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5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杜秀云，女，1941年11月2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一审原告）:宋继军，男，1962年7月2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一审原告）:宋继泉，女，1964年5月2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红旗，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生，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金山大道3号裕豪酒店2层、8层。负责人：叶曦，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叶某2，男，198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叶某1，男，2010年7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博南新区。法定代理人：叶某2，男，198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系叶某1父亲。上诉人杜秀云、宋继军、宋继泉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保险”）、叶某2、叶某1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6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秀云、宋继军、宋继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申请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违反处分原则，程序违法，没有查清案件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一审没有正确理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叶某2、叶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错误理解涉案保险金所依附的基础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双方不存在委托管理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协议书》系无名合同，应当结合全部条款来理解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约定无形资产相关权益包括请求权等自协议生效时转移，《协议书》签订后叶某1对被上诉人的保险金请求权已经转移给上诉人，上诉人不是以叶某2、叶某1的名义对外实施法律行为，对外实施法律行为的后果不能归结与叶某2、叶某1，而且叶某2没有对上诉人实施授权行为，故关于涉案保险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叶某2、叶某1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2.叶某2作出不履行《协议书》的意思表示，不是要求解除合同，也没有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合同，不履行协议与解除协议分属两种不同的法律行为。一审判决在对方当事人没有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提出具体诉权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解除《协议书》有违民事处分原则。叶某2、叶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1.涉案保险金请求权叶某1已行使完毕，上诉人诉请涉案保险金请求权转移给上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主张涉案保险金转移或保险金请求权转移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委托合同关系，现其否认委托合同关系，那么其是基于什么法律关系要求转移。3.答辩人已多次向上诉人明确表示不予履行《协议书》有关涉案保险金委托保管等条款，答辩人曾提起撤销《协议书》之诉和保险合同之诉等诉讼行为，已从行为上作出了明确的不予履行委托保险金保管的意思表示。答辩人在书面答辩状中再次明确表示予以解除涉案保险金委托保管的委托合同，一审在开庭前已将书面答辩状送达上诉人，根据合同法规定，答辩人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依法送达上诉人时，该合同即解除。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正确，是对当事人处分其民事权利的事实认定，而不是作出的判项。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民事处分原则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太平洋人寿保险未答辩。杜秀云、宋继军、宋继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叶某2、叶某1继续履行与原告宋继军、宋继泉、杜秀云在2019年5月22日所签订《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即将叶某1、叶某2享有的1210000元保险金请求权交付（办理保险金由原告宋继军、宋继泉、杜秀云受领的授权手续）给原告宋继军、宋继泉、杜秀云；2.判令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将上述保险金直接交付给原告宋继军、宋继泉、杜秀云；3.判令确认被告叶某1、叶某2对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在总额为1210000元范围内保险金请求权［保单分别为《会享福养老年金保险（万能型）（赢家版）险种代码：4.4Ｅ＋07》（保单号：230011830898012）；《老来福年金保险（分红型）（2018版）》（保险号：230011830898011，险种代码：4.5Ｅ＋07）;《金诺优享重大疾病保险》（保单号：230011938121111），险种代码：4.5Ｅ＋07;《安行宝3.0版两全保险》（保单号:230011938121112）险种代码：4.4Ｅ＋07］转移至原告宋继军、宋继泉、杜秀云；4.本案诉讼费、申请费由被告叶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叶某2与宋继梅原系夫妻关系，并生育有一子叶某1。