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壮，男，197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下资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3栋2单元15层1504号。 法定代表人：吴壮。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柯逸，女，198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琳，男，1986年9月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射洪县，系李柯逸丈夫. 上诉人吴壮、成都天下资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资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柯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0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 吴壮、天下资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吴壮向李柯逸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支付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22日还应支付利息808400元，2019年7月23日起的利息应以为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息时间清偿之日止；2.维持原判第二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柯逸承担。事实与理由：1.借款本金为1200000元，但双方于2017年年初协商一致后期归还大笔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并在最后一次付清所有欠付利息；2.吴壮已经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并非1200000元。 李柯逸答辩称，从借款第一天起就已经签订了借款的协议，约定是先归还利息再归还本金。在吴壮支付了一笔100000元和两笔300000元的过程中，没有收到具体协商的书面文件或者是电话、微信等证据，也没有上诉人所说的有协商一致的过程。在归还本金时都还尚欠利息，李柯逸认为上诉人归还的款项为利息。 李柯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壮立即向李柯逸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支付截止2019年7月22日的资金占用费共计211000元，以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判令天下资商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吴壮、天下资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5年1月21日，李柯逸（甲方、出借方）与吴壮（乙方、借款方）、天下资商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主要约定：1.乙方因经营发展需要，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小写：12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2015年7月20日止，资金占用费率为：月占用费率2%；2.资金占用费支付方式和时间：按月支付，乙方每月18日向甲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3.乙方应在到期时一次性还清本金及最后一期资金占用费，不得拖欠；4.丙方承诺自愿为乙方担保本笔借款，在乙方不能归还本金及资金占用费时，丙方自愿为乙方偿还本币借款的本金及资金占用费并承担其他相关连带赔偿责任；5.借款协议期满时甲方未要求乙方归还且乙方需继续使用借款，则自动延期至甲方要求乙方归还此笔借款时止，月资金占用费标准按照第一条第三款执行。 同日，李柯逸通过其尾号为7137的工行卡向吴壮尾号4434的银行卡分别转款100万元、20万元，共计120万元。吴壮向李柯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李柯逸支付给本人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小写1200000元）；注1：此借款系出借人、借款人及保证人三方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吴壮在收款人处签字，天下资商公司在保证人处盖章。 2017年3月20日，李柯逸与吴壮以及天下资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载明截至2017年3月20日，吴壮仍欠李柯逸借款本金120万元。协议主要约定：1.将原《借款协议》（2015年1月21日签订）第二条约定的借款的期限为1个月（应为6个月）变更为30个月，即将借款展期至2017年7月20日；2.借款期限变更后，丙方即天下资商公司仍作为乙方的担保方，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2年，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3.《借款协议》与补充协议不一致之处，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未作约定的，仍按照原借款协议执行。 2018年12月20日，天下资商公司向李柯逸出具《还款承诺书》，主要载明吴壮从李柯逸处借款120万元，天下资商公司为吴壮的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后李柯逸与吴壮以及天下资商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签署了《补充协议》，约定延长借款期限和担保期限。借款期限借款后，借款人吴壮还欠李柯逸借款本金和利息未归还。天下资商公司向李柯逸承诺：1.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吴壮尚欠李柯逸的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2.若未按照前述第一条履行还款承诺，天下资商自愿接受李柯逸采取的包括但不限于提起诉讼等任何催收措施，李柯逸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所有费用由天下投资公司承担。 吴壮在庭审中提交了还款明细表，载明自2015年2月至2019年2月吴壮向李柯逸的还款情况如下：                            序号                       借款本金（元）                       还款支付时间                       还款金额（元）                               1                       1 200 000                       2015.2.17                       22 400                               2                                             2015.3.18                       22 400                               3                                             2015.4.20                       24 800                               4                                             2015.5.18                       24 000                               5                                             2015.6.18                       24 800                               6                                             2015.7.21                       24 000                               7                                             2015.8.20                       24 800                               8                                             2015.9.18                       24 800                               9                                             2015.10.22                       24 000                               10                                             2015.11.20                       26 400                               11                                             2015.12.25                       14 000                               12                                             2016.1.28                       15 500                               13                                             