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361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幸福花园教师住宅小区二期8幢4D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19400355T。法定代表人：李华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章，系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技术顾问。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自厚，男，1955年3月16日生，住云南省禄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白美云，男，1979年2月18日生，住云南省禄丰县。上诉人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辉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自厚、原审被申请人白美云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5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铭辉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章，被上诉人王自厚及其一般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申请人白美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铭辉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自厚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自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已由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作出合法有效的调解书，铭辉公司不承担责任；2、铭辉公司最近才得知白美云曾因犯罪多次坐牢，在2014年至2015年春节来临之前，多次组织虚假农民工约三四十人和煽动当事人到业主单位闹事，逼迫业主单位和中标单位领导安排财务人员到闹事现场发放现金达到制造混乱目的，冒领农民工工资，然后趁乱虚开“欠条”蒙骗当事人、法院领导和审判法官，姚安县人民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发出（2019）云2325民申1号裁定，造成合法正当经营企业的合法权利得不到法律的保护，反而助长了犯罪人员的犯罪气焰；3、王自厚的“欠条”及再审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4、白美云与姚安县（左门乡、前场镇）政府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时，是在技术负责人位置栏内签的字，证明白美云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职务只是技术负责人，只能在与该项目工程与技术范围内有关的文件上签字，超出权限范围签订的文件不具有法律效力；5、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王自厚没有按法律法规的要求提供证据；6、王自厚在原审时提交的“民事诉讼状”中注明“全部货款供货金额39500元”，但在调解书上也是“39500元”，明摆着弄虚作假。白美云已支付的不含在内，铭辉公司及代理人和相关人员账户代白美云已实际支付了46000元[10000元+20000元+（5000元×3次）+1000元]，王自厚应补给铭辉公司6500元才合理；7、铭辉公司在施工牌中注明了施工管理人员的职称、职业资格、职务管理、电话号码等，白美云也当庭认可“工程是自己做的，合同是自己签订的，所有供货和施工都是白美云叫供的货和做的活”；8、法律法规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6个月内提出；9、本案中白美云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不能按“表见代理”定案，“欠条”时效违法、启动再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按“承担支付连带责任”定案违法。王自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美云未作答辩。王自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铭辉公司和白美云支付工资欠款395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5530元；2、诉讼费由铭辉公司、白美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铭辉公司中标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左门乡、前场镇）工程后，于2013年6月29日与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工程转包给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负责施工，由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中标价1.5%的管理费。2013年4月21日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与白美云（现场施工管理负责人）签订了《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书》，将上述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委托承包给白美云负责施工，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按照合同主体工程合同价向白美云提取10%的管理费。2014年7月12日，白美云与王自厚签订《合同》，聘请王自厚负责技术施工管理，工资按月发清，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后，给外加工资20000元。2015年8月30日，白美云与王自厚结算后，向王自厚出具欠其工资39500元的欠条，欠条内容为：“兹有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在姚安县左门乡、前场镇保障性住房施工员王自厚于2013年6月15日进入工地至2015年2月15日春节前欠工资3000元，春节后从2015年2月15日至8月30日止6个半月工资，按每月5000元，节假日照算，合币35500元，加白美云2014年7月12日欠条一个拖欠工资20000元，合计55500元，扣除先后四次借支16000元，下欠工资39500元（大写叁万玖仟伍佰元整），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白美云。2015年8月15日。”白美云在其名字上捺了手印。王自厚催要上述欠款无果，遂于2018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在原审案件中，白美云与王自厚签订《合同》，聘请王自厚负责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左门乡、前场镇）工程技术施工管理，而铭辉公司是该工程的中标公司，王自厚长期未收到工资后，向一审法院对铭辉公司和白美云提起诉讼。因案件处理结果与铭辉公司有利害关系，原审中动员王自厚与白美云达成调解协议，严重损害了王自厚的合法权益。故原审民事调解书，调解违反自愿原则，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关于铭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王自厚的再审申请已经超过申请再审期限的问题，经审查，2018年3月28日王自厚与白美云达成调解协议，同年8月中旬王自厚就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应当在调解书生效后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王自厚申请再审未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关于铭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王自厚支付尚欠工资的问题，白美云与铭辉公司均系违法分包工程的当事人，白美云作为聘用王自厚的合同相对人，依法应对欠付王自厚的工资承担付款责任，而铭辉公司作为违法转包工程的一方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应对白美云承担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欠付工资的真实性和具体数额的问题，虽然铭辉公司提出2015年白美云已经不在建设工地上，对王自厚提交的欠条真实性不认可，但在原审的法庭审理中，对王自厚提交的欠条，具体经手人白美云并无异议，故对王自厚提交的欠条，予以采信，认定拖欠工资数额为39500元。关于王自厚诉请支付欠款逾期利息的问题，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8）云2325民初31号民事调解书。