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鼎盛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新阳光路21号。 法定代表人：闻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斯祝义，男，196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诸暨市鼎盛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斯祝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与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闻斌、被上诉人斯祝义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鼎盛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鼎盛公司作为供货商，按照行业的不成文规定，需斯祝义亲自来鼎盛公司厂里下单，并在下单清单上签字，鼎盛公司才会按照斯祝义的要求向斯祝义提供相应尺寸、材质的玻璃。本着诚信原则，鼎盛公司派人将玻璃运送至斯祝义处，遇到斯祝义不在时，同意由斯祝义处的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代签收。鼎盛公司已向一审法庭提交了斯祝义下单清单8份（其中6份由斯祝义签名，另2份是斯祝义电话下单），向斯祝义送货的送货单5份，这5份送货单上的玻璃尺寸、材质可以与8份下单清单上的玻璃尺寸、材质一一对应，且5份送货单上总金额为15096.4元。但5份送货单中只有1份由斯祝义签收，且该份送货单金额为562.5元，另4份送货单总金额为14533.9元。在鼎盛公司向斯祝义催讨货款时，斯祝义主动支付给鼎盛公司5000元，并承诺余款也会付清。双方除了该笔买卖外，不存在其他认可的交易关系，既然斯祝义否认收到过其余送货单上的玻璃，那么斯祝义为何要支付给鼎盛公司5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在鼎盛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录音中，也可以证明斯祝义对于没有签名的送货单是认可的，且斯祝义向鼎盛公司支付5000元货款后，承诺会在2019年将剩余款项支付完毕。 斯祝义答辩称，鼎盛公司的录音是有问题的，以前电话打给我很多次都没有录音，这次打电话是在诱导我。 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斯祝义支付鼎盛公司货款10096.40元，并支付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盛公司与斯祝义之间有买卖玻璃的业务往来。斯祝义已支付部分货款。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斯祝义尚欠鼎盛公司货款562.50元。 一审法院认为，鼎盛公司与斯祝义之间的买卖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成立并有效。鼎盛公司要求斯祝义支付货款10096.40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请，鼎盛公司对于送货单上代签的人员与送货地址均表示不清楚，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证实斯祝义尚欠鼎盛公司货款562.50元，故仅对货款562.50元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损失，送货单显示日期为2015年9月12日，根据送货单的约定，超三十天外每天按百分之三计息，故利息损失的起诉点应为2015年10月12日；另外利息损失性质为违约金，斯祝义认为约定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该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调整为月利率1%，故该院对以货款562.5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对其余诉请均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斯祝义应支付鼎盛公司货款计人民币562.50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鼎盛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斯祝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鼎盛公司向本院提交其法定代表人闻斌与斯祝义于2018年2月15日的通话录音一份，以证明案涉订单都是由斯祝义下单的事实。斯祝义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其是与闻斌通过话，有时候是通过电话下单，但不是其签字的单子是不是由其下单已经记不清楚了，即使由其下单，有些也是帮别人下单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可予认定，双方通话过程中，闻斌陈述斯祝义不在时发过去的玻璃单子斯祝义没有签字，其多次要求斯祝义签字结算，但斯祝义都没去。斯祝义则回复其承认没有签字的单子，并不是没签字就不承认了，平时拿玻璃不签字的情况也有。上述通话内容与本案事实认定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此外，关于鼎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在认证上存在不当，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证：证据1，5份送货单及9份下单清单，斯祝义对其签字的2015年9月12日的送货单及2018年8月17日、2018年10月15日的下单清单无异议；对于其未签字的送货单及发货清单，鼎盛公司陈述是斯祝义电话下单，送货时由他人代为签收，而斯祝义在二审中也认可存在电话下单的情形，鼎盛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录音中斯祝义也承认没有签字的送货单，且下单清单与送货单的玻璃数量、规格均能够一一对应，尤其是2015年8月17日斯祝义签字的下单清单与2015年8月23日他人签收的送货单、2015年9月12日斯祝义未签字的下单清单与2015年9月12日斯祝义签字的送货单、2015年10月15日斯祝义签字的下单清单与2015年11月10日他人签收的送货单亦可相互对应，故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斯祝义五次下单且鼎盛公司按约交货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通话录音反映了2018年至2019年期间，鼎盛公司多次向斯祝义进行催讨，斯祝义表示愿意归还，会先支付5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短信记录反映了鼎盛公司于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多次向斯祝义催讨的事实，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交易明细反映的是双方之前交易中支付的货款，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不予采纳并无不当。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了斯祝义于2018年8月7日向鼎盛公司支付5000元货款的事实，与本案事实认定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鼎盛公司与斯祝义之间有买卖玻璃的业务往来。2015年8月至10月期间，斯祝义五次下单订购玻璃，鼎盛公司送货后由斯祝义签收或由他人代斯祝义签收。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闻斌多次通过短信或电话向斯祝义催讨货款，斯祝义在电话中陈述平时拿玻璃不签字的情况也有，不会不承认不签字的单子。2018年8月7日，斯祝义通过微信转账支付鼎盛公司货款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于2015年9月12日送货单项下的交易并无异议，可予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就案涉的其余四份送货单实际发生交易。经审查，鼎盛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下单清单与送货单以证明斯祝义五次下单订购玻璃，鼎盛公司如约交付货物的事实。斯祝义抗辩部分订单、送货单其未签字，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交易且鼎盛公司已经交付货物。经审查，首先，对于部分斯祝义未签字的订单，鼎盛公司解释是斯祝义电话下单，由鼎盛公司工作人员书写形成，斯祝义虽表示记不清楚有无就上述订单下过单，但是认可存在电话下单的情形；对于部分由他人签收的送货单，鼎盛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中斯祝义明确认可其存在不签字就拿玻璃的情形，并表示不会不承认不签字的单子。其次，鼎盛公司提供的下单清单与送货单所显示的玻璃数量、规格均能一一对应，尤其是签字的单据与未签字的单据亦可相互对应，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且交易在一定时期内具有连续性。斯祝义对于2015年8月17日、2015年10月15日的签字订单予以认可，但认为鼎盛公司未交付货物。如其所述，其未收到2015年8月17日订单项下的货物，却又于2015年10月15日再次下单，明显有悖常理，难令人信服，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根据鼎盛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供的短信记录、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反映鼎盛公司在2018年至2019年持续向斯祝义催讨案涉货款的事实。斯祝义在2018年8月7日支付5000元款项，其抗辩该笔款项系支付案涉交易之前的货款，但与催讨过程中双方交涉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该笔款项系用于支付案涉货款，该付款金额也与斯祝义认可的562.50元的交易金额存在矛盾。综上，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案涉五份送货单存在交易且鼎盛公司履行了相应的交货义务，经计算，双方交易金额总计15096.40元，斯祝义已支付5000元，尚欠货款10096.40元。关于利息部分诉请，因斯祝义已支付5000元货款，应视为其已经支付了2015年8月23日、2015年8月25日、2015年8月26日、2015年9月12日送货单项下的全部货款及2015年11月10日送货单项下的部分货款，送货单上注明收货后应及时付款，超三十天外每天按照百分之三计息，故应认定剩余货款利息损失的起算点为2015年12月11日。斯祝义在一审中提出利息损失约定过高，本院调整为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或者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 综上所述，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 二、斯祝义应支付给诸暨市鼎盛玻璃有限公司货款10096.4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诸暨市鼎盛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6元，由斯祝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50元，由斯祝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华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斌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