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经济开发区三八东路1656号东海花园1号楼3单元1-2层10号。 负责人：夏志红，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恩泉，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勇，男，汉族，1969年4月27日出生，住盐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东仙，女，汉族，1970年12月14日出生，住盐山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猛、董晓琳，河北兴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振华，男，195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丙俊，女，195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乐陵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权，河北石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畅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创远路36号院14号楼5层501室。 法定代表人：宋中杰，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靖春广，该公司法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利，男，1970年3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和平西路515号。 负责人：高宏，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东仙、王金勇、尚丙俊、程振华、李洪利、北京畅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5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上述判决书中的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的800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按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1）保险人与投保人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中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该约定，家庭自用汽车改变为网约车营业运输，车辆使用性质发生改变，保险公司不承担车上人员险的赔偿责任。2）家庭自用汽车改变为网约营业汽车，驾驶人员无相关资质，保险人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保险人与投保人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第二项第6点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也就是说，网约车驾驶人员无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或网约车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从现实情况来看，大多数网约车从业人员无营运证和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所以，保险公司对家庭自用汽车从事网约车服务的，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二、从法律规定上看，保险公司不承担家庭自用汽车从业网约车生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保险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公司可以要求被保险人增加保险费或者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车辆用途的改变和使用范围等方面的改变，可以认定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即家庭自用汽车如果改变为网约车从事营运活动，加大了保险公司的保险风险，属于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车辆使用性质的改变，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承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为每座2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项下赔偿。一审原告8万元，已超上诉人承保限额。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并未查明事实径行判决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齐东仙、王金勇答辩称，原审中的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认定死者程宝松驾驶的车辆系营运车辆，也没有认定程宝松没有营运证件驾驶车辆。原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第九页陈述了合乘出行是驾驶员和合乘者各方自愿的民事行为，不属于经营性客运活动。如果该陈述符合法律规定，那么程宝松驾驶的车辆使用性质没有改变，也就是说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没有显著增加。上诉人与死者程宝松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但其双方的保险合同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既然保单中约定了乘客座险赔偿的责任限额为捌万元，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如果上诉人赔偿后，可以向合同的相对方追偿，综上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尚丙俊、程振华答辩称，对于上诉人上诉部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李洪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北京畅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齐东仙、王金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六被告赔偿二原告关于王书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药费、鉴定费等共计380440.02元；2、判决六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5日，二原告之子王书峰利用网约呼叫被告北京畅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滴答出行，当日20：30时乘坐被告程振华、尚丙俊之子程宝松的车辆。在2019年6月16日1时24分许，程宝松驾驶鲁Ｎ×××××小型客车沿武千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千武线3ＫＭ＋10Ｍ（高架桥）时，驶入逆行，与对向行使的被告李洪利驾驶的冀Ｔ×××××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致乘车人王书峰及程宝松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盐山大队事故中队现场勘验并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第1309251201900001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书峰无责任，程宝松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洪利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二原告于2019年6月17日支付急诊出诊费（危重）60元、救护车费1400元及其他费用43.52元，并于当日支付法医鉴定费2500元。王书峰出生于2003年4月，生前为农村居民。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14031元。鲁Ｎ×××××小型客车在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且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80000元。冀Ｔ×××××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且不计免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00元，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程振华、尚丙俊付给原告王金勇、齐东仙20000元，庭审过程中，被告程振华、尚丙俊明确表示放弃对该20000元的追要。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程宝松驾驶鲁Ｎ×××××小型客车驶入逆行与对向行使的被告李洪利驾驶的冀Ｔ×××××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致乘车人王书峰及程宝松死亡，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书峰无责任，程宝松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洪利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恰当，予以采信。对原告主张损失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李洪利对王书峰意外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应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较妥。因李洪利驾驶的冀Ｔ×××××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且不计免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作为冀Ｔ×××××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人，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的约定，其应当首先在强制险的限额内（应预留死者程宝松的份额）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强制险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鲁Ｎ×××××小型客车在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且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80000元，故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应依保险合同之约定，按责任限额予以赔付。以上赔偿仍不足部分，由被告程振华、尚丙俊在继承程宝松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王金勇、齐东仙的各项损失依法核定为：死亡赔偿金14031元／年＊20年＝280620元，丧葬费71633元／12个月＊6个月＝35816.5元，医疗费1503.52元，鉴定费2500元。该事故确实给原告的精神造成了一定的伤害，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较妥，以上共计380440.02元。被告北京畅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开设的滴答平台，是合乘出行的信息平台。合乘出行是驾驶员和合乘者各方自愿的民事行为，不属于经营性客运活动，该信息平台的法律地位类似于“居间”，且该公司对于交通事故亦无过错，故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王金勇、齐东仙医疗费1503.52元、死亡赔偿金55000元（已预留程宝松死亡赔偿限额部分）；二、原告王金勇、齐东仙的死亡赔偿金225620元、丧葬费35816.5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以上共计323936.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30%的比例赔付计款97180.95元；三、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金勇、齐东仙车上人员责任险80000元；四、剩余赔偿款146755.55元，由被告程振华、尚丙俊在继承程宝松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王金勇、齐东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3.0元，由被告程振华、尚丙俊负担2452元，被告李洪利负担105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鲁Ｎ×××××小型客车在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承保4座，每座限额20000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北京畅行公司开设的嘀嗒平台，是合乘出行的信息平台，合乘出行是驾驶员和合乘者各方自愿的民事行为，不属于经营性客运活动，因此上诉人关于家庭自用汽车改变为网约营业汽车保险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车上仅有一名乘客，根据保单，每座保险限额为20000元，因此原审判令上诉人赔偿王金勇、齐东仙车上人员责任险80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应赔偿王金勇、齐东仙车上人员责任险20000元。因李洪利驾驶的冀Ｔ×××××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且不计免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作为冀Ｔ×××××冀Ｔ×××××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人，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的约定，其应当首先在强制险的限额内（应预留死者程宝松的份额）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强制险不足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鲁Ｎ×××××小型客车在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且不计免赔，承保4座，每座限额20000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应赔付20000元。以上赔偿仍不足部分，由程振华、尚丙俊在继承程宝松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5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 二、变更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5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赔偿王金勇、齐东仙车上人员责任险20000元； 三、变更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5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剩余赔偿款206755.55元，由程振华、尚丙俊在继承程宝松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3.0元，由程振华、尚丙俊负担2452元，李洪利负担10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负担1350元，由程振华、尚丙俊负担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秀良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付 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槐倩颖 书记员郭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