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66号。 负责人：武长奎，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女，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晗，女，199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女，200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理人：钟某，女，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洪村，男，193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云云，青岛黄岛恒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淑明，男，198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兴，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振娇，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鑫桂煜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辽阳西路。 法定代表人：卢立春，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军，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燕，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某、被上诉人徐晓晗、被上诉人徐某1、被上诉人徐洪村、被上诉人曹淑明、被上诉人青岛鑫桂煜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桂煜工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6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211民初163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不服金额11121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不当，查明事实不清，认定错误。本案保险单所载内容已经显示上诉人已经履行基本提示义务。本案交通事故卷宗中载有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庭审中，代理人也提交了鑫桂煜工程公司会计与上诉人业务员关于本案保险购买及保单邮寄的证据。从证据中可以看出，本案所涉保险单已经邮寄给鑫桂煜工程公司，且业务员已经拍照发送，照片可以看出邮寄的保单较厚，下面附有保险条款。这说明上诉人已经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保险单上的重要提示部分载明的内容也说明保险人已经尽到基本提示义务。鑫桂煜工程公司承认其持有保险单，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已经尽到提示义务。请求二审法院要求鑫桂煜工程公司提供保险单原件以查明事实。二、曹淑明无证驾驶、肇事逃逸、冒名顶替的行为系严重违法行为，一审法院仍然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严重违反合同、法律和公序良俗，且上诉人已就法定禁止性事由尽到提示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于无证驾驶的行为导致的人身损害，保险公司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上诉人答辩时已经对该权利予以要求，但一审法院没有任何文字表述上诉人拥有追偿权。 钟某、徐洪村、徐某1、徐晓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服从一审判决。 曹淑明辩称：1.保险单不等于保险条款，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鑫桂煜工程公司送达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或说明。2.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因其未对免责条款尽提示义务，与无证驾驶、肇事逃逸、冒名顶替无关，以上情节的存在不影响事故责任的查清，尤其是冒名顶替并未完成即被公安机关识破，该冒名顶替行为并不影响事故原因和损失程度的确定。肇事逃逸等情节将在（2019）鲁0211刑初1701号案件中有严苛的刑事责任加以评价，且被上诉人曹淑明已经作出自己最大努力补偿一审原告并获谅解。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为推脱责任，欲盖弥彰而向鑫桂煜工程公司邮寄投保单、保险条款，要求鑫桂煜工程公司盖章，确系极其不诚信之行为，可以肯定的是，上诉人无法提供加盖了鑫桂煜工程公司印章的投保单、保险条款，因为其根本就没有送达过。3.上诉人关于其享有追偿权事宜不属于一审法院诉争范围，其当然不能据此要求。 鑫桂煜工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并未向投保人鑫桂煜公司送达保险条款，未尽到对涉案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上诉人与鑫桂煜工程公司达成的关于鲁Ｂ×××××号车的保险合同，系上诉人的业务员通过微信方式达成，在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明显看出双方只是提到保单、保费，并未提及任何保险条款以及告知免责条款的过程。2.上诉人主张的交强险追偿权，系法律规定的权利，法院并未剥夺，亦不可能剥夺。 钟某、徐洪村、徐某1、徐晓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3184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18日8时30分许，被告曹淑明在青岛市黄岛区驾驶被告鑫桂煜工程公司所有的鲁Ｂ×××××号小型轿车（以下简称鲁Ｂ×××××号车）沿滨海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右转弯时，适遇徐某2驾驶鲁Ｕ×××××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以下简称鲁Ｕ×××××号车）载徐晓晗沿滨海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此，两车相撞，致徐某2当场死亡、徐晓晗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被告曹淑明驾车逃逸。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曹淑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徐某2、徐晓晗不承担责任。鲁Ｂ×××××号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原告钟某系徐某2之妻，原告徐洪村系徐某2之父、原告徐晓晗和徐某1系钟某和徐某2之女。原告因徐某2的死亡产生如下损失：医疗费120元、丧葬费34395.5元（68791元/年÷12月×6月）、冷藏费1990元、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74002.5元（32890元/年×2年÷2人+32890元/年×5年÷4人）、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以上损失应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8月18日8时30分许，被告曹淑明在青岛市黄岛区驾驶被告鑫桂煜工程公司所有的鲁Ｂ×××××号车沿滨海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右转弯时，适遇徐某2驾驶鲁Ｕ×××××号车载徐晓晗沿滨海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此，两车相撞，致徐某2当场死亡、徐晓晗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被告曹淑明驾车逃逸，并让其弟曹淑亮道现场冒名顶替，后曹淑明于当日12时许投案。