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淑梅，女，X。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剑，男，X。 以上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达利、李俊翔，山东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华远通商贸有限公司，X。 法定代表人：陈大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锋、于沙沙，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航空技术专修学院，X。 法定代表人：姜冰琴，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山东新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于道勤，男，X。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男，X。 上诉人高淑梅、上诉人肖剑、上诉人青岛华远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航空技术专修学院（以下简称航空学院）、原审第三人于道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5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高淑梅和肖剑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达利和李俊翔、上诉人华远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锋和于沙沙、被上诉人航空学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原审第三人于道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淑梅、肖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与航空学院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认购书的真实性、航空学院已将房屋交付给上诉人已长达10年之久及涉案房屋属于于道勤与航空学院合作协议包销范围的事实，上诉人先是用借款的方式向于道勤支付购房款，于道勤在2009年10月16日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了航空学院，航空学院随即将房屋交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购房后，再以所购房屋作为抵押担保物，以上诉人成立的青岛贸利元商贸公司名义向银行申请了贷款，用以偿还上述借款。航空学院为上诉人向银行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手续，上诉人将所贷款项除用于偿还购房时的借款外，其他作为公司另行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购房时间和付款时间不能吻合，属于牵强附会，完全违背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查明航空学院收到于道勤交付的2000万元购房款，却不予确认，错误。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驳回高淑梅、肖剑的诉讼请求既与事实不符，又与法律相悖，依法应予纠正。（一）厘清与本案相关的法律事实是判断原审判决是否正确的前提与基础。与本案相关的法律事实可以作出如下概括：2009年7月8日，航空学院与于道勤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于道勤对航空学院开发建设的景润花园项目进行包销，每平方米4000元，包销房产总面积49886.31平方米，“房产转让款”共计199545240元。同日，航空学院出具加盖其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姜冰琴个人印章的《委托书》，表示委托于道勤全权办理奋进路493号1---14号楼（景润花园）房屋销售相关手续。实际的包销流程可以作出如下概括：航空学院将空白认购书交付给于道勤---于道勤方工作人员对外推销包销房产---航空学院工作人员陪同客户看房----达成购买意向后，认购人与于道勤方工作人员填写认购书---航空学院工作人员收取房款、出具收款收据、在认购书上加盖公章---航空学院工作人员向买受人交付钥匙---航空学院工作人员负责办理过户登记。2012年5月16日，航空学院以于道勤欠付其房产转让款及赔偿其经济损失为由起诉于道勤及其配偶王静，最高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生效判决，该判决就《合作协议》的法律性质、协议双方互负债务能否抵销、协议双方往来款项的数额等问题进行了综合分析，最终认定：即使按照航空学院自认的税款负担方法计算，航空学院主张应由于道勤负担的税款合计为60704527.66元，航空学院与于道勤互负债务相互折抵后，航空学院实际收取款项数额为275157546.60元，超出《合作协议》约定应当支付的房产转让款75612306.60元，扣除应由于道勤负担的销售费用204万元后，尚余73572306.60元，该款项超出航空学院主张的应由于道勤负担的税款60704527.66元。最高院据此认定航空学院举证不能，判决驳回航空学院的上诉。2018年5月23日，于道勤以航空学院欠付其包销款为由起诉航空学院，青岛中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8）鲁02民初942号一审判决，判决航空学院向于道勤返还58553722.19元及相应利息。该案二审正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涉案房屋的编号为495号，与另案中涉及的497号、499号两套房屋共同组成一个楼座，统称为2号网点，均属于于道勤的包销范围。2009年10月15日，于道勤作为航空学院的代理人将包括上述三套房屋分别出售于肖辉世（已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高淑梅、肖剑）及另案中的李锡敏、朱秋蕾，495号房屋的价款为6265380元，497号房屋的价款为7736288元，499号房屋的价款为5273880元，三套房屋合计19275548元。关于购房款的支付方式，三买受人与于道勤达成口头协议，先由于道勤为三买受人垫付上述三套房屋的购房款，然后再由三买受人以其实际控制的青岛贸利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利元公司”）的名义向银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由于道勤协调航空学院以包括上述三套房屋在内的相关房屋向银行提供抵押担保，三买受人最终以银行发放给贸利元公司的贷款偿还于道勤的垫付款。实际操作过程概括如下：2009年10月15日，三买受人与航空学院签订认购书，航空学院当日未加盖公章。2009年10月16日于道勤向航空学院转账2000万元作为三套房屋的垫付款，航空学院当日在三份认购书上加盖公章。2009年10月23日，航空学院的法定代表人姜冰琴向中信银行青岛分行出具加盖有其公章的《授权委托书》，表示航空学院为青岛贸利元实业有限公司向中信银行青岛分行申请30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提供房产抵押担保事宜，委托闫怀英签署与担保相关的法律文件。同日，航空学院向中信银行出具《董事会决议》，表示航空学院同意以建筑面积为5167.12平方米的房产为青岛贸利元实业有限公司作抵押，向银行借款3000万元整，抵押期限为壹年。2009年10月30日，航空学院向中信银行青岛市北支行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于道勤办理青房地权监证字××号、00××15号、00××24号、00××17号、00××18号、00××22号6个网点，及7号楼（7号楼1单元的201、301、302、401除外）和9号楼建筑面积为5167.12平方米的房产为青岛贸利元实业有限公司作抵押，向银行借款3000万元整，办理抵押贷款手续。