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连云港双惠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新浦工业园区祖平路1号。法定代表人：宁新侠，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翔，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波，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康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博兴县吕艺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滨，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迪，山东德衡（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双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康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双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机器已经调试合格，一审判决以未举证证明调试合格为由不予认定，依法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采信鉴定报告错误。鉴定报告所载明的情况不能充分证明机器设备不能正常使用；3.被上诉人的维修费用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对机器设备进行维修并未告知上诉人，且机器维修时已超过质保期，机器设备维修的原因是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还是使用中产生的问题没有证据证明。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理由为：涉案设备已经超过合同的保质期，被上诉人的维修时间是在保质期之后，按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应当是在产品质量保质期、检验期以及合理期间。在本案中检验期、质量保质期全部超过，合理期间在本案中并没有适用空间，所以本案所涉及修理费按照法律约定也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康某公司二审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第一条称答辩人签订维修合同时间与交付时间长达近一年之久，就推定答辩人已经使用过设备或推定涉案设备已经调试合格，这是没有依据的。在一审中，经双方举证微信聊天截图、公函等证据，足以证实涉案设备交付后，一直无法开机使用，答辩人一直向上诉人反映设备存在问题，而上诉人公司不予处理，直至2017年6月26日上诉人发函推卸责任，答辩人见状，为了减少损失，无奈才在质保期内联系了江苏赛德力制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德力公司），对上诉人交付的离心机进行维修。2.《鉴定报告书》是经一审法院委托，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涉案买卖合同、离心机技术协议制作而成，合法有效。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请求，在二审中提出的异议没有任何依据。设备现场鉴定时，上诉人、答辩人、鉴定人和某工作人员全部在场，期间上诉人也提出“不能正常使用的原因有可能是维修造成的”这一异议，记录在“《鉴定报告》鉴定材料：八、质证笔录”中，鉴定人员和某工作人员也向上诉人释明现有鉴定技术足以区分是设备本身问题还是维修问题，如果上诉人仍不放心可以在七天内向鉴定机构提供原装配件，将涉案设备还原至最初状态再次鉴定，但上诉人直至《鉴定报告书》出具前也未提供。现上诉人又以此为由在二审中抗辩，不应被支持。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根据技术协议质保期是发货之日起十三个月或者开机之日十二个月，而经一审法院也查明设备自上诉人逾期交付后，答辩人就一直通过微信、信函的方式向上诉人表明设备无法使用，存在问题，但上诉人不予处理，答辩人才联系第三方对涉案离心机进行维修，答辩人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间符合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其中涉案离心机维修完毕，答辩人为此支付了维修费202060元及运费5300元，该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交付的涉案离心机，不具备正常使用功能，也不符合《离心机技术协议》约定要求，涉案合同约定的剩余25％货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剩余货款；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设备，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交付的设备无法使用也不予处理，因此产生的维修费、运费应由上诉人承担。望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日，双某公司（出卖方）与康某公司（买受方）签订《连云港双某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买受方购买出卖方全自动立式刮刀拉袋卸料离心机（型号PGLD1600，单价328000元，交货期50天，与物料接触为304）1台；全自动立式刮刀拉袋卸料离心机（型号PGLD1600，单价428000元，交货期50天，与物料接触为钛材）1台；卧室螺旋卸料离心机（型号LWL350，单价143000元，交货期40天，304材质）；货款共计899000元；质量要求按GB/T13755标准及技术附件制造验收；随机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按产品使用说明书供应；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30%，发货前付45%，调试合格一个月付20%，剩余5%质保金12个月内付清；货款到账总额的75%后，卖方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需方；买方如果逾期付款，逾期每日按欠付金额的千分之一向卖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三十日以上，卖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买方赔偿损失；卖方供货期推迟每日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一向买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三十日以上，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卖方赔偿损失；该份买卖合同后附离心机技术协议。2016年8月30日，康某公司向双某公司出具《关于离心机设备型号更改的函》一份，载明决定将上述买卖合同中PGLD1600离心机（与物料接触部位材质不锈钢304）一台更改为PGLD1600离心机（与物料接触部位材质钛）一台。其中技术参数按合同中“5.1PGLD1600离心机（主体材质钛材）”要求制作，更改后合同款总额为999000元。2016年11月22日，双某公司（出卖方）与康某公司（买受方）签订《连云港双某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买受方购买出卖方全自动立式刮刀拉袋卸料离心机（型号PGLD1600，单价370000元，定金到账后20个工作日交货，与物料接触为304）1台；质量要求按GB/T13755标准及技术附件制造验收；结算方式为预付定金30%，发货前付45%，调试合格一个月付20%，余5%质保金12个月付清，货款到总额的75%，卖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给需方；买方如果逾期付款，逾期每日按欠付金额的千分之一向卖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三十日以上，卖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买方赔偿损失；卖方交货迟延一天罚款1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某公司向康某公司交付了涉案四台机器。康某公司向双某公司给付了货款共计1026750元（其中2016年11月25日，康桥公司向双某公司支付2016年11月22日签订的合同定金111000元）。上述设备交付后，康某公司多次向双某公司反映设备存在问题。2017年6月26日，双某公司向康某公司出具公函一份，载明涉案离心机买卖合同出现的相关问题，我司一直以来本着精诚合作，积极服务，友好协商的态度，积极努力的沟通，多次现场培训及解决问题……2017年9月21日，康某公司与案外人淄博银茂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康某公司委托淄博银茂物流有限公司运送离心机一台至江苏靖江市（赛德力），运输费用为5300元，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1月4日，康某公司与案外人赛德力公司签订离心机修理协议一份，约定康某公司有一台拉袋离心机送至案外人赛德力公司处修理。2018年3月21日，上述两司签订《离心机修理合同》，约定上述离心机的修理费用为202060元。