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9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兴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刘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强，四川致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银鼎项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泰山北路40号。 法定代表人：彭淼旖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中开，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胜，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兴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银鼎项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鼎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兴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银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审判决关于适用何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理解存在错误。本案中四川新中华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华木业公司）成立时间是1996年，本案应当适用1993年版的公司法。则依据该版的相应规定，公司股东即使未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兴达公司的义务仅为向已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并无其他义务。二、绵兴东路119号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构筑物及36.5亩实物资产虽未过户给新中华木业公司，但兴达公司已将相应的现金支付给新中华木业公司。2003年起，兴达公司以绵兴东路119号土地使用权与四川兴力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力达公司）联合开发“绵阳中华苑”项目，后于2006年6月29日至同月30日，根据兴达公司的要求，兴力达公司向新中华木业公司转款共计3593.774932万元，该款已由中国农业银行绵阳分行扣收了新中华木业公司在该行的贷款及利息。至此，兴达公司已用现金交付的方式足额并超付了应缴新中华木业公司的注册资金，全面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的规定，鉴于该实物资产已由第三方进行房地产开发，办理权属变更手续事实上已不可能，但股东以该实物资产转让收益补足公司注册资本金，应认定公司股东已全部履行出资义务。 银鼎公司辩称，一、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是适用公司法颁布实施的全部过程，即包括从1993年底全国人大通过时起及至今的全部时间。公司法的实施也是从此时间开始，兴达公司投资入股的企业成立于1996年，因此，兴达公司请求的公司法实施前当时法律法规在本案中不适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二审中兴达公司就之前提交上诉状的事实及理由作了实质性的变化和调整。兴达公司以兴力达公司向新中华木业公司转款3500余万元而认为系兴达公司用现金的方式足额缴纳了新中华木业公司的注册资金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该款项扣划凭证仅且只能证明新中华木业公司的借款直接在兴力达公司名下扣划，即使通过并转账至新中华木业公司账户也是为了还款解除抵押，更何况无法定审计验资报告、股东会文件及工商备案任一手续，故该转款不能作为注册资本金补足及缴付的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兴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游仙区人民法院（2008）游执字第31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并依法改判兴达公司不作为（2008）游执字第31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由银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与新中华木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7年11月2日作出（2007）游民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四川新中华木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借款40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04年6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6.3‰计算的逾期利息。该份判决生效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08）游执查字第3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四川省鑫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又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08）游执查字第31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四川银鼎项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新中华木业公司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银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兴达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后一审法院作出（2008）游执查字第31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绵阳兴达投资游仙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二、被执行人绵阳兴达投资有限公司应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四川银鼎项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绵阳兴达投资游仙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四川银鼎项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清偿债务10971880元。兴达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另查明，兴达公司与案外人菲律宾喜马拉雅制造有限公司于1995年8月8日在绵阳市签订《四川新中华木业有限公司合同》，并制定《四川新中华木业有限公司企业章程》。章程约定合资公司总投资为2180万元人民币，注册资金为2180万元人民币。兴达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308万元，占总投资的60%，绵阳高新会计师事务所绵高会验（1996）26号《验资报告》：“绵阳兴达投资合计实际投入14277771.14元，其中包括：1.1996年8月13日投入建筑物12988.05㎡，作价2956170元；2.1996年8月13日投入构筑物，作价354187元；3.1996年8月13日投入在建工程1915.81㎡，作价888852元；4.1996年8月13日投入土地使用权24334.35㎡，作价6740670元；5.1996年8月13日投入部分机器设备，作价182315元；6.1996年8月13日投入厕所34.68㎡，作价9953元；7.1996年8月13日投入水泵房88.3㎡，作价22048元；1995年10月9日缴存现金1700000元、1995年12月7日投入现金1423576.14元。”