2010年1月27日，中信银行最终审核批准的贷款金额为2200万元，该银行将该笔贷款发放至贸利元公司账户。根据现行银行贷款的规定，企业的流动资金贷款不能直接转入个人账户，贸利元公司便通过第三方公司进行间接转账还款。根据于道勤提供的现有证据大体可以推定出之后的款项流转过程如下：2010年1月28日，贸利元公司将2175万元分两笔（金额分别为500万元和1675万元）转给山东东平中顺明兴纸业有限公司。2010年1月29日，山东东平中顺明兴纸业有限公司向于道勤在中信银行的账户转账500万元，分8笔向于道勤配偶王静银行账户转账1675万元（中顺公司与于道勤及王静的具体转账细节，于道勤及王静已经书面申请中信银行调取原始凭证，待银行核实后再提交具相关证据）。该款项2175万元作为李锡敏、朱秋蕾、肖辉世对于道勤之前垫付购房款的偿还款。之所以偿还款比实际购房款多出2474452元，系因为多出的款项是三买受人向于道勤支付的利息及其他款项，属于三买受人与于道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涉案房屋于2009年10月16日即交付于肖辉世占有使用。2018年2月12日，航空学院以于道勤及其配偶王静为被告向青岛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腾出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六套网点房，并赔偿损失，案号为（2018）鲁02民初252号。2018年4月25日，航空学院申请追加李锡敏、朱秋蕾、高淑梅、肖剑为共同被告。2018年5月7日，航空学院申请撤回起诉。肖辉世（高淑梅、肖剑）自2011年开始就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问题提起诉讼，历经原一审（2011）黄民初字第1066号、原二审（2014）青民一终字第2648号、重一审（2015）黄民重字第21号、重二审（2017）鲁02民终4962号四起诉讼，在重二审诉讼过程中，青岛华远通商贸有限公司以其亦为涉案房屋买受人为由申请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该案诉讼。青岛中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7）鲁02民终4962号号民事裁定书，以（2015）黄民重字第21号民事判决遗漏诉讼主体为由，裁定驳回高淑梅、肖剑的起诉。高淑梅、肖剑于是再行另案提起本案诉讼。（二）基于上述法律事实，足以认定肖辉世（高淑梅、肖剑）与航空学院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其一，肖辉世（高淑梅、肖剑）与航空学院就涉案房屋签订的认购书具备合同成立的必备条款，故该认购书依法成立。航空学院对该认购书及高淑梅、肖剑提交的收款收据虽然提出异议，但其对在认购书加盖公章的真实性并没有否认，故应推定该认购书合法有效。其二，原审的焦点问题在于肖辉世（高淑梅、肖剑）是否履行了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义务。涉案房屋属于第三人于道勤的包销范围，肖辉世（高淑梅、肖剑）系通过于道勤先行垫付购房款的方式进行的购买。故本案焦点问题亦可以概括为于道勤2009年10月16日支付的2000万元是否包含了肖辉世（高淑梅、肖剑）的购房款。如何认定这一焦点问题，不能背离于道勤与航空学院之间的委托代理销售合同而单独分析。第一，航空学院与于道勤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法律性质已经被生效的最高院158号判决认定为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最高院在该案中认定的委托代理销售合同与最高院制定的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包销合同并无本质区别，最高院对该包销行为采纳了多个法理学说中的代理说。第二，综合分析该《合作协议》的内容，可以判断出协议双方对协议中载明的“房产转让款”199545240元的含义并没有作出明确界定。航空学院在本案及其他案件中均主张该“房产转让款”仅特指于道勤应当单独支付的合作款，不包括包销房产买受人缴纳的购房款，认为于道勤个人支付的合作款必须于2009年9月28日之前付清，否则于道勤构成违约，航空学院有权按比例收回包销房产。于道勤认为，该“房产转让款”同时包括上述两种款项，只要两种款项的总额达到199545240元即可。最高院在其承办的158号案件中对“房产转让款”的含义没有作出界定，该判决书第20页对“房产转让款”的支付问题分别作了如下表述：“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于道勤负有向航空学院支付房产转让款的义务，航空学院亦负有向于道勤支付售房款的义务。”“双方《合作协议》约定，该款项应分三期支付，最后一期余款在楼房销售后，于2009年9月28日前全部付清。就最后一期余款的履行，双方约定了双重履行期限，即在楼房销售后和2009年9月28日前履行。二审中，双方均认可于道勤于2010年完成协议项下的房屋销售”。该判决通过对包含两种性质款项的众多款项数额进行了分析比较，最终认定航空学院关于于道勤欠付其房产转让款以及赔偿其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故最高院的158号判决不但没有采信航空学院关于“房产转让款”仅特指于道勤应当单独支付的合作款，且必须于2009年9月28日之前付清的主张，而且判决理由能够推定出于道勤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航空学院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已经实现。第三，本案中虽然出现了以李锡敏、朱秋蕾、肖辉世名义购买的三套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总额19275548元与于道勤先行垫付的购房款2000万元、以及李锡敏、朱秋蕾、肖辉世以青岛贸利元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贷款后返还给于道勤和配偶王静的款项数额2175万元不一致的情况，但于道勤能够作出合理解释，且肖辉世（高淑梅、肖剑）提交的认购书上加盖了航空学院的公章，该份证据均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肖辉世（高淑梅、肖剑）是涉案房屋的买受人。第四，法律并不禁止包销人自己购买包销范围内的房产，包销人于道勤既可以将包销范围内的房产出售给他人，亦可以自己购买包销范围内的房产。既然各方当事人对于道勤于2009年10月16日向航空学院支付了20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作为包销代理人的于道勤当然有权利主张涉案房屋已经出售给了肖辉世（高淑梅、肖剑）。第五，航空学院就于道勤与李锡敏、朱秋蕾、肖辉世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合法权益的抗辩主张，提交的相关证据并未达到《民诉解释》第109条规定的“排除合理怀疑”的特别证明标准，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六，于道勤的配偶王静以其于2009年7月20日出资946万元购买了涉案项目8号楼24套房屋为由，于2012年6月4日起诉航空学院交付房屋并变更过户登记，航空学院亦抗辩称946万元属于于道勤支付的合作款，但（2011）黄民初2729号、（2012）青民一终字第1218号一、二审判决均未支持航空学院的抗辩主张，依法支持了王静的诉讼请求。该案与本案应属于同一种类的案件，应当同案同判。第七，原审法院以肖辉世（高淑梅、肖剑）是否向航空学院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真伪不明为由判决驳回肖辉世高淑梅、肖剑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只关注了相关款项数额是否一致这个“点”，却未从另一个角度分析认定航空学院的合同目的是否已经实现，忽视了总体分析这个“面”。