2018年7月17日，康某公司支付了上述维修费202060元。2018年8月10日，康某公司与案外人山东合力信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山东合力信物流有限公司运送离心机一台至江苏靖江市，运输费用为4000元，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康某公司申请对涉案离心机的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对涉案离心机进行鉴定，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对其中两台离心机进行鉴定并出具证书号为ZJ1119000030鉴定报告书，载明鉴定标的物全自动立式刮刀拉袋卸料机PGLD1600离心机（物料接触材料304）存在故障，不具备正常使用功能，外形尺寸不符合《离心机技术协议》约定要求；鉴定标的物全自动立式刮刀拉袋卸料PGLD1600离心机（物料接触材料钛材）机壳材料规格不符合《离心机技术协议》约定要求。该鉴定报告中同时载明上述全自动立式刮刀拉袋卸料PGLD1600离心机（物料接触材料钛材）已由赛德力公司维修完毕。该份鉴定报告仅鉴定了涉案离心机中的其中两台，另两台因未实际勘验未鉴定。康某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90000元。另查明，双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涉案2016年8月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的三台离心机的交付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1月2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的一台离心机的交付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上述事实，有双方的陈述以及买卖合同、运输合同、鉴定报告、维修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某公司诉求康某公司给付货款342250元及违约金6845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根据涉案买卖合同的约定在发货前付至货款的75%，调试合格一个月付20%，余5%质保金12个月付清，本案中，康某公司已经给付了75%的货款，但双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合格，且根据双某公司向康某公司出具的函以及涉案鉴定报告可以得出涉案机器存在问题，故双某公司要求康某公司给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康某公司诉求双某公司给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61691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康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某公司的交货时间，庭审中双某公司自认2016年8月2日的合同中三台离心机的交付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根据涉案买卖合同的约定，与物料接触为304及与物料接触为钛材的离心机交货时间为2016年9月21日前；304材质离心机的交货时间为2016年9月11日前；但根据后续离心机设备型号更改的函的约定，与物料接触为304的离心机型号于2016年8月30日进行了更改，故该台离心机交付的时间应当顺延至2016年10月20日。庭审中，双某公司自认2016年11月2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的一台离心机的交付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根据涉案该份买卖合同的约定，该离心机交付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3日前，综上，双某公司迟延交货的时间共计37天（价格428000元）+8天（价格428000元）+47天（价格143000元）=92天，双某公司应向康某公司支付的迟延交货违约金为25981元（428000元*1‰/天*37天+428000元*1‰/天*8天+143000元*1‰/天*47天）。对于康某公司诉求双某公司给付支付维修费202060元及运费9300元，该院认为，根据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涉案离心机确实存在问题，康某公司亦向双某公司提出维修要求，双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涉案设备进行了适当的修理，后康某公司委托赛德力公司对其中两台离心机进行修理，截止目前已经修理完一台离心机康某公司支付修理费202060元，运费53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上述费用双某公司应当予以承担。对于另一台离心机的运费4000元，因该机械尚在赛德力公司处，尚未处理完毕，故对该部分款项该院依法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驳回双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双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康某公司给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5981元；三、双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康某公司给付维修费202060元、运费5300元；四、驳回康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461元（双某公司已预交），由双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448元（康某公司已预交），由康某公司负担1291元，由双某公司负担2157元，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康某公司；鉴定费90000元（康某公司已预交），由双某公司负担，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康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涉案机器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二、涉案离心机是否在约定的期限内安装调试合格；三、康某公司委托案外人修理机器的费用是否应由双某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双某公司与康某公司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报告能够作为认定涉案机器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理由：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康某公司申请对涉案离心机的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已按规定通知双方当事人，鉴定机构系由双方当事人书面签章认可选定，鉴定报告不存在法定瑕疵，双某公司对鉴定结论不认可，但其未能举证证明鉴定报告内容存在不当之处，故一审法院以鉴定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双某公司向康某公司出具的函以及涉案鉴定报告能够确认涉案离心机存在质量问题，康某公司在收货后多次向双某公司反映设备存在问题，双某公司称涉案机器已经调试合格，其应向本院提供双方确认机器调试合格的证据，但其至今未能向本院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上诉人称涉案机器已经调试合格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康某公司委托案外人修理机器的费用应由双某公司承担。理由：康某公司在收货后多次向双某公司反映设备存在问题，双某公司也就设备进行过维修，但直至康某公司委托案外人对涉案机器进行维修，涉案设备仍处于未调试合格正常使用的状态，且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涉案机器质量不合格，故康某公司委托案外人修理机器的时间即使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该维修费亦是因质保期内的质量问题未能得到解决，而延续到质保期后发生，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期间，对此产生的维修费应当由双某公司予以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双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61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双惠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长洲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闫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 敏书 记 员 李绣殊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