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市支公司，住所地新民市辽河大街88号。负责人：李丹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洲、马晨皓，辽宁昊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超，男，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云（系邢超母亲），女，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恒辉，辽宁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新民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超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新民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并未在法定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保险合同复效；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保险合同被保险人邢汉军已经于2015年12月29日在诉讼过程中死亡，保险合同已经无法复效，只可依据合同约定终止，且被上诉人因欠交保费导致保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责任在被上诉人自身，与上诉人无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既得利益并非可继承财产。被上诉人邢超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邢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寿新民支公司赔偿邢汉军两份保险合同应取得的保险利益扣除邢汉军应补交的保险费之后的损失40000元；2、诉讼费由人寿新民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7月21日，邢汉军在人寿新民支公司处投保了《重大疾病终身保险》，交费期20年，每年交保费871元，共计交纳保费4355元。1998年6月18日，邢汉军在人寿新民支公司处投保了《88鸿利终身保险》，交费期20年，每年交费920元，共计交纳保费4600元，前述两份保险均交费至2003年。2004年起邢汉军未按期向人寿新民支公司交纳保费。另查明，在《88鸿利终身保险》的保险合同条款的“保险责任”的第六条中约定“在保险合同有限期内，本公司负下列保险责任：1.被保险人因疾病造成死亡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公司按保险合同所列明保险金额给付保险金，本保险合同即行解除。2.……。3.交费方式为年交：（1）在保险交费期间内，被保险人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死亡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公司无息返还所交付的保险费”。在“效力终止、效力恢复”的第十三条中约定“按年交付，自保险费交费期限结束的次日起六十日内为交费保险费宽限期间。交费保险费宽限期间内，本公司仍负有保险责任。交费保险费宽限期内，投保人仍未交付保险费，自交付保险费宽限期间结束的次日起本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在《重大疾病终身保险》的保险合同条款的第四条中约定“第二期及第二期以后的分期保险费应依照本保险单所载缴付方法及日期，向本公司缴付并所有权凭证妥为保存。如本公司派员前往收取时，应向该收费员缴付并索取凭证妥为保存。第二期及第三期以后的分期保险费到期未缴付时，自保险单所载缴付日期的次日起六十日为宽限期间；逾宽限期间仍未缴付且无保险费垫交的，本合同自宽限期终了的次日起效力中止。如宽限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本公司仍负有保险责任，但应从给付保险金中扣除欠缴的保险费及利息。”第八条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而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或于本合同生效或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以后因疾病而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时，本公司按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的三倍给付身故保险金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但应扣除已给付的重大疾病保险金。给付身故保险金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本合同效力即行终止。”还查明，2014年，邢汉军发现其投保的《重大疾病终身保险》和《88鸿利终身保险》未续交保费，找到人寿新民支公司要求续交，人寿新民支公司以“已无该险种”为由不同意续交，故2014年11月24日邢汉军将人寿新民支公司起诉到新民市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人寿新民支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同意邢汉军补交保险费18000元。新民市人民法院做出“（2014）新民民三初字第5966号”民事判决，判决人寿新民支公司给付邢汉军保费9000元。人寿新民支公司不服上诉到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9月12日做出“（2016）辽01民终75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邢汉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补交所欠保险费，合同自邢汉军补交保险费之日起恢复效力。”判决生效后人寿新民支公司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辽01民再1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4）新民民三初字第5966号”及“（2016）辽01民终754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邢云普、周素环、曹春云、邢超、邢伟楠的诉讼请求。