二、青岛华远通商贸有限公司与航空学院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恶意串通的结果，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其一，华远通公司系陈大庆于2009年5月18日注册成立的一人有限公司。航空学院的法定代表人姜冰琴与其丈夫武恒君均系航空学院的董事会成员，武恒君还担任副院长职务。武恒君的亲妹妹武长洪系陈大庆的配偶，武长洪系黄岛区不动产交易中心的工作人员。陈大庆于2000年11月30日注册成立了青岛景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武恒君担任该公司监事。据此可以判断出华远通公司与航空学院存在关联关系。航空学院原审期间一方面主张其系与华远通公司于2009年6月7日签订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认购书，于2009年6月16日收取了华远通公司支付的包括涉案房屋购房款在内的4300万元款项，另一方面又主张双方系于一年之后的2010年8月27日才签订的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房屋买卖合同，这明显与商品房正常交易的习惯不符。其二，航空学院主张其将涉案房屋另行出售给华远通公司的原因系因为于道勤未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于2009年9月28日之前完成“房产转让款”199545240元的支付。但其主张显然是自相矛盾的。按照航空学院的逻辑，其应当于2009年9月28日之后再将涉案房屋从于道勤包销范围内收回另行出售，但航空学院与华远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系于涉案《合作协议》2009年7月8日签订之前的2009年6月7日就签订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认购书》，并于2009年6月16日就收取了华远通公司支付的包括涉案房屋购房款在内的4300万元款项。而且根据于道勤查明的事实，航空学院除了将涉案房屋另行销售给华远通公司之外，其还于涉案《合作协议》2009年7月8日签订之前的2009年6月19日就与华远通公司签订了2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案外人闫怀英、武茂聪、武茂苍签订了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属于于道勤包销范围内的23套住宅另行出售。到底是航空学院恶意违约，还是于道勤违约？航空学院又能作出何种解释？其三，在于道勤与航空学院履行《合作协议》的过程中，于道勤从来没有收到航空学院关于提前解除涉案《合作协议》或另行收回部分包销范围内房产的意思表示。但是，根据于道勤查明的事实，航空学院却于2010年5月20日与案外人张蕴签订了1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09年12月16日和2010年2月23日与案外人潘彩霞签订了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0年8月27日与华远通公司18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0年8月27日与案外人武汉兰博湾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属于于道勤包销范围内的24套房产另行出售，其中17套已经完成过户登记。其四，肖辉世（高淑梅、肖剑）自2011年提起本案第一次诉讼开始，历经原一审（2011）黄民初字第1066号、原二审（2014）青民一终字第2648号、重一审（2015）黄民重字第21号三起诉讼，航空学院从未向承办法院披露涉案房屋已经被其另行出售给华远通公司，华远通公司亦从未申请参与前述三起诉讼，但在重二审（2017）鲁02民终4962一案审理过程中，华远通公司才以其系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为由申请参与该案诉讼。这一切亦极不符合常理。在本案原审组织证据交换期间，高淑梅、肖剑当庭申请对航空学院与华远通公司签订的认购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与本案存在关联关系的涉及李锡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李锡敏已经在二审中提交了《鉴定申请书》，高淑梅、肖剑在二审期间亦申请对该认购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其五，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涉案房屋属于于道勤的包销范围，且涉案房屋于2009年10月16日销售之后即交付于肖辉世（高淑梅、肖剑），肖辉世（高淑梅、肖剑）已经将涉案房屋出租多年。如果航空学院与华远通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为什么华远通公司长期不要求航空学院向其交付涉案房屋。三、即使航空学院与华远通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被认定为合法有效，涉案房屋亦构成一房二卖，华远通公司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亦劣后于高淑梅、肖剑享有的债权请求权。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一房数卖的合同履行问题规定：“在审理一房数卖案件纠纷时，如果数份合同均为有效且各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一般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具体到本案，即使航空学院与华远通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被认定为真实且合法有效，但涉案房屋均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高淑梅、肖剑作为合法占有人，其债权请求权的保护顺位亦优先于华远通的债权请求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 航空学院答辩称：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主张的认购书的法律效力、涉案房屋交付、涉案房屋属于于道勤包销及以青岛贸利元商贸公司的名义贷款归还于道勤借款等事项作出事实及法律效力认定，上诉人单方主张不能成为认定事实和法律效力的评判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实际向航空学院支付购房款是正确的。1、上诉人和于道勤辩称2009年10月16日的2000万元应认定为购房款，背离了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对案件基础事实的认定。该2000万元未被列入上述判决认定的航空学院收取的售房款244517546.60元中。于道勤在本案对2000万的主张构成双重获益。2、上诉人与另案朱秋蕾、李锡敏主张的购房金额与贸利元公司申请的贷款金额、银行实际发放贷款金额、于道勤向航空学院支付的金额均不能相互对应，付款时间与上诉人的购房时间也不能吻合，对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依据不足，符合常理。上诉人和于道勤对支付购房款作出的“先借款、后贷款、再还款”的表述与该案之前历经的数次诉讼过程中对购房款的支付形式、金额和时间等均不能对应，其进行了多次不同的虚假陈述，完全无视诚信诉讼、禁反言的诉讼规则，自相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清楚，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于道勤述称：一、同意上诉人高淑梅、肖剑补充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第一，于道勤与航空学院于2009年7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最高院158号判决已经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合作协议》约定的"房产转让款"既包括于道勤支付的款项，又包括包销房产买受人支付的款项，协议对该两种款项的支付顺序并未作出约定。