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光，男，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广东湛江市人，个体户，户籍地广东湛江市霞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蒙山县水电铁合金厂，住所地广西蒙山县黄村镇明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23708626527H。 投资人：卢光，男，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广东湛江市人，个体户，户籍地广东湛江市霞山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信昌，广西信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强，广西广合（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仁友，男，1949年5月24日出生，壮族，广西鹿寨县人，农民，住广西鹿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罗欢，男，1979年6月8日出生，壮族，广西鹿寨县人，农民，住广西鹿寨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能，广西厚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光、广西蒙山县水电铁合金厂（以下简称合金厂）与被上诉人韦仁友、韦罗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蒙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3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合金厂和卢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1.原审判决关于双方对2016年5月13日《协议书》约定的利息及利息计算是否变更的问题认定错误。双方约定2017年的资金占用费由双方另行协商计算，但是一审判决在双方没有协商确定的情况下按照原来约定的利息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关于2017年双方代购焦炭的委托关系及款项支付的基本案件事实未能查清，将不同的法律关系予以混同。2017年8月4日至2017年10月15日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代购焦炭关系，并非是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但一审判决将两种关系混同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并错误地将78.50万元款项进行扣减。3.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自2017年1月起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金额及性质未能查清，导致对欠款金额认定错误。一是重复扣减2017年11月16日的10,000元转账款；二是对2017年3月2日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40,000元在总欠款中扣减；三是在已付款项中扣减785,000元代购焦炭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韦仁友、韦罗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韦仁友、韦罗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韦仁友、韦罗欢欠款本金1,406,336元；2.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韦仁友、韦罗欢欠款利息211,956元（2019年6月30日后的利息，以1,406,33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二被告对以上欠款本金及利息总额1,618,292元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3日广西蒙山县水电铁合金厂与原告签订了代购锰矿合同，由原告为被告代购锰矿。2016年5月13日，被告（甲方）与原告韦仁友（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变更协议内容如下：1、从2015年3月1日起，原占用费40元/t暂不实行，截止到2015年2月底止，甲方总计欠乙方总金额1,461,700元，改为按月利息2.0%付给乙方，当月产生的利息甲方必须在次月十号前付清给乙方，甲方当月付给乙方的货款，扣付利息后余下的金额冲减货款。4.甲方所欠乙方的款从2016年6月份起分期付给乙方，6月份付60万；7月份起每月还12万元，剩余的在12月底前付清”。2018年3月21日，原告与被告经对账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被告铁合金厂欠韦仁友、韦罗欢货款1,461,700元及利息69,148元，共计1,530,848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伍拾叁万零捌佰肆拾捌元整。被告卢光在《韦仁友货款结算单》上签名并加盖“广西蒙山县水电铁合金厂”的印章。被告卢光在该结算单上书写“注：2017年资金占用费多少金额另计（双方协商再定）”。另查明，2017年8月4日至2017年10月15日期间，原告继续为被告代购焦炭。被告合金厂分别于2017年8月16日、8月25日、9月8日支付临汾富之泉煤焦有限公司货款90,000元、200,000元、120,000元，合计410,000元，其余货款汇入原告韦罗欢账户;后被告与原告就2017年8月4日至10月15日期间代购焦炭进行结算，《2017年韦罗欢进焦炭结算》载明：原告方为被告合金厂代购焦炭合计737.56吨，被告铁合金厂支付了焦炭款1,357,594元，结算货款1,308,019元，原告尚欠焦炭款49,575.3元转还款。根据原、被告提供的现金流水、付款单及庭审陈述计算，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0日，被告支付给原告款项共计1,624,022元。庭审中，原、被告确认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12月4日，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款项合计226,000元，之后被告没有还款。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2016年5月13日的《协议书》系原、被告经对账确认后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证实原告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确认了截止2015年2月底，被告欠原告的货款本金1,461,700元，此外，双方还约定了欠款的利息计算及支付方式、日期、清偿顺序等，双方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一、关于原、被告对2016年5月13日《协议书》约定的利息及利息计算是否变更的问题。二被告认为被告卢光2018年3月21日在《韦仁友货款结算单》书写“2017年资金占用费多少金额另计（双方协商再定）”属约定不明，不应支付利息。该院认为，被告在结算单上书写“2017年资金占用费另计,双方协商再定”，未得到原告的签名认可，系被告单方意思表示，此后，双方对资金占用费亦未达成新的协议，应认定原、被告对2016年5月13日《协议书》约定的利息及利息计算没有变更，被告应依照原《协议书》的约定计付货款利息，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本金及利息问题。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3月21日经对账签字盖章的《韦仁友货款结算单》载明：截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未付原告货款本金为1,461,700元，应付未付占用费为69,148元，合计1,530,848元。因原、被告对2016年5月13日《协议书》约定的利息及利息计算没有变更，即自2017年1月1日起，应以本金1,461,7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二被告当月付给二原告的款项，先扣付利息后余下的金额冲减货款本金。三、对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中，哪部分属于偿还2016年12月31日前欠款的问题，该院认定如下：1.2017年3月2日被告转账给韦罗欢的40,000元，原告主张其中3万元为桂林银行贷款手续费，1万元为南宁贷款手续费，不属于偿还2016年12月31日前的欠款，而被告认为属偿还货款本金。