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饶珠斌，男，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荣，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珠庭，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珠翊，男，196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上诉人饶珠斌因与被上诉人饶珠庭、饶珠翊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饶珠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确认饶珠斌对“始府集建总字第0004479号、始府集建字[1989]第022209100063号”项下第146号图号土地享有三分之一份额；二、判令饶珠庭、饶珠翊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返还，并支付占用使用费20000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饶珠庭、饶珠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与另案已生效判决内容明显矛盾，同一法院作出的两份判决对于同一书面证据的效力认定不一致。案涉1994年《房产分关》协议系由饶珠斌、饶珠庭、饶珠翊及其三人的父亲饶隆柱四方协商形成合意并签署，协议对房产、宅基地等作了明确地处分约定，饶珠庭、饶珠翊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又经过（2018)粤0222民初1353号、（2019)粤02民终1068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认定，协议真实有效，饶珠斌享有相应权利。案涉146号地块登记在始府集建总字第0004479号、始府集建字[1989]第02220910006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下，登记土地用途为居住属于宅基地性质，登记土地使用者为饶隆柱，协议明确约定为“三份平分”，饶珠斌享有不可争议的权益。二、一审判决不以证据为依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判决显失公正。本案中，饶珠斌从未与饶珠庭、饶珠翊达成任何允许使用或者转让宅基地使用权的协议，不论是口头的还是书面的都没有，甚至饶珠庭、饶珠翊都未曾有过这样的表述，案涉协议中在世的三位当事人都不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竟然可以凭空查实认定，根本就是罔顾事实。就案涉宅基地问题，协议明确约定为三份平分，如饶珠庭、饶珠翊两人认为形成了新的协议，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而不应举证责任倒置。另，上诉始终坚称曾向饶珠庭、饶珠翊提出过反对意见，但碍于亲兄弟关系，并未采取过激行为，但不能就以此推定未发生。如此盲目认定形成了新的协议，同时在另案中却以旧的协议进行判决，直接、客观的损害了饶珠斌利益，显失公平。三、物权侵权不存在诉讼时效上的障碍，更不能因被侵权人的忍让而丧失主张的权力。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为宅基地使用权纠纷，属于物权侵权纠纷，饶珠斌合法权益长期、持续受到侵害，饶珠斌有权选择何时、以何种方式主张权利排除妨碍，这一法定权益不因本案诉请的诱因而改变，饶珠斌基于亲兄弟的情分至今才主张，毫不影响其物权权利，应该得到支持。四、案涉协议仍具有履行可行性，争议标的可以物理恢复原状，不存在客观障碍。本案饶珠斌主张为拆除之恢复原状，而非重建之恢复原状，从物理机械角度是完全可行的，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形，一审法院也并未释明不可履行的处理情形，饶珠斌认为案涉标的应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原状。饶珠翊口头答辩称，饶珠斌的上诉理由根本是无稽之谈。我们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饶珠斌根本就没有使用权，土地使用权都是饶珠庭批的，公粮都是饶珠庭缴纳的，事实就是这个案涉土地都是饶珠庭一个人的。饶珠斌说是父亲的遗产，但土地根本就不属于遗产。土地登记在父亲名下是1989年10月9日的，饶珠庭的是1988年12月6日审批。根本不存在饶珠斌拥有案涉土地的三分之一的说法。饶珠庭无作答辩。饶珠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饶珠斌对始府集建总字第0004479号、始府集建字[1989]第022209100063号项下第146号图号土地享有三分之一份额，并判令饶珠庭、饶珠翊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返还；2.请求依法判令饶珠庭、饶珠翊支付占用使用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饶珠庭、饶珠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饶隆柱与钟素妃系原配夫妻，两人共生育五个子女，其中包括本案的饶珠斌、饶珠庭、饶珠翊三人，1994年前，饶珠斌、饶珠庭、饶珠翊三人及其父母系同一家成员。饶隆柱作为户主继承了其家族房屋，并在1989年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编号为始府集建字[1989]第0222090100063号。该《土地使用权证》对当时的房屋和宅基地一一作了登记，记载图号及面积分别是18号34㎡、23号8㎡、31号16㎡、63号102㎡、110号26㎡、24号4㎡（已经投标归他人所有）、146号204㎡，其中146号204㎡土地属1988年12月6日经始兴县国土局批准用于建房的宅基地。1994年8月3日，饶隆柱与三子（饶珠庭、饶珠翊、饶珠斌）签订一份《房产分关》协议，该协议除分配房屋外，对该块宅基地的使用作了约定：“……大门口建房基地三份平分，靠东珠翊，中间珠庭，靠西珠斌。……”该分关协议签订后，饶珠斌、饶珠庭、饶珠翊均按照该协议管理各自分得的房产。2000年间，饶珠庭、饶珠翊在上述宅基地上兴建房屋并先后于2001年、2002年迁入居住，至本案起诉前的十多年来，饶珠斌未对饶珠庭、饶珠翊使用宅基地兴建房屋的行为提出过异议。饶珠庭、饶珠翊称，1994年的分家协议对于三兄弟分配的房屋是均等的。饶珠斌、饶珠庭、饶珠翊承认1994年分配给三兄弟的老房子是均等的。2018年间，饶隆柱名下的上述房屋地块被列入“三旧”改造项目范围内，饶珠斌拿着一份落款时间为1999年10月、签有饶隆柱和钟素妃名字的有关房屋分配的字据与征收方始兴县宇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谈拆迁赔偿事宜。2018年9月6日，饶珠斌与该公司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征收人征收被征收人饶隆柱名下位于始兴县******委会饶新屋组、土地使用权证始府集建字[1989]第0222090100063号项下第31号、63号、110号图号的房屋，总面积230㎡。房屋补偿方式采取一次性货币补偿，由征收方一次性支付房屋补偿金额共计460000元。