且于道勤认为，该两种款项并没有本质区别，均属于购房款。在合作协议的履行过程中，航空学院始终未以于道勤违反协议约定的义务为由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于道勤的配偶王静于2009年7月20日向航空学院支付946万元作为购买涉案项目8号楼24套房屋的购房款，但由于房价上涨，航空学院既不向王静交付房屋，又不配合变更过户登记，王静不得已于2012年6月4日提起诉讼，航空学院抗辩称该946万元属于于道勤支付的合作款，但（2011）黄民初2729号、（2012）青民一终字第1218号一、二审判决均未支持航空学院的抗辩主张，依法支持了王静的诉讼请求。本案可以进一步佐证于道勤支付的款项与包销房产买受人支付的购房款并无本质区别，均属于购房款。该案与本案应属于同一种类的案件，应当同案同判。第二，于道勤于2009年10月16日向航空学院支付的2000万元包括肖辉世（高淑梅、肖剑）的购房款。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涉案房屋属于于道勤的包销范围，于道勤将该房屋出售给肖辉世（高淑梅、肖剑）的过程中，航空学院不但出具加盖其公章的认购书，而且还向肖辉世（高淑梅、肖剑）交付了房产。航空学院的公章和涉案项目的房屋钥匙始终由其自己掌控，其加盖公章并交付涉案房屋钥匙的行为应推定为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航空学院主张于道勤与肖辉世（高淑梅、肖剑）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原审期间，肖辉世（高淑梅、肖剑）与于道勤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的支付过程是：于道勤先垫付购房款，航空学院再配合买受人实际控制的贸利元公司抵押贷款，买受人及贸利元公司再通过山东东平中顺明兴纸业有限公司走账，将垫付款返还给于道勤及其配偶王静。至于数额是否一致属于于道勤与买受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如前所述，于道勤于2009年10月16日支付的该笔款项，无论被认定为包销款的性质，还是被认定为垫付款的性质，均属于购房款，没有本质区别，均未损害航空学院的合法权益。最高院158号判决足以认定于道勤已经于2010年履行了包销义务，航空学院签订《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原审以贷款资金流向不明、多个款项的数额不一致为由认定肖辉世（高淑梅、肖剑）未完成支付购房款的合同义务，并据此判决驳回高淑梅、肖剑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原审没有考虑航空学院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是否已经实现，其错误判决依法应予纠正。 华远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驳回高淑梅、肖剑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没有证据证明肖辉世曾经支付了涉案房屋款项，肖辉世继承人高淑梅、肖剑不享有涉案房屋任何权利。 华远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位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奋进路497号1-3层网点归华远通公司所有，航空学院协助华远通公司将该网点转移登记到华远通公司名下；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航空学院承担。事实与理由：华远通公司向航空学院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依法应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航空学院有义务协助华远通公司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华远通公司支付给航空学院4300万元包含了涉案房屋的款项，税务部门亦出具了涉案房屋购房发票。一审法院仅凭华远通公司支付给航空学院4300万元与涉案房款不符，就认定华远通公司证据不足，判决错误。 高淑梅、肖剑辩称：从2011年历经1066等4起诉讼，2017年重二审4962号华远通商贸才以其涉案房屋买受人为由申请参加诉讼，上诉期间航空学院从未向承办法院披露涉案房屋给华远通商贸另行出售，时间跨度之长，难言合理，我方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请求法庭依法调查取证。本案原审组织证据交换期间，高淑梅、肖剑当庭申请过对航空学院及华远通商贸签订认购书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并未予以准许，与本案存在关联关系李锡敏已经在二审中提交了鉴定申请书，故本次高淑梅、肖剑在二审当中亦申请对认购书形成时间申请鉴定，请求准许。其余意见同补充上诉意见。 航空学院辩称：认同华远通商贸上诉意见。 于道勤辩述称：一、华远通公司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第一，华远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大庆与航空学院的实际控制人武恒君系亲戚关系，陈大庆的配偶武长洪系武恒君的亲妹妹，故华远通公司与航空学院应认定为关联关系。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便利与条件。第二，华远通公司2009年6月16日支付给航空学院的4300万元系于道勤之前支付给航空学院的款项。航空学院先前用于该笔资金用于炒股，被媒体曝光之后，航空学院为了走账等特殊目的先将该笔资金转账至华远通公司账户，再由华远通公司将该笔款项于同日转账回航空学院账户。由于客观原因，于道勤无法调取涉及该笔资金的流水，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第三，华远通公司2012年的注册资本才50万元，其一次支付如此大额的资金购买涉案房屋与常理不符。华远通公司应举证证明该笔资金的来源及购房范围。第四，航空学院主张其将涉案房屋另行出售给华远通公司的原因系因为于道勤未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于2009年9月28日之前完成"房产转让款"199545240元的支付。但其主张显然是自相矛盾的。按照航空学院的逻辑，其应当于2009年9月28日之后再将涉案房屋从于道勤包销范围内收回另行出售，但航空学院与华远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系于涉案《合作协议》2009年7月8日签订之前的2009年6月7日就签订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认购书》，并于2009年6月16日就收取了华远通公司支付的包括涉案房屋购房款在内的4300万元款项。而且根据于道勤查明的事实，航空学院除了将涉案房屋另行销售给华远通公司之外，其还于涉案《合作协议》2009年7月8日签订之前的2009年6月19日就与华远通公司签订了2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案外人闫怀英、武茂聪、武茂苍签订了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属于于道勤包销范围内的23套住宅另行出售。第五，在于道勤与航空学院履行《合作协议》的过程中，于道勤从来没有收到航空学院关于提前解除涉案《合作协议》或另行收回部分包销范围内房产的意思表示。但是，根据于道勤查明的事实，航空学院却于2010年5月20日与案外人张蕴签订了1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09年12月16日和2010年2月23日与案外人潘彩霞签订了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0年8月27日与华远通公司18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0年8月27日与案外人武汉兰博湾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属于于道勤包销范围内的24套房产另行出售，其中17套已经完成过户登记。