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现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系蔡某外甥），现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亓某，现住吉林省安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某1，现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某2（系俞某1侄子），房产经纪人，现住吉林省安图县。上诉人蔡某、亓某因与被上诉人俞某1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6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某、亓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俞某1负担。三、赔偿亓某、蔡某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400元、名誉损失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上诉费1471元、汇款手续费7元，共计6378元。事实与理由：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俞某1负担。三、赔偿蔡某、亓某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400元、名誉损失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元等各项费用6378元。事实与理由：1.亓某不应承担责任。亓某与蔡某已于2005年离婚，在狗咬伤俞某1前，亓某在蔡某家附近的林场防火电台值班（亓某是福兴林场电台员兼巡护员），且狗是蔡某饲养与管理的，与亓某无关，俞某1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等费用应由蔡某承担责任。亓某是福兴林场职工，亓某的管护区域在蔡某居住的太阳村，在防火期间亓某居住在离蔡某不远的管护房，蔡某突然有疾病，无人照顾，经蔡某、亓某的女儿再三请求，亓某给蔡某做了几天饭，在亓某照顾蔡某时，蔡某饲养的狗将俞某1咬伤，法院判决亓某承担责任不公平。2.俞某1在韩国进行治疗花费的费用蔡某、亓某不应承担。俞某1被咬伤后在安图县中医院、县医院、延边医院做的所有诊断和CT均没有韧带断裂，胫骨上端闭合性骨折，而俞某1在韩国木洞医院检查治疗，经诊断：右侧膝关节交叉韧带破裂及不稳定、右侧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撕脱性骨折。且俞某1提供的在韩国治疗的证据是伪造的。俞某1在韩国治疗的费用不应由蔡某、亓某承担。3.俞某1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2018年4月18日被狗咬伤左腿与右腿治疗有关联性，也无法证明右腿治疗的真实性。俞某1提供的2018年4月18日的两张检查报告单（CT/DR）不真实，时间存在冲突，且该报告单上患者姓名有涂改。俞某1两次起诉时提供的安图县中医院的病案发病时间、病因、民族皆不同，存在安图县住院病案不真实的情形。俞某1在2018年4月18日住院的情形下，还提交了4月20日的门诊收据一份，2018年4月24日、5月2日彩超报告单，住院栏空白，床号栏空白，住院病案与出院病案病床号不符，俞某1提供的2018年5月7日延边大学附属医院ct诊断报告显示，俞某1在延边医院住院治疗，但俞某1安图县中医院的住院期间为2018年4月18日至5月8日。天平鉴定中心意见可看出，因俞某1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无法鉴定2018年4月18日狗咬伤左腿和右腿骨折有关联性，亦无法鉴定右腿骨折与韩国手术有关联性，俞某1右腿不构成伤残。俞某1辩称：有医院的ct报告，因几十年前右腿受伤，右腿有碎片做不了核磁，因此去韩国医院做了核磁。俞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蔡某、亓某赔偿俞某1医疗费22879.99元、误工费29147元、护理费145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交通费26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77659.99元；2.案件受理费，由蔡某、亓某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18日10时许，俞某1经过蔡某家附近时，被其饲养的两条大狗扑倒后撕咬，导致俞某1右腿骨折。受伤后，俞某1先后在安图县中医医院、延边医院、安图县人民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共计10548.99元。后因病情迟迟不见好转，俞某1去韩国医院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人民币10000余元。2018年，俞某1曾起诉蔡某、亓某，要求两人赔偿其经济损失。在开庭审理时，蔡某承认是其饲养的狗撕咬俞某1的事实，并认可俞某1支付的医疗费10548.99元和交通费260元，后因鉴定时机尚未到，俞某1撤回起诉。现俞某1再次诉至法院，要求蔡某和亓某赔偿其各项损失，以维护其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俞某1系农村户口，从2003年起生活在安图县明月镇。2010年至2017年期间，俞某1往返于中韩两国。亓某与蔡某于2005年11月4日在安图县民政局协议离婚，但亓某仍居住在××县的房屋，对蔡某的生活加以照顾。案发时，蔡某共饲养了3条狗，大狗约7岁，100多斤，2条小狗各约30斤，平时3条狗以散养的方式饲养，蔡某饲养的狗曾咬伤过查电表人员。蔡某和亓某均系安图县国营福兴林场职工，两人负责巡护的沟系30米处设立两处警示牌，其内容是严禁捕捉林蛙、采摘松茸及其后果的相关内容。2018年4月18日，俞某1和丈夫李成哲到安图县明月镇太阳村附近采摘山野菜。在蔡某家附近，离村口100多米处（尚未走到沟系内设立警示牌的地方）时，俞某1被蔡某饲养的狗（未束犬链）追赶而摔倒，咬伤左腿，并导致右腿骨折。受伤后，俞某1到安图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天（2018年4月18日起至2018年5月8日），主要诊断为右股骨外髁骨折、右胫骨髁间隆起撕脱性骨折、右下肢静脉血栓、胸腔积液（少量）。在住院期间，俞某1做了CT检查，诊断建议：右股骨外髁骨折及右髁间隆起骨折，右胫骨近端关节面下内侧缘异物（见一金属密度影）。