该笔40,000元的转账记录未载明转款的性质，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该院认定属于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12月31日前的欠款。2.被告卢光在农信社转账至原告韦罗欢账号62×××28的四笔款项：（1）2017年8月4日的250,000元，交易摘要：还款；（2）2017年8月15日的150,000元，交易摘要：货款；（3）2017年9月15日的350,000元，交易摘要：货款；（4）2017年9月28日的15,000元，交易摘要：网银跨行。另外，被告卢光在中国农业银行62×××63的账户于2017年10月13日转至原告韦仁友账号62×××14的10,000元，2017年10月15日转至原告韦罗欢账号62×××07的10,000元，以上六笔款项合计785,000元（含原告退还被告的焦炭款40,000元）。上述被告转给原告的款项与原告提供的加盖被告水电铁合金厂财务章的《2017年韦罗欢进焦炭结算》交易时间、金额相符，并在该结算单中已结算清楚。故该院认定上述款项785,000元，属被告方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15日期间的代购焦炭款，不属于支付2016年12月31日前的欠款，应在被告付款总额中予以扣除。3.2017年11月29日的10,000元。原告认为其制作的2017年12月31日《韦仁友、韦罗欢货款及利息结算单》中记载11月29日收到的10,000元实际为被告2017年11月16日转账的10,000元（原告在制作结算单中没有记录，被告有转账记录）；2017年11月16日由卢光账户转入10,000元到韦罗欢账户，韦罗欢同日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鹿寨县城南新区支行亦有转账记录证实，而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7年11月29日存在款项交易；该院认定原告结算单中2017年11月29日收到的10,000元属于2017年11月16日转账的10,000元，不再重复计算，应在被告付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根据原、被告提供的现金流水、付款单及庭审陈述计算，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0日，被告支付给原告款项共计1,624,022元，扣减上述应扣除款项795,000元（即:已在2017年韦罗欢进焦炭结算单中结算的785,000元及2017年11月29日重复计算的10,000元），余下829,022元为被告支付本案的欠款。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3日的利息分三段计算，①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利息为1,461,700元×2%×15个月=438,510元；②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3日的利息为1,461,700×2%×13天÷30天=12,668.07元；③2016年12月31日前尚欠利息69,148元，以上应付利息合计520,326.07元；被告每月支付原告的款项金额均未超过应付利息，故所付金额应先抵充利息。截至2018年4月13日，被告所欠货款本金仍为1,461,700元，利息为520,326.07元。被告共支付原告欠款603,022元（包括2018年4月13日被告支付的250,000元），抵充利息520,326.07元后扣减货款本金82,695.93元，尚欠原告货款本金1,379,004.07元。自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分二段计算：①2018年4月14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利息为1,379,004.07元×2%×17天÷30天=15,628.71元；②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379,004.07×2%×20个月=551,601.63元；以上利息合计567,230.34元，扣减被告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12月31日已支付的利息226,000元，尚欠利息341,230.34元。综合上述，截止2019年12月31日，二被告尚欠二原告货款1,379,004.07元，利息341,230.34元。四、关于二被告是否应对欠原告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被告水电铁合金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被告卢光系被告水电铁合金厂的投资人，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该院认为，被告卢光作为广西蒙山县水电铁合金厂的投资人应当承担无限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广西蒙山县水电铁合金厂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归还欠原告韦仁友、韦罗欢货款本金1,379,004.07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12月31日尚欠的利息341,230.34元（2020年1月1日起产生的利息以货款本金1,379,004.0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卢光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案件受理费19,36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4,364元（原告预付），由被告广西蒙山县水电铁合金厂、卢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货款1,379,004.07元及相应的利息给被上诉人。根据在案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首先，对于2017年1月1日以后货款本金1,461,700元是否应计算利息及按照多少利率计算问题，双方在2016年5月13日对该所欠货款约定了月息2%，后卢光在2018年的《韦仁友货款结算单》上书写“注：2017年资金占用费多少金额另计（双方协商再定）”，但至今双方都没有协商约定利息是多少，因此应当视为双方对《协议书》中约定的月息2%没有变更，故一审判决认定从2017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继续计算欠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其次，关于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支付的785,000元作为本案的款项扣减是否错误问题。本院认为，在2017年8月4日至2017年10月15日期间，双方还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且进行了结算，有《2017年韦罗欢进焦炭结算》证实，上诉人除了直接支付部分货款给相关公司外，还直接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因此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支付的785,000元予以扣减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再次，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欠款金额认定是否错误问题，经本院核算，被上诉人统计的2017年11月29日转账的10,000元实为上诉人于2017年11月16日转入的款项，故不应重复计算。该款应当在总款1,624,022元中扣减，总款1,624,022元扣减10,000元，再扣减785,000元，余额829,022元才作为上诉人支付本案的欠款。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于2017年3月2日支付的40,000元没有在总欠款中扣减问题，该40,000元已经包含在余额829,022元中作为本案欠款，故上诉人主张没有扣减40,00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合金厂及卢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364元，由上诉人卢光、广西蒙山县水电铁合金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玉萍 书 记 员  邱霆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