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再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诉人）：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望城北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2037928966。法定代表人:许后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重庆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诉人）：重庆台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108号附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219166878。法定代表人：易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崇伟，重庆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佳，重庆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重庆市鑫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48-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696569536P。法定代表人：杜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其麟，男，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台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海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鑫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再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4月21日进行了询问。厦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台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崇伟、田佳以及鑫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其麟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厦坤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再9号民事判决以及（2015）永法民初字第01018号民事判决，改判鑫垚公司与台海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4074747元，并以4074747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改判鑫垚公司与台海公司连带支付履约保证金及赔偿金210万元，并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由鑫垚公司与台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工程依法属于应当招投标的项目，原审、再审均认为涉案工程并非属于应当招投标项目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再审认为台海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没有法律依据；3、原审、再审判决台海公司对涉案工程欠付工程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与相关司法观点和判决矛盾。台海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鑫垚公司述称，台海公司作为合作方，应该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4日，鑫垚公司与台海公司共同签订联合开发合同，其中第四条约定合作方式为鑫垚公司与台海公司双方本着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以鑫垚公司与台海公司双方名义共同联合开发位于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办事处兴南路的“诗韵兰庭”小区，台海公司以自己所有的土地作为出资参与联合开发（土地证号为永川市房地证XXXX字第XXXXXXX号/9667平方米），鑫垚公司以拥有的房地产开发资质、开发资金作为出资参与联合开发。第六条约定利益分配为鑫垚公司分得总建筑面积、土地、车位的75%，台海公司分得总建筑面积、土地、车位的25%……第七条第10项约定，有关工程发包、材料选购、工程监理、鑫垚公司所分得房屋销售定价均由鑫垚公司自理，所产生的法律及经济责任与台海公司无涉。第九条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双方若各自有债务，只能用各自分配到的房屋、土地去抵偿，不得查封到对方所分得的房屋土地；第3项约定若鑫垚公司有积欠工程款，施工单位只能就鑫垚公司分得的房屋进行求偿，与台海公司无涉。合同签订后，台海公司以位于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办事处兴南路9667平方米土地，鑫垚公司以银行900万资金证明进行合作。厦坤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鑫垚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项目暂定叁级资质。2010年3月2日，厦坤公司（乙方）与鑫垚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开发的位于永川区南大街办事处重庆市永川区诗韵兰庭花园小区工程。工程范围包括依甲方提供的施工设计图及说明所确定的范围（含新增，变更范围内的所有土建，一般装饰装修，水电表井至室内的水电安装、强弱电预留预埋）。工程总价以实际结算价款为准。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缴纳和退还：本补充协议签订当日乙方交贰佰万元履约保证金，七日内乙方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伍拾万元人民币，共贰佰伍拾万元。当乙方施工至±0.00以上第12层顶板浇完后5日内退还履约保证金壹佰伍拾万元人民币，在本工程主体断水后5日内退还壹佰万元人民币。结算金额无异议的情况下，甲方5日内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至结算总造价97%，留3%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在第二年满后5日内支付70%，剩余保修金五年保修期满后十日内无息一次性返还给乙方。2010年3月3日，厦坤公司与鑫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为鑫垚公司，承包人为厦坤公司，承包范围以补充协议为准，并对通用条款及专用条款进行了约定。2010年3月11日和2010年5月14日，厦坤公司分别向鑫垚公司支付保证金200万元和50万元。2011年3月3日，鑫垚公司与台海公司共同发出诗韵兰庭工程的招标文件。2011年3月14日，厦坤公司中标。同日，厦坤公司与鑫垚公司再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发包人鑫垚公司，承包人厦坤公司，双方就未完善内容达成一致协议。2011年4月19日，诗韵兰庭项目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单位鑫垚公司，施工单位厦坤公司。2011年8月24日，鑫垚公司与台海公司共同取得位于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办事处兴南路（永川区房地证XXXX字第XXXXXXX号）房地产权证。