二、由白美云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王自厚工资欠款39500元，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自厚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63元，由白美云负担，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再审案件受理费788元，由王自厚负担。二审中，铭辉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提出异议：1、对“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提取10%的管理费”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没有收到过一分钱。2、对“2014年7月12日，白美云与王自厚签订《合同》，聘请王自厚负责技术施工管理，……下欠工资39500元（大写叁万玖仟伍佰元整），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白美云。2015年8月15日”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欠条上写的是铭辉公司负责人白美云，而铭辉公司的负责人不是白美云，是李华安，项目经理是陈坤艳，项目负责人是李共章，项目全权负责人是李国章。白美云聘用王自厚作技术施工管理人员铭辉公司不知情，王自厚来过几天工地，已经把工资支付给王自厚了，2015年2月15日至8月30日王自厚没有在工地，这段时间白美云跑路了，是李国章在负责施工，怎么与白美云结算。王自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铭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前场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工程竣工证明》复印件1份，欲证明案涉工程到2019年1月3日止，没有出现铭辉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和供货商货款被举报的情况，并按程序对外公示，铭辉公司不应承担由此而导致的任何拖欠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及当事人双方制造虚假合同和欠条。2、姚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姚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退还公示》复印件1份，欲证明铭辉公司对外公示开工时间、竣工时间、公示时间，铭辉公司已走完了对外公示法律程序及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事实。3、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5民初78号、（2019）云2325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欲证实白美云与铭辉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的工程款已在判决书中作了认定，白美云出具的欠条，责任由白美云承担。经质证，王自厚认为上述证据1、2不属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对（2019）云2325民初130号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工程竣工证明》中载明“截止目前止，没有发现以施工方铭辉公司为对象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举报”，据此只能证明没有人举报铭辉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并不能证明不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姚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退还公示》的公示内容是“如该施工单位尚有工资拖欠情况，请和社会保障局法制监察股举报”，且公示的施工单位是姚安盛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此该证据也不能证明铭辉公司所要证明的事实。证据3中的（2020）云2325民初78号民事判决是借款合同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2019）云2325民初130号民事判决现仍未生效，均不能证实铭辉公司欲证明的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是简述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与白美云签订的合同的内容，并非认定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已收取到白美云10%的管理费。铭辉公司主张白美云聘用王自厚作技术施工管理人员铭辉公司不知情，王自厚在一审中已提交了白美云聘请其为技术员，负责技术施工管理与其签订的《合同》；加盖有铭辉公司印章的《委任书》，委任白美云为铭辉公司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左门乡、前场镇）工程的项目常务副经理，在本工程施工中协助项目经理做好本工程现场施工安全、质量、技术及财务管理等全部工作；委任王自厚为技术质量、安全管理负责人，在本工程施工中协助项目经理、项目副经理负责该工程的安全、技术、质量的全部管理及监督工作。由于王自厚等人长期未收到剩余的款项，找当地政府反映后，2015年2月15日在铭辉公司和东河公司的人员参与，款项由中标单位发放，作为施工负责人的白美云已在表上签字，发放款项后，白美云又向王自厚出具了《欠条》，且在一审诉讼中白美云对上述证据及欠王自厚劳务费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故铭辉公司主张白美云聘用王自厚作技术施工管理人员不知情的主张不成立，铭辉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2018）云2325民初3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2、铭辉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姚安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5民初31号民事调解书于2018年4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同年8月初王自厚向姚安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应当在调解书生效后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王自厚申请再审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姚安县人民法院在对（2018）云2325民初31号一案调解时，王自厚存在重大误解，所达成的调解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2018）云2325民初31号民事调解书进行再审并根据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对（2018）云2325民初3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撤销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铭辉公司中标案涉工程后，以内部承包方式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东河公司，东河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白美云，与白美云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白美云是现场施工管理负责人，并出具《委任书》委任白美云为案涉工程的项目常务副经理，在本工程施工中协助项目经理做好本工程现场施工安全、质量、技术及财务管理等全部工作。白美云聘请王自厚为案涉工程技术员，铭辉公司也出具《委任书》，委任王自厚为技术质量、安全管理负责人，《欠条》落款也是铭辉公司负责人白美云。《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据此规定，欠王自厚的劳务费应由铭辉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因一审判决后白美云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其同意一审判决，故铭辉公司对欠王自厚的劳务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铭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8元，由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敏审判员  李 梅审判员  何永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