兴达公司应投资的以上投入中，在扣除部分动产设备和现金外的第1、2、3、4、6项共计作价10971880元资产为不动产实物投入，均未注册登记到位。新中华木业公司于2002年10月18日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绵阳兴达投资有限公司以该公司所有的位于安县的土地”。2002年3月，绵兴东路119号共计36.5亩的土地使用权由原权利人过户登记到兴达公司名下，即该土地自投资至置换从未登记到被执行人名下。2003年1月8日，绵阳三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关于四川新中华木业有限公司变更的验资报告》，该报告认定截止2003年1月6日，新中华木业公司本次变更后的注册资本实额仍为2180万元，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核《四川新中华木业有限公司2004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中对股东股本金实际缴纳一事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适用何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二、兴达公司作为新中华木业公司股东，以土地使用权出资，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能否认定为尚未履行出资义务。首先，本案应适用何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兴达公司作为新中华木业公司的股东，其出资行为系一个持续状态，应当随着法律的调整进行完善，那么对于认定现阶段出资状态应适用当前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其次，关于兴达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出资，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对其出资状态的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第二十八条“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在本案中,从新中华木业公司成立之时至今,兴达公司作为股东拟以土地使用权等不动产实物作价10971880元出资部分,仍未过户登记到新中华木业公司名下。兴达公司提出的有关公司成立、变更时的《验资报告》、《股东会决议》、《资产评估报告》等证据并无法证明新中华木业公司已实际取得兴达公司拟用于出资的全部土地使用权,亦不能证明其已全面、足额履行缴纳出资的义务。因此,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2008)游执字第31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兴达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并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兴达公司主张撤销一审法院(2008)游执字第31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排除执行的诉请,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绵阳兴达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兴达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拟证明兴达公司所有的绵兴东路119号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构筑物及36.5亩实物资产已由兴力达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评判；2.中国农业银行绵阳市分行还款凭证，拟证明兴力达公司已向新中华木业公司支付人民币3593.774932万元。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评判；3.兴力达公司的说明，拟证明兴力达公司系根据兴达公司的要求向新中华木业公司转款3593.774932万元。由于该情况说明所涉内容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银鼎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1.绵兴东路119号开发成“中华苑”百度卫星云图；2.“中华苑”小区大门实景；3.“中华苑”小区的商品房开发商及物业管理单位、标准的网络查询；4.兴力达公司工商登记基本情况查询、《企业集团设立登记申请书》及章程、组成情况。该组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实物投入已完成商品房开发，分摊至业主名下，不可能在合理期限内再进行过户，该土地前后一直由实际控制人张钧及刘莉夫妇持有，2006年政府收回重新出让后由兴力达公司运作完成开发，兴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钧同时系新中华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新中华木业公司与兴达公司同为兴力达公司的子公司。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第二组：最高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及本院的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兴达公司援引的两个案例与其陈述理由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评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兴达公司主张其不应作为（2008）游执字第31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的理由是否成立。二审中，兴达公司就其该主张的主要理由为在2006年6月29日至同月30日期间，根据兴达公司的要求，兴力达公司向新中华木业公司转款共计3593.774932万元用于中国农业银行绵阳分行扣收新中华木业公司在该行的贷款及利息，则兴达公司已用现金交付的方式足额并超付了应缴新中华木业公司的注册资金，全面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本院认为，首先，兴达公司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绵阳市分行还款凭证仅能证明兴力达公司向新中华木业公司转款3593.774932万元，而兴力达公司的说明系在本案诉讼中形成的，且该说明的主要内容是上述转款系受兴达公司的委托，兴达公司并未提交股东会决议、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等能够证明兴力达公司的上述转款系兴达公司向新中华木业公司缴纳出资的证据；其次，兴达公司称由于案涉实物资产即绵兴东路119号土地已由第三方进行房地产开发，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事实上已不可能，但股东以该实物资产转让收益补足新中华木业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就应当认定其已全部履行出资义务。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新中华木业公司于2002年形成股东会议决“一致同意绵阳兴达投资有限公司以该公司所有的位于安县的土地”，而根据兴达公司的陈述，兴达公司于2003年以该宗土地使用权与兴力达公司联合开发“中华苑”项目，即在此时实物资产已被置换为安县茶坪乡内白果林场，故兴达公司主张其以该实物资产转让收益补足新中华木业公司的注册资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兴达公司主张兴力达公司向新中华木业公司转款3593.774932万元即系其向新中华木业公司足额缴纳出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631元，由上诉人绵阳兴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坚 审判员 马红科 审判员 严 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