被告曹淑明的C1驾驶证在事发时处于超分、停止使用和注销状态。徐某2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E。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警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认定，被告曹淑明无证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时观察不周、右转弯变更车道时未让所借车道内车辆先行、事发后驾车逃逸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徐某2、徐晓晗不承担责任。鲁Ｂ×××××号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有责限额：医疗费10000元、伤残或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物损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2、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缴纳了社会保险，参保单位为被告鑫桂煜工程公司。 曹淑明于2019年8月18日在交警大队调查时陈述：其在鑫桂煜工程公司工作，主要负责小口子部队修路和楼房的装修工作，现住青岛市黄岛区海军小口子部队中铁二局项目部；2019年8月18日，其驾驶车牌号为鲁Ｂ×××××号本田雅阁牌轿车从小口子部队项目部办公室去中铁二十二局铁路专用线工地，8时30分许，在路口与一辆二轮摩托车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肖桂强于2019年8月18日在交警大队调查时陈述：其在中铁二十二局干些杂活；其与曹淑明是同事，曹淑明在单位是个小组长；曹淑亮是曹淑明的亲弟弟，在单位工地上干点杂活；2019年8月18日8时30分许，肖桂强正在古镇营铁路专用线工地上干活，曹淑明给其打电话让其至小口子部队西门岗接他弟弟曹淑亮，并送至中铁二十二局铁路专线工地上去，这个工地位于路口东南侧山上；肖桂强开着他的那辆鲁Ｂ×××××号皮卡车沿东山张村铁路便道将曹淑亮送至工地后就开车回去干活了。曹淑亮于2019年8月18日在交警大队调查时陈述：其哥哥曹淑明是青岛市黄岛区海军小口子部队中铁二十二局项目部工地负责人；肖桂强与曹淑明在一个公司工作；2019年8月18日早上8点至9点，其在小口子部队内部工地上干活，接到曹淑明的电话说他开车在滨海大道上发生交通事故，他让肖桂强开车把其送过去；肖桂强开车把曹淑亮送至曹淑明停车的位置，放下曹淑亮后就开车走了；曹淑亮下车后发现鲁Ｂ×××××号车前保险杠撞得没有了，此时，曹淑明打电话让曹淑亮等警察问话时说系曹淑亮开鲁Ｂ×××××号车发生的交通事故。 肖桂强系鑫桂煜工程公司的员工，其与曹淑明家属张微的通话录音中有如下问答：问：事发当天曹淑明开的车谁都开么？肖桂强答：就是，谁都开。问：强哥，你星期六星期天上不上班？肖桂强答：上班。问：曹淑明到底拉了个什么仪器去送呀？答：不管什么东西，反正是拉了个东西去上班，正好八点多了，正好上班。 3、死者徐某2（1967年7月14日出生）于2019年8月18日死亡。徐某2之父为原告徐洪村，于1939年12月8日出生；徐某2之母为逄秀花，于2002年1月7日死亡。原告钟某系徐某2之妻，原告徐晓晗、徐某1（2003年5月8日出生）均为徐某2与钟某之女。原告徐洪村有4个子女：徐明娟、徐全江、徐某2、徐全河。 4、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徐某2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缴纳了社会保险。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个人基本信息查询信息中户口性质显示：徐某2为非农业户口。 5、青岛市统计部门公布的2018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8791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0817元。 6、微信记录显示：被告鑫桂煜工程公司会计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业务员通过微信方式联系购买了鲁Ｂ×××××号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业务员通过邮寄方式将保险单给了被告鑫桂煜工程公司。 7、《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部分）以加粗加黑字体载明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有（与本案有关）：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卷宗材料、驾驶证、行驶证、车辆所有权证、保单、录音资料、青岛西海岸新区院前急救病历、医疗费票据、死亡医学证明、户口簿、亲属关系证明、户籍证明、身份证、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个人基本信息查询信息、保险条款、微信截图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经庭审质证及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的质证意见，依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分析认定： 一、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赔偿主体及赔偿方式。对于事故发生过程及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由被告曹淑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被告曹淑明系被告鑫桂煜工程公司的员工，曹淑明、肖桂强、曹淑亮事发后在交警大队调查时的陈述与肖桂强在通话录音中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明：1、2019年8月18日系周日，曹淑明、肖桂强等人依然上班。2、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证实曹淑明当日系从项目部前往中铁二十二局铁路专用线工地途中发生涉案交通事故致徐某2死亡、徐晓晗受伤。因此，可以认定曹淑明驾驶车辆从项目部前往中铁二十二局铁路专用线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由此造成的事故后果应由被告鑫桂煜工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鲁Ｂ×××××号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商业三者险，被告人民保险抗辩称，被告曹淑明存在无证驾驶机动车、事发后逃逸的行为，而且事发后让曹淑亮冒名顶替驾驶员，因此，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被告曹淑明、鑫桂煜工程公司认为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承保时未向投保人鑫桂煜工程公司送达保险条款和保单，也未告知相关免责条款，因此，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对于本案中以上三种情形，被告人民保险公司需尽到提示义务，才可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但根据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鲁Ｂ×××××号车保险合同的签订，系被告鑫桂煜工程公司的会计与人民保险公司的业务员通过微信方式达成，且保险单也是通过邮寄方式交付给被告鑫桂煜工程公司，该组微信截图显示的邮寄电子存根不能证明人民保险公司向投保人鑫桂煜工程公司送达了保险条款，该组微信截图其他内容也不能证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对涉案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不能依据保险条款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对于保险限额之外的损失或保险不予赔偿的损失由被告鑫桂煜工程公司予以赔偿。