2012年12月18日，厦坤公司与鑫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属工程施工协议》，对厦坤公司承建的诗韵兰庭工程的附属工程、消防通道、环境管网、挡墙、中庭及入口梯步、车库出入口挡墙道路等项目的施工达成一致意见，明确约定工期、结算付款方式等内容。2013年2月3日、2013年5月2日、2013年7月4日，鑫垚公司先后退还厦坤公司履约保证金20万元、50万元、50万元，共计120万元。2014年7月2日，厦坤公司向鑫垚公司提交诗韵兰庭结算书，工程造价为3574.376219万元。2014年8月7日，厦坤公司与鑫垚公司进行财务对账，确定鑫垚公司已支付厦坤公司工程款2992.5253万元，尚欠厦坤公司履约保证金130万元。2014年12月2日，厦坤公司与鑫垚公司就诗韵兰庭项目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协议，确定诗韵兰庭项目工程总价款为3400万元，鑫垚公司未退还厦坤公司履约保证金130万元，因鑫垚公司未按约定时间退还履约保证金赔偿厦坤公司损失80万元，双方确认鑫垚公司已支付厦坤公司工程款2992.5253万元。2015年3月2日，诗韵兰庭项目办理竣工验收备案证。2015年7月3日，厦坤公司向鑫垚公司出具诗韵兰庭项目质量保修的情况说明，载明“诗韵兰庭项目工程于2012年底我司在合同约定范围内全面完工并交付给贵司，由于贵司资金问题，导致建设单位分包工程迟迟不能完工，根据我司与开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该工程除防水工程外，其他保修项目质保期已到期”。鑫垚公司员工罗其麟于2015年7月4日签字同意并加盖公司印章。诉讼中，厦坤公司与鑫垚公司均陈述工程开工时间在合同签订之前。各方均认可台海公司仅参与了与鑫垚公司合作前期的手续办理，并没有参与厦坤公司的施工过程，且鑫垚公司没有将工程施工具体情况、结算情况与台海公司沟通的事实。对于施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0年3月3日，招投标日期为2011年3月3日的时间问题，厦坤公司和鑫垚公司均陈述，房屋建设项目必须要有招投标程序，涉案工程并非必须要求公开进行招投标的项目，本案的招投标只是为了满足政府职能部门要求的形式程序，而实际履行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是范本合同，核心内容是《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台海公司认为招投标在施工合同签订一年以后违反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无效。厦坤公司还陈述，建设工程施工总合同为范本，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为主要施工内容，双方先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后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总合同；因工程款拖欠时间过长，双方协议的工程款中已不存在保修金问题，保修金已经取消。鑫垚公司同意厦坤公司陈述；台海公司对厦坤公司的该陈述内容表示不清楚，并且与其无关。厦坤公司另陈述，2014年5月19日，鑫垚公司选聘重庆豪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入驻诗韵兰庭小区，将房屋钥匙交付给部分业主，收取了业主的物业费用。鑫垚公司陈述，诗韵兰庭小区于2014年5月19日由政府主导接房，认可厦坤公司的陈述。台海公司陈述对接房的具体时间不清楚，但认可诗韵兰庭小区有业主入住的事实。厦坤公司要求台海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1、台海公司与鑫垚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合同约定鑫垚公司以房地产开发资质、开发资金作为出资参与联合开发，台海公司以土地作为出资参与联合开发，利润共享，风险共担。台海公司享受施工权利，自然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2、台海公司参与了诗韵兰庭小区项目开发建设手续的办理及施工队伍的选择，并且有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等材料为证。3、台海公司与鑫垚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的性质，实际是一种合伙法律关系，依照《民法通则》和《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是以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为本质特征，故台海公司对鑫垚公司欠付厦坤公司的工程款、履约保证金及赔偿费等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厦坤公司与鑫垚公司均具备与工程相应的法定资质，厦坤公司与鑫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工程在诉争前就已经取得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虽然厦坤公司与鑫垚公司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后进行招投标程序，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但涉案工程并非必须进行招投标的项目，且厦坤公司与鑫垚公司实际履行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故本案招投标程序并不影响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厦坤公司与鑫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台海公司对厦坤公司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针对该争议焦点，作出如下认定：台海公司不应当对厦坤公司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台海公司与鑫垚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双方系联合开发房地产合同法律关系；而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分别是厦坤公司与鑫垚公司，鑫垚公司为发包人，厦坤公司为承包人，施工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即对厦坤公司和鑫垚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对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台海公司与鑫垚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台海公司并非施工合同当事人，不应当对施工合同承担合同义务。从债法理论层次而言，债是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债权人和债务人都是特定的，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债务人只能对特定的债权人负有给付义务。债权属于相对权，具有相对性是债权的基础。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本案中，厦坤公司主张被告台海公司就鑫垚公司偿还工程款、履约保证金及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因当事人之间不存在“特定的”债的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也没有法律依据，厦坤公司主张台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第二，台海公司并非共同发包人，没有因招投标行为而加入施工合同相对人。首先，鑫垚公司与台海公司2009年11月14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第七条第10项约定，有关工程发包、材料选购、工程监理、鑫垚公司所分得房屋销售定价均由鑫垚公司自理，所产生的法律及经济责任与台海公司无涉。