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廖文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銮，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旺红，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艳武，湖南弘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飞跃，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利权，湖南睿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沙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旺红、杨飞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湘0112民初6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长沙市分公司上诉称：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请求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直接按照被上诉人李旺红自行提交的鉴定意见作出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准予对被上诉人李旺红的伤残等级和三期评定重新作出鉴定，并依据重新鉴定结果作出判决。本案一审采信的鉴定结果结合被上诉人李旺红出院时的恢复情况和伤残等级级别，三期评定不合理。其次，本案鉴定报告系被上诉人李旺红个人委托，并未按规定与上诉人协商选定鉴定机构，鉴定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李旺红未提交任何误工证据，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误工费，根据上诉人对其父亲的询问笔录，阐述被上诉人李旺红是家庭妇女，未在外有固定收入。被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没有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工资表予以证实，无法证明其收入减少。三、一审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非医保用药鉴定申请，或者按照15%的比例扣除医疗费的自费比例，本案一审法院仅扣除非医保用药费8000元，对于上诉人极其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旺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据湖南师范大学的鉴定意见做出的判决于法有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根据民事诉讼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法律并没有禁止一方当事人委托做鉴定。因此，我方的委托程序并未违法，并且委托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关的鉴定资质，鉴定书的内容客观、真实，鉴定程序合法。此外，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结合了医院所有的诊断情况以及湘雅三医院的心电图，并进行了临床检验，所做出的鉴定结论并无不妥。二、一审法院关于我方误工费的判决合情、合理，我方虽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有固定的工作、收入，但其年仅27岁，四肢健全有劳动能力，有经济收入，应当支付相应的误工费。杨飞跃答辩称：我方与人保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就非医保用药达成一致意见，且上诉人在商业保险条款项没有进行举证，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李旺红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原审被告向李旺红支付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共计698351.27元；2、判令人保长沙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各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24日21时15分许，杨飞跃驾驶湘Ａ099Ｋ9小型轿车沿雷锋大道由南往北行驶，当行驶至长沙市望城区时，恰遇行人李旺红在此地段由西往东行走，湘Ａ099Ｋ9小型轿车与行人李旺红相撞，造成李旺红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长沙市公安局望城区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30122120180000100号事故认定书，根据《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之规定，认定：杨飞跃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旺红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旺红当即被送往望城区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在望城区人民医院产生门诊费3197.54元，后于2018年6月25日1时50分转至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至2018年7月10日11时35分出院，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15天，产生门诊费3034.84元及住院费85868.51元。后李旺红于2018年7月10日17时13分转至长沙康乃馨老年病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至2018年9月10日8时00分出院，在该医院住院治疗62天，产生住院费合计30992.26元。后李旺红又于2018年9月10日转至湖南省脑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84天，至2018年12月3日出院，在该医院产生住院费50582.7元。2019年8月2日李旺红再次入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外伤性脑积水。于2019年8月16日出院，此次住院14天，产生住院费10676.4元。出院诊断：1.外伤性脑积水。出院医嘱：1.注意饮食，加强营养，注意观察患者神志及精神变化。2.1个月后至神经外科门诊复查；不适随诊。李旺红上述因本次交通事故进行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共计184352.25元，其中人保长沙市分公司支付10000元，杨飞跃支付87100.89元，余款87251.36元系李旺红自付。2019年7月1日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望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受理了对李旺红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期医疗费的鉴定，并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了湖南师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9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李旺红因此次受伤造成颅脑外伤：多发性颅骨骨折，脑室积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经手术治疗及多次住院康复治疗后，目前遗留外伤性脑积水，右上肢肌力Ⅳ级，该损伤构成八级伤残；颅脑外伤，脑室积血，行侧脑室穿刺引流＋颅内压检测置入术，该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建议受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至评残前一日；后期门诊康复费用4000元，整形费12000元，若日后脑积水加重需行手术治疗，可参考医院建议酌情处理或按实际支出计算。此次司法鉴定产生鉴定费2000元系李旺红自付。杨飞跃除垫付的医药费外还支付了李旺红于2018年8月1日至8月31日（共计30天）的护理费。李旺红于1992年6月3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廖正富与李旺红系夫妻关系，两人系2016年潇湘北路（白沙洲段）代征项目拆迁户，现已转户参保。湘Ａ099Ｋ9小型轿车由杨飞跃在人保长沙市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并购买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飞跃与人保长沙市分公司经协商达成一致，双方约定非医保用药费用为8000元，该部分费用由杨飞跃负担。另，杨飞跃驾驶的湘Ａ099Ｋ9小型轿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为900元，李旺红同意就其责任范围内应承担的湘Ａ099Ｋ9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以上事实有各方提交的证据（在卷佐证）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杨飞跃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旺红承担同等责任，因双方当事人均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应予确认。湘Ａ099Ｋ9小型轿车在人保长沙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不计免赔，人保长沙市分公司提出根据长沙市公安局望城区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长沙市望城区兴安机动车辆检测有限公司对湘Ａ099Ｋ9小型轿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的检验结果为不合格，即被保险人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行驶，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答辩人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不承担赔偿责任。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予以佐证。杨飞跃质证称该投保人声明确认书并非杨飞跃签字，且人保长沙市分公司没有向杨飞跃告知保险条款。李旺红机动车事故时年审合格，商业险条款中的检验未合格并不是交警队所检验的不合格，且商业保险条款是保险协会制定的，并且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进行明确提示，没有加粗加大标志，该条款不应有效，是否有法律效力及普遍约束力待法院确定，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杨飞跃的笔迹进行鉴定。