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鑫磊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小站工业区六号路17号543室。法定代表人：张凤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雷，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芦佳琪，女，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天津元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冀东海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女子劳动教养管理所旁。法定代表人：陈军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郝亮，滨海新区浩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太明，滨海新区浩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薛光普，男，198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原审第三人：天津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金钟河道（天津市先锋建筑材料制品厂内）。法定代表人：宁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志文，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天津市鑫磊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公司）、上诉人芦佳琪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冀东海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东公司）、原审被告薛光普，原审第三人天津金隅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隅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冀东公司对鑫磊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冀东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从始至终未登记在冀东公司名下，冀东公司不享有对抗第三人的绝对物权，无权就该房屋向鑫磊公司主张侵权责任，而冀东公司的全部主张均基于其与案外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抵账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对鑫磊公司不产生任何约束力；2．鑫磊公司无权仅凭借芦佳琪提供的虚假抵债协议就实现案涉房屋所有权变更进而侵犯冀东公司所谓的物权，案涉房屋所有权现已转移至薛光普名下，其系冀东公司与案外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所签《抵账协议》中指定的受让人，芦佳琪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复印件，鑫磊公司与金隅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份协议存在伪造的可能，鑫磊公司从未通过任何方式取得案涉房屋的处分权，亦无法指示房屋原权利人天津滨海新都市有限公司按照鑫磊公司的意思进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故不存在侵犯冀东公司所为房屋所有权的可能；3．本案关键证据不具有证明力，芦佳琪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并无原件，授权委托书中亦存在明显增加内容的痕迹，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问题均未作核实，相关事实并未查清；4．冀东公司主张的支付售房款诉讼请求已超过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5．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结果自相冲突；6．冀东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向其赔偿的房屋价款为1,036,802元，该价格系冀东公司与案外人约定的抵扣债务价格，而薛光普支付的购房款为866,152元，并且有100,000元去向尚未查明，一审法院直接将抵账金额认定为冀东公司受到的损失，判令鑫磊公司赔偿，依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键证据不具有证明力，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依法改判。芦佳琪辩称不同意鑫磊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认为其系鑫磊公司员工，办理售房手续系职务行为，且为公司利益始终保管售房款，不存在过错，芦佳琪不应承担责任，对于鑫磊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芦佳琪不发表意见，同时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冀东公司对芦佳琪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冀东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芦佳琪不是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已认定芦佳琪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故芦佳琪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2．芦佳琪系履行职务行为，无过错，只是完成上级主管领导交办的工作，对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一审庭审终结鑫磊公司始终拒收该笔款项，并非芦佳琪不交给公司；3．对于杨志国的证言，其并未出庭作证，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依法改判。鑫磊公司辩称对芦佳琪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发表意见。冀东公司辩称，鑫磊公司、芦佳琪的上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充分，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薛光普未陈述答辩意见。金隅公司述称，本案与金隅公司无关，鑫磊公司与金隅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债务人为中联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非中建一局，其同意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及判决结果。冀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磊公司、芦佳琪向其支付天津市滨海新区北塘泰达御海小区×××号房屋价款1,036,802元；2．判令鑫磊公司、芦佳琪自2016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4.35%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鑫磊公司、芦佳琪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7日，冀东公司与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签订《抵账协议》，约定经双方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中建一局欠冀东公司混凝土款共计5,004,815.5元，中建一局现拥有房屋两套，位于北塘×××室和×××室（另案处理），中建一局与天津滨海新都市有限公司签订有《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中建一局对该房屋享有各项权利，冀东公司对该房屋的权属和实际现在完全知悉，并在此基础上认可中建一局以上述两套房产总价值2,073,604元（每套价值1,036,802元）抵付前述欠款。本协议签订后，中建一局尚欠冀东公司混凝土款共计2,931,211.5元。冀东公司指定该房屋登记到薛光普（×××号）、张洁（×××号另案处理）名下等。2015年11月16日，芦佳琪以鑫磊公司授权代表身份（甲方）与薛光普（乙方）签订《购房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于滨海新区房屋出售给乙方，成交价格970000元，此价格不包括该房屋所有权变更（过户）等相关税费及服务费，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向甲方支付购房定金100000元，2016年1月15日前乙方将除定金外的尾款一次性付清给甲方，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该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等。