另征收方一次性补偿被征收方房屋搬迁补助费、安置周转金等合计23200元。此外，该公司还与饶珠斌签订一份《房屋征收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再次明确征收房屋的权属及图号，另约定“1.甲方（指始兴县宇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补偿乙方该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和餐饮设备等补偿款，共计人民币59万元。2.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补偿款46万元，房屋搬迁费及周转金2.32万元，总计补偿款项人民币107.32万元。”2018年9月14日，饶珠斌向该公司出具了一张《收款收据》，该收据仅注明收取一次性补偿货币补偿款、房屋搬迁费及周转金共计483200元。饶珠斌确认实际已收到款项107.32万元。始府集建字[1989]第022209100063号项下第31号、63号、110号、18号、23号图号的房屋均现已被拆除。2018年11月29日，饶珠庭、饶珠翊向该院提出共有纠纷之诉，该院以（2018）粤0222民初1353号案立案审理，并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判决：饶珠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返还饶珠庭、饶珠翊各161066.66元；饶珠庭、饶珠翊对始府集建字[1989]第022209100063号项下第18号、23号房屋各享有33.33％的份额。饶珠斌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饶珠斌对饶珠庭、饶珠翊起诉其打官司的行为不满，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宅基地使用权纠纷，立案时所定共有纠纷不当，现予更正。本案争议焦点是，饶珠斌对案涉宅基地是否享有使用权，被告当年在案涉土地上建房是否对饶珠斌构成侵占行为。对此该院析理如下：（2018）粤022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虽然认定当年的《房产分关》协议有效，但饶珠斌、饶珠庭、饶珠翊双方应以历史和现实的眼光来看待该《房产分关》协议的相关内容。当年订立《房产分关》时，饶珠斌、饶珠庭、饶珠翊系一家人，是共同的家庭成员，其父饶隆柱是基于平等、均分原则考虑签订该协议的，协议中的“大门口建房基地三份平分，靠东珠翊，中间珠庭，靠西珠斌”指的是当年平均分配宅基地使用权，但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如何使用该宅基地经协商是可以变更的，而不是一成不变的，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饶珠庭、饶珠翊早在2000年便在该宅基地上兴建房屋并分别于2001年、2002年迁入居住，至今已有十九之久，无证据证明饶珠斌在饶珠庭、饶珠翊建房时及建房居住后提出过异议，从各自相安无事十九年的事实，应认定当年饶珠庭、饶珠翊建房时，饶珠斌是同意饶珠庭、饶珠翊使用上述宅基地建房居住的，也就是说，在使用上述宅基地建房问题上，饶珠斌、饶珠庭、饶珠翊已达成或视为达成新的口头协议：饶珠斌放弃了《房产分关》中的三分之一宅基地使用权，并同意归做兄长的饶珠庭、饶珠翊使用。新协议代替了旧协议，旧协议被取代后其权利义务即已终止，故饶珠庭、饶珠翊在上述宅基地建房的行为对饶珠斌不构成侵权，饶珠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饶珠斌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宅基地使用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饶珠斌的上诉意见，对本案争议焦点分述并评析如下：一、饶珠斌主张其享有涉案宅基地1/3份额使用权应否采信。涉案宅基地由饶珠斌、饶珠庭、饶珠翊的父亲饶隆柱于1989年领取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1994年8月3日，饶隆柱与饶珠庭、饶珠翊、饶珠斌签署《房产分关》，其中对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约定：“大门口建房基地三份平分，靠东珠翊，中间珠庭，靠西珠斌。”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8）粤022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本院（2019）粤02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认定，饶隆柱与饶珠庭、饶珠翊、饶珠斌签署的《房产分关》有效，因此，依据《房产分关》，饶珠斌享有涉案宅基地1/3份额使用权。本院对饶珠斌主张其享有涉案宅基地1/3份额使用权予以采信。二、饶珠斌请求饶珠庭、饶珠翊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返还，并支付占用使用费20000元应否支持。如上所述，饶珠斌对涉案宅基地享有1/3份额使用权，饶珠庭、饶珠翊占用饶珠斌享有的1/3份额宅基地使用权，侵害了饶珠斌的合法权益，饶珠庭、饶珠翊构成侵权。对于饶珠庭、饶珠翊以何种方式承担侵权责任，考虑到饶珠斌在发现饶珠庭、饶珠翊占用其宅基地使用权建房过程中未能及时阻止，以至房屋已建成竣工。如果让饶珠庭、饶珠翊恢复原状，势必要拆除全部房屋，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权衡利弊，本院认为，对于饶珠庭、饶珠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不宜拆除饶珠庭、饶珠翊已建房屋，应以赔偿损失的方式解决。具体赔偿事宜应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或通过委托第三方司法评估的方式确定，不宜在本案中处理。综上，饶珠庭、饶珠翊占用饶珠斌享有的涉案宅基地1/3份额使用权，侵害了饶珠斌的合法权益，饶珠庭、饶珠翊应承担侵权责任。具体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本院对饶珠斌关于饶珠庭、饶珠翊恢复原状返还的请求不予支持，对饶珠庭、饶珠翊应赔偿损失及支付占用使用费的请求，因涉及委托第三方司法评估等问题，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对该部分诉讼请求饶珠斌可通过另案起诉的方式寻求解决。综上所述，饶珠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二、饶珠庭、饶珠翊占用饶珠斌享有的始府集建字[1989]第022209010006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中146号宅基地三分之一份额使用权构成侵权。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合计450元，由饶珠庭、饶珠翊负担。饶珠斌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一审法院和本院予以退回。限饶珠庭、饶珠翊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庄少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