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炜，女，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莓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东宁路553号3层3109室。 法定代表人杨孝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全、周凡力，北京惠诚（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炜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莓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莓兽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6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6日，彭炜（甲方）与莓兽公司（乙方）签订服务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自愿选择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莓兽（代理）]提供区域运营指导，即乙方为甲方在上海市嘉定、虹口区行政区划范围内设立的所有自营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的服务，包括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两方面内容。合同有效期一年，自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4日，自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人民币80万元，该费用包括管理培训费80万元。由于该项费用包含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和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甲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乙方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甲方已获得乙方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不可抗力、甲方尚未选址或开业经营等）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均不予退还。本合同期限届满双方未续约的，本合同自动终止。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按合同总额的20%计算）。2018年1月5日，彭炜通过银行转账汇款方式支付给莓兽公司796800元。2018年1月6日，彭炜与莓兽公司进行交接，彭炜收到莓兽公司提供的运营服务实施清单U盘、礼包清单、品牌手册、工程指导手册、核心技术手册、公司证照及授权书等，后彭炜收到莓兽公司发送给其的料理机、定量机、量杯等礼包清单内的设备产品。2018年11月5日，彭炜因上海市场收益不好曾向莓兽公司提出退代理权，后与莓兽公司就代理业务问题进行联系沟通，2019年3月5日起，彭炜与莓兽公司商谈续签代理事项，后未果。 彭炜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莓兽公司返还彭炜支付的合同款项80万元；2.判令莓兽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16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彭炜与莓兽公司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彭炜已向莓兽公司支付了服务费796800元，莓兽公司亦按照合同约定，向彭炜提供了培训资料等服务，彭炜在未提供莓兽公司存在重大过错或违约行为证据的情况下，要求莓兽公司返还合同款项8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6万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彭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00元，由彭炜负担。 宣判后，彭炜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己方义务，系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自称其致力于高寒地区小浆果的开发研究与实践，有能力为莓兽投资者提供专业的运营管理指导及咨询服务，帮助投资者建立莓兽项目。鉴于此，2018年1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服务合同书》，就以下事项达成合意：1.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在上海市虹口区、嘉定区设立的所有自营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服务内容包括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两方面内容。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管理培训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和实操培训。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运营指导费80万元，该费用项下包含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和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3.全部运营指导及管理咨询等工作以被上诉人为主导。4.上诉人、被上诉人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的，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按合同总额的20%计算）。5.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4日止。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运营指导费80万元，但截至合同到期之日，被上诉人除向上诉人交付宣传手册、店铺装修样式图片、空白表格等并无特别价值的材料外，并未向上诉人提供过任何有实质性意义的运营指导服务。然而，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显然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条款均合法有效，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承诺的运营指导服务支付了80万元，但合同中却约定，只要上诉人领取了培训资料，即表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无论合同解除、终止，80万元分毫不予退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向其提供的运营指导服务，应具有相当于80万元的价值，如果仅仅只是交付宣传手册、店铺装修样式图片、空白表格等就可视为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完毕，明显免除了被上诉人的义务和责任，亦免除了上诉人在未获取等值服务时可以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费用的权利。鉴于合同属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上诉人认为，根据《合同法》第40条，前述条款应被认定为无效。原审法院对此不以为然，认为合同条款均合法有效，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审法院判决有违公平原则。公民权利和义务的确定应当遵循公平原则，被上诉人提供的运营指导服务应当与上诉人支付的服务费具有等值性。上诉人支付了高达80万元的服务费，被上诉人却仅向上诉人交付了宣传手册、店铺装修样式图片、空白表格等并无特别价值的材料，并宣称已履行完毕所有合同义务，明显存在权利、义务不对等之情形。如果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等值的运营指导服务，当然应当向上诉人退还服务费。然而，原审法院却认为被上诉人无须返还服务费分文，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彭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莓兽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没有特别价值，且没有向其提供过任何有实质性意义的运营指导服务，这没有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交付的资料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与知识产权价值。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6日向上诉人交付含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资料，具有独特的核心技术和服务内容。相关产品核心技术的形成是大量人力、物力投入的结果，具有很高的商业价值。并且莓兽品牌旗下的相关技术和被上诉人的服务都是经过反复的实践，具有良好的可复制性与可操作性。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核心材料，上诉人完全可以按照资料的指引去开展莓兽项目的运营。2.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向上诉人提供了核心技术，积极为上诉人代理区域招募单店，并为上诉人区域内预备营业的单店提供咨询指导服务、装修装饰指导等运营指导服务。被上诉人忠实履行合同义务，并没有任何的违约行为。二、上诉人称《服务合同书》是格式条款，该说法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服务合同书》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合法有效。虽然这份合同书是被上诉人提前拟定的，但是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莓兽项目的运营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的服务政策和项目前景都是有充分认知的。上诉人在《服务合同书》签订时，乃至合同期满前都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其行为已经表明了其已接受了合同的全部条款。上诉人关于格式条款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等值服务，应退还服务费一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签订代理合同，获得的是莓兽品牌在上海嘉定区及虹口区两个区域为期一年的独家代理权，其有权通过在该区域内开设单店、发展其他门店获得收益。上诉人作为一个理性投资人，其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应该是了解到区域代理背后的潜在价值。其在进行充分考量的基础上，做出理性决定，最终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其交付的80万元费用不仅是为了获得被上诉人拥有的知识产权资料、对外使用莓兽品牌的许可，更是为了获得上海两个区域的独家代理权，及获得两个区域背后的巨大商业价值，然而其没有在合同履行期间充分履行代理权，积极发展自营店、加盟店，现没有达到预期的收益，而让被上诉人退还服务费，这一主张没有任何依据。2.案涉《服务合同书》有效期截至2019年1月5日，根据案涉合同8.1条的约定，合同期限届满双方未续约的，合同自动终止。故在2019年5月20日上诉人起诉时，案涉合同履行期早已届满，在合同已终止，且被上诉人无任何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退还服务费的请求，缺乏请求权基础。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彭炜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服务合同书》是否属于格式合同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根据案涉合同关于服务内容、工作成果及服务费用等具体约定，其内容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关约定条款并不直接改变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彭炜上诉主张案涉合同条款系格式条款，属无效条款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莓兽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彭炜交付了运营服务实施清单U盘、礼包清单、品牌手册、工程指导手册、核心技术手册、公司证照及授权书等，并提供了礼包清单内的设备产品。彭炜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莓兽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要求莓兽公司返还合同款项8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6万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请，并无不当。上诉人彭炜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彭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