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6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青年大街286号。负责人：郭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华，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亚坤，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崔毓航，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师光，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毓航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8336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上诉请求：不应该支付崔毓航未休年假工资及年终奖金。事实和理由：崔毓航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提及未休年假工资问题，一审超出了其诉讼请求判决。公司对享受年终奖金的条件有明确的规定，被上诉人不符合我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度奖金及2018年薪资确认函、员工手册中规定享受年终奖金的条件。崔毓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毓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支付崔毓航2018年度奖金131,702元；2.请求依法判令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支付崔毓航“TOP100激励计划”2018年度奖金人民币250,000元；3.请求依法裁决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支付崔毓航经济赔偿金521,991元（请求按照2018年沈阳市城镇职工社平工资计算，按照2017年沈阳市城镇职工社平工资暂计为521,991元）；4.请求判令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毓航于2006年3月入职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06年3月8日、2009年4月20日，崔毓航签阅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制发的《迅达中国行为准则及其指导方针》。2014年4月23日，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达总公司”）作出《任免书》一份，批准免去张海滨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总经理职务，并任命崔毓航为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总经理职务。2015年10月21日，崔毓航签阅迅达总公司制发的《员工手册》，其中，第3.2条规定：若迅达实行奖金制度，员工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将不享有任何奖金，一、当年度内受到讯达两次书面警告处分，二、12月31日之前离职，三、迅达规定的其他情况；第8.1.2条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严重违反选拔规章制度的行为，迅达有权依法立即解除劳动合同：……（7）拒不配合讯达调查工作或者在调查期间提供虚假陈述欺骗迅达的；（8）弄虚作假欺骗迅达或者对讯达隐瞒事实真相的……2016年1月1日，崔毓航入选迅达集团迅达中国“TOP100激励计划”，根据该激励计划，2016年、2017年、2018年三年税前目标奖金总计50万元，分三年按照20%、30%、50%的比例发放，奖金发放时间为2017年4月、2018年4月、2019年4月，同时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就“TOP100激励计划”作出如下规定：奖金的获得必须满足四个条件，一、迅达中国区达到每年预定的业务指标，二、个人没有违反公司行为守则，三、公司当年有重大安全伤亡事故将作相应扣减，四、TOP100的职位和人选由迅达中国MKL和人力资源高级副总裁批准，同时规定：如职位有任何变化，将按以下条款执行：“如您在此期间离开迅达中国，但仍就职于集团内，根据年度评定结果奖金将按您在TOP100的任职期间相应折算；如果您在此期间转岗至TOP100的岗位，根据年度评定结果，奖金将按您在TOP100的职位期相应折算；在奖金发放日之前，如任何一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或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奖金将不予以支付。”其中，2016年税前奖金10万元、2017年税前奖金15万元，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已支付给崔毓航。2017年3月8日，崔毓航、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1月，迅达总公司因调查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的“小金库”事件对崔毓航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员工李妮等人进行访谈，访谈内容主要包括开立账号为62×××03的工商银行卡（账户名为李妮）的目的、银行卡内款项来源及用途等，李妮在访谈中陈述：该卡系根据当时的销售经理贾莹的要求开立于2010年9月，入账的款项来源于公司员工的销售团队奖和销售奖，款项主要用于组织公司员工旅游等活动，该卡注销于2014年9月，注销前取现17万余元，其中大概4、5万元交给“崔总”用于处理某安全事故，其余部分用于缴纳员工的旅游团费。2018年1月25日，调查人员访谈崔毓航，其中询问崔毓航是否出过安全事故，崔毓航陈述：有过一次，大概在13、14年某送快递人员受伤，公司给予了赔偿。2018年4月28日，崔毓航、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签订《2017年度奖金及2018年薪资确认函》，确认崔毓航2018年年终奖金为131,702元。2018年10月25日，迅达总公司作出《纪律监督报告》一份，载明“2010年9月至2014年9月期间，沈阳分公司销售部扣减了所有新梯销售奖金的20%作为销售部门的小金库，并由销售支持主管李妮代为管理。在此期间小金库累计存入金额超过110万元人民币。经调查确认，小金库存在期间，有超过17万元人民币的支出，存在不当使用的可能，作为小金库的实际管理者，调查期间，崔航未能真实披露上述不当支出的使用用途。此外，崔毓航的部分解释和澄清无法让人信服，上述行为严重违反《迅达行为准则》。根据迅达中国合规委员会决定，分公司必须取消任何形式的小金库，此项即刻执行书面警告并给予为期一年的合规观察期，观察期内任何严重违反合规要求的行为将会导致不限于书面警告/降职等形式的惩罚。”2018年11月26日，崔毓航向迅达总公司提交《关于6万元使用说明》一份，载明：“尊敬的领导：我在这里郑重的说明一下这6万元的使用情况。在2013年时沈阳分公司发生一起安全事故，我当时是销售经理，整个事件由当时的分公司总经理及区域总经理张海滨处理。在沈阳分公司的一个安装工地，一个第三方人员在我司安装工地现场摔倒并导致全身有骨折情况发生。当时为了及时处理该事件，为了尽快平复受伤人员及家属的激动情绪，张海斌总经理先行垫付了六万元的医疗费。在2014年该受伤人员对我司赔付的金额不满意，对沈阳分公司和我进行了起诉（我在2014年5月成为BGM），同时对于之前由张海斌总经理垫付的六万元医疗费，在张海斌总经理的要求下，由当时销售部的旅游基金赔付。在我告知销售部李妮后，李妮在张海斌总经理的办公室把六万元现金交给了张海滨总经理和我，我和李妮都可以对以上行为进行证明并郑重承诺。”2018年11月30日，崔毓航再次向迅达总公司提交《关于6万元的使用说明》，载明：“尊敬的各位法务部领导及同事：首先，我为自己之前给法务部的各位同事和领导提供的关于6万元的用途的非真实描述深表歉意，并愿意承担相应的处罚。在2014年初，随着张总（张海滨）从OTIS带来的人员越来越多，我作为一名已经在迅达工作了十年的员工，当时在销售经理的岗位上却深受排挤，在2014年5月我被升迁为BGM以后，夏总（夏军）在之后的接触中主动找到我，明确告诉我要有实际的回报，对此我深受困扰，在2014年10月，在夏总（夏军）多次提及回报一事以后，迫于压力我不得已把当时销售旅游奖金中的6万元现金在天津新华日报社旁的茶楼给了他（他拒绝电汇或其他形式）。这就是6万元的真实用途，在整个法务调查的过程中，因涉及夏总，我惧怕真实描述会给公司及我个人带来不好的影响，因此我没有勇气说出真相。