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嘉韵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祥符街道三墩路85号2幢6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MA27X9C67L。 法定代表人：胡进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长法，男，1990年2月1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查道报，男，198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上诉人杭州嘉韵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韵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查道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17日，查道报与嘉韵装饰公司签订《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及《标准工程预算协议书》，约定：一、查道报将503室房屋装修以包工包部分材料方式发包给嘉韵装饰公司施工，施工日期为2016年8月19日至2016年12月19日（合同第一条第2款、第5款、第7款）。二、工程价款113000元，于合同签订后两天内支付30%、木工泥工进场前支付30%、油漆工进场前支付40%（合同第二条第1款、第2款）。三、嘉韵装饰公司应及时通知查道报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检查与验收手续，嘉韵装饰公司完工后应书面通知查道报进行竣工验收；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查道报不得入住，否则视同验收合格（合同第七条第6款、第7款）。四、包工包料工程，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计算，保修期二年，有防水要求的厨房、卫生间、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由于嘉韵装饰公司原因造成质量问题，嘉韵装饰公司无条件维修；由于查道报使用不当造成损坏，不属保修范围（合同第九条第1款、第2款、第3款）。五、预算协议书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预算协议书第一条第1款）。六、地面基层清干净，涂刷嘉韵特制专用环保蓝防水涂料两遍，包含阳台及翻边30厘米，养水测试24小时（预算协议书第D-027链）。上述协议签订后，嘉韵装饰公司对503室房屋进行装修。查道报在嘉韵装饰公司装修完毕后于2017年4月入住503室房屋。 2018年6月，查道报发现503室阳台渗漏造成403室房屋天花板吊顶变色发霉。查道报聘请装修人员对403室房屋进行修复，为此支出修理费4900元、误工费1500元。503室阳台渗漏同时造成503室房屋室内部分墙面及地板发霉。原审法院综合考量各种因素酌情确定503室阳台渗水造成403室房屋、503室房屋的损害共计25740元。 查道报的诉讼请求为:嘉韵装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2900元，公证费4000元及诉讼费由嘉韵装饰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施工合同附件《标准工程预算协议书》第D-027链规定，嘉韵装饰公司在对503室房屋阳台地面及翻边进行施工时需涂刷防水材料并养水测试24小时。该约款表明，嘉韵装饰公司完成的阳台施工必须具有防水功能，防止阳台水渍向403室房屋屋顶、503室房屋室内渗漏构成合同内容。嘉韵装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完成的阳台工作具有防水功能，应推定案涉阳台工作质量不符合约定，查道报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可以要求嘉韵装饰公司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查道报对其主张的损失金额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查道报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损害及其因果关系，但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全部损害金额，于此情形，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因阳台渗漏造成的全部损害金额为25740元。嘉韵装饰公司对该损害金额应承担赔偿责任。 查道报另要求嘉韵装饰公司承担现场勘察取证而发生的公证费4000元。该费用属查道报为诉讼而支出的费用。诉讼费用包括当事人向法院缴纳的费用（裁判费用）和当事人因诉讼事务向法院以外其他主体支付的费用（当事人费用）。裁判费用是指《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规定的案件受理费、申请费以及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当事人费用包括当事人聘请律师而支出的律师费及为诉讼而支出的交通费、公证费等。 查道报主张的公证费属于当事人费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确定的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则仅限于裁判费用，不包括查道报主张的当事人费用。除非当事人在合同中有特别约定，否则因诉讼而产生的当事人费用应由当事人各自负担。查道报要求嘉韵装饰公司负担因诉讼而发生的公证费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判决：一、嘉韵装饰公司赔偿给查道报损失257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查道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嘉韵装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2元,由查道报负担439元，由嘉韵装饰公司负担533元。公告费650元由嘉韵装饰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径直支付给查道报。 宣判后，嘉韵装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依照案涉合同第七条第七款约定，双方未办理竣工合同验收手续，甲方不得入住，如甲方擅自入住或更换钥匙视同验收合格。而查道报已于2017年4月入住案涉房屋，视为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现查道报又以装饰装修合同为由诉请要求嘉韵装饰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的嘉韵装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完成的阳台工作具有防水功能，应推定案涉阳台工作质量不符合约定，显然不当。其次，查道报诉称系由于日常所洗衣服在阳台晾挂时水滴落到阳台地面，地漏较高，水无法流入，在阳台地面四处蔓延，造成渗漏引发损失。但依生活常识，若为日常所洗衣服晒挂在阳台，则通常在阳台照射下会立即蒸干。且查道报诉称直至2018年6月才发现503室房屋阳台的防水工作没有做到位，但实际上查道报于2017年4月已经入住，若如查道报所言，系由于日常洗衣服的积水而导致渗水，其应早就发现问题。再次，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而原审却认定查道报对其主张的损失金额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查道报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损害及其因果关系，显然以侵权责任纠纷的思路在审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查道报应当证明系嘉韵装饰公司防水工程不合格导致损失，而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本案中存在因查道报自身的洗衣机管道漏水致使地面长期渗水而导致破坏的高度可能性，查道报举证不到位，应承担不利后果。最后，依据在案证据，无法核实查道报的损失金额。查道报提供的维修报价单存在未说明工时单价、开支不合理、未提供支出凭据等问题。人工费的收款人系查道胜，与查道报存在亲戚关系，查道报虽提供微信支付凭证，但无法核实收款人身份。二、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查道报主张的公证费正确，应予维持。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查道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查道报承担。 针对嘉韵装饰公司的上诉，查道报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交房期限，任何房子装修好，肯定有一个晾房的过程，查道报在入住后才发现房屋装修质量问题；漏水已经由公证机构进行公证，该事实可以确认；嘉韵装饰公司所称的请求赔偿金额过高，案涉房屋出现漏水问题后，查道报一直联系嘉韵装饰公司进行维修，但其一直推诿，查道报请其他公司进行维修的费用应该由嘉韵装饰公司承担；关于楼下403室的维修费用，因为发霉损坏要进行多次修补，材料费用的不多，主要是人工费高；关于地暖问题，由于地面积水，需要用地暖烘干，这属于嘉韵装饰公司防水没做好导致的损失，应该由其赔偿。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原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施工合同附件《标准工程预算协议书》第D-027链约定，关于地面工程部分，嘉韵装饰公司应将地面基层清理干净，涂刷防水涂料两遍，包含阳台及翻边30CM，养水测试24小时，据此可以认定嘉韵装饰公司完成案涉房屋的装修后，其阳台应具备防水功能。现嘉韵装饰公司对案涉房屋的阳台出现渗水并造成楼下403室房屋天花板吊顶变色发霉的事实没有异议，嘉韵装饰公司认为阳台渗水主要系由于查道报的原因所致，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嘉韵装饰公司认可渗水的部分原因系地漏过高。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案涉房屋阳台出现漏水系嘉韵装饰公司的原因所致。案涉《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第九条约定“由于乙方原因造成质量问题，乙方无条件地进行维修”，故嘉韵装饰公司对案涉房屋阳台漏水应承担维修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62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嘉韵装饰公司客观上未对案涉房屋进行妥善维修，查道报依法有权就维修费用及其他损失要求嘉韵装饰公司赔偿。原审法院依据损失客观存在、嘉韵装饰公司存在违约及未履行维修义务，酌情确定嘉韵装饰公司赔偿查道报损失25740元，尚在合理范围之内。 综上，嘉韵装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元，由上诉人杭州嘉韵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骏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徐森燕 书记员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