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辉佑，男，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小辉，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中阳，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益阳市朝阳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法定代表人：唐大方，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根，益阳市赫山区中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杨辉佑、杨小辉因与被上诉人益阳市朝阳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出租车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4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辉佑、杨小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中阳，被上诉人出租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大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辉佑、杨小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湘HXXXXX号出租车的实际所有权和经营权归杨辉佑、杨小辉所有。事实与理由:出租车公司与杨辉佑、杨小辉于2018年12月11日签订《益阳朝阳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租汽车租赁合同》（以下简称《汽车租赁合同》），杨辉佑、杨小辉承租出租车公司拥有的具备经营权资质的捷达小型客车一辆，车牌号HXXXXX，租赁期5年。出租车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采取经营者集中的方式，用格式合同条款向杨辉佑、杨小辉除收取首付租赁费76415.5元外，每月还向杨辉佑、杨小辉收取2800元的月租费，除此之外出租车公司还向杨辉佑、杨小辉收取了3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2400元的安全费用、600元的工会会费。出租车公司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以及国务院的相关规定，双方所签格式合同的权利义务不对等，损害了杨辉佑、杨小辉的合法权益。出租车公司名为收取首付租金、履约保证金等费用，实为收取杨辉佑、杨小辉的全额购车款，事实上杨辉佑、杨小辉不但取得了该出租车的营运权，也取得了该出租车辆的物权，车辆行驶证登记在出租车公司名下，是基于当时出租车特许经营的需要，现双方已一致同意解除租赁合同，杨辉佑、杨小辉要求将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确认给自己的诉讼主张属于法院民事案件调整范围，杨辉佑、杨小辉的诉讼主张有法可依。出租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客观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所签合同合法有效，杨辉佑、杨小辉所欠租赁金应予支付，出租车公司要求杨辉佑、杨小辉支付租赁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出租车公司参与了益阳市人民政府出租汽车经营权招标，依法取得中标，与益阳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签订了特许经营权出让合同，依法享有车辆的经营权。杨辉佑、杨小辉是在经营权有效期内提起诉讼，根据合同条款，应依法支付租金。出租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辉佑、杨小辉立即支付拖欠的租赁费5600元、违约金10000元，合计156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杨辉佑、杨小辉承担。杨辉佑、杨小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湘HXXXXX号出租车的实际所有权和经营权归杨辉佑、杨小辉所有；2、同意解除出租车公司与杨辉佑、杨小辉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并责令出租车公司退还杨辉佑、杨小辉已交付的首付租赁金76415.50元；3、责令出租车公司退还杨辉佑、杨小辉已交付的履约保证金30000元；4、责令出租车公司退还杨辉佑、杨小辉已交付的安全费用2400元；5、责令出租车公司退还杨辉佑、杨小辉已交付的工会会费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出租车公司于1997年12月8日成立，登记经营范围包括汽车出租。2011年12月21日，出租车公司与益阳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签订《益阳市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出让合同》，取得14个出租汽车经营权，在2011年12月28日起至2021年12月27日止的特许经营期间内经营出租汽车客运业务，出租汽车使用更新年限为5年。涉案车辆湘HXXXXX出租车经营权属于出租车公司上述出租车特许经营权中的一个。2018年9月18日，湖南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甲方）与出租车公司（下称乙方）签订《车辆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捷达双燃料出租车7辆，车辆价格95800元/台；甲方于2018年11月25日之前将7辆出租车运输到乙方益阳指定地点。2018年12月7日，出租车公司对上述车辆进行了注册登记，案涉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出租车公司，车牌号码湘HXXXXX，车辆识别代号XXXX。机动车行驶证上备注的强制报废期止：2026年12月7日。