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生，男，汉族，1963年8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共青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雪梅，女，汉族，1968年10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共青城市，系王桂生妻子。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前，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紫烟，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庐山市鸿泰环保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庐山市工业园兴园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7MA388NCD9X。法定代表人：李靖，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莉，女，汉族，1976年4月29日出生，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靖，男，汉族，1971年6月6日出生，住上海市奉贤区。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克，江西康润（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松松，江西康润（庐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桂生、洪雪梅、上诉人庐山市鸿泰环保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张莉、李靖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法院（2019）赣0483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桂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前、赵紫烟，上诉人张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克、尹松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生、洪雪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鸿泰公司、张莉、李靖支付补偿款434万元及暂计至2019年7月24日的利息506333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鸿泰公司、张莉、李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在认定《补偿协议》合法有效，性质是补偿款的情况下，对合理性进行审查违反法律规定。鸿泰公司、张莉、李靖从未对补偿款数额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对款项金额的认可。协议的签订过程是经过双方反复磋商得出的金额，协议第六条也明确“签订该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形”，应视为鸿泰公司、张莉、李靖明确知晓协议内容，不存在对补偿金额的误解之事实。鸿泰公司、张莉、李靖在签订协议之后有付款行为，仅是以资金不足为由拖延付款，其行为表明在积极履行该协议，也从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要求我方说明补偿款组成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法院无权对该价格拆分再审查，事实上我方也按要求做出了说明，款项是有依据的，经双方签字认可，组成是合理的。鸿泰公司、张莉、李靖辩称：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鸿泰公司、张莉、李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桂生、洪雪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桂生、洪雪梅。事实和理由：1、补偿协议的性质是名为补偿，实为买卖。依据补偿协议，王桂生、洪雪梅是以原江西宝烀高岭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烀公司）变压器、机械设备及其他设施等所有权人的身份来签订协议的，而之所以签订该协议，是因为我方想拥有上述设施的所有权，从而排斥他人权利，自主生产。虽补偿协议上未写明，但根据双方之前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中的“设备预付款”的表述可以综合认定该补偿协议实质是买卖合同。2、补偿协议的法律状态是可撤销和无效情形，两者兼而有之，具体认定请法院定夺。王桂生签订补偿协议的目的是想把宝烀公司变压器、机械设备及其他设施卖给鸿泰公司以实现资产变现，但上述设施均属于案外人佛山市高明星源机械有限公司，王桂生在明知上述设施不属于自己的情况下，仍向我方宣称其是上述设施的所有权人，进而与我方签订补偿协议，其行为就是欺诈，补偿协议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情形。3、王桂生缴纳的税费应由其自行负担，其应缴纳的税费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王桂生、洪雪梅辩称：补偿协议的性质为补偿款，与买卖合同无关。该补偿协议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任何要件。之前的《不动产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是王桂生所拍得的宝烀公司的厂房、土地，不包括动产的设备。补偿协议中明确载明，甲方“同意法院解除对宝烀公司机械设备保全”，该句话已经明确表明王桂生并不享有对机械设备的所有权，否则约定便不是同意解封而是同意放弃所有权，补偿协议的性质十分清楚，434万元就是补偿款。2、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亦不符合被撤销的情形。王桂生从未向张莉声称自己享有设备的所有权，张莉从始至终就知晓设备的状态，从未以为王桂生拥有设备的所有权。鸿泰公司、张莉、李靖提出补偿协议同时符合无效和可撤销情形，但未提出明确主张和诉求。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补偿协议时有欺诈、重大误解等可撤销情形，其主张不能成立。3、补偿协议不仅是实物损失补偿协议，更是补偿我方丧失交易机会的补偿协议。根据公开的司法拍卖信息，宝烀公司用房用地评估价格为15642603元，该厂房的价值远远不止转让给源丰公司（以下简称源丰公司）的900万元，王桂生拍得该厂房就必然希望高价卖出，以900万元的低价卖给源丰公司的原因也是因为鸿泰公司、张莉、李靖答应补偿434万元，从补偿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而源丰公司转款900万元的时间是2019年1月25日可以看出，补偿协议也是促成王桂生与源丰公司交易成功的关键，也是王桂生同意将厂房卖给源丰公司的条件之一。