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冉祥，男，195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满城区神星镇荆山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勋，河北瀛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满城区神星镇荆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保定市满城区神星镇荆山村。 法定代表人：冯保，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庆，河北满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冉祥因与保定市满城区神星镇荆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7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冉祥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607民初892号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100000元，逾期还款利息104402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从1999年9月20日计算至2019年5月24日；100000元本金的全部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不服部分为本金20974元和利息的计算起始时间）；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借款为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借款为79026元属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归还的100000元借款由三部分组成：一是直接垫付统筹款79026元，二是垫付历年村委会向信用社贷款用于垫付统筹款的利息20000元，三是办理用于垫付统筹款的贷款事宜的差旅费、工本费974元。该三项费用无论直接向上级缴纳的统筹款还是统筹款利息及办理贷款的差旅费和工本费，均是用于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垫付的统筹款的费用，因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统筹款或者说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借款为100000元。2．被上诉人“现金日记账”只是记载了直接向上级缴纳的统筹款的款项79026元，而2017年8月10日荆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1999年冉祥以个人名义为村委会交统筹款贷款共计100000元。第一次60000、第二次40000元。村主任冯保和村支书冉某签字并盖有保定市满城区神星镇荆山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该证据真实、合法、有效。证人冯某1、冯某2认可借款具体数额以村委会账目为准。村委会账目并非仅指“现金日记账”，村委会向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也是村委会账目。因此，该证明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不采信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被上诉人自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1.（2005）满民初字第369号满城县神星农村信用合作社起诉冉祥借款纠纷一案的判决认定“其（冉祥）借款后。用此款为荆山村委会垫付了满城县神星镇村委会统筹款，荆山村委会给被告冉祥出具欠款凭证，该款至今荆山村委会未偿还被告冉祥”。该判决已生效，是合法有效的判决，其认定的事实也是法院查明的事实。在没有经过合法程序、有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定（2005）满民初字第369号判决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采信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属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向原告支付利息应当自1999年9月20日起付。本案借贷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一审法院证实上诉人每年都向被上诉人要账，证明还款期限应当从上诉人1999年9月20日替被告偿还信用社借款利息之日算起。且本案借贷双方为自然人和村委会组织，虽然借贷双方对利息没有明确约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也应当自1999年9月20日支付上诉人利息。一审法院以借贷双方之间未约定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不支持上诉人诉求，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的“借款”不存在，原告主张的借款实为村委会向村民征收的统筹费，依据《农民承担费用和劳务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缴纳费用的义务人应为本村村民，被告垫付对象也是本村村民，故原告应向本村村民主张，上诉人并非适格被告。原告诉称的借款发生时间为1999年，该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借款为79,026元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诉称借给上诉人100,0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与该数额相互矛盾。村委会的账目中关于被上诉人的记载语义不明，不能证明该两笔记载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而且记载账目时，被上诉人担任村委会书记，所以账目中的两笔记载真实性存在疑问。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前后矛盾，不能证明其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处结果有失公平。为此，上诉人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 冉祥答辩称，是村委会贷的我的钱，不是经我的手。双方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主体适格。双方借款金额本金是十万元，没有支持的20,974元，村委会应偿还冉祥替村委会向信用社垫付的此款项。一审已提交了相关票据。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没有支持是适用法律不当。 村委会答辩称，冉祥最早起诉的4万、6万元经两级法院审理不成立。2.2万元和5.7万余元是冉祥经手交上去的，不是借的。 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归还借款79,026元并承担利息（自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00,000元及利息104,402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从计算至；100,000元本金的全部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证据：一、（2005）满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2019）冀06民终1736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荆山村委会作为被告主体适格；二、信用社标号0000062号票据，以证明原告于向信用社借款60000元，为被告垫付60000元统筹款；信用社标号为0000081号票据，以证明原告于向信用社贷款40000元，为被告垫付统筹款40000元；信用社结息单2份，证明原告于替被告偿还之前向信用社借款利息15000元，替被告偿还之前向信用社借款利息5000元；信用社现金收方传票金额60元，是贷款的工本费、手续费。三、（1）2000年3月6日荆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以冉祥个人名义贷款60000元；（2）2017年8月10日荆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1999年冉祥以个人名义为村委会交统筹费贷款共计100000元，第一次60000元、第二次40000元。原告用该证同时证明冉祥每年催要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3）2019年1月12日冯某1证明。载明：1999年时我任荆山村村委会副主任，1999年收取统筹费时，为完成上级分配的任务，以荆山村村委会的名义借贷冉祥两笔款项，具体数额以荆山村大队账目为准。四、荆山村委会“现金日记账”复印件一页，载明：，借冉祥现金借款22000；，借贷冉祥借款57026。五、申请证人冯某1出庭作证，冯某1证：1996年或1997年时我是村副主任。当时镇政府给村委会下任务收三提五统，村里分3片，每片由负责人向村民敛钱，实在敛不上来钱就垫钱，垫的钱由书记想办法。1999年原告垫付过钱，垫付数额大队账上都有显示。