第六，涉案房屋属于于道勤的包销范围，肖辉世（高淑梅、肖剑）自2012年提起本案诉讼以来，华远通公司始终未申请参与诉讼，直到2018年才申请才参与本案诉讼于常理不符。为查明事实的真伪，于道勤申请对华远通公司与航空学院签订的认购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综上，可以明显判断出航空学院与华远通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且涉嫌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犯罪，故华远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但不应得到支持，而且承办法院应当依法将其犯罪线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查处。 高淑梅、肖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青岛市黄岛开发区奋进路493号景润花园495号楼网点房1-3层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确认如下：1、2009年7月8日，被告航空学院（甲方）与第三人于道勤（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合作的项目为甲方拥有所有权的坐落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东侧的景润花园小区房产项目（下称“合作项目”）。合作方式：乙方在全面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后，取得甲方对合作项目的处置权和受益权。2）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合作项目已竣工并达到可出售状态，在出售前无须追加投入。乙方认可甲方对项目的全部建设投入。经双方商定，按4000元/平方米、合作项目项下房产总面积49886.31平方米，共计199545240元的房产转让款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支付方式由乙方分期支付给甲方。3）房屋转让款支付方式：第一笔款项于本合作协议签订前（2009年6月22日），由乙方预付甲方4300万元；第二笔款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半月内乙方支付给甲方5000万元；余款在楼房销售后，于2009年9月28日前全部付清。该项目销售产生的所有税费（该项目所产生的企业所得税），均由乙方缴纳。4）本合作协议第二条所述合作项目项下房产不包括景润花园1号网点和3套住宅预留，该房产不列入本次合作的面积计算，由甲方自行处理，其收益权亦归甲方，甲方处置该房产（价格在4000元/平方米以内）的税费由乙方负担。5）本合作协议第一条所述乙方“取得甲方对合作项目的处置权和收益权”应遵循本条之规定。合作项目房产销售价格由乙方确认后进行。房屋销售结束后，乙方留下足额的保证金，用于缴纳该项目的土地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6）本合作协议所述税、费为出售本合作协议项下房产所需上缴国家的税款和房产交易中心的行政性收费全部由乙方承担。7）该项目的前期销售手续由甲方办理，直到将该项目的销售手续达到一手销售手续时，方可交接给乙方。8）本合作协议经双方签订后，由乙方操盘销售，甲方撤出人员。9）乙方在销售本合作协议项下房产的过程中，甲方有配合与协调之义务，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10）如乙方没按合同的约定执行，甲方按比例收回房屋。11）本合作协议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商定。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持两份。2、2009年7月8日，航空学院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于道勤全权办理案涉景润花园房屋销售相关手续。3、原告于2011年起诉被告航空学院和第三人于道勤，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2014年10月8日，本院作出（2011）黄民初字第1066号判决书,判令被告航空学院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将位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网点的房地产权过户登记至原告高淑梅、肖剑名下。4、2015年5月4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青民一终字第2648号裁定书，以原审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为由，裁定撤销（2011）黄民初字第1066号判决书，发回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重审。5、2016年10月28日，本院作出（2015）黄民重字第21号判决书，认定原告陈述的付款时间、付款方式等前后矛盾，与第三人于道勤陈述的付款时间、付款金额也存在矛盾，于道勤与肖辉世构成恶意串通，肖辉世与于道勤之间的认购书无效，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6、2018年3月28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2民终496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青岛华远通商贸有限公司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该公司提交了购买涉案房屋的相关材料的情况下，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以对原告与青岛华远通商贸有限公司的请求一并进行审查、作出处理，而二审程序中无法追加青岛华远通商贸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不具备审理的条件，故对于青岛华远通商贸有限公司的申请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于高淑梅、肖剑在本案的起诉予以驳回。高淑梅、肖剑与青岛华远通商贸有限公司均可另行提起诉讼。裁定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重字第21号民事判决，驳回高淑梅、肖剑的起诉。7、航空学院与于道勤、王静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鲁民一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航空学院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第13页载明：经查，双方之间无争议的款项往来情况如下：（一）航空学院收到于道勤直接支付的款项：1、2009年6月4日2400万元；2、2009年7月10日3784万元；3、2009年10月16日2000万元；4、2009年10月23日1000万元。以上合计9184万元。（二）航空学院收到《合作协议》项下售房款235565146.60元。（三）于道勤收到航空学院支付款项：1、2009年9月30日1070万元；2、2009年10月30日1000万元；3、2009年11月27日2000万元；4、2009年12月28日150万元；5、2010年4月8日800万元。以上合计5020万元。8、涉案坐落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网点房屋于2010年1月22日办理房地产权证书（青房地权市字第××号），登记在被告青岛航空技术专修学院名下。