2016年2月4日，薛光普将866152元购房款汇入芦佳琪指定账户中，现该笔款项芦佳琪于2019年9月19日汇入一审法院保管款账户中。2016年4月22日，案涉房屋开发商天津滨海新都市有限公司向薛光普开具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写明×××号房屋付款方薛光普、付款金额1040650元。现该房屋已经办理不动产权登记，登记权利人为薛光普。另，芦佳琪曾系鑫磊公司员工，办理案涉房屋出售手续时尚未离职。一审庭审中，芦佳琪表示在职期间接受鑫磊公司副总经理杨志国的安排办理×××、×××号两套房屋出售手续，并出示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编号为JY-14053），内容大致为中建一局成都分公司与金隅公司于2010年3月25日签订《天津市混凝土买卖合同》（天津滨海新都市北塘总部基地二期工程33-1），截止2014年9月30日中建一局成都分公司尚欠混凝土款3,559,365元，金隅公司将前述债权转让鑫磊公司，鑫磊公司同意接收中建一局成都分公司用于冲顶金隅公司混凝土的金隅公司享受债权的御海西苑（即泰达御海）×××、×××、×××三套房屋，共计3,559,365元等。然，金隅公司与鑫磊公司出具的相同编号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中联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金隅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签订《天津市混凝土买卖合同》（花郡家园四期），截止2014年9月30日中建一局成都分公司尚欠混凝土款3,559,365元，金隅公司将前述债权转让鑫磊公司，并无抵房内容。天津滨海新都市有限公司开具了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载明购房款分别×××号1,040,650元、×××号1,040,650元、×××号755,000元。庭审中，张洁出示了《房屋买卖委托书》原件，内容大致为：鑫磊公司自愿出售泰达御海×××房屋，现委托芦佳琪为我公司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公司办理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办理与出售此房屋相关的手续、收取定金及房款等，落款日期2016年1月7日。鑫磊公司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又不申请对该份委托书中加盖的鑫磊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杨志国介绍称，当初不知道芦佳琪卖房的事，大概是在芦佳琪卖房以后一个月，冀东公司找到鑫磊公司，我才知道这事。经调查了解，当初冀东公司欠盛隆公司钱，想把房子抵给盛隆公司，让芦佳琪帮着办手续。芦佳琪利用其保管鑫磊公司印章之便，就以鑫磊公司名义把房子卖了出去，但房款既没有给鑫磊公司、也没有给盛隆公司和冀东公司，我知道这件事后，就找芦佳琪要这笔钱，但芦佳琪拒绝给。再，2019年2月13日，冀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建一局给付房屋抵偿款2,073,604元等。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津0116民初8084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冀东公司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案涉×××号房屋用于抵偿混凝土欠款事宜已经履行完毕，则冀东公司与中建一局之间的相应债权债务已经抵销。然，冀东公司并未收到×××号房屋相对应的购房款，根据已查明事实，×××号房屋出售给薛光普的手续由芦佳琪办理，芦佳琪系鑫磊公司员工。虽鑫磊公司主张芦佳琪私自加盖公章，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应认定鑫磊公司委托芦佳琪办理案涉房屋出售手续。本案中，鑫磊公司并未出示冀东公司授权其出售×××号房屋的证明材料，应认定其将案涉房屋低于抵价金额出售给薛光普的行为构成侵权，应赔偿冀东公司由此遭受的损失，故冀东公司要求鑫磊公司赔偿1,036,802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鑫磊公司并未将售房款及时支付给冀东公司，给冀东公司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冀东公司主张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但起算时间应考虑薛光普实际支付的时间，故酌情给予鑫磊公司一个月的准备期间，利息损失自2016年3月4日起算。关于芦佳琪的责任问题，虽芦佳琪系受鑫磊公司委托芦办理案涉房屋出售手续，但薛光普将购房款支付给芦佳琪后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芦佳琪既未将前述款项支付给鑫磊公司，也未支付给冀东公司，故芦佳琪的行为亦构成侵权，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应将收到的款项给付冀东公司，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薛光普作为购房人，已经按照与鑫磊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约定履行完付款义务并办理完产权登记，冀东公司要求薛光普赔偿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鑫磊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天津冀东海丰混凝土有限公司1,036,802元及利息损失（以1,036,802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4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止；以170,65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二、被告芦佳琪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天津冀东海丰混凝土有限公司866,152元及利息损失（以866,152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4日起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9月19日止）；三、上述两项之和不超过本判决书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36元，由被告鑫磊公司、芦佳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1．鑫磊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冀东公司财产损失，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2．对芦佳琪责任的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案中，芦佳琪在任鑫磊公司员工期间，以鑫磊公司名义、持鑫磊公司公章以及与鑫磊公司有关的债务抵偿文件办理了将×××号房屋出售给薛光普的相关手续，薛光普亦认可系通过芦佳琪办理的购房手续，现房屋已过户至薛光普名下，致冀东公司在与中建一局的债权债务抵偿完毕后，并未实际获得该房屋权益，造成财产损失，且该损失后果与鑫磊公司售房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鑫磊公司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鑫磊公司按房屋抵偿价格1,036,802元赔偿冀东公司的实际损失，并判令该公司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芦佳琪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办理售房系职务行为，但其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个人持有售房款866,152元达三年之久，其行为亦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令芦佳琪承担将其收到款项给付冀东公司并支付持有钱款期间利息的侵权责任，亦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鑫磊公司、上诉人芦佳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94元，由上诉人天津市鑫磊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5236元，上诉人芦佳琪负担32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郭小峦审判员 孙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