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再219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海鹏，男，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业（王海鹏之父），男，1951年2月2日出生，汉族，黑龙江中丹建业生物能源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鹏，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昕君，男，1970年1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月，黑龙江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向辉，黑龙江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孙江涛，男，1971年2月5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哈尔滨监狱。申诉人王海鹏因与被申诉人王昕君、一审被告孙江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民四商终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复查[2017]2300000026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黑民抗2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刚、李佳奇出庭。申诉人王海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业、王海鹏，被申诉人王昕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向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孙江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民四商终字第39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判决认为王昕君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王海鹏对借款协议中的签字及捺印均有异议，王海鹏申请对签字及捺印鉴定。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哈利民司鉴中心[2013]文（中）检字第005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王昕君对该鉴定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法院经审查认为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并同意重新鉴定。2014年2月15日，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黑新讼司鉴中心[2013]文鉴字第4-093号手印检验意见书。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哈利民司鉴中心[2013]文（中）检字第005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重新鉴定情形，王昕君申请重新鉴定没有法定理由，法院同意王昕君申请重新鉴定的申请，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王海鹏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并称：1.王昕君出借的60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王昕君一、二审中称系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借款，王昕君应提交将600万元借款交付给孙江涛或哈尔滨神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的银行转款凭证。2.案涉借款协议中提到的《卖房协议书》及《王海鹏与王昕君签订的〈卖房协议书〉的备书》两份证据均在王昕君手中，但王昕君一、二审均未提交，亦可以说明借款协议是王昕君伪造的。王昕君辩称，已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协议书中保证人王海鹏处捺印为王海鹏本人所捺。本案二审期间，孙江涛出具的《承诺书》、神州公司出具的收条，均可证明王昕君与孙江涛间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王海鹏理应承担保证责任。王昕君一审起诉请求：1.要求孙江涛偿还借款600万元及利息267万元，王海鹏承担保证责任。2.诉讼费由孙江涛、王海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日，王昕君与孙江涛、王海鹏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约定：孙江涛今借王昕君6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5月31日至2012年6月30日；孙江涛于2012年6月30日前偿还此笔借款，借款利率3.5%；为保证孙江涛按约定期限还款，王海鹏自愿为孙江涛作还款保证。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海鹏对该借款协议书中其签字及捺印均有异议，并提出鉴定。经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委托，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哈利民司鉴中心[2013]文（中）检字第005号文书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2年6月1日的《借款协议书》（材料上铅笔标注1）上“保证人”一栏内“王海鹏”与提供的样本上王海鹏签名倾向认为不是同一人书写。2.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2年6月1日的《借款协议书》（材料笔标注2）上“保证人”一栏内“王海鹏”签名与提供样本上王海鹏签名倾向认为不是同一人书写。该鉴定中心于2013年6月14日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因多次取王海鹏指纹样本，均达不到鉴定要求，指纹鉴定无法继续进行。其后，王昕君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并提供王海鹏指印样本。经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黑新讼司鉴中心[2013]文鉴字第4-093号手印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2年6月1日“借款协议书”（标称金额600万元）（检C）保证人“王海鹏”字迹处的指印与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刑侦卷宗”（补充侦查卷）、“刑侦卷宗”（诉讼证据卷）中王海鹏“询问笔录”被询问人“王海鹏”字迹处所比对指印是同人同指印留。