该证附记中载明：原路名为：景润花园劳动公寓2号网点。原证日期：2007年9月6日。9、肖辉世系原告高淑梅的丈夫、原告肖剑的父亲，肖辉世在本院第一次审理期间去世，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高淑梅、肖剑。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如下：1、原告提交景润花园认购书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10月15日订立购买青岛市开发区奋进路495号景润花园网点房的合同，房屋总价款6265380元。被告在认购书上加盖公章给予确认，证明原、被告双方订立的房屋购买合同，是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原、被告双方在未签署房屋买卖合同之前，该认购书对双方均具有合同的法律约束力。被告作为出售房屋方，负有向原告办理该合同项下网点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义务。航空学院对该认购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上述认购书是于道勤利用给被告销售房屋的便利，未收取原告购房款便出具虚假的收款凭证，原告的证明事项不能成立。第三人于道勤对该认购书无异议，第三人华远通公司对该认购书不予认可。2、原告提交收款收据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已于2009年10月15日，根据认购书约定的总价款，支付给被告的代理人于道勤，然后由其转交给被告。原告现已取得该房屋的占有使用，证明被告部分履行了认购书的义务。航空学院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通过之前系列诉讼，于道勤已经明确该收款收据并非原告在实际交纳购房款的情况下而予以出具，同时原告对于该付款的陈述也并不一致，收款收据在证据形式和内容上存在重大瑕疵，不具有真实性。第三人于道勤对收款收据无异议，第三人华远通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3、原告提交民事起诉状和追加被告申请书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已经交付给原告占有使用。被告航空学院认为，被告提起的诉讼是要求于道勤及原告退出非法占有的房屋，以此来说明作为于道勤与原告在未经被告知悉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占有涉案房屋，只能说其占有是一种非法状态，不能主观认定成于道勤与原告非法占有房屋至今就可以达到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并主张予以过户。第三人于道勤对该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华远通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4、原告提交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授权委托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作为青岛贸利元公司股东，为买房子，以贸利元公司的名义向银行贷款，被告和第三人于道勤为朱秋蕾、肖辉世、李锡敏等进行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保证。被告当时用原告等人购买的房屋进行抵押，为原告贷款提供保证，且当时申请的贷款额是3000万元，但银行实际放贷2200万，该笔银行款项到账后，购房人将合同的购房款2000万元给付了于道勤，由于道勤支付给被告。被告航空学院质证认为，即便原告上述相关证据均是真实的，所反映的基本事实是2009年12月份青岛贸利元实业有限公司向中信银行青岛市北支行贷款2200万元，由被告在2009年12月3日在抵押合同中盖章，以495、497、499号登记在被告名下的房产予以抵押，另通过在之前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的证据看，中信银行是于2010年1月27日发放贷款2200万，进入了贸利元公司中信银行青岛市北支行73×××21账户，该账户是在2010年1月28日分两次支出了500万元和1675万元，支付给谁，未能体现。被告即便在贷款过程中提供抵押担保，也从未接收过相应贷款款项，另外，从认购书所载明的时间2009年10月15日，原告及于道勤均称是在2009年10月16日由原告将2000万元支付给了于道勤，于道勤于2009年10月16日付款给航空学院，综合上述相应款项所形成的时间及金额来看，在客观上根本不存在原告通过青岛贸利元公司贷款的形式支付购房款，并且贷款金额、贷款后支出的金额及李锡敏、朱秋蕾、肖辉世三人对应的购房款金额19275548元，均不一致，上述证据恰恰说明了在2009年10月16日，于道勤给被告所支付的2000万元，显然不是原告等人的购房款，而是于道勤支付的合作款，对此2000万元是包括在最高院158号判决中认定的于道勤支付的房产转让款11084万元当中。第三人于道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华远通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认可。5、第三人华远通公司提交《景润花园认购书》和《青岛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用以证明，华远通公司购买航空学院开发建设的青岛开发区奋进路493号495号网点，该合同约定了房屋的位置、单价、总价、交付时间、交房标志、双方的违约责任、风险转移等，双方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对该证据不认可，被告航空学院对该证据无异议，第三人于道勤对该证据不予认可。6、第三人华远通公司提交浦发银行借记通知单，用以证明，2009年6月16日华远通公司向航空学院支付4300万元，其中即包含涉案房款。原告对该证据不认可，被告航空学院对该证据无异议，第三人于道勤对该证据不予认可。7、第三人华远通公司提交2010年9月8日税务部门出具的发票，用以证明，华远通公司向航空学院支付了涉案房款并开具发票，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对该证据不认可，被告航空学院对该证据无异议，第三人于道勤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房地权证书是否应予以支持，第三人主张涉案房屋为其所有应否支持。应审查以下因素：原告是否实际向被告支付购房款，第三人华远通公司是否实际向被告支付购房款。关于原告是否向被告支付购房款。原告称原告通过第三人于道勤与被告航空学院的负责人认识，后原告与航空学院负责人商量购买网点事宜，航空学院与原告签订了认购书，并加盖公章。原告先是借钱向航空学院付款，后再以航空学院房屋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贷款用来归还原告的借款。航空学院向原告出具了原告向银行贷款的抵押担保手续，银行放贷后，原告就将出借的款项归还给出借人了。第三人于道勤称，原告在买房时，先是看好1号网点，但因为1号网点由航空学院直接卖给了金玉华，所以原告买的2号网点，这个网点是于道勤和航空学院合作协议范围内的，原告就跟于道勤商量网点的价格，当时航空学院的流程是先收取购房款再在认购书上盖章，所有的房子都是这么卖的，原告当时没有钱支付购房款，是于道勤向原告出借的钱，这个钱于道勤直接代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原告后来通过银行贷款把钱还给了于道勤。被告航空学院认为在客观上根本不存在原告通过青岛贸利元公司贷款的形式支付购房款，并且贷款金额、贷款后支出的金额及李锡敏、朱秋蕾、肖辉世三人对应的购房款金额19275548元，均不一致，上述证据恰恰说明了在2009年10月16日，第三人于道勤给被告所支付的2000万元，显然不是原告等人的购房款，而是第三人于道勤支付的合作款。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案外人青岛贸利元公司于2009年12月申请贷款的数额为3000万元，银行于2010年实际放贷的金额为2200万元，而于道勤于2009年10月16日向航空学院支付的金额为2000万元，本案原告肖剑、高淑梅（肖辉世）与朱秋蕾、李锡敏所购三套网点对应的购房款金额为19275548元。