第九条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双方若各自有债务，只能用各自分配到的房屋、土地去抵偿，不得查封到对方所分得的房屋土地；第3项约定若鑫垚公司有积欠工程款，施工单位只能就鑫垚公司分得的房屋进行求偿，与台海公司无涉）已经明确约定被告台海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其次，本案施工合同签订于2010年3月，招投标行为发生在2011年3月。厦坤公司与鑫垚公司在2010年3月就签订施工合同，双方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在此时就已经形成，且诗韵兰庭项目并非法律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且厦坤公司与鑫垚公司均表述本案的招投标只是为了满足政府职能部门要求的形式程序，台海公司并没有因招投标的程序而成为共同发包人；再次，台海公司仅仅参与了与鑫垚公司合作前期的手续办理，并没有参与厦坤公司的施工过程，鑫垚公司也没有将工程施工具体情况、结算情况等告知台海公司。据此，能够认定台海公司没有因2011年3月的招投标形式程序成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第三，厦坤公司要求台海公司对鑫垚公司欠付工程款、履约保证金及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厦坤公司认为台海公司与鑫垚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约定利润共享，风险共担，二被告之间实际为合伙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台海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合作开发合同各方是按照合同约定各自承担权利义务的，“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是指合作各方的内部关系，而不是指对外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三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按照合同的约定各自独立经营的，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合同约定，各自承担民事责任。参照上述两条规定，本案当事人没有成立合作开发房地产的项目公司或成立不具备法人条件的其他组织，应属“独立经营”，应按照约定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即使鑫垚公司与台海公司之间合作开发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联营各方也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协议约定才能承担连带责任。鑫垚公司与台海公司之间的《联合开发合同》，既不属于个人合伙，也没有成立合伙企业，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有关个人合伙和普通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综上，台海公司不应当对厦坤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厦坤公司认为台海公司享受了其公司施工工程所产生的利益，并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受益，据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承担相应付款义务。从本案来看，台海公司虽取得诗韵兰庭小区的利益，但这是其以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应当获得的回报，属对价有偿的商业行为，并非无端受益，且台海公司没有收取厦坤公司的履约保证金，故对于厦坤公司要求台海公司对鑫垚公司欠付工程款、履约保证金及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问题，鑫垚公司认可诗韵兰庭小区项目全部工程保证金均已到期，同意全部退还厦坤公司，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定。关于诗韵兰庭小区业主接房时间的问题，鑫垚公司认可厦坤公司陈述于2014年5月19日政府主导业主接房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鑫垚公司对厦坤公司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认可，故鑫垚公司应当支付厦坤公司工程款407.4747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5月19日起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另应支付厦坤公司履约保证金130万元及赔偿费80万元，共计21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2月3日起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由重庆市鑫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074747元，并以40747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5月19日起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由重庆市鑫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300000元及赔偿费800000元，共计2100000元，并以2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2月3日起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20元，由重庆市鑫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作出渝检五分民监[2018]5085000020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渝05民抗17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还查明，鑫垚公司与厦坤公司于2010年3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的“六、组成合同的文件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2、中标通知书……”该合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制定的专用合同。厦坤公司知晓“诗韵兰庭”项目由台海公司与鑫垚公司联合开发后，除本案诉讼外，未向台海公司主张过权利。厦坤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永法民初字第0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18年4月20日，本院作出（2018）渝05民申56号民事裁定书，以厦坤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事由为由，驳回了厦坤公司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书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台海公司对鑫垚公司所欠的工程款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一、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本案所涉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为鑫垚公司与厦坤公司，施工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台海公司虽与鑫垚公司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但并不是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对施工合同承担合同义务。