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泰东路0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83166600743U。法定代表人：雷明涛。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军清，重庆利千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小力，重庆利千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明，男，197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刚，重庆市长寿区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重庆国际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建桥工业园区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6219007657。法定代表人：张文学，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显通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建明、原审第三人重庆国际复合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复合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6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刚、被上诉人显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军清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显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建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建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2019年3月7日发生交通事故后王建明没有到案涉工地做工，即使计算二倍工资差额也应仅计算至该时间点；3.一审法院以法定计薪天数21.75乘以日工资300元，来推算王建明的月工资6525元，并据此确定二倍工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且与已查明的事实相矛盾。王建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际复合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王建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显通公司支付原告王建明2019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9月9日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56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显通公司在第三人国际复合公司处承包了“年产11万吨高性能玻璃纤维智能制造生产线建筑安装工程项目（二标段）”工程，且未将该工程进行转包或分包。该工程于2019年1月4日开工，案外人王德平系显通公司承包的以上工程木工班组的管理人员，**系显通公司的管理人员。2019年1月，案外人**介绍王建明到显通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从事木工支模工作，工具由王建明自带，做一天算一天，工钱300元一天（8个小时），一般从上午8点到12点，下午1点到5点。若没有做满8个小时就按具体时间折算，王建明要是有事不来一般也不用告诉显通公司的管理人员**，王建明上班的具体工作，由代班的人即**和查志伦安排工作。王建明的工资由**代发。王建明到显通公司的该工程做工至该工程结束时止。案涉工程于2019年4月底完工。2019年3月7日13时11分许，王建明驾驶渝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重庆市长寿区晏家街道河泉北路从齐心大道往齐心西一路方向行驶，途经长寿区时，与案外人车勇驾驶的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王建明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4月4日，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王建明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建明受伤后，先后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17日，王建明出院。住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广泛性脑挫裂伤（右侧额颞叶、左侧颞枕叶）；右侧额颞部急性硬脑膜外出血；双侧去骨瓣减压术后；左侧颞骨骨折，左侧蝶骨骨折；2、面部损伤：颅面骨多发骨折，左侧颧骨骨折，双侧眼眶多发骨折，右侧上颌窦骨折，双侧眶周软组织伤；3、胸部外伤：双肺挫伤，双侧血气胸，纵膈积血，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连枷胸、双侧胸壁皮下气肿、胸腔积液伴肺不张；肺部感染；4、左侧肩胛骨、胸骨柄骨折；5、胆囊结石；6、右下肢肌间静脉血栓；7、双侧颈内动脉海绵窦瘘。出院医嘱：左侧颈内动脉海绵窦段破口未修复，继续抗凝治疗，定期随访头颅CT、及脑血管造影检查、凝血功能等实验室检查，必要时可能需再次手术；2、保护头部术区，择期颅骨修补手术；3、不适就诊，门诊随访（神经外科及胸外科）；4、需专人陪护和注意保护头部骨窗保护，避免外伤。2019年6月11日，王建明向重庆市长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显通公司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并由显通公司支付2019年2月10日起至6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6100元。该委于2019年8月6日作出渝长劳人仲案字（2019）第40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了王建明的仲裁请求。王建明不服，遂向一审法院起诉。王建明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另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王建明在2019年2月、3月（3月7日前）获得劳动报酬共计6752.50元。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本案中，王建明与显通公司均具有主体资格，王建明于2019年1月到显通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从事木工支模工作，其上班的具体工作，由显通公司工作人员**和查志伦安排，其劳动报酬由显通公司工作人员**代发，故王建明系接受显通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的是显通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是显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王建明与显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显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建明到其公司工作的具体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王建明诉称的其于2019年1月10日到显通公司工作的事实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该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但显通公司未与王建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其应从2019年2月10日起向王建明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案涉工程于2019年4月底完工，按照双方约定，王建明从2019年5月起不再向显通公司提供劳动，故显通公司对2019年5月后未与王建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过错，故显通公司可以不向王建明支付2019年5月起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王建明每日工资为300元，其月工资为21.75天/月×300元/天=6525元，故显通公司应支付王建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为17250元（6525元÷21.75天×14天+6525元+6525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王建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7250元；二、驳回原告王建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显通公司认为王建明2、3月份工资为5252.5元，而非一审认定的6752.50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王建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王建明与显通公司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的问题。结合本案双方举示的证据，评析如下：劳动关系最本质的特征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从属性，包括人身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第一，人身从属性。是指用人单位将劳动者纳入其生产组织并指示、决定劳动者工作内容，劳动者需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其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显通公司自认未将案涉工程的木工工程进行违法分包或转包，王建明到其承包的该工程从事木工支模工作，其工作内容系由显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和查志伦安排。可见，显通公司对王建明的工作进行管理和指示，至于管理是否松散与显通公司的管理制度相关，不影响王建明与显通公司之间具备人身从属性特征的认定。第二，经济从属性。主要表现为劳动者为用人单位之目的而劳动，在经济上依赖于用人单位。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建明在案涉工程从事劳动的工资系由**代发，**系显通公司的管理人员，故其行为应视为代表显通公司。综上，本院认为王建明与显通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一审法院在（2019）渝0115民初6813号案件中确认起止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9月27日，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本院亦认可一审法院的评判意见，不再赘述。至于显通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其余异议，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显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乔 艳审 判 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庞端端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