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许永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平，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许永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平，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镇雄县梨子埂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镇雄县罗坎镇。 法定代表人：陈泽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鉴秋，四川明炬（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孟霜，四川明炬（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许永江。 上诉人许永刚、许永鸿因与被上诉人镇雄县梨子埂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梨子埂煤矿）及原审第三人许永江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5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永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平、张权，上诉人许永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平，被上诉人梨子埂煤矿的法定代表人陈泽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鉴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许永江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永刚、许永鸿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撤销（2019）川15执异60号执行裁定，依法改判继续执行（2019）川15执6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一、二审诉讼费由梨子埂煤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许永江代表许永刚、许永鸿将合伙购买的煤矿股份转让给陈兴，陈兴就应当支付对价。云南和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泰公司）也在付款协议上承诺尚欠许永江的股份转让款在梨子埂煤矿关闭补偿金中逐步偿还，陈兴签字确认，刘元仓作为保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陈兴、刘元仓作为拥有梨子埂煤矿100%股份的实际控制人的确认，充分证明梨子埂煤矿的付款意思表示。宜宾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调解书确认了许永江的款项应当由许永刚、许永鸿领取，一审判决也确认了许永刚、许永鸿与许永江签订的《合伙清算协议》有效，梨子埂煤矿的关闭补偿金应由许永刚、许永鸿领取。二、关于梨子埂煤矿是否应当向许永刚、许永鸿履行的问题，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1.陈兴、刘元仓是拥有梨子埂煤矿100%股份的股东，二人有权对公司经营决策和财产处理作出全部认定，其决定相当于股东会决议。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其作出的决议具有法律效力。拥有100%股权份额的全部股东可以决定公司的存续和解散。本案中，陈兴、刘元仓均同意从梨子埂煤矿的关闭补偿金中支付许永刚、许永鸿股权转让款，该决定对梨子埂煤矿具有约束力。2.梨子埂煤矿已被政策性关闭，除本案应当支付许永刚、许永鸿的款项外，梨子埂煤矿没有举证证明尚有其余债务。3.2015年5月6日，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在执行刘勇、谢尚武、罗孟秋申请执行许永江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以（2015）宜珙执字第141号、144号、145号执行裁定提取了许永江在梨子埂煤矿应得的转让款90万元、204万元、81万元，刘勇、谢尚武、罗孟秋分别领取18.5万元、55.4万元、18.5万元，梨子埂煤矿未提出异议，该执行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充分证明梨子埂煤矿没有其他债务纠纷，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执行许永江的法律文书提取梨子埂煤矿的关闭补偿金。4.梨子埂煤矿在许永刚、许永鸿与许永江之间签订的《合伙清算协议》上加盖公章，其中第三条、第四条确认陈兴（梨子埂煤矿）有义务向许永刚、许永鸿支付750万元，梨子埂煤矿以公司法人的身份确认了向许永刚、许永鸿支付750万元的义务。5.梨子埂煤矿的法定代表人陈泽和在一审中当庭明确表示，提出执行异议既未得到其授权，也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执行异议的提起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许永刚、许永鸿的上诉请求。 许永刚补充如下上诉理由：第一，梨子埂煤矿以公司的名义提起的诉讼，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经过法定代表人的同意及股东会讨论，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及委托代理人是不合法的。应当是由法定代表人以法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执行职务。第二，梨子埂煤矿承担协助付款的责任，梨子埂煤矿及股东是认可的，在《付款协议》中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由梨子埂煤矿的补偿款支付许永刚的股权款，许永刚的股权款经过仲裁裁决，对许永江及梨子埂煤矿具有请求权，本案的执行要求梨子埂煤矿来支付是合法的。 