又查明，邢汉军投保本案所涉两份保险的经办人为人寿新民支公司当时的业务人员宁新成，宁新成同期为邢汉军的妻子曹春云也办理了《88鸿利终身保险合同》，曹春云的保险同样在2004年后因未续交保费，曹春云2014年发现后要求续交，人寿新民支公司仍以“已无该险种”为由拒绝续保。曹春云起诉至新民市人民法院，新民市人民法院判决人寿新民支公司退还曹春云已经交纳的保险费5500元，曹春云不服上诉到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一审判决，改判曹春云补交保险费，恢复保险合同效力。现人寿新民支公司已经按照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履行了保险合同。再查明，邢汉军于2015年12月29日死亡。至邢汉军死亡前，其应补交的《重大疾病终身保险》保险费为10452元，应补交的《88鸿利终身保险合同》保险费为11040元。一审法院认为，保险金作为遗产，受益人有权依法取得，受益人因保险人不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造成损失的，保险人应当进行赔偿。本案中，邢超是邢汉军投保的《重大疾病终身保险》、《88鸿利终身保险合同》两份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在邢汉军死亡后，依据前述两份保险合同邢超应当取得相应保险金，人寿新民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的行为，造成邢超损失，故邢超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人寿新民支公司抗辩称保险合同已经终止，不应承担理赔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保险合同的终止系因邢汉军的自然死亡导致，并非邢汉军主观原因所致，且在邢汉军死亡前，即2014年已经发现保险合同存在欠缴保险费的状态，邢汉军在要求续交保险费无果的情况下起诉到新民市人民法院，说明邢汉军已经及时主张了其权利，保险合同未及时复效的原因系人寿新民支公司以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拒绝办理复效手续所致，人寿新民支公司对保险合同的复效及无法继续履行存在过错，故应因承担保险合同无法复效所造成的邢超的损失。关于损失数额问题，根据《重大疾病终身保险》合同约定，人寿新民支公司应支付的保险金为30000元，因邢汉军生前欠缴保险费10452元，应在保险金中予以扣除，故还应向邢超支付保险金19548元；根据《88鸿利终身保险合同》约定，人寿新民支公司应向邢超支付保险金20000元和返还已经交纳的保险费4600元，共计应为24600元，综上，以上两项保险人寿新民支公司应向邢超给付保险金损失为44148元。又因邢超主张的数额为40000元，低于应赔偿数额，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邢超保险金损失400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市支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庭审中，上诉人自述2014年在邢汉军提出复效申请时曾口头给予其不能复效需要解除的答复，对此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从来没有提出过解除合同。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保险合同效力依照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中止，投保人提出恢复效力申请并同意补交保险费的，除被保险人的危险程度在中止期间显著增加外，保险人拒绝恢复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在收到恢复效力申请后，三十日内未明确拒绝的，应认定为同意恢复效力。保险合同自投保人补交保险费之日恢复效力。保险人要求投保人补交相应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条司法解释第一款就复效条件所作的规定，旨在限制保险人的拒绝复效权，所确立的复效规则属于绝对强制规定，保险人不得通过约定等方式进行变更。被保险人的危险程度在中止期间未显著增加的，不得拒绝复效。本条司法解释第二款就保险人决定复效与否的期限所作的规定，旨在督促保险人及时作出复效与否的决定，超过该30日期限未明确拒绝的，推定其同意恢复合同的效力。该款所确立的推定复效规则属于相对强制规定。本条第三款的规定同样是相对强制规定。保险人不得以约定方式将合同效力的恢复时间变更为“投保人补交保险费之日”之后的期限。本案中，在被保险人2015年12月29日死亡导致保险合同终止前，投保人已经向上诉人提出了复效申请，并要求继续缴纳保费，而上诉人此前并未依约行使合同解除权，却以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拒绝投保人补交保险费、拒绝办理复效手续，导致保险合同未能复效，依法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其因不履行合同义务而造成的保险受益人邢超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关于邢汉军未在法定期限内向其主张保险合同复效的主张，因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依约解除本案保险合同、邢汉军属于在合同解除后才申请复效，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关于因欠交保费导致保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与上诉人无因果关系的主张，因原审已查明系上诉人以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拒绝投保人补交保险费、拒绝办理复效手续导致保险合同未能依法复效，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邢超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既得利益并非可继承财产的上诉主张，因邢超是两份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依法其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不履行义务所造成的保险金损失，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时钰审判员  邰越群审判员  宋 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孙玉明书记员姚宇彤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