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2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甲，男，195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甜甜，陕西洪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振东，陕西洪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甲，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永安，陕西瀚沃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陕西瀚沃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乙，女，195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丙，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冯某甲因与上诉人刘某甲、被上诉人刘某乙、刘某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4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冯某甲对西安石油学院66.7平方米住房拥有居住使用权；诉讼费用由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遗漏案件当事人，程序违法。一审认定李某乙放弃继承的证据未在法庭上出示，未经当事人质证，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涉案《协议书》内容是夫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两位老人通过《协议书》共同指定岳某某的儿子冯某乙孙子冯某丙为该套房屋的接收人，一审法院无权对其进行变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内容违反逻辑，无法律依据。刘某甲辩称，一审程序合法，冯某丙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不追加冯某丙是合法的。李某乙放弃继承的笔录不属于证据，无需向冯某甲出示。冯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刘某乙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刘某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西安市XX号楼XX号房屋的使用权归刘某甲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由冯某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确认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为岳某某一人享有，并作为岳某某的遗产继承错误。涉案房屋为岳某某和杜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协议书》的生效及履行是附条件的，但所附条件自始至终未成就，故该协议对二位老人不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在冯某甲未尽赡养义务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50%使用权判予冯某甲，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冯某甲辩称，一审确认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为岳某某一人享有，并作为岳某某的遗产继承正确。岳某某与杜某某所立遗嘱不违反《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其一直履行子女应尽的赡养义务，刘某甲主张其未尽赡养义务与事实不符。刘某乙的辩称意见同上。刘某丙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冯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对岳某某生前合法拥有的西安石油学院66.7平方米的住房居住使用权进行分割，并确认冯某甲对该套房屋拥有居住使用权；⒉刘某甲承担2019年1月至实际交付房屋期间的占用费，按照1500元每月计算；⒊诉讼费用由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岳某某与杜某某系再婚夫妻关系，1986年登记结婚，二人婚后未生育子女。冯某甲系被继承人岳某某与前妻的婚生子。被继承人杜某某与前夫刘荣耀于1958年结婚，1984年刘荣耀去世，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为该二人的婚生子女。被继承人岳某某与杜某某结婚前刘某乙已婚，刘某甲于同年结婚，均有各自家庭在西安生活，被继承人岳某某于2014年8月3日去世，杜某某于2018年4月去世。再查，涉案房屋位于西安市XX号楼XX号，系被继承人岳某某自西安石油学院房改办处购得，2000年11月8日，被继承人岳某某（乙方）与产权单位西安石油学院（甲方）签订购买此套房屋的《职工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甲方根据《西安石油学院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实施细则》，同意将甲方竣工于一九八七年编号为5楼202号建筑面积66.7平方米的三室一厅砖混一等乙级结构的住房一套，按一九九四年成本价每平方米建筑面积686元过渡出售给乙方，在上述房价款进行各项政策性折扣后总房价款（或总补交款）为8152元，全产权过渡后，拥有产权的教职工个人必须为学院服务满八年后方可申请调离学院。如不满八年调离学院，须向学院补足西安市当年商品房价格与本次公有住房出售价格的差额。2000年12月19日，产权单位西安石油学院出具收款收据证明收到岳某某支付的购房款8152元。庭审中，冯某甲提交西安石油大学住房管理办公室出具的《住房证明》一份，载明：“经查，我校职工岳某某（已离世）在1993年12月住房分配过程中，经本人住房申请，分配我校南院家属区XX号楼XX室住房一套，建筑面积为66.7平方米，该房屋直系亲属拥有居住使用权。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房屋未办理产权证书，刘某甲称学校方面称产权归学校所有，但是可以一直居住。经向双方当事人核实房屋现状，刘某甲称涉案房屋现处于空置状态，钥匙由其持有。另查，岳某某与杜某某于2005年9月13日订立《协议书》一份，载明：“经二人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我俩于1986年8月结婚（都是二次结婚）。从1989年底起，杜将自己的全部收入供养前夫儿女和自己零花。杜在石油大学的吃、住、用，岳某某心甘情愿负担。1993年12月由岳个人用7679.1元买下石油大学三室一厅房屋（70㎡）居住权。今后，若岳先死，房屋及家具由杜使用，岳的儿冯某甲、孙冯某丙不得索要，当杜老死后，冯某乙冯某丙才能拥有所有权。若杜先死，房屋及家具岳有使用权，杜的子女不得索要。当岳老死后，由岳的儿或孙接收房屋和家具。证明单位：以上协议是岳某某和杜某某二位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协议落款处有岳某某及杜某某签字，见证人为李某甲与薛安阳。又查，被继承人杜某某于2016年4月26日自书遗嘱一份，载明：“杜某某现年78岁，是碑林区南稍门小学退休教师。从1989年年底开始到1997年10月底，因工伤（有陕西省教育局、教育事业人员残疾抚恤证为凭）、胆结石、脑溢血三次住院，动手术，能活到今日实属不易。幸亏我的孩子们及时送医院抢救，精心照料，现在我年老了，孤身一人，身旁需有人照顾，关心。