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申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张郭镇东兴南路。法定代表人：宫元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辰，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满，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泰富恒通特种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戴南镇盐靖公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宫元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辰，男，江苏申源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满，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鑫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经济开发区振兴路18号。法定代表人：宫元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满，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宫友军，男，197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辰，男，江苏申源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满，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脱曼，女，1974年6月17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满，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宫元生，男，195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辰，男，江苏申源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满，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巧凤，女，195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满，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238号。法定代表人：祁一飞，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鲜鲜，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凝，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申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源公司）、江苏泰富恒通特种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富公司）、江苏鑫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悦公司）、宫友军、脱曼、宫元生、王巧凤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7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源公司、泰富公司、鑫悦公司、宫友军、脱曼、宫元生、王巧凤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发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广发银行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依广发银行申请裁定保全上诉人2100万元财产后，又制作第二份裁定书，裁定保全上诉人60万元财产，超过广发银行申请保全的范围，该程序违法。申源公司先于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之前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本案就不应继续开庭审理，而应驳回广发银行的起诉，退还其交纳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准许广发银行增加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第二，一审判令上诉人向广发银行支付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广发银行仅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起诉状和诉讼保全申请书，在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之前，其诉讼请求就已实现，其代理人并未就相关诉讼请求进行庭审等代理活动，不应收取律师费。况且，广发银行支付50万元律师费，不符合其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广发银行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诉讼代理服务费发票》《服务费发票》，并非起诉时提交的证据，且《诉讼代理服务费发票》《服务费发票》是在起诉后形成的，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第三，广发银行一审中当庭撤回了21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部分诉讼费应由广发银行承担。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诉讼费70925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广发银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第一，案涉贷款于2019年6月28日到期，经广发银行多次催收，上诉人没有还款，广发银行只能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8月14日，广发银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此后交纳了诉讼费用和保全费。上诉人是在一审法院冻结其银行账户后，才于2019年9月4日偿还了贷款本息。此后，广发银行多次与上诉人沟通，要求上诉人支付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费用，但上诉人拒绝支付。广发银行只能继续推进诉讼进程，申请一审法院就该部分费用作出裁判。所以一审法院签发传票，定于2019年10月10日开庭审理，并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判决。可见，一审程序合法合规。第二，广发银行在一审开庭前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及广发银行支出的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诉讼费、保全费的问题。因上诉人贷款逾期构成违约，导致广发银行为实现债权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首先，由于上诉人的贷款产生逾期，构成违约，广发银行委托代理人提起诉讼。在贷款逾期后至正式提起诉讼期间，代理人就已经介入，并参与了谈判的全过程，做了大量的协调工作。其次，上诉人在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偿还了本息，广发银行收回了该笔债权，按照委托合同约定，广发银行应当支付50万元律师费。最后，广发银行已经支付了50万元律师费，款项支付及发票开具均合法合规。一审法院判决部分支持广发银行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广发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申源公司偿还广发银行贷款本金2000万元及罚息（计算至申源公司还清本金时止）；2.申源公司支付广发银行律师费50万元；3.泰富公司、鑫悦公司、宫友军、脱曼、宫元生、王巧凤对申源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广发银行、泰富公司、鑫悦公司、宫友军、脱曼、宫元生、王巧凤承担。一审庭审中，广发银行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广发银行与申源公司签订《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一份，约定广发银行向申源公司提供6500万元贷款，用于偿还申源公司在此之前所欠广发银行的债务，贷款期限为2018年7月2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合同利率采用固定利率：以实际放款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相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计息，合同有效期内合同利率不变。若申源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自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的利率（为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计收利息，直至本金还清时止；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合同还约定，申源公司保证按时偿还贷款本息，按时承担并支付该合同项下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及广发银行实现债权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同日，广发银行分别与泰富公司、鑫悦公司、宫友军、脱曼、宫元生、王巧凤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泰富公司、鑫悦公司、宫友军、脱曼、宫元生、王巧凤为广发银行的案涉《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申源公司于2018年7月2日向广发银行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言明其向广发银行借款6500万元，借期自2018年7月2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借款利率为年息4.5675%；广发银行在收到申源公司出具的上述借据后，于当日向申源公司发放了6500万元贷款。