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52号。法定代表人：谢忠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麟，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耀明，男，汉族，1966年3月1日出生，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耀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劳务费18645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不同法律关系之间的根本性质及立法原意。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为劳务雇佣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中，采取的是对劳动者进行倾向性保护的原则，而在劳务关系中，雇主和雇员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接受劳务的一方对提供劳务的一方并不存在保护、管理的责任和义务。因此在提供劳务者受害事件中，认定责任承担主体时，不存在对提供劳务的一方进行倾向性保护的理由，而是应该严格根据双方的过错情况进行责任划分。雇主如果要对雇员受害承担赔偿责任，前提必须是雇员所受的伤害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并且“因雇佣活动而受害”。“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义务活动，雇员的行为没有超出授权范围，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被上诉人是在“吐痰返回途中，因捡拾帽子后慢跑返回而受伤”，无论是吐痰、捡拾帽子还是慢跑返回，均不是司法解释中所指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更不是与“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行为。不应认为被上诉人的受伤结果是因雇佣活动而造成的，也不应将其行为推论为雇佣活动的内容，更不应该要求上诉人为其伤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曾要求被上诉人上班时必须佩戴帽子。被上诉人受伤的后果均是因其个人的自主行为引发，将被上诉人自身责任归咎于上诉人，无疑是给上诉人设定了过高的义务标准。将“吐痰、捡拾帽子、在雪天小跑返回”等行为认定为雇佣活动的观点，混淆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划分责任的法律标准，加重雇主责任范围。上诉人对李耀明受伤不存在任何过错。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依据双方各自的过错划分责任。上诉人无论是对被上诉人的选任、工作安排、受害行为的发生等均不存在任何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雨雪天路滑，极易摔倒的状况应该有所预估，并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其未加防范，在捡拾帽子后“慢跑着返回”，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对其伤害的形成存在着重大的过失，理应承担本案的主要甚至全部责任。原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误发的劳务费系上诉人自愿支付，是错误的。上诉人与李耀明之间是劳务雇佣关系，在劳务雇佣关系中，获得劳务费的唯一途径是提供劳务。但在本案中，李耀明受伤修养期间，并没有向上诉人提供任何劳务，上诉人也没有因为被上诉人的任何行为获取到利益。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的义务，被上诉人没有取得该笔费用的法律基础，被上诉人理应将此部分费用予以返还。一审判决中所支持的赔偿项目内容重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同一性质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既向被上诉人支付残疾赔偿金，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使被上诉人重复赔偿，加重了上诉人的法律责任。李耀明辩称，被上诉人在工作期间摔伤，应该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定关于劳务费不应予以返还的认定是正确的，且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没有要求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是法律规定的明确项目，并不存在重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赔偿李耀明医疗费31928.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1588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746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000元，以上共计121800.84元；2.案件受理费用由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耀明系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雇佣的员工，从2015年4月20日开始到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处门卫从事保安工作，每一小时与其他门卫室保安换一次岗。2018年2月28日在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单位北门门卫工作，当天下雪路面较滑。16时许换岗的时，李耀明从保安室出来去换岗，到单位院门外吐痰后返回院走进门洞时，由于风大，将李耀明戴的棉帽吹落滚到院门外的人行道上。李耀明在慢跑追赶捡拾帽子时摔倒在院外人行道上受伤不能起身，后被单位工作人员送往医院治疗。李耀明受伤后，经沈阳市骨科医院等医疗机构门诊并住院治疗11日，二级护理、普食。诊断为左膝半月板撕裂、左膝关节前十字韧带完全断裂、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关节软骨撕裂。出院医嘱全休1个月、加强营养，以利恢复。经一审法院委托，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5日对李耀明伤情作出鉴定意见：左膝伤残程度为十级。期间，李耀明支出医疗费6952.61元、鉴定费1000元。另承保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单位公众责任险保险人支付李耀明医疗费5000元（不含在李耀明支付金额内）。另鉴于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在李耀明受伤病休期间支付了李耀明工资，因此李耀明放弃误工费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李耀明受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雇佣从事保安工作期间，在换岗期间，李耀明从保安室出来到院门外吐痰后返身时因棉帽被大风吹到院门外人行道上，李耀明在路面有积雪路滑情况下慢跑去捡拾帽子时滑倒受伤，此结果系换岗工作期间发生，不能认定系李耀明工作期间办理个人私事形成，对此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作为雇主对李耀明损失应承担主要支付责任，李耀明作为成年人对此过程中存在路面湿滑易摔倒，甚至因此会致伤自己应该预见，却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及采取有效防范措施，对此李耀明应承担必要的过失责任，应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实际认定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承担80%支付责任。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抗辩称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雇主无过错原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赔偿后，可依法向公众责任保险人另行主张追偿权益。对关于李耀明支付的医疗费31928.84元，经核实，均为合理医疗支出，予以认定。由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支付李耀明80%，即25543.10元。李耀明住院11日，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合理，予以认定。由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支付李耀明80%，即880元。李耀明住院期间医嘱普食，住院期间不支持营养费。但根据李耀明左膝多发性损伤致残及加强营养，以利恢复的出院医嘱，支持出院后营养费1000元。由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支付李耀明80%，即800元。根据李耀明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医嘱，按辽宁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在职职工年平均工资52707元支持1名护理人护理费1588元。由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支付李耀明80%，即1270.40元。结合李耀明住院、伤残鉴定期间，酌定支持交通费300元。由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支付李耀明80%，即240元。李耀明伤残鉴定时年满53周岁，其为沈阳市居民户口，根据一个十级伤残，认定残疾赔偿金74684元（辽宁省2019年度城镇常住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7342元×10%×20年）。由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支付李耀明80%，即59747.20元。根据李耀明一项十级伤残伤情，结合辽宁省企业经济效益及居民收入水平，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支付李耀明80%，即4000元。鉴定费1000元，系李耀明伤残鉴定合理支出，予以支持。由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支付李耀明80%，即800元。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在李耀明受伤及休养期间支付款项，系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自愿支付李耀明的待遇，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主张系工作失误错发，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请求有关费用应从本案判决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支付义务金额内予以扣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支付李耀明医疗费25543.10元；二、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支付李耀明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三、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支付李耀明营养费800元；四、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支付李耀明护理费1270.40元；五、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支付李耀明交通费240元；六、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支付李耀明残疾赔偿金59747.20元；七、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支付李耀明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八、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支付李耀明800元；九、驳回李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2元，由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耀明受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雇佣从事保安工作，其每一小时与其他门卫室保安换一次岗。李耀明此次受伤为其换岗期间从保安室出来到院门外吐痰时，帽子被大风吹掉，李耀明在路面有积雪路滑情况下慢跑捡拾帽子时滑倒受伤，即本案的损害后果发生在其换岗的工作期间，系在提供劳务活动过程中发生，与劳务活动相关联，一审法院依据本案案情，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劳务费应予返还的主张。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陈述：因其内部工作失误，按照原工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从2018年3月27日至2019年8月23日的共计18645元的工资，并主张该笔数额应从其承担责任比例的范围内予以扣除。上诉人主张其支付行为系工作失误，但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款的行为，并非一次性支付，均为分月支付，且持续时间较长，上诉人对其主张的长时间持续性按月支付行为系错误行为，并未能作出充分合理的解释，李耀明亦因此放弃了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抗辩未予支持，并无不妥。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系重复计算赔偿项目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2元，由沈阳高登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丹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邹明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薛萍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