2016.2.26                       15 500                               14                                             2017.9.19                       100 000                               15                                             2018.12.26                       300 000                               16                                             2018.12.27                       300 000                               17                                             2019.1.7                       50 000                               18                                             2019.2.17                       50 000                               19                                             归还金额总计                       1 087 400                李柯逸对收到吴壮提交的还款明细表中的还款金额予以认可。吴壮在庭审中陈述，吴壮2017年9月19日向李柯逸归还的10万元，2018年12月26日归还的30万元，2018年12月27日归还的30万元，三笔归还的款项共计70万元，是吴壮与李柯逸协商一致归还的借款本金，其余的还款均为支付的借款利息。李柯逸在庭审中对吴壮主张前述70万元还款是归还借款本金予以否认，并明确对于前述70万元还款的性质没有与吴壮协商过，也应认定为归还的借款利息。 另查明，吴壮2017年9月19日向李柯逸还款的10万元是吴壮委托案外人蒋情偿还的，2018年12月26日以及12月27日的两笔共计60万元时吴壮委托案外人王利群偿还的。 以上事实，有李柯逸、吴壮、天下资商公司当庭陈述、《借款协议》《补充协议》《还款承诺书》、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收据、还款明细、付款说明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李柯逸、吴壮、天下资商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李柯逸按照约定向吴壮提供了借款，吴壮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关于李柯逸请求判令吴壮向李柯逸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的诉讼请求。李柯逸和吴壮签订的借款协议载明借款本金为120万元，吴壮当庭对借款12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借款后，吴壮自2015年2月17日至2019年2月17日向李柯逸还款18次，还款金额总计1087400元。吴壮在庭审中陈述吴壮2017年9月19日向李柯逸归还的10万元，2018年12月26日归还的30万元，2018年12月27日归还的30万元，三笔归还的款项共计70万元为归还的案涉借款本金，但李柯逸予以否认，且吴壮没有提交其与李柯逸协商前述70万元还款为偿还借款本金的相关证据，李柯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前述70万元是归还的借款利息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柯逸和吴壮对前述70万元还款的性质没有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具体到本案中，吴壮、天下资商公司没有全部偿还债务，双方之间对还款没有约定，应当按照先息后本进行冲抵。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为月利息2%，根据借款本金计算，吴壮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18日应向李柯逸支付借款利息为766400元，根据还款明细列表，吴壮自2015年2月17日至2017年9月18日共向李柯逸支付利息287400元，因此截止2017年9月18日吴壮尚欠李柯逸借款利息人民币479000元，故吴壮于2017年9月19日还款的10万元在双方没有约定为是归还本金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是支付的借款利息，且在支付该笔10万元利息后，计算至还款当日即2017年9月19日吴壮还尚欠李柯逸借款利息379800元。根据借款协议计算，吴壮自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12月25日应向李柯逸支付借款利息为364800元，但李柯逸在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未向李柯逸还过任何款项，加上之前尚欠的借款利息人民币379800元，截止到2018年12月25日，吴壮共计欠李柯逸借款利息744600元，因此李柯逸于2018年12月26日、2018年12月27日向李柯逸支付的两笔共计60万元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显然应认定是支付的借款利息，因此吴壮自2015年2月17日至2019年2月17日向李柯逸的所有还款均为支付的借款利息，吴壮没有向李柯逸归还过借款本金，故对李柯逸要求吴壮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李柯逸请求判令吴壮支付截止2019年7月22日的资金占用费共计211000元，以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借款协议对借款利息的利率以及支付方式有明确约定，但对逾期利息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李柯逸主张按照借款的借期内利息利率确定逾期利息的利率应该予以支持。鉴于借期内利息利率与逾期利息利率相同，为方便计算，对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统一进行计算。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9年7月22日，吴壮应向李柯逸支付借款利息1296000元，吴壮在2015年1月21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共计向李柯逸支付利息1087400元，尚欠211000元利息未支付，故对李柯逸请求判令吴壮支付截止2019年7月22日的资金占用费共计211000元，以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李柯逸请求判令天下资商公司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以及还款承诺书中对吴壮天下资商公司担保责任均有明确约定，天下资商公司在向李柯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明确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吴壮向李柯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明确表示要承担案涉借款的连带保证责任，且天下资商公司对李柯逸要求其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对李柯逸要求天下资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李柯逸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以及支付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22日还应支付的利息211000元，2019年7月23日起的利息应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成都天下资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柯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50元，由吴壮、成都天下资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关于案涉借款应偿还本息的具体金额是多少。对此，评述如下： 上诉人吴壮、天下资商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于2017年年初协商一致后期归还大笔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并在最后一次付清所有欠付利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吴壮、天下资商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于2017年年初协商一致后期归还大笔款项用于归还本金，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吴壮、天下资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吴壮自2015年2月17日至2019年2月17日向李柯逸还款18次，还款金额总计108740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还款按照先息后本进行冲抵后确认了尚欠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壮、天下资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0元，由吴壮、成都天下资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晓川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