原告杜秀云系宋继梅母亲，原告宋继军和宋继泉分别系宋继梅胞兄和胞姐。2019年5月15日，宋继梅因意外死亡。2019年5月22日，被告叶某2与原告宋继泉、宋继军、杜秀云在律师的主持下，经协商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3.4宋继梅意外去世，作为生前保险公司的被保险人，其合同受益人为丙方（叶某1），根据法律规定与保险公司要求，保险金虽然打入乙方（叶某2）的帐户，但视为乙方（叶某2）暂时保管；根据本协议其他条款的要求。在乙方（叶某2）收到保险金的三日内，将代丙方（叶某1）暂领的保险金交付给甲方（杜秀云、宋继军、宋继泉），交付方式为转帐，现金支付及同意由甲方（杜秀云、宋继军、宋继泉）持乙方（叶某2）的身份证，银行卡进行提取。并约定对宋继梅遗产继承问题进行处理，该协议经被告叶某2阅读修改后，原、被告双方均在协议书签字并捺手印。协议载明被告叶某2、原告杜秀云均自愿将其享有的遗产份额赠与被告叶某1，并约定由原告宋继泉、宋继军、杜秀云负责宋继梅生前财产的管理和资产代持。该协议同时约定被告叶某1年满十九岁后协议终止等。2019年8月5日叶某1以太平洋人寿保险为被告提起保险合同诉讼，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太平洋人寿保险于2019年9月6日之前支付叶某1保险理赔款1206412.22元（保单分别是《会享福养老年金保险（万能型）（赢家版）》（保单号：230011830898012，险种代码：4.4Ｅ＋07）；《老来福年金保险（分红型）（2018版）》（保险号：230011830898011，险种代码：4.5Ｅ＋07）；《金诺优享重大疾病保险》（保单号：230011938121111，险种代码：4.5Ｅ＋07）；《安行宝3.0版两全保险》（保单号：230011938121112，险种代码：4.4Ｅ＋07））；二、太平洋人寿保险理赔给叶某11206412.22元后上述保单作废。2019年8月5日被告叶某2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被告叶某2与三原告于2019年5月22日在贵州省凯里市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本案中叶某2与宋继梅原系夫妻关系，婚生孩子叶某1。宋继梅因意外死亡。被告叶某2是被告叶某1监护人。叶某1享有的1210000元保险金，被告叶某2作为法定的财产管理人。2019年5月22日原告杜秀云、宋继军、宋继泉与被告叶某2签订的《协议书》3.4条约定：宋继梅意外去世，作为生前保险公司的被保险人，其合同受益人为丙方（叶某1），根据法律规定与保险公司要求，保险金虽然打入乙方（叶某2）的帐户，但视为乙方（叶某2）暂时保管；根据本协议其他条款的要求。在乙方（叶某2）收到保险金的三日内，将代丙方（叶某1）暂领的保险金交付给甲方（杜秀云、宋继军、宋继泉），交付方式为转帐，现金支付及同意由甲方（杜秀云、宋继军、宋继泉）持乙方（叶某2）的向份证，银行卡进行提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根据以上协议内容符合委托合同特征，即叶某2将叶某1享有的1210000元保险金监护人代管权委托杜秀云、宋继军、宋继泉代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的被告叶某2与原告杜秀云、宋继军、宋继泉签订的《协议书》后，被告叶某2反悔，不同意履行《协议书》，拒绝将其管理叶某1享有的1210000元保险金委托他人管理。被告叶某2与原告杜秀云、宋继军、宋继泉之间委托合同应当解除，原告杜秀云、宋继军、宋继泉丧失了对叶某1享有的1210000元保险金管理权，原告杜秀云、宋继军、宋继泉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原告杜秀云、宋继军、宋继泉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秀云、宋继军、宋继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45元，由原告杜秀云、宋继军、宋继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杜秀云自愿将其享有的遗产份额赠与叶某1的事实不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认定。还查明：1.对于生效调解书确认的太平洋人寿保险应支付叶某1的保险理赔款，杜秀云、宋继军、宋继泉已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已裁定扣留了叶某2、叶某1还未领取的太平洋人寿保险的保险金。2.叶某2起诉要求撤销案涉《协议书》一案，一审法院已判决驳回叶某2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杜秀云、宋继军、宋继泉与被上诉人叶某2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双方为最大限度地保障未成年人叶某1的权益，被上诉人叶某2作为叶某1的法定监护人，同意由上诉人全权管理叶某1的财产，约定将叶某1的保险金等财产转移交付给上诉人，由上诉人代为妥善管理；并约定协议于叶某1年满19岁后终止。《协议书》对于叶某1财产管理的约定，其不仅是单纯的委托合同，其中兼具对未成年人财产监管的性质。《协议书》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叶某2应将叶某1享有的保险金交付给上诉人杜秀云、宋继军、宋继泉代管。根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鉴于叶某2已以叶某1名义向保险公司行使了保险金请求权，法院生效调解书已确认了太平洋人寿保险应支付给叶某1的保险金金额，现保险金叶某2、叶某1还未领取，故应由太平洋人寿保险将叶某1享有的保险金1206412.22元直接交付给宋继军、宋继泉、杜秀云代管。被上诉人叶某2提出其已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合同，因双方已明确约定协议于叶某1年满19岁后终止，在合同期限内，无证据证明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侵害叶某1财产权益的情况，被上诉人叶某2明确表示解除合同并未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为合同应当解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679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支付给叶某1的保险金1206412.22元直接交付给杜秀云、宋继军、宋继泉代管；三、驳回杜秀云、宋继军、宋继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7845元，由叶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0元，由叶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