对于杨飞跃的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准许，经双方协商一致选择湖南西正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后人保长沙市分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投保单、免责说明签字确认书及商业险保险条款，杨飞跃亦撤回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均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人保长沙市分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人保长沙市分公司提出的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李旺红要求人保长沙市分公司在该车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另，人保长沙市分公司于本案举证期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李旺红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人保长沙市分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理由不充分，且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该份鉴定书客观真实、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及机构具有相关的资质，故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李旺红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逐一评述认定如下：1、医药费合计184352.25元，其中非医保用药费用为8000元。对于2019年8月2日李旺红再次入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进行住院治疗14天所产生的住院费10676.4元，根据李旺红提交的再次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诊断书可知，李旺红该次住院系其用于治疗外伤性脑积水所产生的医疗费，故应该计算在医疗费的范畴；2、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李旺红实际住院175天，按60元／天标准计算，175天×60元／天）；3、关于营养费，考虑到李旺红的具体伤情，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3500元；4、关于后续治疗费，参照后期门诊康复费用4000元，整形费12000元，若日后脑积水加重需行手术治疗，可参考医院建议酌情处理或按实际支出计算的司法鉴定意见，对其门诊康复费用及整形费按照鉴定意见支持16000元。若日后脑积水加重需行手术治疗，待李旺红实际发生后可再另行主张权利；5、关于残疾赔偿金，李旺红的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廖正富与李旺红系夫妻关系，两人系2016年潇湘北路（白沙洲段）代征项目拆迁户，现已转户参保。故残疾赔偿金按其主张的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李旺红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一处八级、一处十级伤残，伤残系数按其主张的33%适宜，截至定残之日李旺红未满60周岁，故对其该项按其主张的242206.8元（36698元／年×20年×33%）予以支持；6、关于护理费，参照关于护理期至评残前一日的司法鉴定意见，故对其护理期按照李旺红主张的451天予以认可，李旺红主张130元／天的护理标准符合相关护理行业的计算标准，故对其护理费按李旺红主张的58630元予以支持（451天×130元／天）。对于杨飞跃垫付的护理费，李旺红认可杨飞跃垫付30天护理费的事实，杨飞跃亦表示同意按照130元／天的标准计算30天护理费，故一审法院认可杨飞跃垫付的护理费为3900元；7、关于交通费应当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考虑到李旺红至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长沙康乃馨老年病医院等多家医院治疗并及进行司法鉴定，不可避免会发生交通费用，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交通费共计1500元；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李旺红受伤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给李旺红及其家人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7000元；9、关于误工费，李旺红虽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在事故之前的工作情况，但其事故发生时年仅26岁却有劳动能力，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其误工费参照湖南省2019年度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为宜，并参照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司法鉴定意见，按照其主张的误工期451天计算为25556.67元（1700元／月÷30天×451天）；10、鉴定费共计2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561245.72元。就李旺红561245.72元的损失，人保长沙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旺红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共计110000元，故人保长沙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旺红合计120000元。李旺红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共计441245.72元，应由李旺红、杨飞跃按事故责任分担。杨飞跃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旺红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双方过错程度，杨飞跃应承担本次事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264747.43元（441245.72元×60%），李旺红应自行承担40%的责任即176498.29元（441245.72元×40%）。因杨飞跃为湘Ａ099Ｋ9小型轿车在人保长沙市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对于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外杨飞跃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即264747.43元应先由人保长沙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但根据杨飞跃与人保长沙市分公司的协议及保险条款的约定，非医保用药费用8000元以及司法鉴定费1200元（2000元×60%），合计9200元不在人保长沙市分公司赔偿范围内，故人保长沙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范围内应承担255547.43元（264747.43元-9200元）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9200元由杨飞跃承担。人保长沙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共赔付李旺红375547.43元（120000元＋255547.43元），杨飞跃应赔偿李旺红9200元。因杨飞跃前期已支付李旺红医疗费87100.89元以及护理费3900元，另，杨飞跃的车辆损失900元李旺红同意在本案中一并抵扣，根据同等责任的责任比例李旺红应承担该损失40%的赔偿责任即360元（900元×40%）。故杨飞跃已经履行了其赔偿责任9200元，扣除李旺红已经得到赔付的81800.89元（87100.89元＋3900元－9200元）及李旺红自愿抵扣的湘Ａ099Ｋ9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360元和人保长沙市分公司前期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故人保长沙市分公司尚应支付李旺红283386.54元（375547.43元－81800.89元－360元－10000元），杨飞跃多垫付的82160.89元（81800.89元＋360元）由人保长沙市分公司直接支付给杨飞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旺红各项损失共计283386.5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杨飞跃82160.89元；三、驳回李旺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9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实收1896元，由李旺红负担758.4元，杨飞跃负担1137.6元。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一审法院所采信的司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所采信的[2019]临鉴字第9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由望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委托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客观分析李旺红病历资料的基础上所作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故一审法院采信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人保长沙市分公司对此虽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对其重鉴申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李旺红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导致误工费的认定问题。李旺红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年仅26岁，具备相应的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2019年度最低工资标准，根据鉴定意见中确认的误工天数计算其误工费并不过高，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三、关于非医保用药的扣减问题。一审庭审中，杨飞跃与人保长沙市分公司已达成了扣减非医保用药8000元的协议，一审法院据此扣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79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静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