4、鸿泰公司与源丰公司存在重大利益关联，该协议是鸿泰公司、张莉、李靖为了促成王桂生与源丰公司交易成功，以获得租赁厂房生产经营的机会。鸿泰公司成立时间是2018年11月21日，经营业务也是与加工等高岭土研发相关，显然该公司是为了购买该厂房，完成此次转让交易才注册的，源丰公司在2019年1月21日股权进行完全变更，可以看出虽然最终王桂生是和源丰公司来交易，但鸿泰公司与源丰公司是存在重大关联性的。从补偿协议的第四条、第五条可以看出，厂房在转让给源丰公司后，鸿泰公司从源丰公司处租赁厂房，也足以证实两者之间的合作关系。综上，补偿协议是基于厂房转让款的一个补偿，内容经双方协商，双方对补偿未约定明确，法院应充分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认定补偿协议合法有效。王桂生、洪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鸿泰公司向原告支付补偿款434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24日为506333元，本息共计4846333元；2、被告张莉、李靖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7日，原告王桂生参与竞买成功拍得庐山市工业园区宝烀公司工业用房用地，成交价为8879858元。2018年11月15日，原告王桂生与被告张莉签订《不动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标的为原告竞拍所得的位于庐山市工业园区宝烀公司工业用房用地全部，转让款总价为拍卖价，在全部转让标的交付、登记过户至张莉名下之后张莉一次性支付给王桂生。后该协议未实际履行。2018年12月24日，原告王桂生，洪雪梅与被告鸿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鸿泰公司以包干价9000000元收购原告在鸿泰公司（占股1%）的全部股权，原告拍卖所得标的物、在鸿泰公司的全部资产在鸿泰公司支付全部收购价后归鸿泰公司所有，后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后经被告张莉介绍，源丰公司以9000000元收购了原告拍得的宝烀公司工业用房用地，并办理了相关手续。2019年1月23日，两原告又与三被告签订《补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鉴于原告在庐山市法院拍卖宝烀公司工业用房转让给源丰公司时未包含变压器、机械设备及其他设施等，且同意法院解除对宝烀公司机械设备保全、放弃人工工资（拍卖过程中宝烀公司主张的不合理部分）等费用，鸿泰公司一次性补偿原告4340000元（含第二次的交易税），付款方式为2019年1月29日前支付2170000元、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2170000元。如鸿泰公司不能按期支付，未按时支付的部分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被告张莉、李靖以自己的全部资产对上述的补偿款4340000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鸿泰公司是否与源丰公司成功签订租赁协议不影响补偿款的支付。鸿泰公司在付清全部补偿款后方可开工生产，如鸿泰公司强行开工生产，原告方有权拆除现有的变压器及机器设备，并赔偿原告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各方当事人在协议上签名或盖章确认。另查明，2018年12月18日，原告以宝烀公司名义分四次缴税302757.13元；2019年1月2日原告以宝烀公司名义分两次缴税1154592.94元，以王桂生名义缴税342725.20元；2019年1月23日，原告以王桂生、洪雪梅名义分两次缴税90014.26元，以源丰公司名义缴税377555.90元。以上税款共计2267645.43元。2019年1月28日，一审法院在宝烀公司拍卖所得款中返还王桂生垫付的宝烀公司税费1457350元、评估费46000元。扣除法院返还的税费，原告方实际缴纳了税款810295.43元。2019年1月25日，原告王桂生出具收条，收条上载明收到张莉700000元整，评估费用40000元整。再查明，2018年10月10日，案外人佛山市高明星源机械有限公司对一审法院查封存放在被执行人宝烀公司的机械设备不服，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赣0483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执行中查封的设备根据合同约定在未付清全部货款前，其所有权人为案外人佛山市高明星源机械有限公司，裁定解除对相关设备的查封。该裁定书2018年10月31日送达原告王桂生。2019年8月31日，案外人佛山市高明星源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宝烀公司支付剩余定做设备款181096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赣0483财保11号民事裁定书，对相关设备进行了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补偿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以及补偿款4340000元是否有充分合理的损失补偿基础。关于补偿协议的性质，被告方主张名为补偿，实为买卖，补偿协议实质上为原被告之间关于宝烀公司设备等的买卖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作为一种特别合同需要有明确的买卖标的物、标的物状态、标的物交付时间、交付标准及方式等相关的合同构成要件，但通观本案补偿协议，并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内容要求，双方在协议中明确载明补偿是针对原告的损失，且协议中多个条款均明确提到补偿款这一内容，被告方的这一主张系单方推测，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不予采纳，该协议性质应为补偿协议。关于补偿协议的效力，被告方主张涉案补偿协议同时符合属于可撤销和无效情形，两者兼而有之。被告方在庭审中认为原告在明知机械设备已解除查封，其没有所有权的情况下谎称其拥有所有权，导致被告重大误解，其行为构成欺诈，且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趁人之危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内容来看，原告方并没有表示其对机械设备拥有所有权，其在协议中表达的真实意思在于不干涉被告方对机械设备、变压器及其他设施的使用，被告主张合同无效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至于被告主张协议存在应予撤销的情形，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经庭审查明，被告已按协议支付给王桂生740000元补偿款。被告如有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协议可撤销，也应依法另行通过撤销权之诉维护其权益。