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吉0282执异25号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桦甸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 负责人：宋海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景文，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霞，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于虹，女，196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喜顺，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桦甸龙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 法定代表人：刘湃，董事长。 被执行人：刘湃，女，196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在本院执行于虹与桦甸龙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刘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异议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桦甸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对本院扣划刘湃在人寿保险公司购买的保险单号为xx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产品退保后可得财产利益至法院账户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7月30日，本院作出（2019）吉0282执异48号执行裁定，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的异议请求。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9年11月19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2执复169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2019）吉0282执异48号执行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异议请求：撤销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送达的（2017）吉0282执恢71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所作出的协助扣划强制执行措施行为。事实和理由：人寿保险公司协助法院扣划投保人刘湃退保后可得财产利益无法律依据。（1）投保人刘湃所交保险费是投保人为被保险人购买的保险产品，其所交保费是购买保险产品的费用，保费的所有权在投保时转移至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向投保人提供保险单后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受法律保护，保险合同所产生的保险利益属于专属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无权强制解除保险合同（《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目前法律尚未赋予或授权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具有强制解除保险合同的执行权，故法院向人寿保险公司下达协助扣划的执行措施无法律依据支持，属于越权执法。（2）保险金提取须期满后或投保人提前解除保险合同或提出退保申请后（投保人有任意解除权，保险人无任意解除权）方能办理提取业务，期满后的保险金归属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而非投保人，只有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同一人时，期满保险金归投保人。因刘湃5份保险单中有3份保险单的被保险人是其女儿谢婉桐，且保险合同均没有满期，投保人尚未向异议人提出退保申请或解除保险合同申请，法院也未提供被执行人向法院提交解除保险合同申请的证据，刘湃5份保险合同仍处于有效期，故人民法院不能或无权强制解除保险合同而让保险人即异议人协助扣划保险金或现金价值等执行行为。扣划属于强制解除保险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行为，目前最高院与银保监会尚未明确法律规定，故协助扣划无法律依据（详见《合同法》第八条及《保险法》第十五条、十六条规定）。（3）如法院要求协助扣划刘湃的保险金须提供刘湃的解除保险合同的申请或退保申请，或法院依法作出强制解除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的有效法律文书后才能完成协助扣划，否则异议人无法完成协助义务，因协助执行依据《民诉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不适用保险公司，故异议人不能扣划，否则异议人将承担单方解除保险合同所产生赔偿责任，法院同样会承担执行措施错误的赔偿责任。（4）投保人刘湃在人寿保险公司有5份保险，其中4份保单的投保人与被保险人非同一人，保险利益（保险金）与投保人刘湃无关，属于孙海波、谢婉桐个人专属利益，孙海波、谢婉桐不是案件的被执行人，冻结其保险单也是错误执行行为，其他1份属于被执行人刘湃个人名下的保险单可以协议法院冻结，待法院提供投保人解除保险申请或满期后或法院出具强制解除裁定后可协助法院扣划。综上，法院要求异议人扣划投保人刘湃保险单退保后可得财产的协助执行无法律依据，异议人只能协助法院办理冻结手续，待完善解除或投保人提出退保申请或期满后无保险事故发生后，可协助法院执行担保人和被保险人相同保单的期满保险金。 申请执行人于虹称，（1）人寿保险公司是协助执行人，不是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标的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能对生效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进行实体审查，不具有审核权利。若认为执行事项存在错误的，可以向法院提出建议，但不应停止办理执行事项。《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在执行中，需要办理有关财产权证照转移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向有关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可见，不对协助执行通知书进行审查是必须办理的题中之意。没有正当理由拒绝协助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民诉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对其采取民事强制措施。（2）人民法院有权决定解除保险合同且具有法律依据。《拍卖变卖规定》第一条规定，“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人民法院应当及时进行拍卖、变卖或者采取其他执行措施”。可见，人民法院对财产处分权。财产处分是指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变现，实现申请执行人债权的过程。凡是由司法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就意味着只有司法机关享有处分权，权利人丧失处分权。就本案而言，法院根据财产利益最大化原则，有权决定何时解除保险，解除合同时间越早财产利益越大，越晚财产利益越小。因此，法院决定解除保险合同是行使处分权的表现。假设法院没有财产处分权，又何谈强制执行！保险公司不予协助执行的行为是妨碍执行的行为。（3）退保后可得财产利益所有权人系刘湃，法院有权予以执行。人寿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系基于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所形成的，由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以及扣除相关费用后的分红收益构成，是投保人依法应当享有的财产权益。受益人所得收益是保险金，保险金是指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所获得的赔偿额。本案协助扣划的是退保后应得财产权益，与受益人无关，系投保人的责任财产。法院对投保人下落不明或者拒绝签署退保申请书的，可以直接向保险公司发出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保险公司解除保险合同，并协助扣划保险产品退保后的可得财产性权益。综上，异议人与执行标的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法院执行行为合法，应驳回异议人的异议请求。 被执行人桦甸龙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刘湃未提出意见。 本院查明，2014年8月22日，本院作出（2014）桦民一初字第821号民事调解书，被告桦甸龙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日给付原告于虹借款本息140万元，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桦甸龙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18年2月6日，本院作出（2017）吉0282执恢71号之一执行裁定，追加刘湃为被执行人，刘湃应在裁定生效之日在其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向于虹清偿债务140870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8年2月9日，本院将（2017）吉0282执恢7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及（2014）桦民一初字第821号民事调解书公告送达刘湃，责令其按照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因桦甸龙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刘湃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7）吉0282执恢71号之五执行裁定并向人寿保险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扣划刘湃在人寿保险公司购买的保险单号为xx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产品退保后可得财产利益至法院账户，要求人寿保险公司协助执行。 另查明，刘湃于2010年3月29日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保单号xx、投保单号为xx的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被保险人为其女儿谢婉桐，受益人为刘湃本人。基本保险金额为138000元，基本保险费10万元，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期间为5年。刘湃交足了全部保险费50万元，目前保单状态为正常有效。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利益条款规定，在合同保险期间内，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保险人年满七十四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止，若被保险人生存，人寿保险公司每年在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按规定给付关爱年金；被保险人生存至年满七十五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人寿保险公司按规定给付满期保险金，合同终止；被保险人于合同生效（或复效）之日起两年内因疾病身故，人寿保险公司按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身故赔偿金，合同终止；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身故或于合同生效（或复效）之日起两年后因疾病身故，人寿保险公司按规定给付身故保险金，合同终止。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十日后要求解除合同，保险合同生效满二年以上且投保人已交足二年以上保险费的，人寿保险公司于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合同的现金价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法院是否有权强制解除刘湃投保的保险合同并扣划解除合同（退保）后的可得财产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第四十七条规定，“投保人解除合同，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作为保险合同构成部分的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利益条款规定，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十日后要求解除合同，保险合同生效满二年以上且投保人已交足二年以上保险费的，人寿保险公司于接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合同的现金价值。可见，依照法律及合同规定，刘湃在投保后，有权解除合同，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向刘湃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因此，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属于刘湃的财产，不属于人寿保险公司或者被保险人谢婉桐。在追加刘湃为被执行人并向其送达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后，其没有主动解除保险合同向于虹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有权强制代其解除合同，扣划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被保险人谢婉桐未通知人寿保险公司其已向刘湃支付了相当于保险单现金价值的款项。综上，人寿保险公司的异议不成立，本院对其异议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桦甸支公司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厉成海 审判员  李文红 审判员  王红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艾书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