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3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玉申，男，1953年9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系蒋玉申之女，汉族，1981年3月6日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松洋，女，汉族，1999年5月28日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术，吉林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玉申因与被上诉人蒋松洋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玉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蒋玉申撤销赠与行为有效，判决蒋松洋给付蒋玉申房屋价款369623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蒋松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未就二审法院发回裁定中载明的事项进行审理，故事实不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虽然签订了赠与公证书，2017年4月14日，公主岭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记载的房屋所有权人仍为蒋玉申，至此房屋归蒋玉申所有，蒋玉申与蒋凤城签订的更名承诺合法有效，蒋凤城无权处理房屋。同时，将房屋赠与蒋凤城是附义务的，蒋凤城未履行赠与约定的义务，故不能取得房屋，其处理房屋的行为为无权处分。蒋凤城伪造买卖协议是无效的，蒋凤城处分房屋后同意将房屋的名字改回蒋玉申的名字是合法事实，认定不符合撤销赠与适用法律错误。蒋玉申妻子丁德菊患病无书写能力时，蒋玉申身为其法定代理人，代理丁德菊行使撤销权具有主体资格。蒋凤城同意将房屋改回蒋玉申名字，蒋松洋明知该事实而拒不返还房屋侵害了蒋玉申的合法权益。蒋松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蒋玉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认定2018年4月28日蒋玉申撤销房屋赠与行为合法有效。判决蒋松洋给付房屋拆迁价值款369623元。诉讼费由蒋松洋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蒋玉申系案外人蒋凤城（2018年3月28日因交通事故死亡）父亲，蒋松洋系蒋凤城女儿。2012年1月8日，蒋玉申及妻子丁德菊（2017年7月6日因病去世）与蒋凤城签订“公证书”，内容为蒋玉申、丁德菊现有房照两个同意给儿子蒋凤城，条件为有生之年要有住处、有病灾儿子蒋凤城负责。2014年5月26日，四平恒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房屋及地上附属物征收价值评估报告单，评估结果为蒋玉申的坐落于公主岭市苇子沟向前村三屯的产权证号为990256的房屋及附着物评估合计价值为189266元。2017年4月14日，公主岭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作为甲方、蒋松洋作为乙方、长春民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公主岭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货币化安置商品房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就前述被拆迁征收房屋，蒋松洋选定公主岭市金碧阁小区20栋1单元101室商品房（面积111.55㎡）实现安置；经结算，蒋松洋还需支付购房款3846元。2017年4月27日，蒋松洋交公主岭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回迁安置差价款3846元。2017年4月28日，由蒋玉申书写内容、蒋凤城在末尾签名的书面材料一份，内容为“现有蒋玉申房子一栋110平，现房子名蒋松洋，因动迁写在孙女蒋松洋名下。今有合同写儿子蒋凤城说明把蒋松洋的房名改在蒋玉申名下，儿子蒋凤城同意。”2017年5月15日，蒋松洋与长春民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公主岭分公司就前述选定的金碧阁小区回迁安置商品房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2017年10月23日，长春民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公主岭分公司给蒋松洋开具了总价款373469.23元的购房发票。至本案受理时，金碧阁小区20栋1单元101室已实际交付蒋松洋，并进行了装修、入住。一审法院认为，一、蒋玉申对其赠与蒋凤城的房屋是否享有撤销权的问题。蒋玉申与丁德菊将共有房屋（苇子沟街道向前村两处房屋）赠与儿子蒋凤城后，蒋凤城已实际占有、使用该赠与房屋多年，一审法院认为，该赠与房屋的财产权利已实际归蒋凤城享有，且在2017年该房屋动迁时，蒋凤城已将该房屋赠与其女儿蒋松洋，蒋凤城作为该房屋（苇子沟街道向前村两处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其赠与行为合法有效，蒋玉申、丁德菊赠与蒋凤城的房屋在2017年该房屋动迁后的实际权利人应为蒋松洋。