梨子埂煤矿答辩称：一、许永刚、许永鸿、许永江等存在严重的虚假诉讼行为。1.（2019）川15执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所依据的宜宾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宜仲案字第07号调解书系许永江等三人相互串通的虚假仲裁，不能作为执行依据。2018年6月21日，许永刚、许永鸿以其与许永江之间就梨子埂煤矿合伙发生纠纷为由向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被驳回诉讼请求后二审上诉中，又就同一事项向宜宾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于次日达成调解，取得调解书。在解决同一纠纷时不能同时启动诉讼及仲裁，仲裁调解书不能作为执行依据。2.仲裁调解协议明显缺乏实体权利基础，不应当执行。梨子埂煤矿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关闭奖补资金是主管部门对梨子埂煤矿的奖补，许永江对补偿金不享有任何权利，调解协议中约定的“许永江领取关闭奖补资金后支付给许永刚、许永鸿”的内容缺乏权利基础。3.许永刚、许永鸿已经构成虚假诉讼，极大地浪费了司法资源，依法应予严肃处理。二、单从许永刚、许永鸿申请强制执行的依据看，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明显违法，损害了梨子埂煤矿的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执行的依据是许永江等三人的合伙纠纷案仲裁调解书，被执行人是许永江，梨子埂煤矿既不是该案的当事人，也未承担任何义务。关闭煤矿奖补资金属于梨子埂煤矿的财产，并非是股东的财产，许永江已不是梨子埂煤矿的股东，一审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将许永江认定为梨子埂煤矿的股东是错误的。无论是许永刚、许永鸿还是许永江，与梨子埂煤矿均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许永刚、许永鸿无权要求对奖补资金采取执行措施。2.就案涉资金的性质而言，依法也不应采取执行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不宜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和执行措施的通知》已明文规定：“除为实现企业职工权利、审理、执行企业职工分流安置工作形成的纠纷外，人民法院在审理、执行涉及有关钢铁、煤炭企业的其他纠纷时，不宜对工业企业奖补资金采取保全和执行措施”。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3.一审法院执行人员在2020年1月21日再次向云南省镇雄县煤炭工业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暂缓向梨子埂煤矿支付奖补资金，属于侵害梨子埂煤矿权益的违法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许永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许永刚、许永鸿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川15执异60号执行裁定，裁定继续执行（2019）川15执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由梨子埂煤矿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梨子埂煤矿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10月18日成立，股东登记为陈泽和、赵小琴。陈泽和自认2010年转让了部分股权给许永江，但是没有办理过工商登记变更。 2013年5月17日，许永江与陈兴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许永江所有的梨子埂煤矿45%的财产份额转让给陈兴，转让金额1500万元，在合同签订日付款750万元，余款750万元在办理完梨子埂煤矿合伙人变更登记和法人变更登记后15日内付清。许永江、许永鸿与陈兴签字确认。 2013年5月18日，许永江、许永刚、许永鸿签订《合伙清算协议》，约定对三人于2010年10月10日合伙投资购买的梨子埂煤矿45%股份进行清算，许永江分得合伙收益700万元，许永刚分得合伙收益570万元，许永鸿分得合伙收益230万元，三人将陈兴的分期款750万元先行支付许永江700万元，支付许永刚、许永鸿各25万元，陈兴的股权转让余款750万元由许永刚、许永鸿享有。 2015年3月24日，和泰公司为付款人，许永江为收款人，签订了《付款协议》，注明：“梨子埂煤矿原实际控股人，投资人原属许永江及刘元仓，后许永江将煤矿所持股权全部转让给了云南和泰矿业有限公司（协议由法定代表人陈兴代为签订），截止2015年3月24日，云南和泰矿业有限公司尚欠许永江股权转让价款共计705万元未支付，双方达成如下付款协议：1.鉴于梨子埂煤矿被政府依法关闭，并给予一定补偿，云南和泰矿业有限公司同意该补偿款按比例支付给许永江，用于付清云南和泰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 另查明： 1.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川15民终446号民事判决，对许永刚、许永鸿起诉许永江、第三人陈兴的合伙协议纠纷案作出二审判决，确认三人签订的2013年5月18日《合伙清算协议》合法有效，驳回许永刚、许永鸿要求确认的陈兴未支付许永江的675万元股权转让款归许永刚、许永鸿所有的诉讼请求。 2.2019年1月3日，宜宾仲裁委员会对2019年1月2日受理的许永刚、许永鸿与许永江合同纠纷案作出调解书，确认尚未支付的煤矿关闭补助款675万元，许永刚应得515万元，许永鸿应得160万元，该款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裁定提取的375万元部分另案维权处理，未被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提取的300万元部分由许永江提取后，支付许永刚250万元，支付许永鸿50万元。