在住院期间，俞某1到延边医院拍右膝三维CT,诊断为右侧股骨外侧髁和胫骨平台骨折，关节积液，皮下高密度结节，不除外异物，请结合临床。安图县中医医院出院诊断书的出院后注意事项载明：1.休息忌劳累；2.继续对症治疗，必要时手术治疗，下肢静脉血栓需要口服抗凝药物；3.出院后石膏外固定一个月，全休一个月，石膏外固定视情况拆除，后续康复功能练习需正规医院医师进行指导；4.出院后1.2.3.6复查，有变化随诊。俞某1共支付安图县中医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8128.05元、门诊费用651.90元、延边医院门诊治疗782.24元，共计9562.19元。出院后，俞某1分别于2018年6月5日、2018年7月24日到安图县中医医院复查，支付医疗费986.80元。2018年8月13日，俞某1到安图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CT检查报告单的诊断意见载明：双膝关节骨质增生、右侧股内外侧髁陈旧骨折、考虑右膝关节内侧软组织异物、右膝关节积液，支付医疗费378元。因病情始终未得到缓解，俞某1在其女儿李英实的邀请下，前往韩国检查治疗。2018年9月5日，俞某1到韩国木洞Himchan医院检查治疗，经诊断，病名：（主上病）后交叉韧带断裂，（副上病）胫骨上端闭合性骨折，诊断名称：右侧膝关节交叉韧带破裂及不稳定性、右侧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撕脱性骨折，并于次日进行关节镜下后交叉韧带重建术，于2018年9月12日出院，诊疗费共计5892063韩币，俞某1本人承担2126080韩币，其余由保险公司赔付。2018年9月20日，俞某1再次到安图县人民医院复查，支付医疗费142元。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2日对俞某1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1.俞某1的右膝后交叉韧带重建手术治疗费用评估为40000元；误工损失时间评估为180日，需1人护理90日，俞某1的右股骨下段和右胫骨上段的锚钉内固定物取出术的费用评估为7000元，俞某1支付鉴定费1800元。另查明，俞某1被狗咬伤后，在安图县明月镇卫生院注射狂犬疫苗，蔡某支付狂犬疫苗费365元。2018年7月26日，俞某1诉至本院，要求蔡某和亓某赔偿其经济损失，并提出鉴定申请。因俞某1的伤情未到鉴定时机，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不予受理俞某1的鉴定申请。2018年10月29日，俞某1向本院提出撤回起诉申请，本院予以准许。事故发生后，俞某1与蔡某、亓某协商赔偿事宜，但协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第七十九条：“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亓某是否是赔偿责任主体问题：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是指基于合法的根据或者事由饲养或者管理动物的人。在本案中，亓某虽与蔡某离婚，但仍居住在蔡某坐落于太阳村的房屋，对蔡某的生活加以照顾，即两人虽离婚但仍共同生活，亓某对蔡某饲养的狗仍应负担饲养、管理义务，故亓某辩解蔡某饲养的狗与其无关，其不是赔偿责任主体，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蔡某、亓某能否减轻或不承担责任的问题：1.蔡某、亓某主张其只对狗咬伤左腿所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但对于俞某1不听劝、逃跑而造成的右腿骨折的后果，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作为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不仅对其饲养动物咬伤，造成他人损害承担侵权责任，还应对因饲养动物致被侵权人受到惊吓、恐吓而出现心理恐惧并因此诱发其他损害结果发生时，对其损害也应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蔡某饲养的狗曾咬伤过他人，蔡某和亓某作为动物饲养人和管理人对其饲养和管理的狗潜在的危险性是明知的，故携狗出户时，应采取安全措施，对狗束犬链，由成年人牵领，尽量避让行人，避免事故的发生。但在事发当日，蔡某携狗出户时，未对饲养的狗采取安全措施，导致俞某1被狗追赶而摔倒，左腿被狗咬伤、右腿骨折、右侧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撕脱性骨折的损害后果，故蔡某和亓某作为动物饲养人又是管理人，对俞某1的损害后果，理应承担侵权责任。蔡某、亓某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蔡某、亓某主张俞某1进入其承包的沟系内，其沟系内已设立警示牌，且进入山区应到林场备案，故俞某1私自进入沟系内所导致的后果应自行承担。在本案中，事发地点系安图县明月镇太阳村的公共区域，并非蔡某承包的沟系内，且蔡某在沟系内设立的警示牌，是为了禁止外来人员进入沟系内捕捉林蛙、采摘松茸，并对捕捉或采摘行为的后果起到警示作用，并不是因其饲养的动物及其可能发生的危险后果的警示，故蔡某、亓某辩解俞某1应自行承担其损害后果，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俞某1的右侧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撕脱性骨折与本次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事故发生后，俞某1因右腿骨折在安图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5月8日。出院后，俞某1按照医生的医嘱石膏外固定一个月，并于2018年6月5日、2018年7月24日、2018年8月13日定期复查。后因治疗效果不佳，在女儿的邀请下，到韩国木洞Himchan医院检查，检查时发现右侧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撕脱性骨折，并在医生的建议下进行手术治疗。