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冬元，男，195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淄博张店新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树同，男，197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邹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伏生，男，198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乾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魏桥镇西码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6310436723R。 法定代表人：陈立春，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五路5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866917987Y。 法定代表人：刘艳玲，总经理。 上诉人周冬元因与被上诉人郝树同、张伏生、邹平乾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源物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冬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2019）鲁0321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书或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认定上诉人为城镇居民并依法赔偿，上诉金额为126490.88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0日在事故地点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经桓台县人民法院一审以农村居民标准判令被上诉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人身侵权类纠纷中，受害人虽然是农村户籍，但是只要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就可以按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并且依据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及《国务院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规定的批复》(国函(2008)60号)明确指出：“本规定作为统计上划分城乡的依据，不改变现有的行政区划、隶属关系、管理权限和机构编制，以及土地规划、城乡规划等有关规定”的规定。上诉人经常居住地系城镇范畴，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各项损失。2、由于城市化进程的加快，进城务工的“农民工”队伍的迅猛增加，但是这些“农民”大部分户口未迁至城镇，实际上已“人户分离”，在城镇居住、务工、生活，已融入城镇，其居住、职业、生活及消费均与城市人口无异，交通事故对其产生的损失已不同于在农村所受损失，远比农村大很多。依据《民法通则》及其相关司法解释，并参照社会主义法律的立法原则，以及《复函》所体现出的同命同价的人文关怀的精神。受害者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没有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并在城镇务工、生活、消费，就可按城镇标准计赔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周冬元辩称，关于驾驶证实习期的约定，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并未明确实习期是初次领取驾驶的实习期，还是包括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应属于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12个月为实习期”，两者存在差异。前者为行政法规，后者为部门规章。在二者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解释时，应适用行政法规的规定，即道路交通实施条例。本案中肇事司机郝树同初次领取驾驶证的日期为2006年，事故发生时驾龄已经远远超过道路交通安全条例规定的实习期。而且肇事司机郝树同也已经取得了从业资格证，更加证实了肇事司机已经取得了驾驶重型半挂车的资格，此种情况交通部门也是允许驾驶牵引车上路行驶的，因此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牵引车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合同，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投保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合同的提供一方，有义务明确系争议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初次领取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还是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故保险公司要求在商业保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并不成立，保险公司处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外还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周冬元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方法。一审庭审中周冬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长期稳定的收入及收入的来源，也不能证明其实际居住时间，其证据也不符合证据形式，且没有出具证明人到庭接受质询，关于上诉人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用及伤残赔偿金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事故发生时周冬元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更加不符合城镇标的计算。另外经查询得知，按照上诉人提供的居住地址属于农村范畴。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被上诉人张伏生，该车辆系挂靠在被上诉人邹平乾源物流有限公司，物流公司既非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也非控制人，这一点庭审中上诉人及保险公司也予以认可，物流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 郝树同未作答辩。 乾源物流未作答辩。 人民财保未作答辩。 周冬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63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13时18分，郝树同驾驶鲁Ｍ×××××-鲁Ｍ×××××号重型半挂车沿高淄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新城路口南侧处，将骑自行车由西向东过公路的周冬元撞倒致伤，自行车受损，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桓台大队作出第37032112018000034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郝树同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冬元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鲁Ｍ×××××-鲁Ｍ×××××号重型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系被告张伏生，主车鲁Ｍ×××××靠在邹平慧达物流有限公司，挂车鲁Ｍ×××××靠在被告乾源物流，被告张伏生、被告乾源物流与被告郝树同系雇佣关系。主车鲁Ｍ×××××在被告人民财保投保交强险一份，商业三者险一份。交强险具体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具体限额为1500000元，投保不计免赔。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张伏生垫付原告30000元。 2019年5月14日，根据原告周冬元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淄博周村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周冬元颈4爆裂骨折并椎管狭窄术后，构成十级伤残；T3、T5、T8椎体压缩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左侧第4-9肋骨及右侧第4-11肋骨、其中左侧第5、6、7肋骨及右侧第5、7、10、11肋骨错位畸形，构成八级伤残。 针对以上事实，原告周冬元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予以确认。 