后许永江、许永鸿依据仲裁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向云南省镇雄县煤炭工业局发出（2019）川15执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梨子埂煤矿关闭补偿款中属于许永江的300万元划至一审法院账户。梨子埂煤矿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款项应该由梨子埂煤矿领取。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川15执异60号执行裁定，中止（2019）川15执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对梨子埂煤矿关闭补助款中划至一审法院账户的执行。许永鸿、许永刚不服，于15日内提起本案诉讼。 3.2019年3月11日，云南省镇雄县煤炭工业局出具《证明》，载明“该矿井关闭后，镇雄县梨子埂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总共应领取煤矿关闭补助金2863.473万元……截至目前，我局已经实际向镇雄县梨子埂有限责任公司兑现补助金1118万元，尚余1745.473万元，由于受煤矿转型升级和化解过剩产能影响，全县绝大部分煤矿均处于停产整顿状态，应缴纳的互助金无法收取，所以资金兑现按照逐年解决的方法处理”。 4.许永江、许永鸿、许永刚系亲兄弟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梨子埂煤矿关闭的补助金，许永刚、许永鸿是否享有实体上的权利。经一审法院审查，许永刚、许永鸿认为自己享有该款权利系因其向和泰公司转让了股权，股权转让款和泰公司欲通过受让后的梨子埂煤矿的关闭补助金支付给许永刚、许永鸿。但即使和泰公司属于梨子埂煤矿的股东，亦无权在公司未进行清算前将公司财产作为股东自己财产进行支配。同理，适用于许永江。有限责任公司属于企业法人，公司以其所有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而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或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东完成对公司的出资后，其所出资已属于公司资产，股东个人拥有的只是与出资额相对应的股份份额。因而，许永刚、许永鸿与许永江、和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属于个人债务之间的纠纷，不享有对梨子埂煤矿关闭的补助金的实体权利。 综上所述，许永刚、许永鸿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许永刚、许永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许永刚、许永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许永刚、许永鸿申请证人许某出庭作证，并提交四川省兴文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以证明许某受陈泽和的委托处理陈泽和将股权转让以后涉及煤矿的相关事宜。许某陈述称：我与许永江等人合伙购买陈泽和持有梨子埂煤矿的股份，我是联系人，也是股东之一，第一次购买时我们五个股东都委托许永江签字。购买之后陈泽和给我出具委托书委托我处理股份变更登记等相关事宜，同时由我负责煤矿经营，职务类似于总经理，梨子埂煤矿给我发工资，但未签劳动合同。大约两年后我的股份转让给刘元仓，我退出了煤矿的经营管理。我知道许永江与和泰公司签订了《付款协议》，和泰公司没钱支付转让款，同意用煤矿的补偿款来付，刘元仓、陈兴他们都同意。 许永刚、许永鸿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第一，根据许某的证言，煤矿的购买很不规范，梨子埂煤矿是陈泽和夫妻共同成立的，之后多次转让，股东和公司之间的财产在属性上是完全混同的。第二，许某作为之前的合伙人及总经理，证实陈兴代表和泰公司与许永江之间达成了付款协议，陈兴及刘元仓作为持有煤矿百分之百股权的股东，一致同意用关闭补偿款来支付股权转让款。 梨子埂煤矿的质证意见为：首先，公证书的真实性请法庭核实，该公证书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其次，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其旁听了一审庭审，不能作为二审证人。许某陈述的股权转让情况有两份判决已经查明。对许某陈述的许永刚、许永鸿也是合伙人不认可，所有协议中许永刚和许永鸿都没有作为股权受让人出现，不是真正的股权受让方。 本院认证意见为：许永刚、许永鸿提交的公证书系四川省兴文县公证处于2010年12月1日出具的，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从公证书载明的内容看，陈泽和委托许某代办的事项仅为相关证照的变更，不能证明许某实际经营管理梨子埂煤矿;且许某陈述的股权转让过程并不清晰，对转让的时间点、具体受让人及转让金额等均未陈述清楚，股权转让过程应当以相关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为准。关于许某陈述的许永江与和泰公司签订《付款协议》等情况，因许某并不是协议当事人，其陈述的内容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许永刚、许永鸿向本院提交书面《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云南省镇雄县煤炭工业局、云南省镇雄县能源局向梨子埂煤矿支付关闭补偿款的财会资料，以证明该煤矿没有其他债权债务，所剩余的补偿款应当支付给许永刚、许永鸿。