2018年12月11日，出租车公司与杨辉佑、杨小辉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出租车公司将拥有全部产权的车牌号湘HXXXXX的小型客车租赁给杨辉佑、杨小辉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8年12月8日起至2023年12月7日止；本出租汽车实行单车租赁经营，出租车公司为该车合法产权人，杨辉佑、杨小辉按本合同向出租车公司交纳租赁金，对租赁车辆实行自主经营，自行安排营运时间，对缴纳租赁金及税费以外的收入自主安排；整车投资款为113228元，该车的租赁方案为三七开，即杨辉佑、杨小辉一次性缴纳车辆租赁首付款79259.60元，合同期满后不退还，同时还应缴纳车辆回收履约保证金10000元；合同期满，在杨辉佑、杨小辉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后无息退还该履约保证金；交纳首付款后，杨辉佑、杨小辉必须于每月29日前向出租车公司按时、足额交纳下月车辆租赁费2800元；杨辉佑、杨小辉必须向出租车公司交纳维稳安全、服务履约金20000元；本合同期满，在杨辉佑、杨小辉已结清一切事务及无欠款的情况下，出租车公司将履约金（不计利息）一次性返还给杨辉佑、杨小辉；出租车公司发生下列情形之一即属于单方违约：1、不按本合同承担需要甲方负责的运营成本的；2、不按规定缴纳由企业缴纳的各项税金、规费的；3、因出租车公司原因致使车辆丧失出租汽车经营资质；4、出租车公司无故不履行或单方解除合同的；5、出租车公司无故不向杨辉佑、杨小辉提供车辆单证的；6、无故不履行出租车公司应承担的其它义务的。如出租车公司发生上述违约行为之一，杨辉佑、杨小辉有权要求解除本合同，并将车辆退还给出租车公司，在结清应付款后，收回安全、服务履约金及车辆回收履约保证金。杨辉佑、杨小辉发生下列情形之一即属于杨辉佑、杨小辉单方违约：……10、未按期缴纳月租金超过5天并拒交滞纳金的……如杨辉佑、杨小辉发生上述违约行为之一，出租车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收回营运车辆，……并由出租车公司在乙方缴纳的维稳安全履约保证金中扣除10000元作为杨辉佑、杨小辉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杨辉佑、杨小辉向出租车公司支付了首期租赁款76415.5元、履约保证金30000元、安全费用2400元、工会费600元，并由出租车公司向杨辉佑、杨小辉出具了收据。同日，杨辉佑、杨小辉从出租车公司处受领了湘HXXXXX号出租车辆，杨辉佑、杨小辉按照2800元/月的标准支付租金至2019年8月，之后未再支付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出租车公司与杨辉佑、杨小辉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涉案出租车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属的问题。庭审中查明，湘HXXXXX号车辆系出租车公司购买，车辆注册登记信息上及行驶证上的所有权人为出租车公司。从出租车公司、杨辉佑、杨小辉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看，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车辆的所有权归出租车公司所有，杨辉佑、杨小辉对此明知并表示同意。出租车公司将出租汽车交付给杨辉佑、杨小辉，是为了将车辆出租给杨辉佑、杨小辉经营，并非转移了车辆的所有权，杨辉佑、杨小辉在租赁期间仅享有车辆的使用权及收益权。出租车经营权系经营者经过政府行政许可取得有限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特许经营的行政许可行为及出租车公司是否有垄断行为均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对杨辉佑、杨小辉关于确认湘HXXXXX号出租车辆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归杨辉佑、杨小辉所有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湘HXXXXX号车辆的所有权及出租车经营权归出租车公司所有。关于出租汽车租赁合同是否解除及双方的给付义务如何认定的问题。杨辉佑、杨小辉主张解除合同，出租车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杨辉佑、杨小辉没有证据证明出租车公司有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对杨辉佑、杨小辉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杨辉佑、杨小辉应当按合同继续履行，对出租车公司要求杨辉佑、杨小辉支付2019年9月、10月两个月租金56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杨辉佑、杨小辉向出租车公司缴纳的30000元履约保证金，合同约定合同期满进行结算后退回，对杨辉佑、杨小辉要求出租车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辉佑、杨小辉向出租车公司另行交纳的安全费用2400元，合同对此并无约定，出租车公司收取杨辉佑、杨小辉2400元安全费用没有依据，对杨辉佑、杨小辉要求出租车公司返还安全费用2400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工会费用的交纳对象为单位职工，杨辉佑、杨小辉与出租车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且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中对工会费用并无约定，出租车公司收取杨辉佑、杨小辉600元工会会费没有依据，应当退还，对杨辉佑、杨小辉要求出租车公司退还工会会费600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合同对逾期缴纳租金的违约金标准并无约定，虽第二十六条第10项约定杨辉佑、杨小辉未按期缴纳月租金超过5天并拒交滞纳金的，出租车公司可单方解除合同并在杨辉佑、杨小辉缴纳的维稳安全履约保证金中扣除10000元作为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的前提是杨辉佑、杨小辉单方违约且出租车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现合同并未解除。