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51刑初4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挺，男，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崇明区，暂住上海市崇明区。辩护人司孝良，上海亚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崇检一部刑诉〔2020〕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挺犯强奸罪，于2020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并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于2020年4月10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云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挺以及本院通过上海市崇明区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司孝良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1月18日19时许，崇明区堡镇通裕路XXX号“添才星”晚托班员工张1(女，25岁)准备下班，发现忘带钥匙，遂电话告知该晚托班负责人陈某并让其送钥匙。陈某遂让被告人张挺送钥匙给张1。同日20时许，被告人张挺酒后携钥匙至该晚托班，见被害人张1一人坐在该教室电脑桌处，遂上前用手摸张1的脸，张1站起身躲避，张挺从右后侧抱住张1，不顾张1反抗，将张1强推至教室旁边的小房间内、摁倒在地板上，后趴压在张1身上、强吻张1、强行将张1的内外裤拉下至膝盖处，张1边反抗边拨打陈某的电话，张挺发现后抢夺张1的手机，致张1右手拇指、小指挫伤出血，正在此时，电话接通并传出陈某的声音，张挺才停止侵犯行为，陈某在电话中质问张挺后，张1才得以脱身。被告人张挺被抓获到案后，未供述上述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了有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挺采用暴力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挺系累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告人张挺系犯罪未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张挺当庭供称，事发当晚19时许，其确受陈某之托至“添才星”晚托班帮助锁门，但辩解其到该晚托班后仅摸了一下张1的脸，没有对张1实施其他侵犯行为，其不构成犯罪。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张挺实施强奸犯罪行为的直接证据仅有被害人张1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案虽有多名证人指证被告人张挺实施强奸犯罪行为，但证人证言均来源于张1，属传来证据，本质上与张1的陈述属同一证据，不具有证明力。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挺犯强奸罪没有形成证据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应依法宣告被告人张挺无罪。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8日19时许，被害人张1(女，25岁)在其就职的位于崇明区堡镇通裕路XXX号的“添才星”晚托班准备下班时，发现忘带钥匙无法锁门，遂电话告知该晚托班负责人陈某并让陈送钥匙。陈某遂让被告人张挺送钥匙给张1。同日20时许，被告人张挺酒后携钥匙至该晚托班，见被害人张1独自一人在晚托班，遂不顾张1的反对，对张1实施强行抚摸等暴力猥亵行为。在此期间，张1拨打陈某的电话，张挺发现后抢夺张1的手机，导致张1右手拇指、小指挫伤，直至电话接通并传出陈某的声音，被告人张挺才停止侵犯。后陈某在电话中质问张挺，被害人张1得以脱身。2019年12月3日，被告人张挺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张挺在亲友的帮助下已对被害人张1进行经济赔偿，被害人张1对张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张1陈述，其在崇明区堡镇通裕路XXX号“添才星”晚托班工作，负责辅导该晚托班的孩子做作业。陈某是晚托班的老板娘，张挺是陈某的姘头，其与张挺彼此认识。2019年11月18日19时许，其发现忘记带晚托班的锁门钥匙，就打陈某的电话，让陈某将钥匙送过来。20时许，其当时独自一人坐在大教室角落里桌子旁的椅子上看电脑，张挺进来并直接走向其坐的地方，当时其闻到张挺身上有很重的酒味。其和张挺聊了几句后，张挺就过来摸了一下她的脸，其就马上站起来，这时张挺在其背后右侧抱住其。张挺的手放在其腰部，并隔着衣服摸其胸部，其就对张挺说其要回去，但是张挺没有放开，反而抱住其往教室里面的小房间里推。其见状立即挣扎摆脱，但没有挣脱开。张挺将其推进小房间并摁倒在地，趴在其身上并强吻其嘴巴。当时其号码为XXXXXXXXXXX的手机正好在手上，其就一边说要打电话给陈某，一边在手机上找与陈某的通话记录，找到后其拨打了出去。但张挺不管不顾，边强吻边用手脱其裤子，其内外裤都被张挺拉到膝盖上面一点的位置，屁股全部露了出来。这时其拨打陈某的手机在响，张挺发现后欲抢走手机，其就把手机往头上举不让张挺抢到，在抢手机的过程中，其右手大拇指和小指被张挺弄伤。