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锐，男，1983年03月01日出生，土家族，住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沼，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锦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滨江大道4号。法定代表人：杨文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贵州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倩怡，贵州曼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双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百花路市委集资楼隔壁。法定代表人：段雄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贵州思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锐因与被上诉人铜仁市锦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江投资公司”）、铜仁双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4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锦江投资公司、双喜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张锐不是《车辆购销合同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无权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其不具有确认该协议无效的主体资格错误。2018年12月份，张锐得知锦江投资公司因碧江区百花渡观光项目需要通过招标采购新能源电动观光车项目（第二期），因为张锐系自然人，锦江投资公司要求以具备汽车销售资质的公司进行投标，张锐找到双喜公司要求借用其资质参与锦江投资公司招标活动。双喜公司为了免除本次招标出借资质的风险，双方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后张锐以双喜公司的名义向锦江投资公司投标碧江区百花渡观光项目新能源电动观光车项目并中标。张锐于2019年1月30日以双喜公司名义与锦江投资公司签订了《车辆购销合同协议书》，在此次招投标所需的投标保证金、交易手续费、购车款均由张锐承担，且《车辆购销合同协议书》的合同义务均系张锐实际履行。故双喜公司系出借资质一方，张锐才是协议的实际履行人，与锦江投资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权确认该协议无效。此其一。其二，《合作协议》和《车辆购销合同协议书》系张锐与双喜公司、锦江投资公司在招标、投标、中标的过程中签订，两份协议仅涉及一个法律关系，即招投标法律关系，故张锐具有确认该两份协议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判认定《合作协议》和《车辆购销合同协议书》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投标人不得以他人名义投标”与第五十四条规定”投标人以他人名义投标的，中标无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参与锦江投资公司的投标活动系张锐所为，不是双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仅出借资质获取一定的好处费，故张锐以双喜公司的名义参与锦江投资公司的车辆采购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合作协议》和《车辆购销合同协议书》应属无效。三、原判认为张锐要求双喜公司支付货款条件尚未成就和张锐无权要求锦江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错误。据前所述，《合作协议》和《车辆购销合同协议书》无效，且车辆采购、交付使用等合同义务系张锐在实际履行，且张锐已将采购的两辆新能源客车于2019年4月25日交付给锦江投资公司使用达一年之久，该车辆从性能、价值等方面均大幅下降，已无法返还原车辆。锦江投资公司理应退还张锐购车款786000元，张锐至今仅收到100000元，锦江投资公司应支付张锐686000元。且双喜公司出借资质从中牟利，其应当就该笔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锦江投资公司、双喜公司二审中均未答辩。张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张锐与双喜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双喜公司与锦江投资公司于2019年01月30日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协议书》无效；2、判令锦江投资公司立即退还张锐垫付的购车款686000元，并从2019年08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为止，双喜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锦江投资公司、双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以张锐为乙方，以双喜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以甲方公司资质进行参与碧江区百花渡新能源电动观光车项目（第二期）招投标，甲方提供本次招投标资料（营业执照、开户行信息、法人身份证复印件、委托授权书等），乙方负责本次招投标工作，招投标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如甲方中标，所需货款由乙方提供，需要汇款时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汇到指定的甲方公司账户，乙方并承担本次招投标的税收款项（税款以开票后实际缴纳税额为准），因乙方承担本次招投标所有费用，所以收益与否和甲方无关，盈亏都归乙方所有及承担。招投标货款无论分批付款或者一次转入甲方账户，甲方应第一时间全额转还到乙方指定账户，乙方收到全部款项后向甲方支付贰万元作为本次合作的好处费。2019年01月21日，张锐通过被双喜公司向铜仁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缴纳投标保证金10000元。2019年01月23日，双喜公司向锦江投资公司递交“碧江区百花渡新能源电动观光车项目（第二期）”采购招标的投标文件，后于2019年01月29日中标，中标价为：976000元。张锐于2019年02月01日向铜仁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缴纳服务费2100元。2019年01月30日，锦江投资公司与双喜公司签订《车辆购销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双喜公司为锦江投资公司采购新能源电动观光车，签约合同价为976000元。2019年02月18日至2019年04月16日期间，张锐向双喜公司转账共计866000元，双喜公司向案外人云南全俊进出口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新能源客车货款共计786000元。2019年04月25日，双喜公司向锦江投资公司交付涉案两辆新能源客车。