原告主张的购房款数额与案外人贸利元公司申请贷款的金额、银行实际发放贷款的金额、于道勤向航空学院支付的金额均不能相互对应。原告和于道勤主张于道勤于2009年10月16日向航空学院支付的2000万元包含原告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依据不足，事实真伪不明，对此不予确认。关于第三人华远通公司述称的该房屋应归其所有的主张。经查，第三人华远通公司提交的认购书显示的时间为2009年6月7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0年8月27日，其提交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借记通知显示，付款单位为华远通公司，收款单位为航空学院，交易时间为2009年6月16日，起息日为2009年6月16日，金额43000000元。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支付金额与涉案房屋的房屋价款不能相互对应，第三人华远通公司主张其支付的4300万元包含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依据不足，事实真伪不明，对此不予确认。综上，原告高淑梅、肖剑与第三人华远通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原告要求判令被告为其办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书，不予支持。第三人华远通公司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其所有，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驳回原告高淑梅、肖剑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青岛华远通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658元（原告已预交）、48348元（第三人青岛华远通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高淑梅、肖剑负担60658元、第三人青岛华远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8348元。 二审期间，高淑梅、肖剑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银行流水一宗，证明内容：2010年1月27日，中信银行最终审核批准的贷款金额为2200万元，该银行将该笔贷款发放至贸利元公司账户。2010年1月28日，贸利元公司将2175万元分两笔（金额分别为500万元和1675万元）转给山东东平中顺明兴纸业有限公司。2010年1月29日，山东东平中顺明兴纸业有限公司向于道勤在中信银行的账户转账500万元，分8笔向于道勤配偶王静的银行账户转账1675万元（中顺公司与于道勤及王静的具体转账细节，于道勤与王静已经书面申请中信银行调取原始凭证，待银行核实后再提交相关证据），该款项2175万元作为李锡敏、朱秋蕾、肖辉世对于道勤之前垫付购房款的偿还款。之所以偿还款比实际购房款多出2474452元，系因为多出的款项是三买受人向于道勤支付的利息及其他款项，属于三买受人与于道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证据2：华远通公司在（2019）鲁民撤2号一案中提交的证据清单，证据来源：于道勤在该案中应诉时承办法院送达的。证明内容：一是2009年6月19日航空学院与华远通公司签订了2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属于于道勤包销范围内的20套住宅另行出售。该事实与航空学院关于其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部分属于于道勤包销范围的房产另行出售的原因系因为于道勤未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于2009年9月28日之前完成"房产转让款"199545240元的支付的主张自相矛盾。二是该宗证据能够进一步佐证航空学院将涉案房屋另行出售给华远通公司系双方恶意串通的结果。证据3：《执行异议申请书》三份。（提交复印件），证明内容：上述执行异议申请书载明，案外人武茂聪、武茂苍、闫怀英作为异议申请人请求黄岛区人民法院中止执行景润花园8号楼2单元401室、402室、301室房屋，上述执行异议申请书事实与理由部分均称异议人与青岛航空技术专修学院签订《青岛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09年6月19日。但于道勤与航空学院签订载明包销房产内容的《合作协议》时间为2009年7月8日，且上述三套房屋均属于于道勤包销范围内，故该宗证据足以证明航空学院与他人恶意串通，故意损害于道勤的合同利益；结合证据2，该宗证据能够进一步佐证航空学院与华远通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意图将涉案房屋另行转移，损害了高淑梅、肖剑的合法权益。证据4：2009年11月16日青岛早报报纸一页、2013年4月26日半岛都市报报纸一页、华远通公司的注册信息打印件一张、浦发银行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贷记通知二张（银行贷记通知来源于黄岛法院档案室）（提交打印件），证明内容：一是航空学院存在违反规定炒股的事实。二是华远通公司系于2009年6月16日先从"付款单位名称：齐鲁证券公司第三方存管业务清算专户""付款单位帐号：99×××72"转入4300万元，再将该4300万元转给航空学院，而华远通公司系于2009年5月18日才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仅为50万元，据此足以证明航空学院及华远通公司之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二者之间就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众多房产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为进一步查明事实，高淑梅、肖剑提交书面《调查取证申请书》。 于道勤质证意见：对4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均认可。 航空学院质证意见：对4份证据真实性不能确认，该4份证据不能认定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关于证据1，关于证明内容，之前判决已经确认涉案贸利元公司在2010年1月27日在中信银行贷款2200万元，1月28日转出500万元跟1675万元，该事实被上诉人是确认的，通过确认该事实可以得出结论是于道勤在2009年10月16日给肖辉世出具的收到购房款的收据是虚假的，并非上诉人实际缴款；书面内容载明的贸利元公司贷款款项流转情况与上诉人与于道勤在之前诉讼所陈述矛盾，高淑梅、肖剑在第31号案件审理中声称2010年1月28日分两次支付的500万元和1675万元是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该证据1载明的事项又表述成了向案外人王静转款，所涉款项共计8笔，与本案一审第三人于道勤向法庭提交的声称贸利元向王静名下帐户打款14笔1970余万元数额不吻合，对高淑梅、肖剑以及于道勤在本案诉讼中将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表述重新表达为先借款再贷款后还款的形式，被上诉人不认可，也没有充分证明高淑梅、肖剑向案外人的转款不论是东平公司还是王静其收取对应款项均是与被上诉人应收款项无关的款项，不能推导出被上诉人收取了虚假收据载明的购房款金额。