本院认为，俞某1在受伤后，一直积极、不间断地进行治疗，足以认定其右侧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撕脱性骨折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蔡某、亓某辩解俞某1右侧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撕脱性骨折与本次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俞某1住院治疗期间的用药合理性及俞某1患有原发性疾病是否影响其治疗效果的问题：蔡某、亓某主张俞某1患有胆囊炎等原发性疾病，故对俞某1在安图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用药合理性提出异议，两人还主张因俞某1患有骨质增生，且右腿右胫骨近端关节面下内侧缘异物（见一金属密度影），导致其治疗效果甚微。但经本院释明后，蔡某、亓某均未提出鉴定申请，故蔡某、亓某的辩解，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蔡某、亓某作为动物饲养人又是管理人，对其饲养的狗给俞某1造成的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俞某1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支持其合理部分。俞某1在安图县中医医院、延边医院、安图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为11068.99元，但俞某1只主张医疗费10548.99元，属当事人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支持医疗费10548.99元。俞某1在韩国木洞Himchan医院手术治疗时，支付医疗费2126080韩币，而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俞某1右膝后交叉韧带重建术的费用评估为40000元，现俞某1以实际支出的医疗费2126080韩币，主张医疗费人民币12331元，因其计算的汇率低于最近时期（包括2018年9月12日）的韩币对人民币的汇率，故俞某1以实际支出的费用主张后交叉韧带重建术费用12331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俞某1主张误工费29147元，俞某1在受伤前一直往返于中韩两国，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韩国逗留期间，从事劳务活动，故俞某1主张的误工费，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俞某1主张交通费260元，本院酌情支持合理交通费200元，其余交通费并非因治疗或转院治疗时发生的交通费，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蔡某、亓某应赔偿俞某1医疗费22879.99元（10548.99元+12331元=22879.99元）、护理费14573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48452.9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蔡某、亓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俞某1医疗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48452.99元；二、驳回俞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1元，减半收取736元，由蔡某、亓某负担506元，由俞某1负担230元。二审中亓某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明及采购单各一份。证明：2018年4月18日蔡某携狗出户时亓某并不在场，亓某不是咬伤俞某1狗的饲养人和管理人。俞某1质证：对真实性有异议，亓某当时在家，太阳村村长可以作证。本院认为，无法核实亓某提交证据上的签章、署名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亓某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亓某虽主张其与蔡某离婚，但其仍居住在蔡某坐落于太阳村的房屋内，并对蔡某的生活加以照顾，即亓某对蔡某饲养的狗仍应承担饲养、管理的义务，且未能举证证明损害是由俞某1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故亓某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俞某1在韩国木洞Himchan医院进行治疗与本案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相关费用承担问题。2018年4月18日事故发生当日，俞某1因被狗咬伤左腿后导致右腿受伤在安图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5月8日，出院诊断书中明确载明，需继续对症治疗，必要时手术治疗，出院后石膏外固定一个月，全休一个月。后俞某1数次到医院定期复查，因治疗效果不佳，俞某1根据其女儿在韩国及治疗费用可部分报销的便利条件下前往韩国木洞Himchan医院进行治疗。故应认定俞某1在韩国木洞Himchan医院治疗的伤情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蔡某与亓某应承担相关费用。对蔡某、亓某提出的俞某1在安图县中医医院的住院病例及在韩国治疗的证据不真实的问题。俞某1在安图县人民法院（2018）吉2426民初833号案件中提交的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在安图县中医医院的住院病例与其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上述期间的住院病例虽对民族、发病节气、病史原因的描述不一致，但对病情及其他内容的描述一致，且蔡某、亓某无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对蔡某、亓某要求俞某1赔偿交通费、误工费、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费用主张，应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蔡某、亓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元，由上诉人蔡某、亓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颖审判员 葛福祥审判员 全贞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