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福润机械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务庄村荣星工业区********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20。法定代表人：程玉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娟，广东品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优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水口东江工业区地段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MA4UMPLN1G。法定代表人：蔡广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平，广东勤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娇，广东勤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福润机械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润公司）因与上诉人广东优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优能公司向福润公司支付货款165235元；2.优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福润公司请求支付款项的条件并未成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优能公司理应向福润公司支付其未付的货款165235元。1.首先，涉案设备在2019年6月3日已全部运送给优能公司，且有其员工签字确认。其次，依据双方的聊天记录(优能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第23页)可知2019年6月24日涉案设备主体结构已经安装完毕，2019年6月25日对涉案设备电路和软件进行安装调试，涉案设备在安装调试完毕后优能公司即进行了试生产，可以投入使用。福润公司在2019年7月2日将安装调试验收单交给优能公司设备现场的管理人员张景荣进行验收确认，张景荣将验收单交与优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签字确认时被其扣下，并未将该单据返还给福润公司。该事实可以在双方聊天记录中可以反应。但涉案设备的验收单优能公司未签字确认并不能作为涉案设备没有进行安装调试，未验收合格的依据。再次，2019年7月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优能公司即进行了生产，福润公司进行锁机的原因是优能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时支付剩余货款。该事实也反映出，优能公司使用了涉案设备进行生产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设备没有调试合格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涉案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毕，优能公司的付款条件已具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剩余的货款给福润公司。2.依据福润公司与优能公司签订的《石英砂配料设备销售合同》第七条第3项的约定：“……甲方在乙方提出验收申请一周内未能组织验收时，视为验收合格”，福润公司在2019年6月底即对涉案设备的验收向优能公司提出了申请，且在2019年7月2日将验收单交与优能公司现场负责人张景荣。据此，即使优能公司未能进行验收，在福润公司提出验收申请一周后，即视为福润公司的设备验收合格，优能公司即应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时间及时向福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同时，依据福润公司与优能公司签订的《石英砂配料设备销售合同》第八条8.3项的约定：“如果乙方货物到达甲方工地三月后或合同生效三个月内，尚不具备进场安装调试条件，则默认乙方产品合格，结清货款”，即使涉案设备不具备安装调试条件，在设备到达优能公司工厂后三个月后，则默认福润公司产品合格，结清货款。那么，无论优能公司是否使用涉案设备进行生产经营，在涉案设备到达其工厂三个月后，即使其并未对涉案设备进行验收也视为其默认福润公司的涉案设备合格，应向福润公司结清未付的货款。更何况涉案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毕，优能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向福润公司支付剩余未付的货款。优能公司拒不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涉案合同的约定，福润公司有权要求优能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货款。二、福润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优能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更改后能否正常使用，不影响优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时支付剩余货款。1.按照双方签订的《石英砂配料设备销售合同》，合同双方对优能公司所购买的设备型号、参数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该内容是双方均认可的。福润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型号、参数生产了涉案设备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将设备交付予优能公司。因优能公司需要对涉案设备进行现场更改，导致涉案设备的安装调试时间拖延，即使更改后，该设备按照合同约定的使用目的也是完全可以正常生产的。2.涉案设备是石英砂配料设备，用作石英砂配料的生产。涉案设备一共有五个下料斗，所用的配料均为石英砂，但福润公司使用该设备所用的配料并非石英砂，导致出料口出料不顺畅。因此，导致该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的原因是优能公司的使用不当，该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与福润公司所提供的设备质量问题无关。涉案设备如何生产、使用何种配料才能正常生产是在签订该销售合同时即明确的。因优能公司自身原因不能正常使用涉案设备，不是其拒付剩余货款的正当理由。福润公司已经严格按照《石英砂配料设备销售合同》约定的型号、参数将涉案设备交付给优能公司，并进行了安装调试。优能公司理应支付剩余货款及应其要求对设备进行改进而增加的费用合计165235元。一审法院无视双方的聊天记录，对案件事实审查不清，导致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未完全审查涉案合同条款以及涉案设备参数、使用目的的情况下即作出“约定的余款部分在安装调试完成后支付，现原告请求支付款项条件未成就，本院于本案中不予支持”的错误判决，应查明事实后改判优能公司向福润公司支付货款165235元。优能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福润公司赔偿优能公司截至2019年10月的直接经济损失633315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由福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无设备调试完成、验收合格的确认”，并以“……双方并无设备调试完成、验收合格的确认，原告认为2019年7月2日即调试合格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驳回了福润公司要求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一审判决第一项正确，应予维持。二、案涉设备未能调试验收通过的违约过错方为福润公司方，一审法院认定“……致使设备未通过调试验收双方均存在过错，被告请求原告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错误。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福润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完整的设备系统、完成安装和调试任务，并对已安装的PLC控制器进行锁定造成整条生产线无法调试和投入运作等，均已构成根本违约，并已直接造成优能公司的巨额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优能公司主张的损失与福润公司的违约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优能公司的全部损失是福润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鉴于福润公司提供的设备为整条生产线的核心关键部分，本案中福润公司一直未能按合同约定完成安装、调试验收等的义务，且福润公司对优能公司要求整改的合理要求置之不理，还恶意锁定PLC控制系统等，致使截至本上诉之日生产线一直无法正常投入使用，造成的直接损失与日俱增，目前实际造成的直接损失已经远远超过优能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的场地厂房租金、水电费、人员工资等金额，如果加上可得利润损失和间接损失则难以计算。