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元祥，男，生于1976年8月15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现住大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娟、**（实习），云南天外天（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孟立珍，女，生于1977年8月14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卫恒、龚正俊，云南红云（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关县高桥镇中心卫生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125431618451M）。住所地：大关县高桥镇街上。法定代表人：邓贵凤，系该院院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关县卫生健康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125MB0X10452Q）。住所地：大关县南片新区，法定代表人：欧阳鑫，系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奇云，男，生于1967年3月27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上诉人甘元祥因与被上诉人孟立珍、大关县高桥镇中心卫生院、大关县卫生健康局、李奇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关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4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被告甘元祥作为高桥镇新场村民委员会卫生室拆除与重建的实际施工人，雇请郭演平为施工现场管理员。2018年10月14日，郭演平在拆除建筑物过程中被钢管击中死亡。2018年10月15日，原告孟立珍与被告甘元祥达成《死亡赔偿协议》，协议约定：被告甘元祥一次性赔偿原告孟立珍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死亡赔偿金等相关费用共计76万元，于2018年10月15日支付赔偿金10万元，余款66万元于2018年11月25日前付清，如果被告甘元祥在规定期限内不付清尾款，由被告高桥卫生院在被告甘元祥所涉及的工程款中扣付。在双方签订《死亡赔偿协议》后被告甘元祥共支付原告孟立珍16万元。后因双方对《死亡赔偿协议》的履行及效力有争议，遂起诉至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孟立珍与被告（反诉原告）甘元祥签订的《死亡赔偿协议》有效，被告甘元祥应按照《死亡赔偿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在郭演平死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死亡赔偿协议》，被告甘元祥并先后向原告孟立珍支付赔偿金共计16万元。因此，原告孟立珍要求被告甘元祥按照《死亡赔偿协议》的约定支付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死亡赔偿金60万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孟立珍要求二被告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被告高桥卫生院系公益性医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的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因此，《死亡赔偿协议》中关于被告高桥卫生院承担担保责任的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约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原告孟立珍与被告高桥卫生院明知高桥卫生院为公益性医院，不具有对外承担担保责任的主体资格签订了保证合同，双方对保证合同条款无效均有过错。因此，予以确认被告高桥卫生院对原告孟立珍的损失承担保证责任的比例为被告甘元祥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对被告高桥卫生院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约定不明，依法确定被告高桥卫生院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死亡赔偿协议》中未约定被告高桥卫生院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孟立珍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被告高桥卫生院承担保证责任。被告高桥卫生院辩称原告孟立珍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应免除保证担保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孟立珍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主张权利，虽然本案诉争《死亡赔偿协议》因双方的过错使保证合同无效，但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仍对当事人有约束力，原告孟立珍应在保证期间主张权利，因原告孟立珍超过法定期限未向被告高桥卫生院主张权利，被告高桥卫生院不再承担无效保证的赔偿责任。原告孟立珍要求被告高桥卫生院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甘元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孟立珍60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孟立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甘元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99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甘元祥负担。甘元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签订的《死亡赔偿协议》显失公平。理由是：①从死者郭演平系农村户口来看，上诉人甘元祥与被上诉人孟立珍签订的《死亡赔偿协议》赔偿金额过高，对上诉人甘元祥来说显失公平；②从赔偿主体来说，该份《死亡赔偿协议》也是显失公平。本案发包方是大关县高桥镇中心卫生院，违法分包方是云南华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高远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甘元祥在法律意识淡薄以及缺乏分辨能力的情况下独自签署了死亡赔偿协议，独自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份死亡赔偿协议对上诉人甘元祥也是明显显失公平；③从责任承担比例来讲，该份《死亡赔偿协议》也是显失公平。因郭演平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责任。综上三点，整个赔偿协议的签订过程对上诉人甘元祥来说是明显显失公平的，因此，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从这个角度来讲，本案中的死亡赔偿协议应该予以撤销；2、双方签订的《死亡赔偿协议》存在第三人欺诈的情形。理由是：①根据唐明彪、谭兴平两名证人的证言并结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上诉人甘元祥与被上诉人孟立珍签订的《死亡赔偿协议》是在第三方实施欺诈的情形下签订的。上诉人甘元祥是在听信了被上诉人李奇云（卫生健康局副局长）的话后才与被上诉人孟立珍签署了76万元的赔偿协议；②被上诉人孟立珍对于上诉人甘元祥受到第三方欺诈的事实是知情的。因此，综合以上两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第三人实施欺诈行为，使一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欺诈行为的，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因此，双方签订的《死亡赔偿协议》依法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死亡赔偿协议》，并改判由被诉人孟立珍返还上诉人支付的赔偿款1600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孟立珍过了法定的答辩期后提交书面的服判答辨意见。被上诉人大关县高桥镇中心卫生院、大关县卫生健康局、李奇云未在法定的期限内提出答辩。本案在二审诉讼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归纳双方的诉辨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甘元祥与被上诉人孟立珍签订的《死亡赔偿协议》是属于有效协议还是效力待定的协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甘元祥主张协议显失公平以及存在第三人欺诈的行为。对于显失公平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上诉人甘元祥与被上诉人孟立珍签订的《死亡赔偿协议》是在大关县卫生健康局副局长李奇云的主持下，在上诉人甘元祥的姐夫唐明彪、朋友谭兴平及相关人员的参与下达成的。协议达成后，上诉人甘元祥已支付了16万元，履行了部分义务。因此甘元祥签订协议时并未处于危困状态或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对于达成的赔偿费用是否明显偏高的问题，死者郭演平是上诉人甘元祥雇请为其的现场管理员，在拆除建筑物的过程中被钢管击中死亡。上诉人甘元祥主张应依照雇员损害赔偿并按农村户口进行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甘元祥在一审时自认郭演平系因工死亡，进行工伤认定的赔偿高于《死亡赔偿协议》确定的金额，因此，双方达成的《死亡赔偿协议》并未显失公平。对于是否存在第三人欺诈的行为的问题，上诉人甘元祥主张是在听信了被上诉人李奇云（卫生健康局副局长）的话后才与被上诉人孟立珍签署了76万元的赔偿协议，且被上诉人孟立珍对于上诉人甘元祥受到第三方欺诈的事实是知情的。对其该主张，上诉人并未列举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举证不能应为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甘元祥主张死者郭演平有责任，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举证不能应为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甘元祥主张违法分包方是云南华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高远福，作为违法分包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甘元祥在与被上诉人孟立珍达成协议时明确知道该事实，而在与孟立珍协商时并未将该事实纳入其参与调解的范围，因此，其是自行处分自己的权利，对此，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90.00元，由上诉人甘元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周严惠审判员  陈 丹审判员  余 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