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保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法定代表人：李振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强，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福超，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莱芜三江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欢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山东吏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保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莱芜三江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依法应将本案移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管辖。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确认，本案争议系因履行《煤炭买卖合同》产生，而《煤炭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争议的管辖法院为被告住所地的法院，即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且被上诉人就《煤炭买卖合同》项下的其他费用已向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申请立案，表明被上诉人明知且认可《煤炭买卖合同》关于管辖的约定。但其仍向莱芜区人民法院就本案提起诉讼，系在恶意规避管辖。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明确表示一审莱芜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但一审法院仍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判决，系对上诉人合同权利的严重侵犯。2、案件事实未查清：本案关键证据《左权费用结算单》的真实性不确定，且未依上诉人的申请启动鉴定程序，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人对《左权费用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提交了《公章鉴定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给予任何答复，也未启动鉴定程序。该《左权费用结算单》系被上诉人用于证明其主张的关键证据，一审法院依法应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奇怪的是，一审法院未经审查，就将该证据予以釆信并作为了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此种做法系对上诉人诉讼权利的无视、侵犯。因此，上诉人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法查清案件事实。3、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但一审法院忽视整个案件事实，断章取义，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首先，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三《账务调整协议》第八条的约定可以明显看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整个业务中的角色及责任承担是明知的，其明知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仅是协助被上诉人与青岛大宗公司开展业务的通道方。（账务调整协议第八条：甲乙双方于2018年5月2日签订合同号为QDDZ-MY2-1805-QT0022合作经营协议一份，甲方于2018年6月份以保昂公司与乙方开展业务，以青岛益嘉汇国际物联中心有限公司作为受票方及结算方与华能山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签订供煤合同。后因甲方资金问题及市场价格变动较大原因，业务于2018年8月份暂停，相关站台费用及利润等账务至今未对账结算。双方经友好协商，在充分考虑市场环境及甲方资金周转等问题后，尽快继续开展站台合作经营业务，具体业务协议签订单位甲方在业务开展前5日通知乙方）。其次，本案不存在结算仓储费的情形：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站台合作经营协议》可以确定，在业务过程中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产生的仓储费用）不存在单方结算的情形，而是在整体核算经营利润后由被上诉人和青岛大宗公司对净利润进行分配。即便有费用的确认，各方真实的意思系将该笔费用计入经营成本,用作最后核算经营利润，而不是一方应向另一方支付相关费用。站台合作经营协议第四条：（1）双方所合作项目已自然季度实际经营利润为一个结算单位，实行收益独立核算，净利润=总收入-总支出-资金占用费-税费。净利润甲方（大宗公司）占50%、乙方（原告）占50%；（2）总收入：销售货物所得货款。（3）总支出：包括①采购货物支付货款；②运输费用；③其他经营费用分别为：煤炭化验、装卸、仓储、设备使用及维修等费用…等等）。因此，结合一审证据所展现的交易的模式，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仓储费用，系断章取义，根据约定，被上诉人根本无权提出仓储费用的诉讼主张。（4）一审法院未追加青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根本不可能查清案件事实。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站台合作经营协议》和《账务调整协议》可以明确确定，本案所涉业务的双方为青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在认定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本案仓储费用时，青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是否参与本案的庭审，将会对本案处理造成截然不同的两种判决结果。但一审法院未追加青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反而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仓储费用，是对上诉人的严重不公。5、本案案由与事实及判决结果均严重不符，本案非仓储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以仓储合同纠纷提出诉讼向上诉人主张仓储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并以仓储合同纠纷来确定本案的管辖权。但判决结果却与仓储合同纠纷毫无关联，系判决上诉人承担了“阜生煤泥短倒费”、“站台费”、“配煤费”、“煤泥粉碎费”、“物流服务费”、“电厂、煤矿费用"，无任何一项费用与仓储合同及仓储费用有关。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既未对上述费用与仓储费用的关联进行说明，也未提交任何证明仓储关系及费用发生证明资料。一审法院也未对此进行审查，导致判决结果与本案案由严重不符。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审查清楚本案与仓储合同无关后，理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非就与本案案由无关的法律关系进行判决。6、上诉人再次重审：《左权费用结算单》中的费用确认，与费用承担不是同一概念。即便《左权费用结算单》是真实的，也理基于《站台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是对经营成本的确认，而不是上诉人对费用承担的确认。综上，本案既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也未查清案件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三江公司辩称，本案争议虽然是因履行《煤炭买卖合同》而产生的，但合同中并未对站台仓储服务费进行约定，被上诉人所诉站台仓储服务费的结算是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后，双方通过对账等业务活动单独形成的结算合意。关于站台仓储服务费的争议解决不受合同约定管辖约束。上诉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贵院已经作出（2019）鲁01民辖终829号民事裁定书，对管辖权问题已有定论。上诉人老调重弹，意图拖延诉讼，增加诉累，浪费司法资源。本案关键证据《左权费用结算单》真实客观，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说明、双方对账时的聊天记录及视频资料等证据，反映了双方对左权费用进行对账并出具结算单的全部过程，完全可以证实《左权费用结算单》的真实性以及双方对左权费用达成了结算合意。