但经过再三考虑，我还是决定说出真相，这是我对6万元用途的最终的、唯一的真实描述，我对之前的非真实的描述的行为深表歉意，我保证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2018年12月13日，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向其工会发出通知函，通知如下：因崔毓航违反《迅达行为准则》及《员工手册》相关规定，公司决定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请在收到通知当日以书面方式提出意见，逾期未提出意见，视为同意。该通知函系打印件，加盖有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公章，在该通知函的同一页下半部分，有同样的打印字体显示“本工会已收到《通知工会函》一份”，并加盖了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工会委员会的公章，日期及有“无、异议”处为空白。同日，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向崔毓航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一份，载明：崔毓航，因您在工作中违反《迅达行为准则》及员工手册，根据公司相关规定，自2018年12月13日起与您解除劳动合同。请您在接到本通知当日，到公司办理工作交接等手续。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因崔毓航“12月31日之前离职”及“违反公司行为守则”未支付崔毓航2018年年终奖金及2018年度“TOP100激励计划”奖金。崔毓航以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的工资4840.55元；2.2018年度奖金131702元；3.2018年度TOP100奖励计划奖金25万元；4.申请人2006年至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608758.8元；5.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1991元。该委于2019年3月6日作出沈劳人仲字[2019]103号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于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2017年、2018年应休未休带薪年假工资共计77488.56元；二、对申请人本案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崔毓航不服该裁决第二项，诉讼来院。另查明：崔毓航主张于2018年11月26日对“6万元”作出的解释是真实的，而2018年11月30日的解释系受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胁迫、按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的要求作出的，为此，一审法院依崔毓航申请依法调取了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4]东陵民一初字第2812号民事调解书，该案原告娄德胜主张其于2013年11月16日工作过程中因乘坐本案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安装的电梯而受伤，要求赔偿，同时该调解书认定本案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已先行支付娄德胜医疗费6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8日询问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上述事实并要求其通知其单位在职人员冯建伟、李妮到庭接受询问，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质证称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4]东陵民一初字第2812号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无关，冯建伟、李妮亦未能到庭接受询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的与崔毓航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崔毓航对涉案的6万元于2018年11月26日、30日先后作出内容截然不同的两种陈述，违反了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的规章制度，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依据其规章制度与崔毓航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崔毓航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崔毓航主张的2018年度“TOP100激励计划”奖金，如前所述，崔毓航存在违反公司行为守则的行为，据此，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2018年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根据“TOP100激励计划”的规定，崔毓航不符合领取2018年度“TOP100激励计划”奖金的条件，故对崔毓航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崔毓航主张的2018年度奖金，虽然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的解除行为合法，但因年终奖属于劳动报酬的性质，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年度内解除劳动关系为由不予发放崔毓航的年终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不予发放2018年度奖金的理由不成立，双方约定2018年全年奖金为131,702元，根据崔毓航的实际在岗时间，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应支付崔毓航125,646.74元（131,702元÷261天×249天）。关于崔毓航在仲裁中主张的未休带薪年假工资，因双方对沈劳人仲字[2019]103号仲裁裁决第一项均未提出异议，对该裁决项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崔毓航2017年、2018年应休未休带薪年假工资77488.56元；二、被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崔毓航2018年度奖金125646.74元；三、驳回原告崔毓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提出不应当支付崔毓航未休年假工资的主张。崔毓航在劳动仲裁时明确提出未休年假工资的申请，且仲裁机构对该未休年假工资的申请作出裁决，崔毓航、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对该裁决内容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裁决结果依法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对于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提出不应当支付崔毓航奖金的主张。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相关奖金的发放基于公司业绩、考核评估结果、出勤状况、服务年限等诸多原因确定，具备了劳动报酬性质，现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年度内解除劳动关系为由不予发放变相剥夺了崔毓航依法获得劳动报酬的权益，亦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判决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向崔毓航支付相关奖金并无不当，对于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晨光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徐文彬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刘振书记员康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