对4340000元补偿款是否合理的问题，原告方认为补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补偿款的组成是否合理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被告方认为4340000元实质上是设备买卖款，如果不是设备买卖款，原告方对应的合同义务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补偿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但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实际情况，法院有必要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对等，协议中约定的4340000元补偿款是否有损失基础等进行审查认定。原告方在庭审中明确补偿款对应的义务为转让工业用房、同意法院解除保全、放弃人工工资及拍卖过程中的费用，上述义务已履行完毕；4340000元是依据人工工资622000元，两次税收2267645.3元，变压器500000元及利息、对外借款承担的利息补偿款1040000元、同意法院解除设备的补偿费用，然后双方最终协商达成的金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就拍得的用地用房转让事宜2018年11月15日、12月24日两次与被告方签订协议但均未实际履行，后在被告张莉的介绍下转让给了源丰公司，系一种市场自主交易行为，不能作为本案补偿的依据。原告在庭审中陈述“九江有家公司想以1300万左右的价格收购上述用地用房，被告同意补偿4340000元原告才同意转让给源丰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不予采信。涉案机械设备已于2018年10月23日因案外人佛山市高明星源机械有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而解除财产保全措施，不能视为本案原告履行的对应义务。陶官生等人的劳务报酬622000元确实在拍卖款中进行了全额分配，原告如认为该款项系虚构，可以向有关部门反映，不应在本案中作为其损失直接要求本案被告补偿。变压器500000元系宝烀公司欠案外人殷华林的，双方协议直接付给殷华林合伙人王荣安，王荣安可依法主张其权利，不能算入本案原告损失中。原告主张为了拍卖工业用地用房对外借款承担的利息1040000元，系因原告自身借贷行为而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不能将该利息作为损失转嫁给本案被告。关于原告缴纳的税费2267645.43元，经庭审查明，其中1457350元法院已返还给原告，原告方实际缴纳了税款810295.43元，该款项应认定为原告损失。关于被告张莉主张支付给原告的2158000元，被告方庭审中认可包含王桂生2019年1月25日出具收条中的740000元，在提交的证据(张莉与王桂生财务情况)中注明王桂生已归还1300000元，剩余858000元。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收条中的740000元系支付补偿款并用于缴纳相关税费，其他款项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原告认可的部分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未予认可的部分被告可另行主张其权利。综上所述，认定原告损失为810295.43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740000元，被告鸿泰公司尚需支付70295.43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自2019年1月30日计算至2019年7月29日，为8435.45元（70295.43元×2%×6个月），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根据补偿协议第三条约定，被告张莉、李靖仅对补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鸿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王桂生、洪雪梅补偿款70295.43元及8435.45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29日，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张莉、李靖对补偿款70295.43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两被告履行了还款义务，有权向被告鸿泰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5571元，由被告鸿泰公司承担740元，原告自行承担4483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鸿泰环保有限公司承担81元，原告自行承担4919元。二审中，鸿泰公司、张莉、李靖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宝烀公司、源丰公司、鸿泰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张莉何震离婚证。证明目的：1、宝烀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28日，法定代表人何震，股东为：陈文梓、樊龙泉、何震、刘勃四人；其中陈文梓占14%，樊龙泉占11%，何震占53%，刘勃占22%；2、源丰公司成立于2017年09月25日，法定代表人李靖，股东为星子县源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占100%。3、鸿泰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21日。股东为李志远、刘亚新、李志铁、李靖四人。其中李志远占7%、刘亚新占2%、李志铁占7%、李靖占84%。4、以上三公司之间、以上三公司与张莉之间均系相互独立，相互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张莉与何震于2013年10月10日已离婚，彼此在外的债权债务没有法律上的任何关系。本案涉及房屋买卖的宝烀公司、源丰公司都与李靖、张莉无关。第二组证据，（2019）赣0483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书、（2020）赣0483执194号执行通知书、执行决定书、限制高消费令、财产报告令。证明目的：1、本组证据是一审中第一次开庭时（2019年10月10日）举证的（2018）赣0483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及送达回证的延续；2、佛山市高明星源机械有限公司在向庐山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获支持，法院对涉案机械设备解封后，2018年8月31日佛山市高明星源机械有限公司向庐山市法院提出催讨货款诉讼，该院作出（2019）赣0483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书，该货款直至2020年4月1日开庭之日，宝烀公司依然没有支付该机器设备款的剩余货款，目前该案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庐山市法院对宝烀公司送达了一系列的强制执行法律文书；3、该组证据进一步确定了涉案机械设备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佛山市高明星源机械有限公司，王桂生明知却故意隐瞒其并不是涉案机械设备的所有权的事实真相，让鸿泰公司、李靖等产生了重大误解。