后该电话接通，手机中传出陈某的声音，张挺听到陈某的声音，就马上从其身上爬起来走到教室里其刚才坐的位置上。其就地站起身和陈某说：“张哥喝醉了在发酒疯，不让我回家！”陈某就让其把手机给张挺，其走到张挺身边把手机给张挺，张挺接了陈某的电话，陈某说了什么其没听见。其离开晚托班回到家后心里有些犹豫，怕将此事说出来不好听。11月19日0时许，其对老公黄某1说了此事，黄某1坚决要报案。后在凌晨3时许，其用XXXXXXXXXXX这个号码连续拨打“110”、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崇明区堡镇派出所电话报警。堡镇派出所民警在电话中确认其人身安全之后，让其白天来派出所详细做笔录。其还在凌晨3时许打电话给陈某将事情经过告知了陈某。11月19日7时51分许，其接到陈某电话，陈某约其到晚托班吃饭让张挺向其道歉。12时30分许，其至晚托班见到陈某和张挺，陈某让张挺向其道歉并打了张挺巴掌，张挺也打了自己几个巴掌并对其表示道歉。后陈某拿出1,000元现金给其，让其买点吃的，其收下。当日下午，其老公得知后将1,000元钱退还给陈某并称要报警。后于11月20日晚，其和老公至堡镇派出所报案并制作笔录。其还陈述，其在11月18日晚上或11月19日凌晨打电话给其母亲张某2，在11月19日下午打电话给黄某1的姐姐黄某2，跟她们二人说了自己的遭遇，并就如何处理此事、是否要报案征求她们的意见。11月20日下午14时许，其和黄某1至堡镇司法所就此事进行了法律咨询。11月21日，陈某出面给了其8,000元现金，后其出具了书面谅解书对张挺表示谅解。张1的辨认笔录，证实张1从一组10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张挺。2.证人黄某1陈述，张1是其妻子。2019年11月18日晚20时30分许，张1骑着电瓶车到其工作的地方，其看到张1的右手大拇指和小指有伤，手心上还有快干了的血，其问张1怎么回事，张1当时没有说。因其要工作到深夜，所以张1就先回家了。当晚23时30分左右，其下班回到家中。张1告诉其今天有一个男人帮老板娘送钥匙到晚托班时，强行抱她、亲吻她，并把她往教室的里间推、按倒在地，压在她身上强行脱她的裤子，把内外裤都拉下到膝盖处，后她打电话给老板娘陈某，电话接通后，那个男的因为害怕才停止对她的侵犯。当晚，其夫妻二人基本没有睡觉，在11月18日晚上或是19日凌晨，张1打电话给她的母亲张某2，在电话中说了遭遇，并征求她母亲的意见。但其认为还是报警为妥，所以就打电话报警，后电话被转到堡镇派出所，堡镇派出所民警在确认张1的人身安全后，告知其天亮后来所做笔录。后来张1还打电话给陈某，将事情经过告知了陈某。其还陈述，11月19日下午15时许，其打电话给张1，问张1是否去派出所做了笔录，张1告诉其，陈某在上午打电话约她去晚托班私了，陈某带着那个男的求她原谅，那个男的还自己打自己耳光，陈某给了她1,000元现金。后其至晚托班亲手将1,000元钱还给了陈某，并将张1带回家中。后来张1还打电话给其姐姐黄某2，说了她的遭遇，黄某2听后建议去律师处进行咨询。11月20日15时许，其和张1去堡镇镇政府旁边的司法所进行咨询，接待其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工作人员，双方聊了一个多小时。11月20日21时许，其和张1去堡镇派出所做了笔录。3.证人黄某2陈述，其是黄某1的姐姐。2019年11月19日下午，张1打电话对其诉说了11月18日在晚托班里，她受到她老板娘陈某的男朋友的侵犯。张1告诉其，她被这个男的抱身体、强吻，这个男的脱她的裤子准备强奸她，还说幸亏她打电话给陈某，电话接通后陈某的男朋友才停止侵犯。张1问其该怎么办，其建议去镇上的法律服务中心咨询。4.证人袁某陈述，其是崇明区堡镇司法所工作人员。2019年11月下旬某日15时许，其在上班时来了一对夫妻做咨询，他们表示不愿意在大厅里讲，要保密一点。所以其就将他们二人带到调解室里关上门讲话。那个女的向其陈述，她在晚托班里受到老板娘的姘夫的侵犯，这个男的将她拖至小房间里摁倒在地，强吻她的嘴要强奸她，幸亏她打了一个电话给老板娘，这个男的才停手。其向张1提供了法律意见，双方聊了约一个小时。这对夫妻未告知姓名。经袁某辨认，张1就是向其咨询法律意见的人。5.证人陈某陈述，其和张挺是姘头关系。2019年11月18日晚，其和张挺在一起吃饭，张挺喝了酒。当晚20时许，张1给其打电话让其送晚托班的钥匙，后其让张挺去送，张挺去晚托班后其接到张1的电话称张挺摸她脸，其在电话中质问了张挺。11月18日晚上或19日凌晨，张1再次打其电话，跟其讲张挺摸她的脸、亲她的脸。11月19日7时许，其约张1、张挺在晚托班见面，张挺向张1道歉，因为张1的手破了，其给了她1,000元钱，让她买点吃的。后张1的老公知道后将1,000元钱还给其。同月21日，其赔偿给张18,000元，后张1写了收条和谅解书。6.公安机关摘录的张1使用的XXXXXXXXXXX手机号码通话记录，证实2019年11月18日19时19分至11月21日16时41分期间，张1分别与陈某、张某2、黄某2、黄某1等人进行过多次电话联系。其中，2019年11月19日3时许，张1先后电话联系其母亲张某2和陈某，后连续拨打“110”、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总机电话、崇明区堡镇派出所电话。7.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110接警事件单，证实手机号码XXXXXXXXXXX于2019年11月19日3时14分报警，报警人称“昨晚8点左右，其朋友想要强奸其，未得逞，现已回家，要报案”。接警人建议联系事发地派出所并提供崇明公安分局总机。同日3时19分许，报警人再次使用上述号码拨打堡镇派出所电话报警。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证实本案经被害人张1报案而案发，2019年12月3日张挺被警方传唤到案，到案后拒不交代犯罪事实。8.光盘一张，证实陈某与张挺在案发后的部分微信聊天内容及其时间情况。9.