被告荆山村委会主张，（2005）满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部分的认定不合法，因为荆山村委会不是该案的当事人，仅凭冉祥陈述就认定冉祥向信用社贷款后用于为荆山村委会垫付统筹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判决是否生效无法确认；（2019）冀06民终1736号民事裁定本意是认定本案可以作为民事案件审理，并未认定冉祥垫付统筹款；原告提供的贷款借据借款用途是收柿子，不能证实是为村委会交统筹费，结息单与本案无关联性，因原告诉请借款本金40000元和60000元，而证据体现的是15000元结息、5000元结息和60元工本费，未在诉讼请求范围之内；荆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据载明交80000元统筹费，原告诉讼请求是100000元，该证明与原告的诉讼请求相矛盾；荆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据内容不真实，因为2005年南水北调征地村委会有补偿款，村集体有收入，原告当时是村干部，如果村委会借原告的款会还的。冉某可以出庭作证，能证实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冯某1的书面证言不认可，原告第一次起诉时提交的村委会账目数额与原告当庭提交的证据载明的数额不一致。村委会账目显示借冉祥款22000元、57026元，与原告依据两份信用社借据起诉的60000元、40000元不相符，村委会账目与本案无关。 被告提供证据：一、证人冉某出庭作证。冉某证：村委会向冉祥借款时我没有在村里任职，2006年我任村书记后冉祥要过账，多少钱我不知道。我2018年离职。我任职的时候，检察院、纪检委将村委会账目收走了。村里人都知道欠冉祥钱，我不看起诉书真不知道欠多少钱。为冉祥出具书面证明时我是村书记，证明内容不是我写的，名字是我自己签的，现在我要求把书面证明撤回，只证明冉祥向我要过钱。冉祥最后一次要账时间我记不清了。二、证人冯某2出庭作证。冯某2证：1984年至2005年时我在村委会任职，有时是书记有时是副书记。我不知道冉祥为村委会垫款的事，村委会账目是真实的，应以账目为准。三提五统收不上来，村委会想办法借，也向我借过。庭后被告荆山村委会提交神星乡政府工作人员与当时的会计高凤琴的谈话录音，在该录音中，高凤琴未否认会计账目的真实性。原告认为，书面证据是村委会出具的属于单位证明，应以村委会出具的证据为准；冯某2能证明村委会向村干部借款。原告主张借款当时没有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但因被告借款给原告造成损失，要求被告自主张权利之日即从银行贷款之日起，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损失。被告主张，即使存在借款，因没有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原告主张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在诉讼请求及变更的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在庭审中主张的损失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两份信用社贷款凭据，只能证明原告于、分别向信用社贷款60000元、40000元。在（2005）满民初字第369号满城县神星农村信用合作社起诉冉祥借款纠纷一案中，荆山村委会并不是案件的当事人，荆山村委会未参与该案的审理，对该判决认定的“其（冉祥）借款后，用此款为荆山村委会垫付了满城县神星镇村委会统筹款”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人冯某1、被告提供的证人冯某2在1999年时均在荆山村委会任职，二人均认可1999年荆山村委会在向村民收取统筹费时，收不上来由村干部垫款或者村委会向村干部借款，具体数额以村委会账目为准。故荆山村委会是否向原告借款及借款数额，应以荆山村委会的账目记录为依据。依据原、被告均认可的荆山村委会“现金日记账”，认定1999年荆山村委会共计向原告借款79026元，被告荆山村委会未提供还款证据，认定现尚欠原告借款79026元。荆山村委会为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向原告借款，荆山村委会有返还原告借款的义务，原告起诉荆山村委会返还借款，荆山村委会作为被告主体适格。被告提供的证人冉某证明在其任职期间，原告向荆山村委会要过账，原告于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原告主张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主张被告荆山村委会自支付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保定市满城区神星镇荆山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冉祥借款79026元，并自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6元，减半收取2183元，由原告冉祥负担407元，被告保定市满城区神星镇荆山村村民委员会1776元。 本院二审期间，村委会提交（2017）冀0607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6民终608号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复印件，意在证明当时村委会主任冯金奎出庭作证对垫付一事不清楚，且十万元是不成立的，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事实，对方是垫付，是单方行为，村委会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冉祥质证称，上述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也不是生效法律文书，其认定的内容也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2000年3月6日的证据是合法有效的，本案是由上诉人冉祥替村委会垫付了应当由村委会向村民收取的当年的相关行政费用，村委会收取费用后交上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但冉祥垫付属于民间借贷。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可以看出，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借据证明冉祥于1999年9月20日向原满城县神星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6万元，1999年9月29日再次向原满城县神星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4万元；荆山村委会2000年3月6日证明证实冉祥贷款10万元为了上交镇统筹费，其中8万元完成统筹任务，2万元用于归还大队以前贷款利息，该证明加盖有村委会公章及出证人签名；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收方传票、信用社贷款结息单证明冉祥贷款6万元支付60元手续费，1999年9月20日支付荆山大队利息款15000元、9月27日支付荆山大队利息款5000元；2017年8月10日的证明证实上述10万元用于为村里交统筹款，且一直未归还冉祥，该证明亦加盖有村委会公章及出证人签名；一审庭审中冯某1、冯某2出庭作证，均认可1999年荆山村委会在向村民收取统筹费时收不上来由村干部垫款或者村委会向村干部借款的事实。以上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冉祥曾为完成乡镇一级政府的五项统筹由其贷款为村委会垫付费用。冉祥贷款6万元的手续费、替村委会支付的荆山大队原贷款利息亦属于为村委会垫付的费用，应予以支持。关于冉祥垫款行为的性质，我院生效的（2019）冀06民终1736号民事裁定书已确认冉祥的垫款行为属于民间借贷性质。关于借贷金额的确定，应结合在卷账目、票据等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中，冉祥虽然向原满城县神星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10万元，但有证据证明款项用于替村委会垫款的金额才能计入借贷金额，即22000＋57026＋5000＋15000＋60＝99086元。关于借贷利息的起算时间的问题，本案中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利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冉祥主张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并无不妥，冉祥提出的应自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冉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保定市满城区神星镇荆山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7民初892号民事判决； 二、被告保定市满城区神星镇荆山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冉祥借款99,086元，并自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冉祥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3元，由上诉人冉祥负担20元，由上诉人保定市满城区神星镇荆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1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上诉人冉祥负担43元，由上诉人保定市满城区神星镇荆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6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娟 审判员 田 苗 审判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续婉君 书记员赵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