王桂生、洪雪梅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虽然三家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但三公司是具有合作及重大关联性，从张莉与鸿泰公司与源丰公司签订的多份合同，与张莉将源丰公司的转款凭证发给王桂生都可看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王桂生查封设备时是基于其对宝烀公司享有的债权，即合法查封权，其从未表述其有设备的所有权，且佛山市高明新源公司申请解封后，解封裁定于2018年11月1日送达给宝烀公司由张莉的前夫签收，故其声称不知设备的所有权不合常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补偿协议”的性质及效力？2、补偿协议之内容是否公平合理？关于补偿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从协议的形式和内容来看，该协议名称为“补偿协议”，开篇写明“现甲、乙、丙三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甲方的损失补偿达成如下协议：”，具体内容明确为补偿款，据此，可以认定该协议为补偿性质的协议。鸿泰公司、张莉、李靖提出该协议名为补偿，实为买卖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该补偿协议系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的，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鸿泰公司、张莉、李靖提出补偿协议的法律状态是可撤销和无效情形，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补偿协议存在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且各方当事人在该补偿协议中已明确表示“该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等情形，是在完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故其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补偿协议之内容是否公平合理的问题。我国民法总则规定了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的基本原则。本案补偿协议属商事合同性质，在商事活动中，要求商事主体对其从事领域的交易应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在商事关系中，形式公平重于实质公平，交易效率重于结果公平，表示行为重于真实意思。从本案查明的协议签订背景及签订协议之后的履行来看，该补偿协议是在各方当事人根据自己的意愿协商一致设立的，是各方当事人对于自己在商事活动中相关权利义务的自主处分，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根据自主意愿处分自己的权利义务的行为应予以充分尊重，并保持法律的谦抑性原则。在鸿泰公司、张莉、李靖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补偿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对各方的权利义务是否对等及补偿款是否有损失基础等进行实质审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补偿协议系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等情形，应属有效协议，各方当事人应按补偿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王桂生于2019年1月25日收到张莉74万元，可视为鸿泰公司支付的补偿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故鸿泰公司应向王桂生、洪雪梅支付36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从补偿协议约定的最后一期付款期限起算，即从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根据补偿协议的约定，张莉、李靖仅对补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张莉在一审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王桂生支付2158000元，王桂生对张莉提供的银行流水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因转账时间在补偿协议签订日期之前，在本案中不能确定上述转款系支付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张莉等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王桂生、洪雪梅的上诉请求成立，鸿泰公司、张莉、李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法院（2019）赣0483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二、庐山市鸿泰环保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桂生、洪雪梅支付补偿款360万元及利息（以3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张莉、李靖对庐山市鸿泰环保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中的36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张莉、李靖履行了还款义务，有权向庐山市鸿泰环保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王桂生、洪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鸿泰公司、张莉、李靖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5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08元，以上费用合计97279元，由上诉人庐山市鸿泰环保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张莉、李靖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常青审判员  刘克曙审判员  张欢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沁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