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垫江县储备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街道渝巫路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676109946H。法定代表人：范光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挺，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龙，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小莉，女，196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垫江县储备粮有限公司财务计划部主管，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但盛刚，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垫江县储备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江储备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小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8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垫江储备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程小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程小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违背了“仲裁前置原则”。被上诉人程小莉向垫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认为其仲裁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程小莉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在诉讼中变更了诉讼请求。按照劳动争议仲裁前置原则的要求，当事人不服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起诉时，仅能就已经申请的仲裁请求提起诉讼，而不能重新提出新的诉讼请求。故程小莉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一审法院对此直接审理属于程序违法。2.本案表面上是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但实质上是对干部（管理岗位）与工人身份的审核及程小莉是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审查，属于行政审批程序，不属于劳动争议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程小莉的工作岗位不是管理工作岗位。虽然程小莉在我公司担任财务计划部主管，但“主管”的名称仅是其在企业内部享受薪酬待遇的依据，并不是认定管理岗位及职务的依据。我公司财务部的工作人员均为部长、主管职务，但实质上并不是从事管理岗位的工作。从被上诉人程小莉的履历表能够看出，其岗位为统计员，属普通员工，要接受财务部部长、副部长的管理和工作安排，系被管理人员岗位，属企业一线生产经营人员。2.《重庆市垫江县储备粮有限公司关于的通知》（垫江储粮司发[2018]11号）应当作为我公司认定公司管理岗位及退休年龄的合法依据。该文件经企业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公司及公司职工均具有约束力。该文件系我公司根据自身用工实际情况，对企业岗位设置和岗位职责做的规定，是我公司用工自主权的体现。被上诉人程小莉不属于该文件中规定的管理岗位工作人员。同时，我公司垫江储粮司发[2018]8号《重庆市垫江县储备粮有限公司关于印发的通知》也明确规定了公司中层管理人员才属于公司管理人员。因此，被上诉人程小莉属于一线生产经营性普通员工，其年满五十周岁后，劳动合同自然终止。被上诉人程小莉辩称：1.我申请仲裁时提出的仲裁请求与一审诉讼中的诉讼请求实质是一样的，只是表述不一致；且即使在一审中新增了诉讼请求，如果该诉讼请求与原仲裁请求具有不可分性，一审法院亦应当一并审理。2.上诉人主张本案属行政争议范畴，但上诉人提出的案例属于已申请退休的情况，我与上诉人之间系因管理性岗位与非管理性岗位产生争议，应当属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3.根据上诉人在2017年下发的文件，我所在的岗位属于内设机构岗位，实行管理性岗位薪酬，故我与上诉人之间已就岗位性质作了约定。4.上诉人提到的垫江储粮司发[2018]11号文件已被生效判决予以否定，该文件是针对具体人员认定管理性岗位，而非针对岗位性质，且仅针对女职工，违反公平原则。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小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垫江储备粮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垫江储备粮公司支付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恢复劳动关系时止按4145元/月标准的劳动工资及收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8月14日，程小莉在垫江储备粮公司参加工作。2016年8月16日，重庆粮食集团垫江县粮食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垫江粮司发[2016]13号文件，程小莉任财务部主管岗位。2017年12月1日，程小莉为乙方、垫江储备粮公司为甲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17年12月1日起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财务计划部主管岗位，甲乙双方变更、续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和重庆市有关规定执行。劳动合同签订后，2018年6月27日，垫江储备粮公司以程小莉已到退休年龄为由，通知程小莉终止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从2018年7月1日起停发程小莉工资。事后，程小莉以公司单方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违反劳动合同法为由，向垫江储备粮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无果。2019年5月10日，程小莉向垫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日，垫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同月23日，程小莉诉至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年8月13日，本院民事裁定书(2019)渝03民辖24号裁定，指定本案由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8月16日，重庆粮食集团垫江县粮食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垫江粮司发[2016]13号文件，将程小莉的工作岗位定为财务部主管。2017年1月19日，垫江储备粮公司作出垫江储粮司发[2017]6号文件，将上岗职工薪酬划分为管理岗位薪酬和经营岗位薪酬，其公司内设机构职工薪酬为管理岗位薪酬。2017年12月1日，垫江储备粮公司与程小莉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程小莉担任财务计划部主管工作岗位。2018年6月，程小莉的月薪为4145元。一审法院认为：垫江储备粮公司与程小莉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为程小莉在垫江储备粮公司担任的工作岗位是否属于管理性工作岗位，其退休年龄是否为年满55周岁。