上诉人虽然在一审庭审中“保留对公章鉴定的权利”，但无论公章鉴定结论如何，由于本案所涉及的业务开展、合同及结算资料的签署等活动均是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郑明强等人持公章予以操作并加盖的，被上诉人作为善意相对人有充足理由相信郑明强等人的上述行为均代表了上诉人的意思。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站台仓储服务费系基于《煤炭买卖合同》所产生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受站台合作经营协议调整约束，站台合作经营协议也已产生解除效力。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全部证据，尤其是《左权费用结算单》（不是成本支出明细），可以证实双方是在参照《煤炭买卖合同》中第六条结算与付款约定的基础上，经过对账、开具发票、确认结算等业务活动后形成的结算合意。结算二字更能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青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并非《煤炭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不准许追加大宗公司，对本案审理并无实质性影响。被上诉人所诉的站台仓储服务费包括但不限于阜生煤泥短倒费、配煤费、站台费、煤泥粉碎费、物流服务费、电厂煤矿费用等，上述费用已经在左权费用结算单中一一列明，且上诉人在结算单上加盖公章，表明对这些费用是明确认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保昂公司立即支付仓储服务费484616.70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李振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以及保全费和保险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诉讼期间，原告三江公司申请撤回对李振宏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江公司与保昂公司于2018年6月6日、6月25日分别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于2018年7月2日、7月18日分别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买受人均为保昂公司，出卖人均为三江公司，交货地点为买方指定的左权站台。2019年4月26日双方签订《左权费用结算单》，该结算单记载：自2018年6-8月份，三江公司在左权站台为保昂公司配煤、阜生煤泥短倒、煤泥粉碎及站台占用共计费用484616.70元。双方在《左权费用结算单》上加盖公章。三江公司为保昂公司出具了价值484616.70元的增值税发票，并由保昂公司工作人员签收，该款至今未付。另查明，2018年8月30日，案外人青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甲方）与三江公司（乙方）签订《账务调整协议》，协议第八条记载：甲乙双方于2018年5月2日签订的合同号为QDDZ-MY2-1805-QT0022合作经营协议一份，甲方于2018年6月份以保昂公司与乙方开展业务，以青岛益嘉汇国际物联中心有限公司作为受票方及结算方与华能山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签订供煤合同。后因甲方资金问题及市场价格变动较大的原因，业务于2018年8月份暂停，相关站台费用及利润等账务至今均未结算。双方经友好协商，在充分考虑市场环境及甲方资金周转等问题后，尽快继续开展站台合作经营业务，具体业务协议签订单位甲方在业务开展前5日通知乙方。一审法院认为，保昂公司与三江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并使用三江公司的站台进行装卸、配煤和仓储，但合同中并未涉及煤炭的装卸、配煤、仓储等费用的负担。三江公司与案外人青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虽然约定青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保昂公司与三江公司开展业务，以青岛益嘉汇国际物联中心有限公司作为受票方及结算方，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保昂公司与三江公司作为买卖、仓储合同的相对方，双方进行结算，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原告三江公司要求被告保昂公司支付仓储费用484616.70元及利息（以484616.7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5月23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青岛保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山东莱芜三江经贸有限公司支付仓储费用484616.70元及利息（以484616.7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5月23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笫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7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共计11590元，由被告青岛保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保昂公司提交了《站台合作经营协议》、民事起诉状等，拟证明青岛大宗商业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依据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站台合作经营协议》，在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会对本案所涉费用作出认定，本案应中止审理。被上诉人认为《站台合作经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已向青岛大宗商业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提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的审理不会对本案产生任何影响。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保昂公司与被上诉人三江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保昂公司使用三江公司的站台进行装卸、配煤和仓储，但上述合同中并未涉及煤炭的装卸、配煤、仓储等费用的负担。2019年4月26日，保昂公司与三江公司签署《左权费用结算单》，该结算单明确记载：自2018年6-8月份，三江公司在左权站台为保昂公司配煤、阜生煤泥短倒、煤泥粉碎及站台占用共计费用484616.70元，双方当事人均在《左权费用结算单》上加盖公章。本案中，虽然三江公司与案外人青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签署有《账务调整协议》，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保昂公司与三江公司就上述费用的结算，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保昂公司支付三江公司仓储费用484616.7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保昂公司提出的管辖权问题，本院作出的（2019）鲁01民辖终829号民事裁定，已对本案管辖权问题作出生效民事裁定，裁定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上诉人保昂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保昂公司提出的原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涉案《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左权费用结算单》的双方当事人系保昂公司与三江公司，原审法院未追加青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左权费用结算单》有双方当事人的签章，且三江公司依据上述结算单为保昂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并由保昂公司人员签收，原审法院据此对《左权费用结算单》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因左权费用结算而引发的纠纷，无须以其他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上诉人保昂公司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70元，由上诉人青岛保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宋文华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