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女，198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征年，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旅游世界》杂志社，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宋德利，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娟，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杰因与被上诉人《旅游世界》杂志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5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杰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旅游世界》杂志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杰与《旅游世界》杂志社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解除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本案中，《旅游世界》杂志社从未向张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张杰与《旅游世界》杂志社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没有法律依据。2017年4月26日，因张杰与《旅游世界》杂志社领导产生矛盾，《旅游世界》杂志社强行不让张杰上班。张杰不服，一直在找《旅游世界》杂志社主张权利，多次无果后才于2017年5月8日，进行了工作交接。判决认定的期间实际为张杰在《旅游世界》杂志社工作的时间，并非合同解除的时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杰与《旅游世界》杂志社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张杰对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与事实不符，系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故，经济补偿金的仲裁时效应当自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完成工作交接时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数额是经济补偿金的二倍。故赔偿金的仲裁时效起算点，应当在明确经济补偿金的前提下。因此，作为用人单位合法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尚且从交接工作结束时起算，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仲裁时效同样应当自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完成工作交接时起算。本案中，2017年5月8日，张杰与《旅游世界》杂志社办理了工作交接手续，张杰于2018年5月4日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杰对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仲裁请求超过时效期间，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旅游世界》杂志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旅游世界》杂志社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1978元；2.判令《旅游世界》杂志社支付工资316550.325元；3.判令《旅游世界》杂志社支付2016年10-12月份的绩效奖金共计21000元；4.判令《旅游世界》杂志社支付交通通讯补助费共计11400元；5.判令《旅游世界》杂志社支付报销未付款共计183891.6元；6.判令《旅游世界》杂志社支付业务创收提成奖励共计105756元；7.判令《旅游世界》杂志社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3563.9元；8.判令《旅游世界》杂志社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档案转移手续；9.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以及其他费用《旅游世界》杂志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杰2008年1月份入职《旅游世界》杂志社，历任办公室主任、社长助理、财务主管等职。《旅游世界》杂志社主张因张杰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行为，于2017年4月24日将其开除。在（2017）鲁0102民初1820号冯加利诉《旅游世界》杂志社劳动争议一案2017年5月26日庭审中，张杰作为该案原告冯加利的证人出庭作证，在回答冯加利提问时，张杰陈述在《旅游世界》杂志社工作时间为“2008年2月到2017年4月26日”。张杰在诉《旅游世界》杂志社劳动争议仲裁一案2018年6月15日庭审中主张其离职时间为2017年5月9日。在本案2019年1月17日庭审中，张杰主张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2018年5月8日，张杰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张杰在[2018]115-1号案件中的仲裁请求为：《旅游世界》杂志社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0,065.8元，2017年2月支付5月份工资45,000元，2017年1至3月份绩效奖金21,000元，2016年业务创收提成奖励103,715元，2016年年休假工资9964.2元，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交通通信费用10,200元。该委作出济劳人仲案[2018]11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旅游世界》杂志社支付张杰带薪年休假工资7854.63元；2.《旅游世界》杂志社支付交通通讯补助7800元；3.驳回张杰的其他仲裁请求。张杰在[2018]115-2号案件中的仲裁请求为：《旅游世界》杂志社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支付报销未付款183,891.6元。该委作出济劳人仲案[2018]11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旅游世界》杂志社向张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档案转移手续；2.驳回张杰其他仲裁请求。张杰不服[2018]115-1号与[2018]115-2号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旅游世界》杂志社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旅游世界》杂志社主张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开除张杰的决定，张杰对于与《旅游世界》杂志社劳动合同解除时间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其在（2017）鲁0102民初1820号冯加利诉《旅游世界》杂志社劳动争议一案2017年5月26日庭审中，作为该案原告冯加利的证人出庭作证，在回答冯加利提问时，张杰自述在《旅游世界》杂志社工作时间为“2008年2月到2017年4月26日”，张杰作为证人承诺在法庭上所做的陈述真实可靠，且张杰出庭作证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距其陈述的在《旅游世界》杂志社工作截止时间相距一个月左右，且张杰作为该案原告的证人与《旅游世界》杂志社亦存在工作纠纷等利害冲突，张杰在该案作证时的陈述更为符合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杰与《旅游世界》杂志社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应为2017年4月26日。在《旅游世界》杂志社将张杰开除之后，张杰应在法定时效内及时主张自己的权利，其直到2018年5月8日才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故对张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杰提交其与**（张杰主张其为《旅游世界》杂志社办公室副主任）的微信聊天记录（用张杰手机展示，并提交复印件），在该聊天过程中，**称闫静说张杰于2017年5月9日去交接搬东西。《旅游世界》杂志社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即便是真实的，工作交接也是解除劳动合同后的义务，不能就此认定劳动合同解除时间。本院二审期间，张杰称：1.其系在2017年5月20日左右被冯加利的代理人告知其被《旅游世界》杂志社开除了。2.其申请仲裁时主张违法解除是指不让其去上班了，所有门禁都失灵了。3.其出庭作证称工作至2017年4月26日是因为当时检察机关让其作证并准备材料，没有正常工作。一审期间，《旅游世界》杂志社提交了《关于给予张杰开除处分的决定》，主要内容为：“各部门：因张杰严重违反杂志社规章制度，经社委会研究决定，自即日起给予张杰开除处分。”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24日。《旅游世界》杂志社称该处分决定在其单位出具之日在其单位公告栏公告。结合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2.张杰用手机展示了其与**的微信聊天记录，《旅游世界》杂志社虽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因此，本院采信该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张杰曾于2017年5月9日到《旅游世界》杂志社办理交接搬东西事宜。3.张杰二审主张2017年5月20日左右被其他人告知其被开除，证实确实存在《旅游世界》杂志社开除张杰的事实。根据张杰于2017年5月9日曾到《旅游世界》杂志社办理交接搬东西事宜的事实，可以认定张杰于2017年5月9日前就已经知道其被开除的事实。因此，张杰关于其2017年5月20日左右知道被开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张杰在冯加利案件中其工作至2017年4月26日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张杰在2017年4月26日前即被开除，且其已经知道被开除。《旅游世界》杂志社2017年4月24日作出的开除决定与该时间基本相符。因此，本院认定《旅游世界》杂志社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的开除决定于2017年4月26日送达张杰。本院认为，《旅游世界》杂志社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的开除决定于2017年4月26日送达张杰。仲裁时效应当从2017年4月26日起算，张杰于2018年5月8日申请仲裁，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以及其他各项费用，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以张杰的各项请求超出仲裁时效为由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