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群华，女，1976年1月9日出生，苗族，住湖北省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庹蜂森，重庆云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凯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西滨路52号8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5747213925。法定代表人：朱燕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堂，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群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建凯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凯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5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杜群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庹蜂森、被上诉人中建凯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堂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群华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538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杜群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中建凯源公司只是认为杜群华虚报了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中建凯源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杜群华的劳动报酬是多少，在中建凯源公司没有举示任何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中建凯源公司出具的任命书中项目经理虽然是高林山，但实际上周禄文才是项目经理，杜群华在项目部工作两年多，完全有理由相信周禄文是代表中建凯源公司，也有理由相信周禄文有权为杜群华结算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周禄文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是错误的，而且中建凯源公司将杜群华的资质证书向建设主管部门进行登记备案，也表明其认可周禄文招聘杜群华入职的行为，杜群华与中建凯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建凯源公司成立涉案项目部并没有刻制项目部专用章，只刻制了“中建凯源集团有限公司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资料专用章”，在人民法院审理的其他追偿劳动报酬案件中，该工程资料专用章也用于员工离职时的工资结算，中建凯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同意调解，表明其认可该专用章的效力，故一审法院未采信工资结算单是错误的。中建凯源公司辩称，本案应当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周禄文不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不能代表中建凯源公司招聘员工，工程资料专用章不能用于员工工资结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群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凯源公司支付杜群华2017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28日间拖欠的工资25675元；2．判令中建凯源公司支付诉讼费用和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凯源公司承接了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重庆恒佳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为该项目的监理公司。经与案外人王昱霖（音）协商，周禄文到该项目担任现场生产经理职务，杜群华在与周禄文协商工作内容、工资待遇等内容后到该项目务工。2019年6月12日，经与周禄文等人核对，杜群华在《中建凯源集团有限公司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一期工程项目部工资结算单》上签字，该工资结算单记载杜群华于2017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28日共24个月15天在涉案项目部担任厨师职务，应付工资61250元，已付35575元，尚欠25675元；该工资结算单加盖有“中建凯源集团有限公司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资料专用章”，高峰以会计身份、何利军以工资对账人身份、周禄文以执行经理身份、李堂华以技术负责人身份、兰金宝以施工员身份、李永航以测量员身份、庞利华以资料员身份在该工资结算单上签字；同时，重庆恒佳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亦在该工资结算单上盖章并备注“仅证明工作时间属实”。同时查明，高峰、何利军、周禄文、李堂华、兰金宝、李永航、庞利华均以中建凯源公司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周禄文陈述，工资结算单上加盖的“中建凯源集团有限公司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资料专用章”，该印章由周禄文交庞利华保管，周禄文可以支配使用该资料专用章，工资结算单上的该印章是在其他人员签字后周禄文加盖的。一审法院认为，杜群华曾在涉案项目务工，有涉案项目监理单位重庆恒佳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项目在工资结算单上签字予以证明，予以认定。杜群华在涉案项目务工期间，其工作内容、工资标准均是与周禄文协商确定，其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工资结算单亦是与周禄文等人核对后形成，工资结算单上的印章也是周禄文加盖的，而“中建凯源集团有限公司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资料专用章”明确“只与业主、监理方工程内部资料往来用，其他无效”，同时周禄文到涉案项目系与案外人王昱霖协商，中建凯源公司虽任命其为现场生产经理，但周禄文并非项目经理，其在工资结算单上加盖“资料专用章”的行为既不构成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杜群华以工资结算单为依据要求中建凯源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群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杜群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杜群华举示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加盖有中建凯源公司印章的周禄文身份证、建筑施工企业项目负责人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工程师证书、中建凯源公司注册人员明细。证据二、施工单位法人授权书。证据三、项目经理安全生产责任书。证据四、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4民初7997号民事调解书、王坤林在该案中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明一份。证据五、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6677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六、王中华、龚秋月、唐天贵、刘秀春、何云端、高峰、王坤林、兰金宝、庞利华、李永航、曾鹏分别出具的证明，共11份。以上证据拟证明周禄文是中建凯源公司承建的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的项目经理，全面负责施工管理，其使用印章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中建凯源公司承建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设立有项目部，项目部人员有周禄文、李堂华、兰金宝、李永航、王坤林、庞利华、杜群华、高峰、何利军等人员；项目部未刻制“项目部印章”，仅刻制一枚“中建凯源集团有限公司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资料专用章”，该印章由周禄文保管，周禄文根据授权和安全职责依法依规使用该印章；“中建凯源集团有限公司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资料专用章”不仅用于与业主、监理方工程内部资料往来，还用于涉案项目对外劳务合同或施工合同的签订、劳务费用或工程款结算、项目部人员工资结算等工程建设相关事项。中建凯源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具备合法性，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印章与中建凯源公司的印章不一致，不具备合法性，证据四不具备关联性，证据五中的判决书还未生效，证据六不具备真实性。本院审查认为，杜群华举示的证据与周禄文在一审中的陈述以及《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表》、《关于成立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项目部及人员任职的通知》载明的内容不符，不能证明周禄文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本院二审查明，中建凯源公司一审时称：“王昱霖挂靠中建凯源公司承建重庆市黔江区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周禄文一审时称：“我任的是现场生产经理，实际做的是项目经理的活，实际施工管理是我在负责。”周禄文还称：“王昱霖可能是挂靠的中建凯源公司。”另查明，在黔江区建设委员会备案的《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表》载明：工程名称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发包人重庆市黔江区储备粮食有限公司，承包人中建凯源公司，承包人的联系人为周禄文，施工单位项目经理为高林山。中建凯源公司《关于成立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项目部及人员任职的通知》载明：经公司研究决定，组建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项目部，任命高林山同志为项目经理，负责项目部全面工作，周禄文同志为现场生产经理，负责现场生产工作。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应否适用仲裁前置程序；2.中建凯源公司应否向杜群华支付劳动报酬，如应支付，金额应如何认定。关于本案应否适用仲裁前置程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中，杜群华以《中建凯源集团有限公司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一期工程项目部工资结算单》为证据直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建凯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从该结算单的内容看，结算单具有工资欠条的性质，故本案无需仲裁前置，一审法院受理案件并作出判决程序不违法。关于中建凯源公司应否向杜群华支付劳动报酬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可见，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具有一定的依附性，包括人身依附性与经济依附性，前者指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后者指劳动者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本案中，杜群华与周禄文协商工作内容、工资待遇后到涉案项目工作，而周禄文系涉案项目的现场生产经理，并非项目经理，无权代表中建凯源公司与杜群华建立劳动关系，也无权与杜群华进行工资结算，故周禄文在工资结算单上签字盖章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况且结算单上加盖的“中建凯源集团有限公司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资料专用章”明确“只与业主、监理方工程内部资料往来用，其他无效”，杜群华没有理由相信周禄文有权代理中建凯源公司与其进行结算，故周禄文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虽然杜群华在涉案项目务工属实，但是杜群华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系中建凯源公司聘请其在涉案项目务工，也不能证明其受中建凯源公司的劳动管理，故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杜群华以其与中建凯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请求中建凯源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群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杜群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王军峰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