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建平，男，195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小雷，男，1979年2月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南部县。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何文坤，南部县大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秋明，男，195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南部县。 委托代理人：李朝彬，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涂建平、涂小雷因与被上诉人冯秋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涂建平、涂小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秋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冯秋明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错误，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责任。（一）此次交通事故应当适用“过错归责原则”。机动车一方造成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人身损害的，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但是机动机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则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故本案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二）被上扩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就上诉人存在过错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将事故责任认定为同等责任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从而作出了有失公允、损害上诉人权益的判决。（三）被上诉人在弯道处占道行驶，是此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搭乘人员且未戴安全帽，在弯道处占道行驶，用不上上诉人下行，被上诉人上行速度过快，上诉人避让不及导致。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倒在上上诉人行驶这一侧的路面，从而导致双方轻微皮外伤，双方系口头协商后各自自行处理，故上诉人离开了事故现场。（四）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受伤与本次事故并无关联。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病历资料记载，其受伤是从“南部县双峰乡出租屋3楼楼梯踩滑后摔倒”。病历资料记载的内容是被上诉人的自述，属于自认，应当认定。故被上诉人受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二、涉案交通事故与涂小雷无关，事故责任不管如何认定，涂小雷不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1、事故当天，涂小雷在外上班，对于涂建平驾驶涂小雷的摩托车并不知情，事故后也未告诉涂小雷，涂小雷是被上诉人诉至法院才知道涂建平驾驶涂小雷的摩托车发生了交通事故。2、虽然涂小雷的摩托车在事故发生时已被注销，信相关规定交回机动车号牌、行驶证等，但这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关系，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涂小雷承担涉案交通事故的连带赔偿责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冯秋明答辩：一、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错误，应予纠正。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二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具有重大过错，因此二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2、涂小雷将报废的机动车交由涂建平驾驶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受伤，二上诉人有重大过错，除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外，对超出交强险限额内的部份应当由二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三、涂小雷的摩托车属于报废机动车，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四、被上诉人的住院病历内容记载错误，不能否认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前购买了人身伤害意外保险，发生事故后，为了报销医疗费，根据保险报销要求记载病历，上诉人也因此受益。被上诉人实际系因交通事故受伤，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冯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涂建平、涂小雷赔偿冯秋明受伤后的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123410.9元；2、由涂建平、涂小雷负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6日10时许，冯秋明驾驶川Ｒ×××××号二轮摩托车由双峰乡方向往柳树坪村行驶，行至曹家窝村10组路段时，遇涂建平驾驶属涂小雷所有的川Ｒ×××××二轮摩托车由相对方向驶来，让行过程中两车相撞，造成冯秋明及搭乘人冯碧林、涂建平受伤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冯秋明当即被送往南部县双峰乡卫生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00元，当天转入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经治疗，于2019年3月14日出院，共住院16天，共花去住院费46679.07元。出院诊断为：1、双侧下颌骨骨折；2、Ｃ1左侧横突骨骨折。出院医嘱：1、出院口腔颌面外科门诊随访；2、出院后继续流质饮食，并保持口腔清洁卫生；3、加强营养注意休息；4、持续颌间牵引，3周后回院拆除口内牵引钉。出院后，冯秋明进行康复治疗，在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花去门诊费381元。2019年4月22日，此次交通事故经南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132112019000013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因事故发生后冯秋明、涂建平未及时报警，导致不能进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结论，当事人冯秋明和涂建平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故出具事故证明。2019年6月5日冯秋明的伤情经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以南鼎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3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1、被鉴定人冯秋明伤残等级十级；2、被鉴定人冯秋明后续医疗费13000元；3、被鉴定人冯秋明护理期60日；4、被鉴定人冯秋明营养期60日；被鉴定人冯秋明误工期150日，冯秋明交纳鉴定费2600元。 另查明，冯秋明于1955年11月12日出生，属农村居民家庭户。川Ｒ×××××号二轮摩托车属冯秋明所有，涂小雷属川Ｒ×××××号二轮摩托车的登记车主，涂建平是本次事故中的驾驶人员，川Ｒ×××××号二轮摩托车在2018年2月27日因报废办理注销登记。涂建平与涂小雷系父子关系。案在审理中，涂建平、涂小雷对冯秋明鉴定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续医费持异议。后涂建平、涂小雷申请重新鉴定，经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以川旭鉴［2019］临鉴字第14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1、被鉴定人冯秋明伤残等级九级；2、被鉴定人冯秋明后续医疗费12200元；3、被鉴定人冯秋明护理期60日；4、被鉴定人冯秋明营养期60日；被鉴定人冯秋明误工期150日。涂建平交纳鉴定费3600元。冯秋明于2019年3月14日农合医保报账21439.83元。后冯秋明因伤残等级发生变化，要求涂建平、涂小雷赔偿161425.40元。案在审理中，冯秋明搭乘冯碧林（受伤者），冯碧林其自愿放弃对交强险部分的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导致损害的，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因事故发生后冯秋明、涂建平未及时报警，导致不能进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南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证明交通事故的发生。