一审法院判决：一、孙江涛给付王昕君借款600万元；二、孙江涛给付王昕君2012年6月1日起至2014年4月1日止的利息267万元；三、王海鹏对上述第一、二项借款及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2,2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57,000元，由孙江涛负担，王海鹏对该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王海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日，王昕君代哈尔滨惠涛新型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涛公司）向神州公司偿还借款600万元。且该公司收到此款，并出具收条一份。同日，孙江涛向王昕君出具了承诺书一份，载明“惠涛公司（法人代表孙江涛）欠神州公司贷款陆佰万元整。本人同意将本人向王昕君借的陆佰万元，由王昕君直接给付神州公司还清惠涛公司欠神州公司的陆佰万元整贷款。本人承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和经济纠纷由本人负责，与王昕君无关。承诺人：孙江涛”。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王昕君与孙江涛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的效力及王海鹏与王昕君不存在担保关系的问题。王昕君代惠涛公司向神州公司偿还借款，孙江涛向王昕君出具承诺书，事实存在，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孙江涛未按约定履行自己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保证人王海鹏自愿在借款协议书中保证人“王海鹏”字迹处捺手印，应认定王海鹏自愿为孙江涛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虽然王海鹏对借款协议书中其签字及捺印均有异议，但经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借款协议书中保证人‘王海鹏’字迹处的指印与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刑侦卷宗中王海鹏询问笔录上被询问人‘王海鹏’字迹处所比对指印是同人同指印留”，故王海鹏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鉴定问题。一审法院对王昕君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00元，由王海鹏负担。本院再审期间，王昕君举示了两份证据。证据一：抵押物清单一份，意在证明王海鹏以哈尔滨市香坊区中山路房屋进行抵押担保，是王海鹏真实意思表示。王海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定该清单上抵押人处签字是否为王海鹏本人亲笔所签。本院认证意见，该抵押物清单为惠涛公司向神州公司借款时形成的，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王昕君与王海鹏签订的《卖房协议书》及《王海鹏与王昕君签订的〈卖房协议书〉的备书》，意在证明上述两份协议是与案涉借款协议同时签订的，案涉借款协议是真实的。王海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两份协议中王海鹏的签字与借款协议中王海鹏的签字相似，借款协议中王海鹏签字已经鉴定确认不是王海鹏本人所签。证据原件中明显能看出是先形成的指纹后签字，这一点与常理不符。该组证据是否为王海鹏本人签字捺印，应通过鉴定确认。本院认证意见，该组证据是否为王海鹏本人所签，与案涉借款协议是否王海鹏本人捺印、王海鹏应否承担保证责任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海鹏是否应对案涉6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借款是否实际交付问题。2012年6月1日，王昕君与孙江涛、王海鹏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孙江涛自王昕君处借款600万元，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王海鹏为保证人。同日，孙江涛出具《承诺书》载明，孙江涛向王昕君借的600万元，由王昕君直接给付神州公司，还清惠涛公司欠神州公司的600万元贷款。同日，神州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王昕君替惠涛公司偿还的贷款本金600万元。根据上述证据记载的内容可以确认，孙江涛与王昕君约定借款的给付方式为由王昕君直接给付神州公司，用于偿还惠涛公司的600万元贷款。神州公司出具收条认可收到了惠涛公司偿还的600万元贷款本金。因此，王昕君已按其与孙江涛的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王海鹏关于借款未实际交付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王海鹏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王昕君与孙江涛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合法有效。王海鹏主张一审对借款协议中“王海鹏”处捺印进行第二次鉴定，不符合重新鉴定的规定情形。经查，哈利民司鉴中心[2013]文（中）检字第005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2年6月1日的《借款协议书》（材料上铅笔标注1）上“保证人”一栏内“王海鹏”与提供的样本上王海鹏签名倾向认为不是同一人书写。2.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2年6月1日的《借款协议书》（材料笔标注2）上“保证人”一栏内“王海鹏”签名与提供样本上王海鹏签名倾向认为不是同一人书写。因鉴定王海鹏指纹样本未达到鉴定要求，该鉴定报告书未对借款协议中“王海鹏”捺印是否为其本人所捺作出鉴定结论。而黑新讼司鉴中心[2013]文鉴字4-093号检验意见书是在有新的王海鹏指纹样本的情况下，作出的鉴定意见。综上，王昕君第二次申请指纹鉴定不是对[2013]文（中）检字第005号司法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而是对检材中指纹是否为王海鹏的而进行的鉴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在有新的王海鹏指纹样本的情况下，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款协议中“王海鹏”捺印进行鉴定并无不当。经鉴定确认，案涉借款协议书中保证人王海鹏处捺印为王海鹏本人所捺，故原审判决王海鹏对案涉6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海鹏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民四商终字第39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松审判员  王 洋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