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绿城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古荡街道莲花街333号B座。 法定代表人：黄国兴。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祎、朱仲勉，浙江纳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瑶海区众鑫石材经营部。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红旗石材市场加工房1-2号。 法定代表人：郭可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志炎，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绿城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园林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合肥瑶海区众鑫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石材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2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城园林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参加庭审的杜方祥并非石材经营部员工，无权以石材经营部代理人身份参加本案一审庭审。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开庭审理，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庭审时以石材经营部代理人身份参加庭审的杜方祥作出虚假陈述，表明其为石材经营部的员工。事实上，首先，杜方祥并非石材经营部员工，其无法出具劳动合同及社保交纳凭证；其次，杜方祥曾以员工身份代理合肥瑶海区鹏达石材经营部起诉浙江绿城景观咨询有限公司，其也作为原告起诉过浙江绿城景观咨询有限公司及绿城园林公司，该两个案件皆在一审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杜方祥无法在同一时间在两个公司交纳社保、成为员工；再次，绿城园林公司在庭审时及庭审后多次向法庭提出对其代理身份的异议，法庭皆未予以答复，违反法定程序开庭审理，影响公正判决。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错误，绿城园林公司没有该笔石材款项的支付义务，更不应承担相应利息损失。1.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便石材经营部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诉讼时效也已经届满。绿城园林公司未与石材经营部签署《石材供货协议》，不清楚其签订时间，但根据石材经营部提供的证据《石材供货协议》，第一批石材为2012年7月30日前运至施工现场，而案涉工程于2013年6月竣工，同年8月18日全运村开村，12月底项目部解散，项目早已结束。而石材经营部起诉时间为2019年，从2013年6月竣工至今长达6年，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绿城园林公司提出了时效异议，一审法院未认定时效届满，存在错误。2.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绿城园林公司与沈阳全运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绿城-沈阳全运村一期R01、R03地块景观工程的施工合同，该工程由绿城园林公司员工谢士君内部承包并于2012年8月20日领用了项目部印章，印章中载明“签订合同无效”，其并未领用或借用公司公章用于签订石材经营部提供的《石材供货协议》，石材经营部提供的《石材供货协议》上的公章可能是私刻。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无视此事实，作出了错误的判断。工程施工过程中，谢士君均实际向案外人杜方祥采购石材，且根据谢士君所述，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因财务需要，杜方祥分别以合肥瑶海区众鑫石材经营部、合肥瑶海区鹏达石材经营部、合肥瑶海区福鑫石材经营部等单位名义开票给绿城园林公司，故绿城园林公司向石材经营部支付过用于走账的款项200000元。可以进行佐证的是，杜方祥曾以员工身份代理合肥瑶海区鹏达石材经营部起诉浙江绿城景观咨询有限公司，其也作为原告起诉过浙江绿城景观咨询有限公司及绿城园林公司，该两个案件皆已作出判决。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杜方祥是合同相对方。3.一审法院判决的114994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石材经营部提供了《沈阳全运村石材供应清单》及发货单（销货清单）试图证明其向绿城园林公司供应了价值为1349942元的石材。该两份证据存在较多瑕疵，而一审法院却对该两份证据进行认定，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两份证据可能涉嫌虚假诉讼。其次，该两份证据均并未加盖双方公章，且两份证据上的签字人员都并非公司员工，与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没有代为认可材料款项的权限。第三，关于《沈阳全运村石材供应清单》，其签署时间为2016年8月。而事实上，绿城园林公司与沈阳全运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绿城-沈阳全运村一期R01、R03地块景观工程的施工合同所涉工程于2013年6月竣工，同年8月18日已经举行了全运村开村仪式。签字的顾军祥、顾振绪、顾柏良三人在2013年12月底项目部解散离开，绿城园林公司不仅不清楚该材料上签字是否真实，且在该材料签字的时间，该三人与项目、绿城园林公司更无任何关系。第四，所有发货单（销货清单）上并未载明绿城园林公司及石材经营部任何一方名称，日期也与石材经营部提供的协议不一致、数量也与《沈阳全运村石材供应清单》不一致，石材经营部庭审时无法自圆其说，两份证据之间没有一一对应的关系，前后矛盾。石材经营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绿城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 石材经营部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得当；绿城园林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绿城园林公司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杜方祥是石材经营部的员工，有相关证明为证，至于无法出具劳动合同及社保交纳证明，是因为石材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规模较小，加之用工不规范，地方政府对社保交纳要求较宽松等因素造成，但并不能就此否定杜方祥是石材经营部员工的事实。3.