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砚良，男，197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振军，山东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春娟，女，198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神祥吉，山东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秀，男，197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上诉人赵砚良因与被上诉人田春娟及原审原告李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3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砚良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部分错误，不服该判决第二项，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认定：赵砚良对案外人的14.5万元的债务系自赵砚秀处所借，该债务成立；上述14.5万元债务及李秀的债务共计50万元应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案外人的14.5万元的债务问题。首先，对于钟仕友的三万元，是赵砚秀给赵砚良借的，由赵砚良打的条，对于李兴良、朱全淑、盛进霞转账记录，因赵砚秀与他们有业务往来，赵砚秀的款项都存放在他们处，赵砚良问赵砚秀借款时，赵砚秀就让他们直接转给了赵砚良，这从债权转让协议中也可明显看出，这些款项赵砚秀也是完全认可的，同理，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有效，根据该转让协议，赵砚秀已将上述款项转让给了李秀，钟仕友等四人支付的14.5万元应当认定为赵砚秀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二、上述14.5万元债务及李秀的债务共计50万元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在本案中，赵砚良一直从事建筑施工，众所周知建筑施工需要巨额资金进行垫资施工，并支付工人工资，因此赵砚良上述的借款完全符合常理，而从田春娟手写的记账明细来看，田春娟对赵砚良从事建筑施工并借款也是完全知情的，上述借款也不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之列，这从赵砚良通过工程款割账获得楼房一套也可明显看出，赵砚良的上述借款最终是用于了家庭共同经营、共同生活。至于李秀的两笔债权，第一笔发生在2017年6月20日的借款是对前期施工中借款的累计，第二笔在2019年2月4日的借款是因临近年关，以前拖欠的人工费未付，工人来要账才被逼借款支付的工人工资，虽然两人夫妻感情出现稍微不和，但两人一直共同居住、共同生活，真正分居是在2018年4月份。本案中有两个事件具有连续性：1、上诉人从事工程承揽施工经营的连续性，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上诉人从2011年起即开始从事工程承揽施工等经营活动，到本案一审期间仍然未停止。2、上诉人在从事上述经营活动中，借贷经营资金的连续性，仅从2011年4月到2019年2月共计借贷朱成勋、赵砚秀和李秀的资金合计达17次之多，每次借贷金额从5000元到20万元不等，间隔1个月到12个月不等。换句话说，上诉人的借贷行为贯穿于其经营活动的整个过程，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田春娟辩称，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债权有效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协议应通知到债务人生效，虽然上诉人在协议上签字，但是被上诉人直到一审开庭时才知道有这个债权转让协议，因此债权转让协议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二、上诉人所称的50万元债务应认定为上诉人的个人债务，被上诉人对这些债务毫不知情，完全有可能是上诉人与案外人恶意串通，伪造债务，并不是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债务数额也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借款用途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未用于共同生产经营，上诉人所称的每年的支出10万余元，全靠上诉人经营收入也不属实，双方感情不和2014年就开始争吵，逐步的开始分居，到2016年就真正分居，分居之后因为起诉离婚上诉人就不给被上诉人钱了，两辆轿车也不属实，其中一辆是被上诉人弟弟出资购买且登记在被上诉人弟弟名下，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分居状态，多次起诉还未离婚。 原审原告李秀述称：上诉人借我的钱没给我。 李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决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所借现金814,489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6月20日，赵砚良向李秀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赵砚良借李秀现金130,000元；2019年2月4日，赵砚良向李秀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赵砚良借李秀现金100,000元。以上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二、2015年10月22日，赵砚良向赵砚秀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赵砚良借款30,000元；2013年12月20日，赵砚良出具收到条一份，收到条载明赵砚良从朱全姝手中收到赵砚秀现金35,000元；2014年8月6日，赵砚良出具收到条一份，收到条载明赵砚良从朱全姝手中收到赵砚秀现金40,000元；2013年6月3日，赵砚良出具收到条一份，收到条载明赵砚良从朱全姝手中收到赵砚秀现金20,000元。以上借条及收到条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三、2011年4月30日，赵砚良向朱成勋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赵砚良向朱成勋借款10,000元，利息约定为月息一分五厘，未约定还款期限；2012年5月22日，赵砚良向朱成勋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赵砚良向朱成勋借款200,000元，薛某、赵学启在担保人处签字。