叶永成所留收据序号为连号，其中2016年10月31日的收据显示：“2015年8月3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房租及水电合计已收38977元”。周金飞在庭审时称其向叶永成交纳费用后，叶永成即向其出具收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叶永成另行交纳了租房押金20000元及2015年8月31日至2016年10月31日的租金和水电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周金飞、叶永成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终止厂房租赁合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从周金飞、叶永成签订合同至达成终止租赁关系，双方均按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包括叶永成于2015年2月15日收到周金飞交纳的质量保证金5万元后，向周金飞出具了收据。现周金飞依据该收据要求叶永成退还质量保证金5万元，而叶永成抗辩称该5万元质量保证金已不存在，并提供证据予以解释：其中的2万元即是周金飞用于提前解除租赁合同的赔偿金，另外3万元及加上周金飞支付的现金8977元，用于抵扣2015年8月3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的租金及水电费。对此，该院认为，首先，周金飞庭审时陈述其向叶永成交纳租金水电费用后，叶永成即向其出具收据，而从叶永成提供的收据显示，为二联单收据，这与周金飞的上述陈述相吻合；其次，叶永成自留的收据序号为连号，其中2016年10月31日的收据显示：“2015年8月3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房租及水电合计已收38977元”。周金飞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另行向叶永成交纳过2015年8月31日至2016年10月31日的租金，以及另行交纳过房屋押金20000元；第三，周金飞、叶永成签订终止协议时，周金飞未提出质量保证金5万元的退还问题，这极不符合常理。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叶永成就质量保证金5万元已抵扣租金及租房押金20000元的解释较为合理，且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而周金飞未能就叶永成的抗辩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周金飞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周金飞要求叶永成退还质量保证金5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求，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金飞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是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周金飞的起诉，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2019）粤0204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的期限内审结本案，没有超出审理期限。本院认为，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周金飞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周金飞主张叶永成未退还质量保证金5万元的理由是否成立。叶永成将自建厂房出租给周金飞使用，于2015年2月15日收取周金飞质量保证金5万元事实清楚。双方于2016年11月15日重新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其中约定周金飞向叶永成支付保证金2万元。双方租赁关系解除后，现周金飞持叶永成于2015年2月15日收取其质量保证金5万元的《收据》，请求叶永成退还该款。叶永成则以该笔款项已于2016年10月31日用于抵扣周金飞2015年8月31日至2016年10月31日的房租3万元和此后租赁厂房的押金2万元予以抗辩。对此，本院认为，该笔款项是周金飞为租用叶永成的厂房从事经营活动而交给叶永成。在双方解除租赁合同时，叶永成应依约退还该款给周金飞。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于2016年11月15日重新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并约定周金飞向叶永成支付保证金2万元。在周金飞未能提供其有另外又支付保证金2万元给叶永成的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叶永成关于周金飞是用之前交的质量保证金5万元中的2万元转交保证金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因为双方2016年11月15日重新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是对前面租赁关系的延续。解除之前的合同，叶永成就应该退还5万元质量保证金给周金飞。在此情况下，根据交易习惯，双方只要将原质量保证金5万元中的2万元转为保证金即可，周金飞根本无需再另外交2万元给叶永成作保证金。同理，在周金飞未能提供其已支付2015年8月3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租金的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叶永成关于周金飞是用质量保证金5万元中的3万元支付该笔租金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综上，周金飞虽持有叶永成出具的收取其质量保证金5万元的《收据》，但周金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叶永成重复收取其2015年8月31日至2016年10月31日的租金和押金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周金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周金飞主张叶永成未退还质量保证金5万元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周金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元，由周金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庄少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