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1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正驰，男，195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湘江村傅家组。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爱香，女，1958年11月20号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湘江村傅家组。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艳，女，199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湘江村傅家组。以上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2，男，198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湘江村傅家组。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某2，男，198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湘江村傅家组。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某1，女，201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湘江村傅家组。法定代理人：邓某2，系邓某1之父。以上五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胜，北京雷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湘江村傅家村民小组，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湘江村傅家组。负责人：傅政文。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湘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湘江村。法定代表人：严旭华，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以上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霞，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邓正驰、肖爱香、邓某2、刘艳、邓某1与被申请人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湘江村傅家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傅家组）、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湘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湘江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1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傅家组和湘江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民终8006号民事判决，邓正驰、肖爱香、邓某2、刘艳、邓某1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湘民申14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邓某2、邓正驰及邓正驰与肖爱香、刘艳、邓某2、邓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胜、傅家组及湘江村委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正驰、肖爱香、邓某2、刘艳、邓某1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法院在认定再审申请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时适用了双重标准；2.再审申请人未承包土地不代表再审申请人不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未承包土地不能归因于其本身;3.户籍是土地补偿费分配的主要依据；4.村民小组并未按照民主程序决定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程序违法。（二）二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二审法院不应受理傅家组的上诉；2.二审法院不应将被申请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再审申请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傅家组及湘江村委会辩称，1.二审法院就成员资格的认定符合现行法律规定及国家政策；2.承包法所列明的集体承包户并非自然意义上的家庭户口，再审申请人迁出时也退出了土地承包；3.资格认定问题，户籍登记仅仅是形式要件，实际要以是否与本组形成了长期的生产、生活权利义务关系，是否需要本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再审申请人不符合该认定标准；4.村民小组依法召开会议，制定了分配方案并进行了公示，符合土地补偿分配的要求。另，湘江村委会仅有监督管理资格，二审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履行了监督管理职责，不应该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请求。邓正驰、肖爱香、邓某2、刘艳、邓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傅家组、湘江村委会分配邓正驰、肖爱香、邓某2、刘艳、邓某1土地补偿款共30000元（6000元／人）；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傅家组、湘江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邓正驰与肖爱香系夫妻，邓某2系邓正驰与肖爱香之子。邓正驰、肖爱香、邓某2原系傅家组村民，世居傅家组，于1995年因故迁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莲湖社区李家塘组生活。2012年9月，邓正驰以照顾有智力障碍的胞兄为由申请全家人迁回，原望城县新康乡湘江村村民委员会、原望城县新康乡人民政府、傅家组组长均签字同意迁入。2012年9月25日，邓正驰、肖爱香、邓某2将其户籍从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莲湖社区迁回至傅家组。2013年，邓正驰在傅家组建房，并办理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6年1月，邓某2与刘艳登记结婚。2016年6月23日，刘艳将其户籍从湘阴县铁角咀镇柳江村迁至傅家组。2017年2月26日，邓某2与刘艳生育一女邓某1，邓某1出生后随父母将户籍登记在傅家组。邓正驰、肖爱香、邓某2、刘艳、邓某1未在傅家组承包耕地。邓正驰、肖爱香、邓某2、刘艳、邓某1迁回后，傅家组曾进行集体收益分配，但未分配给邓正驰、肖爱香、邓某2、刘艳、邓某1。2017年5月，洞庭湖防洪整治生态工程征收了傅家组部分土地，傅家组于2018年1月向本组村民人均分配土地征收款6422元，同样未向邓正驰、肖爱香、邓某2、刘艳、邓某1分配。另查明，邓正驰、肖爱香、邓某2未在望城区高塘岭街道莲湖社区李家塘组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一审法院判决：一、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湘江村傅家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邓正驰、肖爱香、邓某2、刘艳、邓某1集体收益款各6000元，合计30000元。二、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湘江村村民委员会应对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湘江村傅家组村民小组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傅家组和湘江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二审判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邓正驰户未参加2017年抗洪救灾事务。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正驰等人能否分得本次集体经济组织收益。能否分得本集体经济组织收益的依据为是否具备该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一般应以依法取得该组织所在地户籍为形式要件，因土地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最基本的生产和生活资料，具有基本生存保障的功能，故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是界定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核心标准，还应充分考虑是否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是否尽到了与其他村民同等的义务。本案中，邓正驰等人虽将户口迁回傅家组，但并未承包土地，即不以承包傅家组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且未尽到与其他村民同等的义务，故目前不宜认定邓正驰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邓正驰等人不应享有本次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综上，判决：一、撤销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邓正驰、肖爱香、邓某2、刘艳、邓某1的诉讼请求。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提交了一份《高塘岭街道湘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结果公示表》，证明高塘岭街道湘江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出生或入籍为标准，被申请人对该份公示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申请人提交了一份《声明》，声明傅家组村民不认可邓正驰和邓梓斌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再审申请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邓正驰等人能否分得本次集体经济组织收益；2.二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1，能否分得本集体经济组织收益的依据为是否具备该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法律无明确规定的前提下，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一般应以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形式要件，以是否需要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实质要件，综合考虑当事人的生产、生活状况及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等因素。考虑到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现状，部分拥有集体经济组织户籍的人未实际取得承包地不能归因于其本身，故不能以是否已实际取得承包地并耕种作为唯一依据，判断再审申请人是否符合“需要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的实质要件，而应考虑到再审申请人在丧失承包经营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保障后，还有无其他基本生活保障。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已依法取得傅家组户籍，未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有成员权益，亦无证据证明其享有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以外的其他基本生活保障，故应认定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权分配土地补偿款。原审法院以再审申请人未参加2017年抗洪救灾为由认定再审申请人未尽到与其他村民同等的义务依据不足。邓正驰、肖爱香、邓某2、刘艳、邓某1主张傅家组支付集体收益款各6000元的请求应予支持。湘江村委会虽然没有侵害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但湘江村委会对傅家组在事关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原审法院从依法适度倾斜保护处于相对弱势地位的当事人的审判理念出发并结合衡平原则，判令湘江村委会承担补充责任可予维持。关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提起上诉。被申请人在二审提交的上诉状已经具备了当事人的基本信息、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等实质内容，该上诉状部分内容的瑕疵不能阻却当事人的上诉权利，对再审申请人主张二审法院不应受理傅家组上诉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不能将被申请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被申请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审判依据。但前述法条是为当事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新证据所作规定，而非对二审提交证据的限制，故再审申请人的该项理由不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800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2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均由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湘江村傅家村民小组、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湘江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琳审判员 吴爱莲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柳书记员易湘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