经核实，原告周冬元应得的各项赔偿费用为： 1、医疗费。原告提交桓台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门诊病历、费用清单、发票等主张其支出的医疗费为69555.98元，予以确认。 2、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期限90天，其中住院期间29天，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按照淄博市护工工资标准12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14280?元，予以支持。 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9天，按照3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70元。 4、交通费。原告住院29天，按照10元/天的标准计算交通费为290元。 5、残疾赔偿金。原告以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主张在年以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根据国务院关于《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规定的批复》，该规定仅适用于各类统计及与统计有关的业务核算，不改变现有的行政区划、隶属关系、管理权限和机构编制，以及城市规划、集镇和村庄规划等有关规定，故该证据不能作为原告在城市居住连续一年以上的证据，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以2018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6297元/年乘以20年再乘以34%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10819.6?0元。 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结合本案案情，酌情支持3000元。 7、鉴定费。原告提交发票一张，主张鉴定费2900元，予以支持。 8、后续治疗费。原告提交鉴定报告一份，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予以支持。以上共计211715.58?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对发生该次交通事故的原因力及形成原因进行了分析，认定郝树同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冬元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对该事故认定书，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郝树同不承担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内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对于本案中被告郝树同持A2驾照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合法性问题，在于其从原驾照增加到A2驾照时，其实习期内驾驶车辆是否受上述规定的约束。根据公安部第139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了在实习期内的禁驾车型，该实习期是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而非仅指初次申领后的12个月。同时，根据公安部第139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原准驾车型的机动车时不受上述限制。据此理解，如果增加准驾车型，就要受到上述禁驾车型规定的限制，故驾驶员在增驾A2驾驶证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辆，属于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在实习期内禁止驾驶的车辆。故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 原告已超过退休年龄，且未提交收入减少的证据，故其主张误工费，不予支持。被告人民财保关于：“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的辩解意见，因提交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应由人民财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第1项中的10000元及第5项中的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应由被告张伏生赔偿原告第1项中59555.98元、第2、3、4、6、7、8项及第5项中的819.6?0元，共计91715.58元，再乘以80%，为73372.46元，扣除其垫付的30000元，为43372.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周冬元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付至桓台县人民法院指定账户。二、被告张伏生赔偿原告周冬元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43372.4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付至桓台县人民法院指定账户。三、被告邹平乾源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周冬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2.5?0元，由原告周冬元负担1854.7?0元，由被告张伏生、被告邹平乾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517.80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进行计算。 自2020年3月12日起山东省人身损害赔偿金标准不再区分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故本案上诉人周冬元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即以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标准39549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68933.20元（39549元/年*20年*34%）。一审法院确定的上诉人周冬元其他费用及责任划分比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周冬元应得的各项赔偿费用为369829.18元*0.8。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上诉人周冬元120000元，剩余款项249829.18元应当由被上诉人张伏生负担80%即199863.34元，扣除其垫付的30000元，被上诉人张伏生还需赔偿上诉人周冬元169863.34元。被上诉人张伏生虽然在答辩状中称上述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负担，但并未对此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对此事实的认定。被上诉人乾源物流公司答辩称就案涉车辆与被上诉人张伏生系挂靠关系，因双方对挂靠关系均无异议，被上诉人乾源物流公司对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且亦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综上，上诉人周冬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周冬元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邹平乾源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 二、撤销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原告周冬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张伏生赔偿上诉人周冬元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169863.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周冬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72.50?元，由上诉人周冬元负担674.50元，由被上诉人张伏生、被上诉人邹平乾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6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0元，由被上诉人张伏生、被上诉人邹平乾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连宏 审 判 员 杨继生 审 判 员 刘 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树一 书 记 员 周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