刑事摄影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布局及张1对自己工作用的电脑桌、案发当时其被张挺摸脸的地方、张挺把其拖进小房间的过道、张挺把其摁倒在地的地方进行指认。10.验伤通知书，证实2019年11月22日张1至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崇明分院验伤，结论为右手拇指、小指软组织伤。11.调取证据清单、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陈某处调取手机二部和被害人张1所写收条一张，其中一部手机已发还陈某。12.收条、谅解书，证实张1收到被告人张挺一方的赔偿款8,000元，张1对张挺的行为表示谅解。13.户籍人员基本信息、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挺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其抢劫犯罪前科和刑满释放时间。14.被告人张挺当庭供述，其与陈某是情人关系，张1在陈某经营的“添才星”晚托班工作，其与张1彼此认识，平时关系还可以。2019年11月18日20时许，其按陈某的要求将钥匙送至晚托班，当时只有张1一人在晚托班，其用手摸了张1的脸。张1就站起来拿出手机，其就抢张1的手机。其认可是其在抢手机过程中造成张1的手指受伤。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事实。经查，被害人张1关于其遭受被告人张挺暴力侵犯的陈述稳定、前后一致，且张1和张挺在案发前关系尚可，张1缺乏诬告张挺的动机。此外，证人黄某1、黄某2、袁某、陈某的证言、手机通话记录、“110”接警单等证据与被害人张1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当晚20时许，被害人张1在晚托班紧急拨打陈某电话求助，陈某在电话中对张挺进行质问；张1于事发当日深夜便告知黄某1其被侵犯的具体过程，又于次日凌晨二三点相继给其母亲和陈某打电话告知此事，随后又连续拨打“110”、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总机和崇明区堡镇派出所电话报警，报警内容为“遭人强奸”；后张1又告知黄某2事情经过听取建议，并专门前往司法所进行了法律咨询，在咨询期间不愿述及姓名并表示需要保密。本院认为，从被害人张1在事发时反应激烈、紧急电话求救，事发后急告亲友、连夜报警强奸、进行法律咨询等一系列行为表现来看，符合女性受害人遭受较严重的暴力侵犯之时和之后的一般行为常态，过程合乎逻辑、符合常理，另结合张挺抢夺张1手机并导致其手指受伤等情节，可进一步佐证被告人张挺对被害人张1实施了除摸脸外其他较严重的暴力侵犯行为。据上，被告人张挺关于“其仅摸了一下张1的脸、未实施其他侵犯行为”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且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定性。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张挺构成强奸罪的指控意见，本院认为，强奸罪的主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具有与妇女发生性关系的故意和目的。承上所述，结合在案证据并运用一般经验法则，本院认定被告人张挺对被害人张1实施了较严重的暴力侵犯行为，但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张挺具有前述强奸罪的主观故意，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挺犯强奸罪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然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张挺违背被害人张1意志，以暴力方法对张1实施猥亵，其行为符合强制猥亵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应以强制猥亵罪追究刑事责任。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无罪的相关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挺违背妇女意志，以暴力方法强制猥亵妇女，其行为已构成强制猥亵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张挺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张挺已对被害人作出经济赔偿并取得谅解，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为严肃国家法制，保护妇女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结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其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挺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2021年6月2日止)。二、扣押在案的手机一部，发还被告人张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张 程审 判 员  曹忠萍人民陪审员  徐灵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曲 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