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6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万凤，女，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启雄，江苏盛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易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八里王村鲁西骨科医院东临。 法定代表人：梁成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亮、张传峰，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万凤因与上诉人山东易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斯特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8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万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启雄，上诉人易斯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万凤的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撤销第三项；2.改判易斯特公司配合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中：（1）2016年12月，收取天津工天航太科技开发有限公司1600万元的合同、发票存根及其他记账凭证；（2）2016年12月向天津百利工业品供应链有限公司付款1600万元的合同、发票、收货单或入库单、付款凭证及其他记账凭证；（3）历年向李玉芹、张传周、梁成强、张义敬、盛元燕、郭志锋等个人账户付款的预支单、借据、审批单或其他记账凭证；（4）已申报抵扣的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关的合同、收货单或入库单、付款凭证。3.判令易斯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陈万凤与被上诉人易斯特公司之间的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支持了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驳回了上诉人要求查阅有关原始记账凭证的诉讼请求，理由是“目前法律尚未明确规定股东是否可以查阅会计凭证，在法律、行政法规未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法院可以根据个案实际情况，在股东知情权和公司利益之间进行平衡，进而决定股东是否可以查阅会计凭证。结合本案中原告陈万凤和被告易斯特公司矛盾较大，且双方互相提出举报的情况下，为了保护公司和股东的利益，本院依法准予原告陈万凤查阅其诉讼请求中诉请的四个方面的会计账簿，而不得查阅四个方面的会计凭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故意对法律规定进行错误理解，为其错误裁决寻找理由：一、《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在《关于审理涉及公司纠纷的指导意见》中，对此明确答复“股东对公司经营状况享有知情权，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时，可以一并查阅会计凭证。”，理由是，股东知情权是股东了解公司经营状况、监督管理层的重要方式，是股东行使其他股东权的重要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根据查阅内容的不同，股东享有的知情权亦有所区别。对于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不仅有权查阅，还可要求复制，且行使该权利时不负有目的说明义务。但是对于会计账簿，股东只能查阅，不能复制，且行使该权利时必须以书面方式说明查阅目的，如公司有合理根据证明股东存在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的，还可拒绝提供查阅。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时，可以一并查阅会计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因此，会计凭证可以视为会计账簿的附件。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在规定股东可以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时，对于能否一并查阅原始会计凭证未予明确。但是基于原始会计凭证才是公司经营情况最真实的反映，如果将小股东查阅权的范围仅限于会计账簿，将难以确保通过会计账簿了解公司的真实经营情况，在会计账簿虚假记载大量存在的情况下，造成股东知情权落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虽然不是法律或行政法规，但它是对法律规定的理解和适用性意见。根据该意见，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时，按立法原意自然是可以一并查阅会计凭证，否则股东的知情权就会落空。因此，应正确理解和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一审法院故意曲解法律作出错误判决。二、上诉人要求查阅原始会计凭证有正当的理由。根据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5民终194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不正常转款的事实客观存在。被上诉人与天津两个公司之间金额达1600万元的转账，明显不符合常理，而被上诉人向几个自然人(包括股东和员工)的个人账户的巨额转账，也明显不符台会计制度和常理。考虑到被上诉人往个人账户的转账，几年间达到1.7亿元之巨，更是让人难以相信和接受。针对被上诉人前述行为，上诉人曾经向被上诉人发函要求解释，但被上诉人没有予以解释。针对被上诉人经营中的不正常行为，上诉人作为股东，有合理的理由怀疑被上诉人在实际控制人张传周的控制之下，转移公司资产，甚至存在违法的经营行为或侵占公司财产行为。上诉人要求查阅原始凭证，是为了了解公司经营中是否存在违法事实，了解公司财产是否被非法处置，了解股东的利益是否受到损害。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查阅原始凭证的理由，称是为了保护公司和股东的利益。但现实情况下，被上诉人在张传周的控制之下，大量资金和客户被转移，知识产权被转移，这些行为已损害了公司和股东利益。上诉人作为唯一不受他控制的股东，正当行使股东知情权的权利如果得不到保护，就不会知道公司的经营真相，也无法确定被上诉人的经营是否合法合规。在客观上已经存在前述不正常经营行为的情况下，不支持上诉人要求查阅相关原始凭证的知情权，其实就是在保护被上诉人的违规、违法甚全是犯罪行为。