对于赔偿标准，原告提交的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徐某2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缴纳了社会保险；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个人基本信息查询信息中户口性质显示，徐某2为非农业户口，因此，可以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项目。 二、关于原告诉求的经济损失中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的确定。1、医疗费。徐某2事发后经抢救花费120元，原告提交了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该项费用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青岛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4395.5元（68791元/年÷12月×6月）。3、死亡赔偿金。根据徐某2的年龄，可参照2018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0817元计算20年，数额为1016340元（50817元/年×20年）。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徐某2之父徐洪村于1939年12月8日出生，依法可请求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徐某2之女徐某1于2003年5月8日出生，依法可请求2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其二人的扶养人人数，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4002.5元（32890元/年×2年÷2人+32890元/年×5年÷4人）。该项依法计入死亡赔偿金项之中，因此，死亡赔偿金项数额为1090342.5元。4、误工费。徐某2死亡后，其亲属为处理丧事产生误工，原告主张3000元，各被告均无异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误工费数额为3000元。5、尸体冷藏费。该项目均系处理徐某2后事的直接支出，依法计入丧葬费之中，不再另行计算。6、精神损害赔偿金。徐某2的死亡，对其亲属的心里创伤是难以弥补的，但原告主张100000元过高，根据目前社会经济水平及责任主体，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0元。7、车辆损失。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原告的车辆受损，原告主张2000元，各被告均无异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因该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1169858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112120元（医疗费12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物损2000元，包含但不限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00元，被告鑫桂煜工程公司赔偿57738元。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钟某、徐洪村、徐某1、徐晓晗11212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钟某、徐洪村、徐某1、徐晓晗1000000元。三、被告青岛鑫桂煜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钟某、徐洪村、徐某1、徐晓晗57738元。上述赔偿款合计1169858元于判决生效后之日起10日内付清（可支付至四原告指定账户，户名：钟某、账号：62×××17、开户行：农业银行黄岛区大珠山分理处）。四、驳回原告钟某、徐洪村、徐某1、徐晓晗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钟某、徐洪村、徐某1、徐晓晗对被告曹淑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52元（原告已预缴），减半收取8026元，由原告承担516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承担7139元，被告鑫桂煜工程公司承担371元；保全费12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鑫桂煜工程公司承担（被告承担的诉讼费用可支付至原告以上账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曹淑明提交谅解书一份，拟证明曹淑明一方在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承担责任后，已经支付给原审原告部分款项以取得其谅解，在刑事案件中原审原告请黄岛法院对曹淑明免除或判处缓刑，证实本案上诉人有关一审判决“明显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的理由并不成立。 人民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谅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有谅解书不代表不违法。 钟某、徐洪村、徐某1、徐晓晗质证称：对谅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无异议，谅解书载明的31.5万补偿金明确写明不在民事赔偿案件范围内，并不违背公序良俗。 鑫桂煜工程公司质证称：对谅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 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民保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交强险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鲁Ｂ×××××号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依法判令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所称其对投保人鑫桂煜工程公司享有的交强险追偿权并非一审诉争范围，一审法院未予审理并无不当。关于商业险赔偿，上诉人称：肇事司机曹淑明存在无证驾驶、肇事逃逸、冒名顶替等违法行为，且上诉人已经就商业险免责条款向鑫桂煜工程公司尽到提示义务，故其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免于赔偿责任。一审中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其业务员与鑫桂煜工程公司会计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曾就保险单的办理、邮寄进行沟通，该聊天记录并未直接提及保险条款的邮寄送达，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单邮寄电子存根亦未体现保险条款送达的相关内容。前述证据不能证明人民保险公司已就保险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二审中人民保险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向东 审判员  赵 雷 审判员  邱 彦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萌萌 书记员朱立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