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认定冯秋明和涂建平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对冯秋明要求涂建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诉求，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因交通事故责任无法查清，且事故双方均为机动车，法院依法确认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冯秋明、涂建平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涂小雷所有的川Ｒ×××××二轮摩托车因报废办理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登记办法》第44条的规定，涂小雷系机动车所有人，因摩托车报废办理注销应当交回机动车号牌、行驶证、登记证书等，由于涂小雷疏于管理，未及时交回，现其父涂建平驾驶该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涂小雷有过错，涂小雷应对涂建平的赔偿部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提交的有效证据，依据现行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和本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法院对冯秋明产生的费用确认如下：1、医疗费，冯秋明因本次事故受伤共花去医疗费25720.26元（47160.09元－21439.83元），该费用有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病历、检查报告及用药清单佐证，法院予以确认。 2、误工费，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定冯秋明的误工期为150天，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按农、林、牧、渔业的行业标准的46429元/年计算，误工费为19080.41元（46429元/年÷365×150天）。3、护理费，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定原告的护理期为60天，主张护理费9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确认。4、残疾赔偿金，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冯秋明系农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本院予以确认为：45325.4元（13331元/年×17年×20％）。5、鉴定费，两次鉴定费共计6200元，应由冯秋明、涂建平各自承担一半。6、营养费，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定冯秋明的营养期为60天，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南充本地处理同类案件的标准，法院认定营养费为1200元（60天×20元/天）。7、交通费，冯秋明受伤后入院进行治疗，并到相关部门参与处理本次事故，本次事故发生后冯秋明就医客观上必然产生交通费用以及鉴定的交通费用，故本法酌定交通费为500元。8、精神抚慰金，冯秋明因伤残而导致的精神痛苦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法院参照南充本地处理同类案件的标准，酌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冯秋明住院实际天数为16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予以确认为：480元（30元/天×16天）。10、后续治疗费，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定冯秋明的后续治疗费为12200元，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冯秋明主张修理费536元，因无正式发票，法院无法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冯秋明的医疗费10000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残疾赔偿金45325.4元、误工费19080.14元、护理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人民币93905.54元，由涂建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秋明赔付，涂小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冯秋明的剩余医疗费15720.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1200元、鉴定费6200元、续医费12200元，合计人民币35800.26元，由涂建平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7900.13元（35800.26元×50%），涂建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秋明赔付，涂小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冯秋明自行承担；三、品迭一、二项，由涂建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秋明赔付111805.67元（93905.54元+17900.13元），涂小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冯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涂建平、涂小雷负担1350元，冯秋明负担1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涂小雷二审中陈述，涂小雷将涉案摩托车停放在阶沿边，钥匙放在家中的抽屉里，抽屉没有锁。涂建平私自拿的钥匙，将摩托车骑走。涂建平骑走摩托车时，涂小雷未在家，不知道涂建平骑走摩托车之事。 涂建平二审陈述，涂建平也有摩托车，当天摩托车轮胎坏了，涂建平前往涂小雷家中拿的钥匙，将涂小雷停放在阶沿边的摩托车骑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上诉人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交强险项下赔偿款93905.54元是否应当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承担；2、涂小雷在本案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交强险项下赔偿款93905.54元是否应当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承担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之规定，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93905.54元不应当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承担。机动车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93905.54元即应当由保险公司全部赔偿，涂小雷作为机动车所有人未对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款不应当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冯秋明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93905.54元由涂建平赔偿，涂小雷承担连带责任，因各方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涂小雷在本案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前面已阐述涂小雷作为涉案摩托车的所有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交强险项下的损失93905.54元元，此外，涂建平驾驶的涉案摩托车已达报废年限，涂小雷虽然已前往相关机关办理了报废注销手续，不但未及时处理已经报废的摩托车，还未将摩托车钥匙保管好，以致涂建平无需通过涂小雷同意便拿到摩托车钥匙，并驾驶摩托车上路引发交通事故，上述事实应当推定涂小雷出借报废摩托车给涂建平使用。涂建平驾驶涂小雷的报废摩托车引发涉案交通事故，涂小雷存在过错。对涂建平承担赔偿责任的部份，酌情确定由涂建平自行承担70%的主要赔偿责任，涂小雷承担30%的次要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关于“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涂小雷对冯秋明交强险限额以外的损失35800.26元应当按照过错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涂建平对冯秋明交强险限额以外的损失35800.26元承担赔偿责任，由涂小平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冯秋明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35800.26元，除自负50%的损失17900.13元之外，下余赔偿费用17900.13元由涂建平赔付12530元（17900.13×70%）、涂小雷赔付4370.13元（17900×30%）。 综上，原审判决部份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冯秋明的医疗费10000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残疾赔偿金45325.4元、误工费19080.14元、护理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人民币93905.54元，由涂建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秋明赔付，涂小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冯秋明的剩余医疗费15720.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1200元、鉴定费6200元、续医费12200元，合计人民币35800.26元，由涂建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秋明赔付12530元，涂小雷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秋明赔付4370.13元，其余部分由冯秋明自行承担； 四、驳回冯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涂建平、涂小雷负担1350元，冯秋明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涂建平、涂小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苟 豪 审判员 唐晓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杜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