案涉贷款到期前，申源公司向广发银行归还了案涉贷款期限内的利息，本金未还；案涉贷款逾期后，申源公司委托案外人兴化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向广发银行归还了贷款本金4500万元及利息、罚息165033元；2019年7月22日，申源公司又向广发银行归还利息46189.57元，截至2019年7月25日，申源公司尚欠广发银行贷款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罚息未归还，经广发银行催要未果，广发银行遂于2019年8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立案后，根据广发银行的诉讼保全申请，对申源公司等被申请人的财产进行了保全。申源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向广发银行归还案涉剩余贷款本金2000万元及罚息39585元、于2019年9月3日、4日又分别向广发银行归还两笔罚息3298.75元。截至2019年9月4日，申源公司就本案案涉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已全部还清，故广发银行在2019年10月10日庭审时当庭撤销了本案第一项诉请即不再要求申源公司等向其归还案涉贷款本息，只保留了要求申源公司向其支付案涉律师费50万元及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泰富公司、鑫悦公司、宫友军、脱曼、宫元生、王巧凤对此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广发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聘请律师出庭，支付律师费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广发银行与申源公司所签订的《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与泰富公司、鑫悦公司、宫友军、脱曼、宫元生、王巧凤所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申源公司未按约定如期向广发银行归还贷款本金，泰富公司、鑫悦公司、宫友军、脱曼、宫元生、王巧凤亦未履行保证责任，才导致本案诉讼的发生。申源公司虽已于2019年9月2日向广发银行归还剩余案涉贷款本息，但该还款行为发生在广发银行起诉及一审法院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后，该还款行为不能认定为系申源公司在广发银行起诉前的主动履约行为；广发银行在申源公司等违约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并依据其与申源公司的《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及与泰富公司、鑫悦公司、宫友军、脱曼、宫元生、王巧凤所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之约定，有权在本案中要求申源公司向其支付广发银行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相应律师费用等，各保证人对申源公司的该付款行为也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广发银行要求申源公司承担其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50万元律师费之诉请是否应得到全部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联合发布的苏价费[2017]113号文件精神及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申源公司承担广发银行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为30万元，故对广发银行要求申源公司承担其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50万元律师费之主张，一审法院不能全额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申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广发银行支付律师费30万元；二、泰富公司、鑫悦公司、宫友军、脱曼、宫元生、王巧凤对申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承担部分向申源公司追偿；三、驳回广发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49元，减半收取709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5925元，由申源公司负担（此款由申源公司随上述付款一并给付广发银行，以冲抵其预交的诉讼费用；泰富公司、鑫悦公司、宫友军、脱曼、宫元生、王巧凤对此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广发银行与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载明：广发银行委托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本案诉讼代理人，提供法律服务；广发银行前期不支付任何律师代理费用，按执行收回现金到账金额的3%向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代理费总额不超过50万元。2019年9月16日，广发银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书，增加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申源公司支付广发银行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万元。2019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宁鲜鲜作为广发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广发银行陈述其诉讼请求为：判令申源公司支付广发银行律师代理费50万元；泰富公司、鑫悦公司、宫友军、脱曼、宫元生、王巧凤对申源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有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各上诉人应否承担被上诉人支出的律师费；3.本案诉讼费用应当如何负担。关于一审有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保全裁定不服的，只能向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无权提出上诉。各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裁定保全其财产违法的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理涉。其次，虽然申源公司已于广发银行起诉后偿还了案涉借款本息，但广发银行并未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程序并无不当。最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广发银行增加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本案中，广发银行于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增加诉讼请求的书面申请，一审法院对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各上诉人应否承担广发银行支出的律师费的问题。广发银行与申源公司签订的《人民币短期贷款合同》，与另六名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上述合同约定，申源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应当承担广发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另六名上诉人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申源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偿还本息，另六名上诉人亦未履行保证义务，均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广发银行有权依据上述合同约定要求各上诉人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依据其与广发银行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指派律师代理广发银行参加本案诉讼，为广发银行提供了诉讼代理服务，广发银行按照合同约定向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支付了50万元律师费，该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广发银行要求各上诉人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纠纷的性质、难易程度，酌定各上诉人承担广发银行支出的30万元律师费，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诉讼费用应当如何负担的问题。广发银行于一审法庭调查终结前减少诉讼请求数额，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应当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即50万元计算诉讼费用。经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为8800元，各上诉人作为败诉方应当负担该费用。一审对诉讼费用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800元，由申源公司、泰富公司、鑫悦公司、宫友军、脱曼、宫元生、王巧凤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申源公司、泰富公司、鑫悦公司、宫友军、脱曼、宫元生、王巧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