该借条上附有朱成勋记录的被告还款明细，还款明细记录为：用薛某名贷款30,000元偿还30,000元，2013年1月4日用薛砚山名贷款30,000元偿还30,000元，2013年2月8日还10,000元。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与朱成勋做调查笔录，朱成勋在调查笔录中陈述该笔200,000元借款已经偿还了80,000元，10,000元的借款和2000元的借款未偿还。该份200,000元的借条上注明：剩余借款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一分五厘计息。该笔200,000元借款的担保人薛某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质询，薛某证明赵砚良与田春娟大约于2012年五一左右一起去找的担保人薛某做担保，田春娟对该借款完全知情。赵砚良提供的田春娟手写的记账明细“农历腊月28日给成勋1万元整”，田春娟认可为其所写，田春娟的该记录与朱成勋记录的还款明细时间吻合内容一致。四、2019年5月13日，赵砚秀、朱成勋作为甲方，李秀作为乙方，赵砚良作为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债权转让协议将赵砚秀对赵砚良享有的26万元债权、朱成勋对赵砚良享有的本息324,489元，全部转让给乙方，即本案李秀。赵砚良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五、赵砚良与田春娟系夫妻，赵砚良曾于2018年5月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与田春娟离婚，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判决双方不准离婚。赵砚良于2019年3月再次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与田春娟离婚，因夫妻财产及债务问题协商不成，赵砚良撤诉，现二被告处于分居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本案中，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三笔债权，债权人分别是朱成勋、李秀、赵砚秀。首先对于朱成勋的该笔债权，赵砚良于2011年4月30日借朱成勋10,000元，该份借条约定按每月一分五厘计息；于2012年5月22日借朱成勋现金200,000元，担保人为薛某、赵学启，该份借条上附有赵砚良还款明细：薛某名贷款30,000元，2013年1月4日用薛彦山名贷款30,000元，2013年2月8日还10,000元，剩余借款自借款之日起按每月一分五厘计息；赵砚良于2012年6月27日向朱成勋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赵砚良欠朱成勋现金2000元，按一分五厘计息。田春娟提供的赵砚良起诉与田春娟离婚的起诉状中，赵砚良陈述，“自2014年开始，双方常因家务琐事争吵，特别自2017年2月份以来，田春娟因二人争吵离家出走”，以上赵砚良向朱成勋的借款均发生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即二被告夫妻感情尚可的时间内。同时，赵砚良提供的田春娟手写的记账明细中田春娟记录到“农历腊月28日给成勋1万元整”，该份记录与借条中朱成勋记录的还款明细时间吻合内容相一致，因此田春娟对赵砚良借朱成勋借款应属知情。结合证人薛某出庭作证证明，薛某系赵砚良向朱成勋借款的担保人，二被告找薛某做保证人时，田春娟与赵砚良两个人一块去的；一审法院与朱成勋做调查笔录时询问朱成勋“赵砚良向你借款的时候，田春娟知情吧”朱成勋回答“知道，他们两口子去我家借的，去我家的时间比借款条上时间早半个月左右”。关于赵砚良向朱成勋借款的时间，证人薛某与朱成勋陈述相一致。因此以上证据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赵砚良向朱成勋借款应视为系基于赵砚良与田春娟的共同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李秀的该笔债权，借条发生在2017年6月20日、2019年2月4日，该两笔借款数额共计为230,000元，李秀及赵砚良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上李秀的两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该两笔借款不应认定为赵砚良与被告赵砚秀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赵砚秀的该笔债权，因2016年8月26日赵砚良书写的“今借钟仕友现金30,000元”的借条，李秀及赵砚良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田春娟不予认可，对该份借条记载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理，李秀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四份，转账人分别为李兴良、朱全淑、盛进霞，亦非赵砚秀，李秀及赵砚良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田春娟不予认可，因此对于赵砚良主张对银行转账记录的转账数额系其向赵砚秀的借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李秀提供的该组证据中的2015年10月22日的借条30,000元，收到条三份数额计95,000元，赵砚良无异议，田春娟有异议，原告及赵砚良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组证据中赵砚良向赵砚秀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赵砚秀涉及的借款不应认定为赵砚良与田春娟的夫妻共同债务。赵砚秀有其他证据证明时，可另案主张权利。 二、被告应当偿还的借款数额如何认定。 朱成勋在调查笔录中陈述“二十万的借款条还了八万了，一万的那个条还没还，两千的那个条也没还”，借款人赵砚良对此无异议，因此二被告尚欠朱成勋借款本金为132,000元。二被告向朱成勋的借款三份借条上均注明按月息一分五计息，即年息1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法人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被告与朱成勋的借款利息约定年息18%，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支持。以上借款本金及按照未还本金计算的利息应由赵砚良、田春娟共同偿还。 对于赵砚秀的该笔债权，结合本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的证据，赵砚良应当偿还的借款数额为借条中的30,000元及收到条中的95,000元，共计125,000元。对于李秀的该笔债权，两份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30,000元。