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义彬，男，198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大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金华，总经理。上诉人张义彬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大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义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大悦公司支付张义彬2018年9月份扣除社保后工资4638.5元；3.大悦公司支付张义彬2018年3月-9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000元；4.大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驳回张义彬要求大悦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诉求的判决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张义彬担任第三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法与大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存在主观臆断，缺乏法律依据。一、张义彬虽然担任第三方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仅是挂名，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参与经营与管理，且第三方公司也未开展经营业务，并已依法注销。二、张义彬以自然人身份通过招聘途径到大悦公司工作。在职期间，张义彬与大悦公司是从属关系，张义彬服从大悦公司人事管理，听从大悦公司工作安排，大悦公司按月为张义彬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符合劳动关系认定要素，且大悦公司未否认劳动关系。三、张义彬到大悦公司工作，建立劳动关系，并未违反相关法律。一审法院仅凭主观臆断做出判决存在明显错误，缺乏法律依据。四、大悦公司不与张义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拖欠工资，明显违反劳动合同法。根据劳动合同法应支付张义彬双倍工资。五、以社会现状而言，若仅仅是挂名法人便损失劳动者合法权益，将有许多和张义彬类似的群体得不到法律保护。大悦公司辩称，张义彬所述与事实不符。张义彬存在学历欺诈行为并且在其他公司任职，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并改判大悦公司支付张义彬9月份的劳务费3998.7元；同时判令张义彬退还大悦公司为其已经缴纳的社保费用4858.61元。一、张义彬自2015年济南思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凡公司）成立起至2019年一直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并持有股权，并非仅仅是挂名。张义彬在向大悦公司提供劳务期间经常请假，且大悦公司多次收到客户针对张义彬的投诉。张义彬自2018年3月开始与济南西联乐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进行劳动仲裁和诉讼；与济南世通华纳公司亦发生过劳动争议纠纷。无奈，大悦公司法定代表人找张义彬谈话，要求张义彬说明情况。谈话之后，张义彬不辞而别，未办理工作交接、未交还公司财物。大悦公司将追究张义彬的相关法律责任。二、张义彬存在学历欺诈行为。《劳动合同法》第26条、第39条明确规定，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劳动合同是无效的。故张义彬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大悦公司在招聘时对应聘者学历有明确要求，要求最低学历为本科。张义彬入职时谎称其有本科学历，误导用人单位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其建立劳动关系。大悦公司多次要求张义彬提供学历证书、签订劳动合同，张义彬均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搪塞。《劳动合同法》第82条的规定是对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所作出的惩罚性民事赔偿，以督促用人单位同劳动者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前提是需要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劳动关系的合法性进行考量。劳动关系合法，既包括用人单位合法，也包括劳动者合法。合法的劳动关系还包括建立劳动关系时劳动者如实向用人单位说明与劳动合同直接相关的基本情况，提供相关材料，而不是以应聘欺诈的方式入职。其赔偿的受益人应当是无过错的一方。鉴于张义彬存在学历欺诈行为，以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与大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张义彬不能因该违法行为获得利益。张义彬在与大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始即存在违法情形，张义彬不能因违法行为而获得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赔偿的不当利益。三、9月份的劳务费中应当扣除其9月份未正常提供劳务3天的劳务费，即3998.7元﹝4638.5-（4638.5÷21.75×3=639.79元）﹞。张义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悦公司支付张义彬2018年9月份扣除社保后工资4638.50元；2.大悦公司支付张义彬2018年3月-2018年9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000元；3.大悦公司为张义彬补缴2018年3月、4月社会保险；4.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大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义彬于2018年3月入职大悦公司工作，2018年10月份离职。大悦公司未支付张义彬2018年9月份劳务费。张义彬自2015年至2019年一直担任思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0月16日，张义彬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被申请人大悦公司支付申请人张义彬2018年9月份扣除社保后工资4638.5元；2.被申请人大悦公司支付申请人张义彬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000元；3.被申请人大悦公司为申请人张义彬补缴2018年3、4月份社会保险。2018年12月12日，该委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18]1262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大悦公司支付申请人张义彬2018年9月份工资4638.5元；二、驳回申请人张义彬的其他仲裁请求。张义彬不服该裁决书，于法定时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大悦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义彬自2015年思凡公司成立起至2019年一直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大悦公司无法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对张义彬要求大悦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义彬自2018年3月至9月向大悦公司提供了劳动，大悦公司应当支付其2018年9月的劳务费4638.5元，对张义彬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因此，对张义彬要求大悦公司补缴2018年3月、4月社会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一审法院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大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义彬2018年9月份劳务费4638.50元；二、驳回张义彬要求济南大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南大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义彬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5月至2018年9月社保缴费记录单。欲证明在大悦公司之前是由济南西联乐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给张义彬缴纳社保，可以证明与思凡公司之间只是挂名，没有劳动关系。证据二、（2018）鲁0113民初428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张义彬与思凡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在大悦公司之前在其他单位正常上班。大悦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充分证实大悦公司为张义彬缴纳社保的事实。鉴于其存在学历欺诈行为，致使劳动关系无效，应当退还公司已经缴纳的社保费用4858.61元。对证据二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大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张义彬微信截图40页。欲证明张义彬在为大悦公司提供劳务期间未尽职尽责提供劳务，利用工作时间微信聊天，聊天内容与工作无关。张义彬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基本上都在下班以后，不在工作时间。该证据无法否认张义彬与大悦公司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义彬3月份工资5000元，4月份工资4670.40元，5月份工资4790.40元，6月份工资4790元，7月份工资4790元，8月份工资4638.50元。本院认为，大悦公司主张张义彬入职时存在欺诈行为，劳动关系自始无效。张义彬对大悦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且大悦公司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认定双方自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大悦公司未支付张义彬2018年9月份工资，故大悦公司应向其支付2018年9月份工资。大悦公司主张应扣除3天未上班的工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大悦公司自张义彬入职以来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张义彬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317.8元（4670.40+4790.40+4790+4790+4638.50+4638.50）。对于张义彬主张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义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二、济南大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义彬2018年9月份工资4638.50元；三、济南大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义彬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317.8元；四、驳回张义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南大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义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