2019年07月09日，锦江投资公司与双喜公司达成《碧江区百花渡新能源电动观光车项目（二期）之补充协议》，约定：本项目协议总金额为976000元，于2019年02月02日，经锦江投资公司委托已由铜仁市锦江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代为向乙方支付了100000元，剩余款项876000元尚未支付，具体如下：锦江投资公司于2019年07月20日前向双喜公司支付400000元；锦江投资公司于2019年08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尾款476000元。后双喜公司于2019年05月25日申请锦江投资公司支付剩余车款，锦江投资公司至今未付。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任雪琴向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碧江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黔0602民初2866号民事调解书，碧江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黔0602执10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被执行人铜仁双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铜仁市锦江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待支付购车款82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张锐起诉确认两份合同无效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案涉两份合同是否无效；三、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锦江投资公司、双喜公司应否返还张锐的投资款以及返还金额。关于焦点一。张锐与双喜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张锐系该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有权起诉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相反，《车辆购销合同协议书》系双喜公司与锦江投资公司签订，张锐并非该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锐无权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张锐主张协议无效违反了禁止干涉他人事务的原则，故不具有要求确认《车辆购销合同协议书》无效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焦点二。庭审中，张锐主张涉案两份合同因违反招投标法有关借用资质参与招投标的有关规定，应属无效。本案中，张锐与双喜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由双喜公司提供资质，张锐负责招投标工作，张锐承担招投标所产生的所有费用，所以收益与否和双喜公司无关，盈亏都归张锐所有及承担，张锐向双喜公司支付20000元作为本次合作的好处费。由此可知，张锐以提供货款作为出资，而双喜公司以提供资质进行投资，双方建立投资合作关系，并非张锐借用双喜公司资质进行招投标，且张锐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合作协议》具有合同无效的事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涉案《合作协议》及《车辆购销合同协议书》是合同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张锐、锦江投资公司、双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张锐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如前所述，涉案《合作协议》及《车辆购销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张锐、锦江投资公司、双喜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招投标款无论分批付款或者一次性转入双喜公司账户，双喜公司应第一时间全额转还到张锐指定账户，张锐收到全部款项后向双喜公司支付20000元作为本次合作的好处费。张锐与双喜公司约定以双喜公司收到招投标款后作为向张锐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然而锦江投资公司至今未向双喜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协议约定双喜公司向张锐支付货款的条件并未成就，故张锐要求双喜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另，锦江投资公司并非《合作协议》的合同当事人，该《合作协议》对锦江投资公司不具有拘束力，张锐无权要求锦江投资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故对张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60元，减半收取6280元，由张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锐是否有权请求确认案涉《合作协议》及《车辆购销合同协议书》无效；二、案涉《合作协议》及《车辆购销合同协议书》的效力应如何认定，案涉两份协议若无效，双方因合同所得应如何处理。关于焦点一，2018年12月26日的《合作协议》系张锐与双喜公司签订，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张锐当然有权主张确认《合作协议》无效。《车辆购销合同协议书》的当事人系锦江投资公司和双喜公司，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张锐不是《车辆购销合同协议书》的当事人，张锐无权请求确认该份《车辆购销合同协议书》无效。关于焦点二，从2019年12月26日的《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由双喜公司提供资质，由张锐负责参加锦江投资公司项目投标，事后由张锐给付双喜公司报酬，双方之间形成投资合作关系，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合作协议》属有效协议。2019年1月30日锦江投资公司与双喜公司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符合法律关于招投标的资质、程序规定，内容合法，亦属有效合同。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张锐与锦江投资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张锐不得直接向锦江投资公司主张支付购车款。综上所述，张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0元，由张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静审判员 王永生审判员 倪庆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覃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