显然，优能公司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均是由福润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造成，福润公司该违约行为与优能公司的经济损失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优能公司因福润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应查明后支持福润公司对优能公司的财产损失依法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主张。综合以上理由，一审法院对违约责任方的事实认定错误，优能公司的损失应由违约方福润公司承担。福润公司针对优能公司的上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设备没有安装调试合格，与事实不符，案涉设备已安装完毕，且福润公司在安装调试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和过错情形，安装调试的时间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从福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程玉良与蔡广文的聊天记录及调试时间轴可予证明。二、案涉设备已经投入使用，优能公司主张设备至今并无通过调试和验收无法投入使用与事实不符。从福润公司二审提交的公证证据，结合蔡广文朋友圈的截图，可以反映优能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在其官网上传的图片，系用案涉设备生产的产品，可见其已将设备投入使用、生产产品并已予销售。优能公司称福润公司以同样的方式起诉了多家其他购买方，纯属污蔑，也与本案无关，且即使有该事实，也是正常的合同纠纷，是福润公司正常行使自己的权利。三、对于优能公司主张的损失，与本案无关，不应由福润公司承担。福润公司起诉请求：1.优能公司立即向福润公司支付货款165235元；2.优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优能公司反诉请求：1.福润公司赔偿优能公司截至2019年10月份的直接经济损失6333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福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福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优能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802.35元，财产保全费1346.18元，合共3148.53元，由福润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5066.58元，财产保全费3686.58元，合共8753.16元，由优能公司负担。福润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福润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安装调试的现场照片、公证书，拟证明优能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于2020年1月10日在其公司官方网站上传了福润公司为其安装的设备及用该设备生产产品的照片，足以证明优能公司已经在使用案涉设备进行生产，故其理应依约向福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证据2.蔡广文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拟证明优能公司已经使用福润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进行生产、销售产品。优能公司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第一，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第二，该证据只是显示优能公司车间中的部分设备，不能证明本案设备已调试完成并已达到生产要求，更无法证明设备已达到合同约定的精度。第三，公证书只能反映优能公司网页及于2020年1月20日上传的图片，但该时间早已超过福润公司应当完成合同义务的时间，此时福润公司的违约行为早已造成优能公司的财产损失。而且，网页显示的样品不是必须通过福润公司的设备才能生产出来，样品本来就是用混凝土混合后放入模具就能生产的。对证据2，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中注明为“惠州优能（蔡生）”为签署案涉合同的优能公司代理人。但该朋友圈内容不能证明设备已经由福润公司完成调试并已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且该样品也不能证明是通过使用福润公司的设备生产出来。本院认证意见详见以下“本院认为”部分。优能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福润公司要求优能公司向其支付余款165235元能否得以支持；二是福润公司是否违约并造成优能公司损失，优能公司能否要求福润公司向其赔偿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优能公司与福润公司签订的《石英砂配料设备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约定价款440000元，合同签订付合同款总金额的40%，发货前付合同总款的30%，安装调试完毕7日内付合同总款25%，余款三月内付清。优能公司已依约支付前两期货款，对于第三期货款及余款，福润公司主张其已依约安装调试完毕，已满足付款的条件。经审查，第一，虽然2019年6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明天完成机架得现场安装工作，明天开始电路和软件的调试工作……”但双方在后续又提出“嗯，新增螺旋机明天做好……”及后续关于容积、尺寸等需要修改的问题，不能反映福润公司在2019年6月25日已完成依约安装调试，优能公司已将案涉设备投入生产使用的情形。第二，福润公司主张在2019年7月2日已将安装调试验收单交给优能公司设备现场的管理人员张景荣验收确认，但其提供的其法定代表人程玉良与优能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广文于2019年9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只能反映程玉良提出有“张工签过字的验收单”，但未得到优能公司的确认，也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张景荣将验收单交予优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扣下单据而未返还给福润公司，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福润公司以公证的优能公司的官方网页、蔡广文的微信朋友圈上有上传案涉设备及产品样品的图片，主张优能公司已将案涉设备投入生产使用，但优能公司辩称其产品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倒模制作，亦符合常理，且福润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优能公司系使用案涉设备进行大批量的生产使用。第四，《石英砂配料设备销售合同》第七条“产品验收程序”第1）项“验收标准”第3点约定：“设备调试完毕后，具备实际生产能力。甲方（优能公司）在乙方（福润公司）提出验收申请一周内未能组织验收时，视为验收合格。”但福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设备已调试完毕且具备实际生产能力，更未能举证其已向优能公司提出验收申请而优能公司未限期组织验收，故福润公司援引该约定主张案涉设备视为验收合格无理，本院不予采纳。第五，《石英砂配料设备销售合同》第八条第8.3点约定：“如果乙方货物到达甲方工地三月后或合同生效三个月内，尚不具备进场安装调试条件，则默视乙方产品合格，结清货款。”但从福润公司举示的现场安装照片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可知，福润公司已进场安装，双方在调试阶段进行不断改进过程中引发纠纷，故不存在该条款约定的情形。因此，福润公司主张其已完成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已满足支付余款的条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并对福润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均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反映双方提出的设备调整，可见福润公司在交付、安装设备后按优能公司要求对设备进行改动，且优能公司也陆续支付小额款项，不能反映福润公司在交付、安装、调试设备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情形。然而，双方签订案涉合同后，应当依约尽职尽责、共同协助配合履行设备调试、改动以达到合同约定标准，若合同约定标准不能满足设备的实际运作要求则由双方共同协商解决，故一审认定双方对案涉设备未通过调试验收均存在过错，不支持优能公司请求福润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福润公司、优能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37.8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福润机械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3604.7元，由上诉人广东优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133.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