涉及李秀、赵砚秀的借款均未约定利息，视为没有约定利息，但考虑原告的权利，可自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以上对于赵砚秀、李秀的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由赵砚良个人偿还。 综上，朱成勋、赵砚秀已将其对赵砚良的借款债权已转让给李秀，赵砚良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债权转让有效。原告部分诉讼请求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支持。田春娟抗辩合法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砚良、田春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李秀借款132000元及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18%计算；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18%计算；以2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18%计算)；二、被告赵砚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李秀借款355000元及利息(以35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三、驳回原告李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45元，由被告赵砚良、田春娟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农村商业银行赵砚良尾号7883账户明细单3张。证明2016年2月6号、5月14号、9月7号3次转款给被上诉人田春娟，合计3.3万元。证据二、建设银行赵砚良尾号63063账户明细单10张。证明2015年至2017年10次转款给被上诉人田春娟，合计67800元。证据三、赵砚良和田春娟微信转账、微信红包记录15次。证明2017年至2018年赵砚良15次转款给被上诉人田春娟，合计8100元。证据四、赵砚良和田春娟短信记录3次。证明2018年双方共同生活。对接送孩子生活琐事互相沟通商量。证据五、赵砚良和田春娟2018年4月14日17时通话录音一份。证明2018年双方共同生活。对亲戚家订婚等生活琐事和经营贷款等事互相沟通商量。证据1-5同时证明2015年至2018年赵砚良和田春娟仍然共同生活，赵砚良承担田春娟的生活开支，双方对家庭生活安排、经营事业均是相互商量，而不是田春娟一审中辩解的双方已经分居，其对分居后的赵砚良借款等不知情。证据六、田春娟手写记账凭证2张。证明田春娟对向魏砚友家借款是知情的，其一审中所陈述不知情是虚假陈述。证据七、魏砚友和赵砚秀户籍页3张，证明魏砚友和赵砚秀系夫妻关系。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中第一份凭证交易对方为田春雷，系上诉人偿还田春雷的借款2万元，至今还欠田春雷6万元；证据二中，打给被上诉人的5000元，是用于装修房子，双方认可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两张对方户名是田春雷共计5万元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三有异议，微信截图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记不清楚了。其中还有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证据四能证明双方感情破裂，上诉人不给被上诉人钱了，但不能证明双方共同生活。证据五能充分证明两人已经分居不在一起生活。证据六是根据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书写，并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原审原告李秀未予质证。 经本院审查，证据一中的2万元是打给田春雷的，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中有二次打给田春雷，共计5万元，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确认；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五证明双方有争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六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外人的14.5万元是否应予认定；2、35.5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对案外人的14.5万元债务系从赵砚秀处所借，一审已查明，2016年8月26日赵砚良书写的“今借钟仕友现金30,000元”的借条，李秀及赵砚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田春娟不予认可，对该份借条记载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同理，李秀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四份，转账人分别为李兴良、朱全淑、盛进霞，亦非赵砚秀，李秀及赵砚良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田春娟不予认可，因此对于赵砚良主张对银行转账记录的转账数额系其向赵砚秀的借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且对于上述债权，债权人李秀并未提出上诉。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35.5万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赵砚良起诉与田春娟离婚的起诉状中，赵砚良陈述，“自2014年开始，双方常因家务琐事争吵，特别自2017年2月份以来，田春娟因二人争吵离家出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35.5万元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不应认定为赵砚良与田春娟的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赵砚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赵砚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凤金 审判员  申慧雁 审判员  赵修娜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张建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