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东控投资有限公司，住成都市金堂县栖贤乡岳公村希望街313-3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21564472441N。法定代表人：刘正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世均，重庆妙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明芮，男，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胡波，重庆渝万（利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昌荣，男，196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第三人：徐亮，男，194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成都东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控公司）与被上诉人余明芮、第三人周昌荣、徐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3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裁定驳回余明芮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余明芮承担。事实和理由：1.余明芮付款是基于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13101号生效民事调解所确立的法律义务，具有合法的法律依据，故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属适用法律错误；2.余明芮的还款义务是基于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余明芮若认为其不应当还款，应通过再审程序解除；3.不当得利的法律后果是返还，东控公司并未获取余明芮任何款项，无物可还，无款可返；4.本案与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13101号案主体相同，诉讼标的亦为相关借款，且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2017）渝0101民初13101号案裁判结果，故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余明芮的起诉。余明芮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昌荣述称，其与徐亮并不认识，案涉款项只是借用其账号转过去。徐亮述称，其与余郑之间的借款是成立的。余明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控公司清偿余明芮代为偿还的借款95万元，并支付30万元从2018年7月1日起、30万元从2018年12月25日起、35万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均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承担（2017）渝0101民初13101号民间借贷纠纷案的诉讼费69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东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郑系余明芮的父亲，生前系东控公司的业务经理，与徐亮系朋友。余明芮系余郑的唯一继承人。2013年12月20日，徐亮作为出借方、余郑作为借款方、东控公司作为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徐亮向余郑出借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实际借款金额以借据为准，借款月利率3%。2015年2月3日、4日，徐亮分别向余郑的银行账户转账65万元、35万元，两次转账合计100万元。2015年2月5日，余郑向周昌荣的银行账户转账存入100万元，周昌荣于2015年3月6日受案外人杨丁的指示向东控公司的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从2015年3月5日起至2016年7月9日，东控公司每月向徐亮打款30000元。余明芮称该款是东控公司支付给徐亮的利息，徐亮对此予以认可。余郑于2016年11月死亡，余郑作为上述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未按期偿还徐亮借款本息，徐亮于2017年11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余郑的儿子余明芮和东控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因东控公司第二次开庭未到庭应诉，徐亮在该案中撤回了对东控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于2018年5月主持余明芮和徐亮调解，并达成一致意见，（2017）渝0101民初13101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余明芮欠徐亮借款950000元，余明芮于2018年6月30日前偿还300000元，2018年10月30日前偿还650000元，余明芮如未在2018年10月30日前偿还完毕，则按年利率24%支付从2018年11月1日起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余明芮负担。余明芮于2018年6月29日向徐亮支付30万元，2018年10月30日向徐亮支付35万元，2018年12月24日向徐亮支付30万元，2019年1月2日向徐亮支付6900元。2019年3月7日，余明芮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东控公司、周昌荣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在该案诉讼中，余明芮撤回了对东控公司和周昌荣请求偿还于2015年2月5日借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渝0101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书，现余明芮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东控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当视为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愿放弃。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东控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民事责任，二是余明芮是否有权对其偿还的借款向东控公司行使请求权。对于焦点一，在一审法院已经审结的徐亮起诉余明芮和东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2017）渝0101民初13101号一案中，徐亮要求余明芮和东控公司偿还案涉借款100万元本息，余明芮辩称余郑是东控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向徐亮借款是东控公司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东控公司承担，东控公司对余明芮的抗辩意见并未否认，只辩称案涉借款已经偿还完毕；从案涉借款的走账情况分析，徐亮分两次将100万元打入余郑的银行账户，余郑又将其100万元款项打给周昌荣，周昌荣将该款打入了东控公司的银行账户，东控公司收到了案涉借款；另从徐亮的银行交易记录分析，借款发生后除第一个月由余郑向徐亮支付利息外，其余利息至2016年7月期间均是由东控公司支付给徐亮，故综合全案分析，可以认定余郑只是案涉借款的名义借款人，东控公司是实际借款人，东控公司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另外，东控公司在上案中虽主张已经偿还完毕，但徐亮并不认可，东控公司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徐亮的银行交易记录也不能反映东控公司的借款本金还完，故东控公司对案涉借款尚未偿还的借款本息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对于焦点二，东控公司作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因东控公司在上案第二次开庭时未到庭应诉，余明芮主动与徐亮达成调解协议，并在协议达成后，陆续向徐亮偿还了共计95万元的借款和诉讼费6900元，了结了徐亮和东控公司间的借款债务，余明芮对东控公司没有法律上的代偿义务，但其代偿行为使东控公司因了结其与徐亮间的借款债务而获得了不当利益，余明芮的利益也因此受损，而东控公司至今未向余明芮支付相关代偿款，故余明芮对东控公司享有不当得利之债的请求权，现余明芮诉请东控公司清偿其代为支付的借款95万元、诉讼费6900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对于余明芮要求东控公司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但代偿款在资金占用期间会产生资金利息损失，应由被告承担，故确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东控公司自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余明芮向徐亮清偿的借款95万元、诉讼费6900元，合计956900元，并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30万元自2018年6月29日起、35万元从2018年10月30日起、30万元从2018年12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2.驳回余明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东控公司负担。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另查明，余明芮辩称余郑是东控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向徐亮借款是东控公司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东控公司承担，东控公司对余明芮的抗辩意见并未否认，只辩称案涉借款已经偿还完毕的事实是发生在一审法院已经审结的徐亮起诉余明芮和东控公司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2017）渝0101民初7770号一案中，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徐亮起诉余明芮和东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2017）渝0101民初13101号一案中，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纠正。且在（2017）渝0101民初7770号案中，东控公司在提交的答辩状中明确答辩以下内容：“余明芮之父余郑生前系我公司工作人员，其2013年12月20日与作徐亮签订的借款合同实系职务行为，其在该合同下所有权利义务均由我单位承受。徐亮出借的所有借款均进入了我公司账户，相应本息也一直均由我单位归还。我公司愿意依法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所涉借款并非余郑私人借款，我公司认为不应由其继承人归还。”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徐亮与上诉人东控公司、被上诉人余明芮之父余郑于2013年12月20日签定《借款合同》，余郑为借款人，东控公司为担保人，该案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徐亮与余明芮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而在（2017）渝0101民初7770号案东控公司提交的《答辩状》中，明确“…徐亮出借的所有借款均进入了我公司账户，相应本息也一直均由我单位归还。我公司愿意依法承担还款责任。…”，综合全案事实可以认定各方当事人实际存在两次借贷关系，即徐亮与余郑，余郑与东控公司，现余明芮诉请要求东控公司清偿已付借款本金950000元及诉讼费69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不当得利；亦不构成上诉人所称重复诉讼或需对另案调解协议进行再审。综上所述，东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错误，但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5.54元，由上诉人成都东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文革审 判 员 杨继伟审 判 员 杜抗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韦 玮书 记 员 魏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