但因杨辉佑、杨小辉未按期足额缴纳租金，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赔偿出租车公司相应的损失，对出租车公司要求杨辉佑、杨小辉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支持以56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杨辉佑、杨小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出租车公司支付租赁费5600元及违约金（以56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10000元为限）；二、出租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辉佑、杨小辉返还安全费用2400元及工会费600元；三、驳回出租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杨辉佑、杨小辉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90元，由出租车公司承担140元，由杨辉佑、杨小辉承担50元，反诉费用1245元，由出租车公司承担50元，由杨辉佑、杨小辉承担1195元。二审中，杨辉佑、杨小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机动车销售发票。证明涉案出租车裸车价不属实，价格统一，与市场规律不符，有作假嫌疑。2、益阳市某局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证明市政府曾告知出租车确权不属于政府职能，应属于法院民事案件调整范畴。出租车公司的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该份证据只能证实支付的相应车款是真实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证明出租车公司所取得的经营权是合法的，与湖南省人民政府的相关规定、国务院的规定是一致的，不存在垄断。本院对杨辉佑、杨小辉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系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虽发票显示相同车型在不同年份售价相同或相同车型不同地区售价不同，但并不能据此推定出租车裸车价格有作假嫌疑，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只能证明益阳市某局对确权问题作出了答复。对一审查明的杨辉佑、杨小辉与出租车公司签订出租汽车租赁合同以及杨辉佑、杨小辉向出租车公司租赁湘HXXXXX出租车从事客运服务、支付首付租赁金、月租金等案件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且有《汽车租赁合同》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是否归杨辉佑、杨小辉享有。关于出租车所有权的问题。出租车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向湖南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案涉出租车，并于2018年12月7日对案涉车辆进行了注册登记，案涉车辆的注册登记信息及行驶证均能证明该车所有权归属出租车公司。杨辉佑、杨小辉于2018年12月11日与出租车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合同明确约定出租车公司将拥有完全产权的案涉出租车租赁给杨辉佑、杨小辉使用，杨辉佑、杨小辉对出租车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双方之间形成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经杨辉佑、杨小辉签字、出租车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盖章确认，杨辉佑、杨小辉在签订该合同后向出租车公司交纳了首期租赁金、履约保证金，并按月缴纳了月租赁金至2019年8月，合同履行时间将近一年，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从合同的形式与内容来看，双方并未达成转移出租车所有权的合意，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的租赁合同关系，出租车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杨辉佑、杨小辉租赁经营的事实不能作为物权变动的根据，杨辉佑、杨小辉主张取得了出租车的所有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出租车经营权的问题。依据《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第112项规定，出租汽车经营资格证、车辆运营证和驾驶员客运资格证核发属于行政审批和行政许可项目。本案中，出租车公司于2011年12月21日与益阳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签订《益阳市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出让合同》，取得在益阳市城市规划区区域内经营出租汽车客运业务的特许经营权，期限为10年，自2011年12月28日起至2021年12月27日止。出租车公司合法取得的出租车特许经营权应受法律保护。从城市出租汽车租赁经营模式来看，出租车公司通过行政许可的方式获取出租车特许经营权，其出资购买车辆及配套设施后，将车辆租赁给司机使用运营，通过收取租金的形式盈利，司机并未因此取得出租车特许经营权，杨辉佑、杨小辉主张其获得出租车经营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辉佑、杨小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元，由杨辉佑、杨小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谷雨审 判 员 夏立群审 判 员 刘文煜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胡 啸书 记 员 史 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