有病时需有人照料，好在我的大儿子刘某甲、儿媳李某乙离我较近，平时又多是他们照料，因此我心甘情愿将我现在所居住的房屋（石油大学五号楼一单元202室）使用权授予刘某甲、李某乙所有，别人无权干涉。”上述遗嘱落款处有杜某某签字及见证人祁某某于2016年4月29日签字。另刘某甲与案外人李某乙在本案庭审结束后共同前往一审法院就杜某某的上述遗嘱向一审法院作出了如下声明：案外人李某乙称其放弃对上述房屋主张继承，愿意由刘某甲一人按照杜某某的上述遗嘱继承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本案中，位于西安市XX号楼XX号房屋，产权性质为公有，使用权系被继承人岳某某于2000年11月8日自产权单位西安石油学院处购得。公房的所有权与使用权分离属历史遗留问题，但随着房改政策的陆续实施，已逐渐实现所有权与使用权的合一。涉案房屋使用权系被继承人岳某某自产权单位处有偿购得，且双方亦在合同中约定了房改后全产权过户的相关事宜，故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具有了相应经济价值，属财产性权利，且产权单位西安石油大学出具的《住房证明》载明直系亲属拥有居住使用权，故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可以作为遗产继承。因涉案房屋使用权系二被继承人婚姻存续期间购得，应属二被继承人共同所有的财产性权益。岳某某与杜某某于2005年9月13日订立《协议书》明确约定涉案房屋的使用权系岳某某个人购买，并在此基础上约定了两人去世情形下涉案房屋使用权的处分方式。该协议中对涉案房屋使用权的处分前提为两人自愿达成了婚内财产协议，将涉案房屋的使用权确认为岳某某一人。总结上述，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应作为被继承人岳某某的个人遗产进行继承。又因2005年9月13日的《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最终归属为冯某乙冯某丙，该约定订立具备处分遗产的意思表示，依照冯某甲、冯某丙与被继承人岳某某之间的亲属关系，冯某甲应为遗嘱继承人，冯某丙应为遗赠继承人。但被继承人岳某某并未在上述《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涉案房屋最终归属，且协议中约定的遗产继承人并非共存关系，而为择其一人。冯某甲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佐证被继承人岳某某此后曾出具任何书面遗嘱或者遗赠再次明确涉案房屋的继承人，故在被继承人岳某某未明确选定继承人的前提下，涉案房屋使用权的继承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因涉案房屋使用权系岳某某个人遗产，岳某某去世后，因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均未与被继承人岳某某生活，未形成抚养关系，且刘某乙、刘某丙均表示放弃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故冯某甲与杜某某作为岳某某的被继承人，各自应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享有50%的份额。被继承人岳某某去世后，杜某某于2016年4月26日自书遗嘱一份，声明将涉案房屋使用权授予刘某甲、李某乙所有，因杜某某在出具遗嘱时仅对涉案房屋使用权享有50%的份额，故应当视为杜某某将其享有的涉案房屋使用权的50%份额授予刘某甲、李某乙所有。现李某乙已明确放弃继承，由刘某甲一人继承，故该50%的使用权依法应由刘某甲继承。至于冯某甲主张刘某甲支付房屋占用费问题，经询问，刘某甲称涉案房屋系空置状态，冯某甲在本案中举证亦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由刘某甲使用，且刘某甲对涉案房屋使用权享有50%份额，亦有权合法使用涉案房屋。故冯某甲的上述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冯某甲与被告刘某甲对位于西安市XX号楼XX号房屋的使用权各自享有50%份额；二、驳回原告冯某甲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8元，冯某甲已预交，由冯某甲负担3000元，由刘某甲负担2958元，刘某甲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将其应负担部分支付冯某甲。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由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位于西安市XX号楼XX号房屋，产权性质为公有，使用权系被继承人岳某某于2000年11月8日自产权单位西安石油学院处购得，且购房合同中亦约定了房改后全产权过户的相关事宜等，故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具有了相应经济价值，属财产性权利，且产权单位西安石油大学出具的《住房证明》载明直系亲属拥有居住使用权，故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可以作为遗产继承。因涉案房屋使用权系岳某某与杜某某婚姻存续期间购得，应属岳某某与杜某某共同所有的财产性权益。因岳某某与杜某某于2005年9月13日订立《协议书》载明“1993年12月由岳个人用7679.1元买下石油大学三室一厅房屋（70㎡）居住权”，故一审据此认为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系岳某某个人财产，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为岳某某个人拥有，与法不悖，并无不妥。另查，该协议中虽有遗嘱内容，且岳某某与杜某某均亲笔签名，但该《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最终归属为冯某乙冯某丙，据此该《协议》中遗嘱部分因继承人不明确而无效。冯某甲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佐证被继承人岳某某此后曾出具任何书面遗嘱或者遗赠再次明确涉案房屋的继承人。故涉案房屋使用权的继承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因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均未与被继承人岳某某生活，未形成抚养关系，且刘某乙、刘某丙均表示放弃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故冯某甲与杜某某作为岳某某的被继承人，各自应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享有50%的份额。被继承人岳某某去世后，杜某某于2016年4月26日自书遗嘱一份，声明将涉案房屋使用权授予刘某甲、李某乙所有，因杜某某在出具遗嘱时仅对涉案房屋使用权享有50%的份额，故应当视为杜某某将其享有的涉案房屋使用权的50%份额由刘某甲、李某乙通过遗嘱继承。现李某乙已明确放弃继承，故该50%的使用权依法应由刘某甲继承。刘某甲主张涉案房屋使用权归其所有，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且与本案查明事实相悖，依法不予支持。冯某甲主张刘某甲支付房屋占用费，经询问，刘某甲称涉案房屋系空置状态，冯某甲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现由刘某甲使用，故对冯某甲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某甲、刘某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冯某甲负担3300,由刘某甲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亦 君审  判  员  赵  羽  嘉审  判  员  林      瀚 二○二○年五月十三日 法 官 助 理   高  喜  平书 记 员  姬  凯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