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伊春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伊美区新兴西大街56号。负责人：高智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鸿，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爱，男，196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文，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伊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伊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6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伊春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中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32594无、护理费8641.08元、误工费13201.65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50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300元、财产损失(车损)2000元，合计：69236.73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89872.07元，由侵权人郝玉彬或者其雇主承担；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额89872.07元)。事实与理由：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认为，我公司虽然在答辩中称郝玉彬的驾驶证在实习期内，根据法律及合同的规定及约定，商业险不应赔偿，但没有提供证据，仅以此项理由判决我公司部分败诉(商业险部分)，属于违法判决。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应该查明本案事实，并在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作出判决。按照原判决理念，如果我公司缺席，就可以以原告主张的事实判决，尤其是郝玉彬是否有驾驶资质，举证责任人在郝玉彬，一审法院准许**爱撤回对郝玉彬的起诉，并不能由此而免除法院对案件事实查明的职责。尤其是《国务院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解释二》属于法律范畴，原判决以上述理由判决我公司败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证据不足。值得注意的是，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为了达到使我公司在商业险中赔偿的目的，有意撤回对郝玉彬、绥化市嘉安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其意在人为使得法庭查明案件事实困难。但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载明郝玉彬驾驶证的性质，因此，原判决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径行判决我公司在商业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保险条款，上诉人对商业险赔偿免责。郝玉彬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期间，为其驾驶证的实习期内。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条款(商业三者险)第24条2项5段约定：“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事故)的”保险人免责。依据保险法解释，上诉人对商业险赔偿免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道交条例，上诉人对商业险赔偿免责。国务院《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2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可见，该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的规定，存在上述情形的，保险人无需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只需进行提示就发生效力。我公司在保险单中设定重要提示栏，提请被保险人注意并阅读免责条款的内容，第三者责任险24条的免责条款，采用区别于一般字体的黑体字打印，我公司在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中均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解释二的规定，免责条款已经发生效力。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责任应该由侵权人或者侵权行为的赔偿义务人承担。郝玉彬持实习证驾驶重型货车牵引挂车肇事。该驾驶证副页明确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07月19日”而一审判决书第2页“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8日0时5分许，郝玉彬驾驶黑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半挂车：黑Ｍ×××××)。”，即事实是郝玉彬持实习证驾驶重型货车牵引挂车肇事。**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上诉人称郝玉斌驾驶证没有过实习期、不具备驾驶资格，但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郝玉斌存在证驾不符、违法驾驶或不能驾驶案涉车辆情形，故上诉人的商业险拒赔说法不能成立。2.上诉人在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就提出了拒赔情形，其能够提供相关证据但并不提供，应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依据《民事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向法院提供证据，应提供原件或原物，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制件，不具备证据效力。即使法庭认定上诉人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引用最高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也系偷换“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的概念，系适用法律错误。《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系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故郝玉斌在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并非违反《关于使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禁止性规定，不能免除上诉人在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4.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保险合同中的上诉人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尽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合同格式免责条款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181434.07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8日0时5分许，郝玉彬驾驶黑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半挂车：黑Ｍ×××××）沿1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滕州市张汪镇医院北路段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原告**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电动三轮车又与由南向北行驶种明芳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种明芳、原告**爱受伤，三车损坏。该事故经滕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郝玉彬驾驶机动车对道路情况观察不够，未确保安全，违反交通标线，郝玉彬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种明芳、原告**爱无事故责任。黑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半挂车：黑Ｍ×××××）登记在绥化市嘉安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在被告人保伊春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爱受伤后，被送往滕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3天，支出门诊及住院医疗费76632.07元。经该医院诊断，其损伤为：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右胫腓骨闭合性骨折，头部皮肤挫裂伤，双肺挫伤，枕顶部皮下血肿等。该院应原告申请，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损伤情况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爱右下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爱后续治疗（双侧胫骨内固定取出）费用共需人民币18000-22000元；3、被鉴定人**爱住院期间建议2人护理，伤后的误工期限建议为150-180日、护理期限建议为60-90日、营养期限建议为60-90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800元。原告及护理人员均系农村居民，其住院期间由其子王士新、女婿张斌2人护理，出院后由其子王士新护理。原告主张其与护理人员均系滕州市齐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职工，原告日工资160元，护理人员王士新日工资140元，张斌日工资130元，均未提交有效证据。山东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6297元；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205元，每日80.01元。原告诉至该院时，要求郝玉彬、绥化市嘉安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及被告人保伊春支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后申请撤回对郝玉彬、绥化市嘉安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仅要求被告人保伊春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该撤诉申请，该院已予以准许。本次事故同时受伤人员种明芳没有同时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郝玉彬驾驶黑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半挂车：黑Ｍ×××××）与原告**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滕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郝玉彬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爱无事故责任，该院对此予以确认。郝玉彬驾车造成他人人身损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原告撤回了对郝玉彬、绥化市嘉安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要求承保所驾驶车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被告人保伊春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的损失应由该保险公司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该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辩称郝玉彬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期间处于驾驶证实习期内，并且此事实属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免赔情形，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该院根据其诉讼请求，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76632.07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结合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病人费用清单确定。2、误工费13201.65元：原告主张每日工资收入160元，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该院不予采信，误工费根据山东省2018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日80.01元计算，误工期限根据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确定为165天。3、护理费8641.08元：原告主张王士新日工资收入140元，张斌日工资收入130元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该院不予采信。护理费根据山东省2018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日80.01元计算。伤后护理期限根据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确定为75天，住院33天期间确定由2人护理，故护理费为8641.08元（75×80.01+33×80.01）。4、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原告住院33天，按照每天30元计算。5、营养费2250元：根据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确定为75天，每天酌定30元。6、残疾赔偿金32594元：根据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确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其系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20年，为32594元（16297×20×10%）。7、鉴定费2800元：根据鉴定费发票确定。8、交通费酌定500元。9、后续治疗费20000元：取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中间值。10、复印费78元：根据病历复印费发票确定。11、车辆损失费2000元：根据车辆维修费发票及施工单确定。1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000元。13、辅助器具费300元：根据购买轮椅发票，结合原告的伤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款159108.80元（医疗费76632.07元、误工费13201.65元、护理费8641.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2250元、残疾赔偿金32594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辅助器具费300元），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项目，因郝玉彬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赔偿责任该院确定由被告人保伊春支公司全额承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鉴定费、复印费，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伊春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爱经济损失款159108.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30元减半收取1965元，由原告**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人保伊春支公司提交郝玉彬的驾驶证，证明郝玉斌在事故发生时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是在增驾A2实习期内，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第24条第5项的规定，属于三者商业险责任免除的范围。被上诉人**爱质证认为，根据民事证据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向法庭提交证据应提交原件或原物，无法与原件核实的复制件不具证据效力，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论是复印件还是手机拍照，均不是证据的原始载体。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人保伊春支公司提交的郝玉彬的驾驶证副页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07月19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伊春支公司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规定，主张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免责。国务院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颁布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将实习期规定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据此，机动车驾驶人在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内不得牵引挂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但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为实习期的规定为部门规章，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不得牵引挂车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保险人不仅应履行提示义务，还应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才生效，但上诉人人保伊春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实习期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及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保险人免除责任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不生效，上诉人人保伊春支公司援引该免责条款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伊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伊春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杨丽娜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