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判错误，望二审法院公正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易斯特公司辩称，一、易斯特公司尊重和保障陈万凤合法的知情权。本案一审庭审时，易斯特公司将历年财务会计报告整理成册带至庭审现场，拟交付陈万凤，但其却质疑易斯特公司提供的财务会计报告的真实性，拒不接收。由此可见，陈万凤提出要求行使知情权，仅为手段，而非目的。二、一审判决驳回陈万凤要求查阅原始会计凭证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理解与适用》明确指出“关于查阅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的问题。如前所述本解释对此没有规定，主要原因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股东只能请求查阅会计账簿，而会计账簿并不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司法解释出台后，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法律和司法解释处理案件，不应当随意超越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具体案件处理过程中，要平衡好股东知情权和公司利益的保护两者关系。既要保护股东的知情权，又要防止权利行使过滥；对公司而言，既要防止侵害股东知情权，又要防止商业秘密泄露，影响公司利益。同时还应当看到，权利的救济，不仅仅依靠公司法，还可以通过其他民事法律和公法的渠道进行。因此，要注意避免在司法中走极端的现象出现”。上述意见表明司法解释不能逾越法律，法院审理案件更不能逾越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最高法院和最高检察院于2012年联合下发的《关于地方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不得制定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的通知》指出“自本通知下发之日起，地方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一律不得制定在本辖区普遍适用的、涉及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等司法解释性质文件，制定的其他规范性文件不得在法律文书中援引”。陈万凤提出的《山东高院民二庭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应属前述通知中所称不能直接援引用于个案裁判的“其他规范性文件”。同时，上述解答明确指出“供全省各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公司纠纷案件时参考”。因此，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时，应当依据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进行裁判，仅可参考该解答意见，但至于是否采用，仍应根据个案具体情况，按照利益衡平原则审慎处理。一审法院在处理陈万凤要求查阅原始凭证的问题上，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并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易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02民初8360号民事判决，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万凤的本次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以驳回，存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被上诉人陈万凤另案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易斯特公司回购其股权。该案诉讼期间，被上诉人委托律师函告上诉人，提出股东知情权要求。鉴于股东知情权系基于股东资格的身份权，如法院判决易斯特公司回购陈万凤股权，则其不再具有股东资格，也无权行使股东知情权，该案结果存在不确定性，上诉人回函向被上诉人说明了情况。此后，经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一审、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均驳回了陈万凤提出的请求回购股权的诉求。该案诉讼终结后，陈万凤未再提出知情权要求，易斯特公司更未拒绝其知情权要求。此种情况下，陈万凤直接提起本次诉讼，不符合法定的前置程序要件，一审法院未予以驳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不当限缩“主营业务”概念，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上诉人有权拒绝被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的请求。被上诉人实际控制并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华潜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有权拒绝被上诉人的要求。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营的具体机械设备”不一致为由，未认可上诉人主张，该认定显然不当限缩解释了“主营业务”概念。根据工商登记及公开的企业信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主要从事地下工程机械设备销售，已足以构成“主营业务”相同，从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有权拒绝被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的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陈万凤辩称，一、易斯特公司设立时，陈万凤即是股东，并登记在工商登记中和记载在公司章程里，股东身份一直存续至今。易斯特公司在陈万凤与易斯特公司之间的股权回购纠纷一案中，虽然提出了陈万凤股东身份的异议，但陈万凤的股东身份，并不会因易斯特公司的异议而不存续。根据相关判决，可以知道，陈万凤的股东身份是得到司法承认的，而不是被否定的。易斯特公司对陈万凤股东身份的错误异议，只能说明易斯特公司为实现损害陈万凤利益的目的在无理取闹。因此，陈万凤具有正当的股东身份，在存续期间的任何时候，都可以主张自己的知情权。二、陈万凤虽是经营范围包括“销售机械设备”的北京华潜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但不影响陈万凤行使股东知情权。1.北京华潜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虽然包括了“销售机械设备”，但实际上主要是从事工程技术咨询，公司名称也体现了与“工程技术”的联系。