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存，男，194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居住地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山西正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旺，男，197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住地大同市，系杨存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平城区新旺乡永久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同市御河西路1656号。法定代表人：张建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珠，山西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男，197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居住地大同市平城区永久新村A楼2单元11号，系村委会委员。上诉人杨存因与被上诉人大同市平城区新旺乡永久村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6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杨胜旺，被上诉人大同市平城区新旺乡永久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称永久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珠、杨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存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依据《门面房安置决定》履行安置协议向上诉人交付门面房御华帝景7号楼5号、17号商铺;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并未尽到“释明权”的义务而使得本案的法律关系错误,剥夺了当事人的权益。本案争议的焦点并非是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应是被上诉人当履行安置协议为焦点。2011年12月3日,被上诉人因政府征用上诉人土地,与上诉人签订了《门面房安置决定》,约定“分配给占地户杨存御华帝景一层商铺约66平米,现因村委会和华岳公司有纠纷未拿到村委会,暂时不能签订正规合同...”,2012年,被上诉人与大同市华岳公司纠纷解决后,被上诉人已经对与上诉人一样情况的村民进行了安置,但却迟迟不履行《门面房安置决定》协议,安置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根据法律和村里实际情况,门面房安置以及买卖必须签订书面的门面房买卖合同,房号确认单以及分配方案...三项必须全部满足才能作为最终向原告交付门面房的凭证...”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征用永久村土地并进行门面房安置补偿时,对同村宋成龙等其他被安置的永久村成员出具的协议与《门面房安置决定》书几乎一致,均未签订其他书面的门面房买卖合同、房号确认单以及分配方案,同样只在协议中明确了安置门面房的面积(宋成龙等人的协议可以佐证)、但被上诉人均向宋成龙等人交付了相应的门面房,只对向上诉人出具的《门面房安置决定》书不予认可,属于同类情况区别对待,因此本案的诉争焦点系,安置补偿争议,并非买卖合同纠纷。另,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门面房安置决定》书时,被上诉人与大同市华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存在纠纷,门面房并未交付到村委会,所以在《门面房安置决定》书中根本无法确定具体的房号。而且在《门面房安置决定》书最后明确写明“其余和二队占地安置户相同”,也可明确本案系安置补偿纠纷争议,并非买卖合同纠纷。210本案涉及到的《门面房安置决定》实为一份拆迁安置协议,并非买卖合同。因此,一审法院直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以:“《门面房安置决定》不具备基本的合同要素,无法就何时安置商铺、以及商铺位置、面积、房款数额及支付方式等达成一致。”并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应当依据《门面房安置决定》向上诉人履行交付安置的66平米门面房的义务。另,本案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也并未向上诉人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作出“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情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并未向上诉人释明本案属于安置补偿纠纷,并非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对上诉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释明,明显剥夺了上诉人对诉讼权利,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二、被上诉人租赁上诉人“油坊地“的租金15万元应当被认定为门面房安置补偿预交费用。由于被上诉人临时安排宠物市场经营户需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0年6月至2011年12月签订了三份《土地租赁协议》,租用上诉人位于永久村“油坊地”西南角的土地用于开设永久花鸟市场,协议约定租赁金额共计11.01万元;同时于2011年、2012年签订了两份《搬迁合同》,合311同约定搬迁补偿费合计4万元。由于被上诉人一直未按《土地租赁协议》和《搬迁合同》的约定支付租金及搬迁补偿费,因此被上诉人于2011年12月3日出具《证明》承诺:“以2010年6月至2011年12永久花鸟市场的租金共计9万元,抵顶商铺的预付款。”此后,永久花鸟市场仍一直由被上诉人租赁使用,但未向上诉人交付门面房,也未支付土地租用的租金,后向上诉人出具了《情况说明》承诺:“2011年12月之后所有的租金及搬迁费全部由村委会承担,用于抵顶上诉人在“御华帝景”被安置的门面房预付款,待商铺交付时一并结算。”因此,被上诉人依据《土地租赁协议》及《搬迁合同》租用上诉人“油坊地”的租金费用15万元应当认定为门面房的安置补偿预交款。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御华帝景”门面安置房应按2800元/平米计算。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于2011年12月3日出具的《证明》反映,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交付的门面房为“御华帝景7号楼一层商铺66平米”.被上诉人于2011年12月3日出具的《门面房安置决定》反映,由于被上诉人与大同市华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有纠纷,门面房并未交付到村委会,所以才导致门面房一直未交付上诉人。2012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与大同市华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纠纷已调解结案【案号:(2012)晋商终字第28号】、调解书中约定:“大同市永华置地有限责任公司共交付大同市南郊区新旺乡永久村村民委员会55套门面房用于安置永久村村民,其中34套按建筑面积2800元/平米计算(已交付24套),以政府核定的面积为准计算;21套房屋按建筑面积9000元/平米计算,按政府核定的面积为准计算。”