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石材经营部提交了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原件，合同上盖有绿城园林公司的公章，还有项目经理及项目部相关人员签字的供货清单、销货清单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石材经营部供应石材的数量、价款等事实，而且，绿城园林公司提交的由其支付给石材经营部的货款200000元则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石材交易的最有力的反证。绿城园林公司称双方签订的供货协议上其印章可能私刻，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并未提出对印章的鉴定申请。同样，绿城园林公司在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8797号案件中，绿城园林公司仅提出顾军祥在购销合同上的签字与石材收料单上的签字不一致，但又不申请鉴定，从而否定顾军祥签字的真实性。印章是真实的，即表明是绿城园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该供货合同上的印章是绿城园林公司的高管兼股东金永森加盖，不存在印章伪造的问题。同样，通过一审法院的审理，石材经营部供应石材的数量及单价、总价也已经完全确认，绿城园林公司尚欠石材经营部石材款1149942元的事实清楚。4.关于诉讼时效。本案是因为绿城园林公司未对账和付款引起石材经营部中途停止供货，之后，石材经营部曾多次催促其对账和付款，但绿城园林公司拖延付款。同样情况在其他案件中也存在。另外，经石材经营部多次催促，2016年8月16日，项目经理顾军祥等人才将账目核对清楚并出具清单，且该单据中并没有具体付款时间，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5.关于绿城园林公司提出的本案合同相对方应是杜方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签订书面合同的是绿城园林公司与石材经营部，绿城园林公司的200000元石材款也是直接支付给石材经营部，而非支付给杜方祥，因此，绿城园林公司提出的本案合同相对方是杜方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6.本案与(2019)浙01民终7950号案件基本相同，区别是交易标的，其他情况相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绿城园林公司支付石材经营部货款1349942元，并支付2016年8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货款本金1349942元为基数及年利率6%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绿城园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材经营部与绿城园林公司于2012年签订《石材供货协议》，其中载明：甲方为绿城园林公司，乙方为石材经营部；甲方同意从乙方购买铺装石材产品（主要石材的名称、数量、规格详见甲方提供的石材清单），本协议价款暂定5000000元，实际按甲方与乙方商定的价格工程结束后按实结算，单价另定；甲方每月按乙方实际送货到现场的石材数量，核实后支付当月石材货款的70%，工程结束，乙方向甲方提供足额的材料发票后，2个月向乙方支付全部工程材料款；交货地为沈阳全运村工地，乙方第一批石材需以2012年7月30日前运至施工现场，余下石材根据甲方下达的供货清单后7日内运至施工现场，完成供货，乙方在对原材料进货时，需一次进够半成品料，尽可能减少板材色差，运输方式为由乙方负责运输至施工现场。之后石材经营部依约向绿城园林公司供货，绿城园林公司未按约定及时向石材经营部付款，石材经营部遂停止供货，石材经营部合计向绿城园林公司供应石材1349942元。另查明，绿城园林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向石材经营部转账支付石材款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石材经营部与绿城园林公司间签订的《石材供货协议》内容合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关于石材经营部的第1项诉讼请求，其中绿城园林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向石材经营部转账支付石材款200000元应予以扣减，对于剩余石材款1149942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损失的计算，计算基数酌情调整为剩余石材款1149942元，其余计算标准均符合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浙江绿城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肥瑶海区众鑫石材经营部货款1149942元，并支付2016年8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货款本金1149942元为基数及年利率6%标准计算）；二、驳回合肥瑶海区众鑫石材经营部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475元，由合肥瑶海区众鑫石材经营部负担1996元；由浙江绿城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479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石材供货协议》落款加盖绿城园林公司印章，应认定系绿城园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绿城园林公司虽对该合同印章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应认定绿城园林公司与石材经营部之间就沈阳全运村景观项目存在石材买卖合同关系。石材经营部提供的《沈阳全运村石材供应清单》经顾军祥、顾柏良、顾振绪签字确认，绿城园林公司认可该三人系案涉项目材料员，且相关生效判决亦对顾军祥、顾柏良系该项目工作人员的身份予以确认。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顾军祥、顾柏良等在《沈阳全运村石材供应清单》上签字对账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代表行为，该行为效力及于绿城园林公司。综观本案事实可以确认，绿城园林公司与石材经营部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其相关项目工作人员亦与石材经营部对账确认货款金额，且绿城园林公司亦向石材经营部支付了部分货款，故绿城园林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案涉石材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理由不能成立。《沈阳全运村石材供应清单》并未对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绿城园林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令绿城园林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依据充分。综上，绿城园林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浙江绿城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