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46条的规定，企业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后，职工需要办理退休、退职手续的，要按照现工作岗位国家规定的年限和条件执行。“现工作岗位”是指实行劳动合同制后，职工不再保留原固定身份。如原系干部，现到工人岗位工作的，按工人的退休、退职条件执行；原系工人，现到管理岗位工作的，按干部退休、退职条件执行。结合程小莉与垫江储备粮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程小莉实际担任的工作岗位及垫江储备粮公司发布的文件综合分析，程小莉在垫江储备粮公司实际从事的工作岗位为财务计划部主管，其岗位薪酬也是按管理岗位薪酬发放。该院确认，程小莉在垫江储备粮公司担任的财务计划部主管属于管理工作岗位。因此，按照《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的通知》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的通知》[国发(1978)104号]的规定，程小莉的退休年龄应为55周岁。垫江储备粮公司在程小莉未达法定退休年龄即终止双方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属违法终止，故程小莉向垫江储备粮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及按4145元/月支付劳动工资及收入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同理，垫江储备粮公司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的通知》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的通知》[国发(1978)104号]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垫江储备粮公司继续履行与程小莉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二、垫江储备粮公司按每月4145元的标准支付程小莉从2018年7月1日至判决生效时止的工资。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5元，由垫江储备粮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垫江储备粮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垫江储备粮公司第一届十次职工代表大会会议记录，拟证明该公司〔2018〕11号文件所附的《劳动用工、人事管理办法》系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的，内容合法，应当作为上诉人认定管理岗位与非管理岗位的依据。2.《重庆市垫江县储备粮有限公司关于印发的通知》（垫江储粮司发〔2018〕8号），拟证明上诉人规定只有中层管理人员才属于公司管理人员。3.《中共重庆粮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员会关于调整划转到储备粮公司的区县子公司领导班子和领导人员的管理体制的通知》（重粮集委〔2016〕57号），拟通过重庆粮食集团公司对中层领导管理人员的规定，来证明公司管理人员应由重庆粮食集团党委直接任命。4.上诉人党群人力资源部《关于公司第五十五条有关内容解释的回复》，拟证明女职工从事管理岗位必须是由重粮集团、市储备粮公司党委、行政直接任命的党总支书记、副书记、委员；总经理、副总经理、委派财务负责人；监事。被上诉人不符合上述条件，不属于上诉人的管理岗位人员。被上诉人程小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的部分内容不合法，管理性岗位不能等同于职位，并不是在用人单位担任一定职务以上的人员才是管理性岗位；上诉人提到的职务问题属于行政审批问题。被上诉人程小莉在二审中向本院举示了《重庆市垫江县储备粮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分工》，拟通过文件中对财务部所有人员的具体分工，来证明上诉人财务部在企业中属于管理性岗位，其从事财务工作不是从事生产性岗位。上诉人垫江储备粮公司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文件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而不是公司印章，不属于在公司备案的文件，证明效力低。本院二审补充查明：1.程小莉于2019年5月10日向垫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仲裁请求：裁决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有效；裁决垫江储备粮公司作出的从2018年7月1日起停发其工资待遇和停止缴纳“五险一金”的决定不合法，应予撤销；裁决垫江储备粮公司发放其从2018年7月1日起的工资待遇并缴纳“五险一金”。2.垫江储备粮公司作出垫江储粮司发〔2018〕11号文件以后，程小莉的薪酬待遇无变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程序。垫江储备粮公司提出程小莉在一审诉讼中的诉讼请求并未经过仲裁前置，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查明的事实，程小莉申请仲裁时提出的仲裁请求与其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确有文字表述上的差别，但其主张实质上均为要求垫江储备粮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发放其工资待遇。因此，程小莉在一审中的主张已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至于程小莉在一审中未主张垫江储备粮公司缴纳“五险一金”，因该项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其在一审中不予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垫江储备粮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程小莉的工作岗位是否属于管理岗位。根据劳部发〔1995〕309号、国经贸企改〔2001〕230号文件、渝劳社办发〔2004〕267号等规定，取消企业行政级别，企业不再套用国家机关的行政级别，管理人员不再享有国家机关干部的行政级别待遇。打破传统的“干部”和“工人”之间的界限，变身份管理为岗位管理。在管理岗位工作的即为管理人员。岗位发生变动后，其收入和其他待遇要按照新的岗位相应调整。女职工离开干部或管理岗位两年及其以上的，经本人书面申请，可按工人退休年龄办理退休。本案，垫江储备粮公司将其内部岗位分为管理岗位和经营岗位，并按照该性质制定了不同的薪酬制度。程小莉作为财务部主管，并不直接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且其适用管理岗位薪酬制度，故，可视为垫江储备粮公司已将程小莉的工作岗位界定为管理岗位。虽然垫江储备粮公司在2018年5月制定了《劳动用工、人事管理办法》，但该办法对公司管理岗位的区分并不是以岗位性质为标准，且程小莉的薪酬待遇在该管理办法出台后并无变化，因此，该管理办法不能作为界定管理岗位与非管理岗位的依据。程小莉的法定退休年龄应为55周岁，垫江储备粮公司在其未达法定退休年龄即终止其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属违法终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程小莉有权要求垫江储备粮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垫江储备粮公司亦应当支付程小莉从违法终止时起至其回单位上班期间的工资。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垫江储备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垫江县储备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雁审 判 员 王 利审 判 员 吴 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南洪会书 记 员 梅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