第一批次交付分配的门面房,也就是《门面房安置决定》中写明的“二队占地安置户”分得的门面房单价是2800元/平米,而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门面房安置决定》和《证明》的时间是2011年12月3日,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御华帝景”门面安置房应按第一批次的交付金额即2800元/平米计算。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应当依据《门面房安置决定》实际履行安置协议向上诉人交付门面房,从而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永久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杨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门面房安置决定》有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7号楼下5号门面房（面积30.84㎡）、17号门面房（面积30.84㎡），共计面积61.68㎡；3、判令原告交付被告的15万元预付款真实有效；4、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的门面房单价按2800元／㎡结算；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存系被告永久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05年10月8日，永久村（甲方）与杨存（乙方）签订《征地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根据新征发［2004］第一号文件《新旺乡关于御河征地的实施方案》之规定，由甲方向乙方支付青苗、附着物补偿费共计219556元整，乙方领取补偿款，同意于（日期空白）前拆除地上附着物，腾清现场；乙方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但因冬季拆迁难度大，自愿由甲方统一拆除，甲方另行向乙方补偿拆迁费：温室3000元／亩、大棚2000元／亩、园房30元／㎡；本协议双方签字（丈量组、认定组代表及乙方均在《补偿明细表》上签字）后生效，乙方即可领取补偿费，并进行拆迁；乙方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拆除，按新征发［2004］第一号文件中第五条的标准，由乡征地协调领导统一发放奖金；《补偿明细表》属本协议不可分割部分；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存档备查一份。协议尾部落款处甲方加盖永久村印章并由代表人蒋茂签名，乙方由杨存签名。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已按协议约定内容实际履行。另查明，2011年12月3日，永久村出具《门面房安置决定》一份。载明：“因政府征用村民杨存所承包土地，为解决失地村民杨存安置问题，永久村分配给占地户杨存御华帝景一层商铺约66平米，现因村委会和华岳公司有纠纷未拿到村委，暂时不能签订正规合同，其余和二队占地安置户相同。”同日，永久村另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村民杨存购置御华帝景7号楼一层商铺66平米，至今尚未交付使用，2010年6月至2011年12月永久花鸟市场租用杨存土地租金共计9万元，抵顶商铺预付款，待商铺交付使用后结清余款。”此后，原、被告双方因门面房安置问题存有争议，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按照《门面房安置决定》、《证明》内容履行其安置义务，遂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庭审中，原告明确请求权基础为确认《门面房安置决定》有效，并据此主张被告履行门面房交付义务并按2800元／㎡结算，故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门面房安置决定》的效力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一般包括当事人的名称、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解决争议的方法等条款。”本案中，《门面房安置决定》内容不具备合同当事人、标的、价款、履约方式等基本要素，无法认定杨存与永久村委会就何时安置商铺、以及商铺位置、面积、房款数额及支付方式等已达成一致，结合安置决定中“暂不能签订正规合同”的内容表述，一审法院认定《门面房安置决定》不具备民事合同的法律性质，双方之间并未成立民事合同法律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规定，该《门面房安置决定》并未成立亦未生效。二、原告主张被告交付7号楼下5号门面房（面积30.84㎡）、17号门面房（面积30.84㎡），并按2800元／㎡结算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因案涉《门面房安置决定》并未成立亦未生效，故原告基于《门面房安置决定》主张交付房屋并按2800元／㎡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另提交永久村委会同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结合《门面房安置决定》中双方争议的“分配给占地户杨村御华帝景一层商铺约66平米”内容理解，该决定是永久村委会与被征收占地村民杨存就失地安置补助费等事项所作承诺，而《证明》中却载明“村民杨存购得7号楼一层商铺66平米。”从原告所举示上述两份证据内容可以看出，原告所在的村集体就涉案商铺系安置还是购买作出了相互矛盾的意思表示，应视为永久村委会就涉案商铺分配亦或购买方案尚未明确，同时考虑自2011年至今客观情况及履行条件的变化，与之相对应，商铺安置或购买的单价和面积等具体情况亦随之发生变化，对此另行确定亦在常理之中。故原告要求被告向其交付商铺并按2800元／㎡结算尚缺乏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三、关于150000元预付款的认定问题。因原告该项诉请系基于“油坊地”租赁合同纠纷而引发，与本案所针对的诉讼请求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依据租赁合同及其他证据另行予以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67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原告申请缓交），减半收取2200元，由原告杨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杨存请求永久村委会交付商铺有无事实和律法依据。本院认为，杨存请求永久村委会交付商铺的主要依据系永久村委会出具的《门面房安置决定》，因此该安置决定的性质是杨存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前提条件。杨存述称其获得村委会安置商铺的原因系土地被征收，故其应当与村委会协商一致签订征地补偿协议。而本案的《门面房安置决定》并不具备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的合同应当具备的基本要素，没有具体的安置商铺位置即合同“标的”，且该“决定”中明确表述“暂时不能签订正规合同”，因此该“决定”仅是村委会的一种安置意向而不是一份符合法律规定,成立并生效的安置协议。故杨存据此主张永久村委会交付御华帝景7号楼5号、17号商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杨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大涵审判员 王利东审判员 智绪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史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