在实际经营中，从未从事与易斯特公司相竞争的业务。“机械设备”是一个大行业，包括了很多产品，即使北京华潜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有销售“机械设备”中的某一种或一类产品，也并不当然和易斯特公司相竞争。2.易斯特公司的主营业务，是从事工程刀具的生产和销售，而不是销售广泛的“机械设备”。如果北京华潜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真的从事相竞争行业，易斯特公司完全可以获得证据并举证，但易斯特公司并未提交任何有关证据。3.易斯特公司主张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强调的是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本案中，不仅两个公司主营业务不同，更不可能构成“实质性竞争”。因此，易斯特公司仅因北京华潜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涉及到“机械设备”，而不考虑两个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更提不出任何构成“实质性竞争”证据的情况下，即排除陈万凤的知情权，完全没有依据。综上，易斯特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陈万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斯特公司配合陈万凤查阅、复制2011-2018年的财务会计报告；2.判令易斯特公司配合陈万凤查阅会计账簿中：（1）2016年12月，收取天津工天航太科技开发有限公司1600万元的合同、发票存根及其他记账凭证；（2）2016年12月向天津百利工业品供应链有限公司付款1600万元的合同、发票、收货单或入库单、付款凭证及其他记账凭证；（3）历年向李玉芹、张传周、梁成强、张义敬、盛元燕、郭志锋等个人账户付款的预支单、借据、审批单或其他记账凭证；（4）已申报抵扣的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相关的合同、收货单或入库单、付款凭证。3.判令易斯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易斯特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陈万凤认缴出资50万元，持股比例10%。2018年5月7日陈万凤以山东易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山东易斯特工程工具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日作出（2018）鲁1502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万凤对易斯特公司的诉讼请求。陈万凤不服，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鲁15民终19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3日，陈万凤向易斯特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及查阅会计账簿的函》，该函邮寄收件地址为山东省聊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杭州路南黄山路西，收件人为梁成强，于7月15日交邮，于2019年7月16日被注明“他人收办公室”。该函主要内容为：“本人是公司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现本人为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及公司是否合法经营，向公司提出：1.查阅、复制公司历年的财务会计报告；2.申请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中的以下内容：（1）2016年12月，收取天津工天航太科技开发有限公司1600万元的合同、发票存根及其他记账凭证；（2）2016年12月向天津百利工业品供应链有限公司付款1600万元的合同、发票、收货单或入库单、付款凭证及其他记账凭证；（3）历年向李玉芹、张传周、梁成强、张义敬、盛元燕、郭志锋等个人账户付款的预支单、借据、审批单或其他记账凭证；（4）已申报抵扣的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相关的合同、收货单或入库单、付款凭证。请予安排。陈万凤2019年7月3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双方争议焦点主要是陈万凤是否有权查阅、复制2011-2018年的易斯特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和查阅其诉讼请求中的会计账簿中的四个方面资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陈万凤作为易斯特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查阅、复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和查阅公司账簿的权利。陈万凤在2019年7月15日向易斯特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及查阅会计账簿的函》后，因该函邮寄的收件人为易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成强，单位名称为“山东省易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且经查询于2019年7月16日被“他人收办公室”，应当视为易斯特公司已经收到了该函，陈万凤已向公司提出了书面请求，易斯特公司应当在十五日内书面答复陈万凤并说明理由，但易斯特公司至起诉时未予答复。易斯特公司辩称未收到该函件、陈万凤起诉不符合法定前置性程序要求依法不能成立。同时，易斯特公司以陈万凤出资成立并实际控制的北京华潜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主营业务中有“销售机械设备”为由，辩称该公司与易斯特公司有实质性竞争业务关系，因而认定陈万凤有“不正当目的”。因北京华潜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主营业务“销售机械设备”是个经营范围的大概念，虽与易斯特公司经营范围中的“机械设备的生产销售”大概念相同，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经营的具体机械设备范围一样，因而对该主张依法不能支持。至于易斯特公司辩称的陈万凤违反廉洁从业规定应予查处和易斯特公司丧失人合性基础，依法不属于本案股东知情权纠纷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评判。 陈万凤依法享有相应的查阅、复制权和查阅权后，应当依法确定其应查阅、复制和查阅的具体范围事项。