关于证据2，华远通商贸20套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据来源于山东省高院（2019）鲁民撤2号案件，对证据来源无异议，关于第三人撤销诉讼所涉及20套商品房系第三人于道勤没有履行2009年7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没有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合作款，根据协议条款约定被上诉人有权收回相应比例房屋，本案所涉20套房产便在其中，被上诉人将本案所涉房款出售给华远通商贸公司，基于20套房产是包括在案外人王静起诉被上诉人23套房产范围当中，王静起诉被上诉人的23套房产案件已经由黄岛法院、青岛中院、山东省高院再审作出终审判决，认定24套房产的款项是购房款，不作为合作款，不存在恶意串通。关于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3来源王静提及到的黄岛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该证据不能关联到高淑梅、肖剑合法权益受损，对同意高淑梅、肖剑的推理。关于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跟华远通商贸恶意串通，华远通商贸跟被上诉人是独立法人，4300万元流转是法人之间进行的经营行营，证据不能证明流转是非法的。 华远通商贸质证意见：同意航空学院质证意见。补充：1，关于证据1证明的事实与一审、李锡敏案件中陈述的支付方法过程是矛盾的，证据1也没有向于道勤、王静的转款的相对人，该证据不能证明高淑梅、肖剑的陈述。2，关于证据2、3、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高淑梅、肖剑意图证明华远通商贸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恶意串通导致结果是合同撤销。 另查明：华远通公司提交的《景润花园认购书》记载的签订日期是2009年6月7日，《青岛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记载的签订时间是2010年8月17日。于道勤与航空学院均认可涉案房屋属于双方于2009年7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所约定于道勤可出售的房源范围。航空学院称，航空学院虽先与华远通公司签订了认购书，收受了房款，但并未签订正式买卖合同；航空学院与于道勤签订合作协议后，涉案房屋的钥匙由于道勤保管，但因于道勤未按约定支付房款，故航空学院有权收回，收回房屋时未从于道勤处收回钥匙，亦未书面约定，只是口头告知于道勤收回涉案房屋。 关于华远通公司支付房款的情况，华远通公司称，其向航空学院支付的4300万元款项包含了涉案房屋在内的数套房屋房款，目前尚欠400多万未付清。 再查明：航空学院曾以于道勤未足额支付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款为由，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令于道勤与王静共同支付合作协议合同款98245240元并赔偿损失200万元。该案经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认定：“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合作协议》项下销售的房屋性质属于商品房；于道勤已于2010年完成协议项下的房屋销售。”，并判决驳回了航空学院的上诉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于道勤与航空学院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属于于道勤销售的房源。航空学院称，因于道勤未按约定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故涉案房屋被收回，但航空学院无证据证明其收回了涉案房屋。航空学院所称的以口头方式收回房屋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于道勤将涉案房屋对外销售，系履行合作协议的约定，航空学院与高淑梅、肖剑签订的涉案认购协议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因涉案房屋属涉案合作协议项下于道勤的销售房源，而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确认了于道勤已于2010年完成合作协议项下房屋的销售，故，本院足以认定关于涉案房屋销售的事实已在该案中得到审理并作出判决，于道勤已足额支付了包括涉案房款在内的合作协议项下的所有款项。航空学院主张高淑梅、肖剑未支付涉案房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高淑梅、肖剑以何种方式向于道勤支付房款均不能否定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于道勤支付了包括涉案房款在内的合作协议项下款项的事实。高淑梅、肖剑购买了涉案房屋并使用多年，其要求航空学院协助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书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华远通公司与航空学院签订涉案房屋认购协议的背景，航空学院称因于道勤未支付涉案房屋房款，航空学院将涉案房屋收回后，卖给了华远通公司。本院认为，华远通公司与航空学院签订的涉案房屋认购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及付款时间早于于道勤与航空学院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航空学院与华远通公司对此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航空学院无证据证明其从于道勤处收回房屋的事实，本院对航空学院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华远通公司与航空学院签订的涉案房屋认购协议及付款凭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华远通公司对抗高淑梅、肖剑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的证据不充分，其要求航空学院协助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高淑梅、肖剑上诉请求成立，华远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相应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55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55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被上诉人青岛航空技术专修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协助上诉人高淑梅、肖剑办理青岛市黄岛开发区奋进路493号景润花园495号楼网点房1-3层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书； 四、驳回上诉人青岛华远通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06元，由青岛航空技术专修学院负担55658元，青岛华远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834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航空技术专修学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6元，由青岛航空技术专修学院负担55685元，青岛华远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83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中日 审判员  侯 娜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厉永军 书记员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