由于赠与房屋的财产权利已转移，故蒋玉申、丁德菊已不再享有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蒋玉申主张撤销赠与合同的理由之一是儿子蒋凤城已去世，无法按照赠与合同履行义务。法定撤销权的立法本意在于受赠人恶意骗取赠与人财产后，侵害赠与人权利时对赠与人的保护。民法主要为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赠与人在赠与财产权利已转移的情况下任意行使撤销权将会严重影响社会经济秩序，法律赋予赠与人在权利受到受赠人侵害时才可以行使法定撤销权，要求受赠人的侵害行为应具有主观性，有条件履行赠与合同所附义务而拒不履行。但本案中，蒋凤城意外去世而无法继续履行赠与合同所附义务，是客观原因所致，并不是蒋凤城可为而不为，故蒋玉申、丁德菊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赠与合同法定撤销权的条件。二、蒋玉申是否可以单独行使撤销权的问题。蒋玉申、丁德菊于2012年将其夫妻共有的房屋（苇子沟街道向前村两处房屋）赠与儿子蒋凤城，同时附条件：“有生之年要有住处、有病灾儿子蒋凤城负责。”该赠与房屋系蒋玉申、丁德菊共有，丁德菊于2017年去世，丁德菊在世期间，蒋凤城已完全依照双方赠与合同所附条件履行义务，丁德菊未曾作出过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蒋凤城受赠的丁德菊享有的共有财产部分的财产权利合法有效，故蒋玉申无权一并主张赠与合同的撤销权。三、蒋松洋作为该案的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赠与合同是诺成合同，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才告成立的合同。既为合同，就应遵循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中，原告蒋玉申、丁德菊与儿子蒋凤城订立赠与合同，蒋玉申应向合同相对人蒋凤城主张撤销权，而不是合同以外的蒋松洋。蒋玉申即使具有撤销权，其要求返还财产的对象也应为其赠与合同的受赠人，本案中即为蒋凤城，而不应为被告蒋松洋。判决：驳回蒋玉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蒋玉申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蒋玉申、丁德菊对蒋凤城的赠与合法有效，赠与物已经交付完成，赠与合同履行完毕。蒋玉申、丁德菊与蒋凤城签订的协议虽名为“公证书”，但综合其表述的内容，应认定为蒋玉申、丁德菊将二人共有的房屋赠与蒋凤城。该“公证书”系蒋玉申、丁德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公证书”签订后，赠与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蒋凤城按照相关规定，与征收部门签订协议后用赠与房屋及其他财产置换了新的房屋，并将置换后的房屋登记在蒋松洋名下，至此，蒋凤城已取得征收利益，应认定为已实际受领了赠与房屋，赠与合同已履行完毕。二、蒋凤城签字的“更名同意书”无法认定为蒋玉申对原赠与合同的撤销，即使推定“更名同意书”中蒋玉申有撤销原赠与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亦不符合撤销赠与的法定条件。蒋凤城签字的“更名同意书”中表述为“蒋凤城同意将登记在蒋松洋名下的房屋，更改为蒋玉申名字。”该表述中未明确说明撤销赠与，蒋凤城返还房屋。且结合二审审理时蒋玉申的陈述“房屋写蒋玉申或者蒋凤城的名字均可，但不能写蒋松洋的名字。”能够进一步说明蒋玉申在要求蒋凤城签署“更名同意书”时并未明确撤销赠与。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关于赠与合同撤销的限制性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蒋玉申与丁德菊向蒋凤城赠与的房屋所有权已经转移，且赠与房屋系蒋玉申与丁德菊共同共有，现丁德菊已去世，蒋玉申不具有行使赠与合同任意撤销权的法定条件，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关于赠与合同法定撤销的条件。三、蒋凤城签字“更名同意书”的行为，系蒋凤城承诺将赠与蒋松洋的房屋产权人名字变更为蒋玉申，其虽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承诺，但在置换的房屋已经装修入住后，蒋凤城2018年3月28日意外去世前，该承诺并未实际履行，蒋玉申亦未通过司法等途径要求蒋凤城履行该承诺，且在该“更名同意书”中亦未明确表述不能履行的法律后果。综上，蒋凤城签字的“更名同意书”性质无法确定，其效力如何均不具有蒋玉申要求蒋松洋给付房屋拆迁款的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驳回蒋玉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蒋玉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蒋玉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伟杰审判员王玉川审判员赵文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思书 记 员 张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