首先对于陈万凤诉请的第一项“查阅、复制2011-2018年财务会计报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陈万凤查阅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帐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由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从会计专业性角度来看，会计账簿不包括会计凭证。目前法律尚未明确规定股东是否可以查阅会计凭证，在法律、行政法规未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法院可以根据个案实际情况，在股东知情权和公司利益之间进行平衡，进而决定股东是否可以查阅会计凭证。结合本案中陈万凤和易斯特公司矛盾较大，且双方互相提出举报的情况下，为了保护公司和股东利益，避免更大矛盾出现甚至危及公司及各股东合法利益，一审法院依法准予陈万凤查阅其诉讼请求中诉请的四个方面的会计账簿，而不得查阅四个方面的会计凭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易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本公司备置2011年至2018年的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陈万凤查阅、复制。二、被告山东易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本公司备置2016年12月收取天津工天航太科技开发有限公司1600万元的会计账簿；2016年12月向天津百利工业品供应链有限公司付款1600万元的会计账簿；2011年至本判决生效之前的向李玉芹、张传周、梁成强、张义敬、盛元燕、郭志锋等个人账户付款的会计账簿；已申报抵扣的全部增值税的会计账簿，供原告陈万凤查阅。三、驳回原告陈万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山东易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易斯特公司提交证据如下：一、北京新华隧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天眼查查询结果打印件；二、吕传田于2019年10月30日在沈阳参加沈阳地铁四号线7（2）标沈皇区间盾构截桩方案专家论证会（中间排右数第一位）照片。拟证明陈万凤与其丈夫吕传田自营与易斯特公司存在直接竞争关系的业务，双方存在共同的目标客户，且陈万凤夫妻存在诋毁易斯特公司商誉情形。 经质证，陈万凤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相关内容也早已在网络上公开。且该证据不能证明易斯特公司的证明目的。北京新华隧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不生产或销售与易斯特公司相竞争的产品，营业范围涉及销售“机械设备”，并不表明实际销售机械设备，更不能证明销售与易斯特相竞争的产品。陈万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吕传田不是案件当事人，而是作为一个技术专家，参与有些工程项目的方案评审，是利用其知识为国家基础建设作贡献，涉及的行为也不是经营行为，易斯特公司是工程刀具生产供应商，与工程的设计或施工方案不搭边，该证据无法证明易斯特公司的证明目的。因此，上述两份证据均证明不了陈万凤自己经营或为他人经营与易斯特公司相竞争的业务，更不能达到司法解释所要求的构成“实质性竞争”的条件。 本院对易斯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详细理由将在本院认为中具体阐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陈万凤的本案起诉是否符合法定前置程序，易斯特公司关于有权拒绝陈万凤查阅会计账簿的主张能否成立；二、陈万凤要求二审改判的上诉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股东以诉讼方式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前置程序是股东向公司提出了查阅的书面请求并说明目的且公司拒绝提供查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书面答复期为十五日，陈万凤于2019年7月15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易斯特公司寄送了《关于要求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及查阅会计账簿的函》，并载明了查阅目的，但易斯特公司至2019年9月18日陈万凤起诉前未对陈万凤关于查阅、复制公司资料的请求进行答复，早已超过十五日的法定期限，故陈万凤以诉讼方式行使股东知情权符合法定的前置程序，应予以支持。 对于易斯特公司提出陈万凤实际控制的公司与易斯特公司有实质性竞争关系，陈万凤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的问题。本院认为，易斯特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交的陈万凤出资并实际控制的北京华潜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打印件、企业公示信息打印件等证据仅为公司业务的一般性介绍，即便属实也仅可显示两公司均涉及机械设备销售等业务大类，无法证实两公司业务重叠已达实质性竞争程度。易斯特公司提交的陈万凤之夫吕传田参加地铁截桩方案专家论证会的照片也不足以证实两公司之间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故本院对易斯特公司该上诉之由不予采信，易斯特公司无权拒绝陈万凤查阅公司相关会计账簿。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股东知情权并非是一种无限的权利，其范围的边界取决于法律在公司自治机制与股东权利保护的权衡，而实现平衡的关键在于能有效防止各方滥用权利，在强调给予股东利益最大限度的保护的同时，也不能忽视股东在行使权利过程中可能违背正当原则或超越法律规定的范围，构成知情权的滥用，进而阻碍公司的正常经营甚至侵害公司利益，必须对股东知情权的行使范围予以合理限制。《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已对有限公司股东行使知情权的范围明确作出了规定，即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账簿。在目前的现实条件及立法背景下，应当严格按照法律条文字面的通常含义理解，本院无权盲目扩大或缩小解释。因此，陈万凤要求二审改判支持其全部诉求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万凤、山东易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万风、山东易斯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有限公司各自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赵廷玮 书记员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