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新世纪工业城龙工北大道。法定代表人：刘小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熹，江西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州市雄州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江陵县熊河镇跃进村。法定代表人：余明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湖北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继军，男，1968年4月7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系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天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州市雄州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州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陵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4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天丰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时候是2018年12月26日，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与2018年12月25日起向我公司供应混凝土明显不合常理；2、《买卖合同》、《对账单》上的印章是伪造的，“张良海”的签名也不能确认是不是本人所签，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且已经启用了印章的情形下，为何还要使用虚假印章，明显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3、合同是虚假的印章，约定的律师费等不是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当由我公司负担；4、我公司申请对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准许，程序违法。雄州建材公司二审辩称：1、本案涉及的货款是双方有明确的合同约定，而且双方对货款、货物数量经过认真核对得到双方确认的，至于上诉人认为中标书和合同签订时间与我们送货时间不一致的问题，在一审中提交了中标通知书和合同，是中标通知书发了后签订了施工合同并在当天开始施工，合同是后补的，实际施工时间是在签合同之前也就是我们第一次送货的时间；2、对账单上的印章真假问题，真假问题不影响买卖合同的认定，这是上诉人内部的问题，我们是按照合同实际履行了。关于逾期付款的损失，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是有依据的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律师费问题，是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的，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支持；3、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印章的真伪与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没有关系，鉴定做与不做都不影响买卖合同关系。该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雄州建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840720元及违约金25221元（按拖欠货款总额的1‰/天，从2019年4月1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合计865941元；2、从2019年5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支付逾期利息；3、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由被告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荆州雄州公司诉称，2018年10月，被告江西天丰公司因江陵港区兴润综合码头改扩建工程施工需要，被告江西天丰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张良海与原告荆州雄州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仅加盖了“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陵港区兴润综合码头改扩建工程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荆州雄州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该工地供应约定型号的商品混凝土，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原告荆州雄州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共计1902立方，货款金额共计840720元。2019年3月18日，经双方核对确认，被告江西天丰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张良海在“商砼对账单”签名并加盖了“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陵港区兴润综合码头改扩建工程项目部”印章。2019年4月4日，原告荆州雄州公司向被告江西天丰公司出具了5份金额共计50万元的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江西天丰公司主张其在荆州××区兴润综合码头改扩建工程中标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于2018年12月26日与发包人湖北兴润能源有限公司签订《荆州××区兴润综合码头改扩建工程（2#泊位和陆域）A包施工合同》。2019年1月10日，被告江西天丰公司成立项目部并任命张良海为项目部常务副经理，并负责工程进度、现场管理、质量检验、结算与支付等工作。另查明，被告江西天丰公司公安备案的项目部印章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显示的印章在样式上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有效？被告江西天丰公司认为涉案合同及对账单中加盖的公司项目部印章与其公安备案登记的印章不一致，且原告诉称的供货时间早于其中标及签订施工合同时间，原告主张存在虚假诉讼，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首先，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同的内容有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报酬等条款。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买卖合同》中虽对合同标的型号、单价、质量、双方责任和义务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但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买方名称，仅加盖了被告江西天丰公司项目部印章，且该印章与被告公司项目部备案印章不一致，该合同内容要件确不符合一般买卖合同要件，但当事人之间书面买卖合同内容的欠缺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原告主张的合同标的物为特殊物，即商品混凝土，系建筑施工中常见的原材料一种。从一般交易惯例，由卖方按照买方要求的地点、时间、产品型号及数量进行供应，从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中可以认定原告供货时间、数量、价款等，且该对账单已由被告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院认为，结合原告提交的对账单及发票等，可以认定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其次，被告江西天丰公司亦认可对账单中“张良海”确系被告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加盖印章与实际备案印章不一致，不足以否定原告荆州雄州公司供货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基于合同交易的基本信赖，从“张良海”的项目部负责人身份推定，原告荆州雄州公司作为卖方有理由相信被告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在对账单上签名的行为系被告公司职务代理行为，该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应视为被告江西天丰公司职务行为，其相应法律责任应由被告江西天丰公司承担。即使被告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中标及签订施工合同时间在后，本案供货时间在前，亦应由被告江西天丰公司承担原告未供货的举证证明责任。对于被告江西天丰公司主张的印章系伪造问题，因该问题属于被告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是否涉嫌伪造公章等违法行为，被告可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不影响本案双方之间买卖关系的认定。根据双方结账单确认内容，可以认定原、被告于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3月14日间形成了商品混凝土买卖关系的事实，故被告江西天丰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原告货款840720元。关于原告主张违约金及律师费问题，原告主张从2019年4月14日起每天按照拖欠货款总额1‰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原告该主张实为逾期付款损失。双方买卖供货关系实际于2019年3月14日予以终止，合同虽约定“付款方式：月结80%，完工后一个月结清；如买方不按本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拖欠货款总额的1%/天支付违约金”等内容，但该合同仅加盖有被告公司项目部印章，无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且该合同内容明显欠缺买方主体要件，该约定不明确且明显偏高，不足以认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本院认为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即从2019年4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原告逾期付款损失至清偿之日止。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因双方合同已约定买方不按约定支付货款，卖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费用包含律师费由买方承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荆州市雄州建材有限公司货款84072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8407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4月14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荆州市雄州建材有限公司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原告荆州市雄州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雄州建材公司与江西天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张良海签订《买卖合同》，并加盖了公章，雄州建材公司已尽到了足够的审慎义务，苛求雄州建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和判断，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亦赋予当事人过高的注意义务。后该《买卖合同》实际履行，江西天丰公司应当按照其派出的项目负责人张良海签署的《对账单》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江西天丰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施工合同时间与本案买卖合同时间并无直接关系。印章的真伪不影响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印章与公安部门留存的印章不一致，原审法院没有对印章进行鉴定并未影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买卖合同》对律师费进行了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江西天丰公司应当按约定履行支付律师费的义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9元，由上诉人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时中审判员  谢成勇审判员  陶齐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程 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