第二、债权属于相对权，相对性是债权的基础，债是特定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债权人和债务人都是特定的，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债务人只对特定的债权人负有给付义务。本案厦坤公司与台海公司之间不存在特定的债的关系，厦坤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台海公司就鑫垚公司偿还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第三、在一审审理中，三方当事人均认可台海公司仅参与了鑫垚公司前期的手续办理，并未参与鑫垚公司同厦坤公司的施工过程，鑫垚公司未将工程施工具体情况、结算情况与台海公司沟通；而厦坤公司举示的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招标投标确认书等证据，仅证明台海公司履行了合作开发合同义务，不能因此认定台海公司参与了施工合同的履行。第四、本案当事人鑫垚公司与台海公司没有成立合作开发房地产的项目公司，也未成立不具备法人条件的其他组织，应属“独立经营”，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各自承担民事责任，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有关个人合伙和普通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在一审法院再审审理中，厦坤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诉讼保全，产生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鑫垚公司与台海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约定台海公司出地、鑫垚公司出资，工程发包及材料选购等由鑫垚公司负责；之后鑫垚公司按该《联合开发合同》约定将工程发包给厦坤公司，与厦坤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收取厦坤公司履约保证金，与厦坤公司结算工程价款、协商损失数额等。这些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台海公司是否因招标行为而加入鑫垚公司与厦坤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成为相对方；2、台海公司与鑫垚公司因联合开发“诗韵兰庭”项目而取得该项目房地产所有权后，是否应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分别评判如下：一、鑫垚公司与厦坤公司于2010年3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11年3月3日，台海公司与鑫垚公司发出招标文件，2011年3月14日，厦坤公司中标。同日，厦坤公司与鑫垚公司再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中标通知书”是其组成文件之一，但原审庭审中，当事人均认可台海公司仅仅参与了同鑫垚公司合作前期的手续办理，并没有参与厦坤公司的施工过程，且鑫垚公司没有将工程施工具体情况、结算情况与台海公司沟通的事实。另，厦坤公司知晓“诗韵兰庭”项目由台海公司与鑫垚公司联合开发后，除本案诉讼外，未向台海公司主张过权利。这些事实均证实本案讼争施工合同与协议的签订、履行及结算等，台海公司均未参与或加入。即使是台海公司与鑫垚公司对外发出招标文件并书面通知厦坤公司后，台海公司亦未实际加入本案讼争的施工合同、协议并履行该合同、协议的权利义务，正如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所认定：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招标投标确认书等证据，仅证明台海公司履行了合作开发合同义务，不能因此认定台海公司参与了施工合同的履行。综上，台海公司未因招标行为而加入鑫垚公司与厦坤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成为合同、协议的相对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因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第三人知道共有人不具有连带债权债务关系的除外；……。该条是指财产所有权人对已取得所有权的财产，行使占有、使用、处分等权利时对外产生的债务。本案“诗韵兰庭”项目的土地所有权属于台海公司与鑫垚公司共同所有毋庸置疑，但本案工程价款等并非是因该土地所有权纠纷对外产生的债务，而是在建造该土地上的房屋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即系台海公司与鑫垚公司尚未取得“诗韵兰庭”项目房地产所有权时对外产生的债务，不适用该条规定，台海公司不应据此规定承担本案连带责任。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问题，厦坤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可以依法予以主张。综上，厦坤公司的申诉理由、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鑫垚公司的述称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再审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5）永法民初字第01018号民事判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无争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债是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债权具有相对性，相对性是债权的基础。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债权人不能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第三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厦坤公司请求的工程款依据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鑫垚公司，因此，厦坤公司的权利应该向鑫垚公司主张。三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认可台海公司仅参与了鑫垚公司前期的手续办理，并未参与鑫垚公司同厦坤公司的施工过程，鑫垚公司未将工程施工具体情况、结算情况与台海公司沟通；而厦坤公司举示的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招标投标确认书等证据，仅证明台海公司履行了合作开发合同义务，不能据此认定台海公司参与了施工合同的履行。而且，厦坤公司在诉讼外，也未曾向台海公司主张过权利。厦坤公司要求台海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再5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502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厦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代贞奎审 判 员 蒲宏斌审 判 员 贾秀春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何小兵书 记 员 罗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