本院认为，本案作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重点在于申请执行人许永刚、许永鸿能否继续申请执行梨子埂煤矿的关闭补偿金，梨子埂煤矿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其是否应当向许永刚、许永鸿支付款项之间并无关联，许永刚、许永鸿的申请事项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梨子埂煤矿向本院提交两份新证据，即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5执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向云南省镇雄县发出的《通知书》，拟证明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 许永刚、许永鸿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第一，宜宾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调解书并未被确认违法，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具有合法依据；第二，该两份通知书并未对实体权利作出处分，仅是载明暂缓支付。 本院认证意见：该两份通知书系一审法院作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至于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断。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1.和泰公司与许永江于2015年3月24日签订的《付款协议》尾部签字盖章处除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外，刘元仓在保证人处签字捺印。 2.2019年1月28日，一审法院向云南省镇雄县煤炭工业局发出（2019）川15执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请协助将梨子埂煤矿在云南省镇雄县煤炭工业局关闭煤矿补偿款中属于梨子埂煤矿股东许永江部分款项（限额300万元）支付至该院账户，不得支付给梨子埂煤矿及其他人。查封、扣押、冻结期限为三年，即2019年1月28日起至2021年1月27日。 3.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的（2019）川15民终446号民事判决查明：许永刚、许永鸿在该案中提交的兴文县公证处（2010）兴证字第194号《公证书》、珙县公证处（2015）珙证字第105号《公证书》、许永江于2013年5月17日与陈兴签订的《转让协议》，证明了“2010年10月左右，许永江与陈泽和签订转让协议，从陈泽和处购买了陈泽和在镇雄县梨子埂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后，与许某、谢仕刚、李宗伟等人合伙经营该公司，其中许永江占该公司45%的股份，许某、谢仕刚、李宗伟等人占该公司55%的股份；此后，许某、谢仕刚、李宗伟等人将其在该公司55%的股份转让给刘元仓；2013年5月17日，许永江又将其在梨子埂煤矿45%的股份以15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兴，陈兴在签订《转让协议》当日支付了许永江转让款7500000元，余下7500000元双方约定在办理完毕梨子埂煤矿合伙人变更登记和法人变更登记后15日内付清”。 4.梨子埂煤矿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其现在的实际股东为和泰公司及刘元仓，持股比例分别为45%、55%。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和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是否应当继续强制执行梨子埂煤矿的关闭补偿金。 首先，在针对梨子埂煤矿关闭补偿金的执行中，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的依据为宜宾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宜仲案字第07号调解书，该调解书第三条约定：“尚未支付且未被珙县人民法院提取的煤矿关闭补偿金300万元，由被申请人许永江领取后，当即支付申请人许永刚250万元，支付申请人许永鸿50万元”，该条系许永江领取到关闭补偿金后如何向许永刚、许永鸿支付的约定，并不意味着梨子埂煤矿的关闭补偿金应由许永江直接领取；且调解书中的该约定确定的支付义务主体为许永江，梨子埂煤矿不是仲裁案件的当事人，该约定对梨子埂煤矿并无法律约束力。从一审法院向云南省镇雄县煤炭工业局发送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执行事项的内容看，执行标的指向的是梨子埂煤矿关闭补偿金中属于许永江的部分，但关闭补偿金是当地政府因关停梨子埂煤矿而对煤矿的补偿，该关闭补偿金的权利主体系梨子埂煤矿，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关闭补偿金中的部分属于许永江所有。 其次，在关闭补偿金的权利人是梨子埂煤矿的前提下，本案还涉及煤矿的实际股东和泰公司、刘元仓能否决定用梨子埂煤矿的关闭补偿金支付和泰公司欠付许永江的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付款协议》的约定，和泰公司购买许永江持有的梨子埂煤矿45%股权，尚欠的705万元股权转让款在梨子埂煤矿每次收到政府补偿款后按到账总款60%的标准，由和泰公司或和泰公司通过梨子埂煤矿支付给许永江，持有梨子埂煤矿55%股权的股东刘元仓在该协议尾部保证人处签字。第一，协议约定的上述付款方式实际上是约定和泰公司以梨子埂煤矿的法人财产为其偿付对外负债。和泰公司仅系持有梨子埂煤矿45%股权的股东，其财产与梨子埂煤矿的法人财产相互独立，和泰公司对外作出以梨子埂煤矿的财产为其偿债的意思表示不能直接对梨子埂煤矿发生法律效力。第二，该《付款协议》的签订方为和泰公司与许永江，刘元仓虽然在协议尾部保证人处签字，但协议中并无关于刘元仓承担保证责任的具体内容，亦无关于刘元仓权利义务的其他约定内容，刘元仓在该协议中的地位应当类似于见证人，而非协议当事人，刘元仓签字的行为不能简单视为其同意用梨子埂煤矿的关闭补偿金支付和泰公司的对外负债。第三，退一步讲，即使刘元仓签字的行为可以视为其同意用梨子埂煤矿的关闭补偿金替和泰公司偿付外债，和泰公司及刘元仓也不能以该种方式处置梨子埂煤矿的法人财产。我国公司法对公司从设立、运行到注销作出了完整的法律规定，股东一旦完成出资，其出资即转化为公司的法人财产从而与股东的个人财产相区分，法律既禁止股东以各种形式抽逃出资，亦禁止股东挪用公司资金，以维持公司资本的稳定。除公司按照法定程序向股东分配利润或者公司清算后向股东分配剩余财产外，股东均无权将公司的法人财产直接转移给股东。和泰公司及刘元仓即使作为梨子埂煤矿持股100%的股东，作出的用梨子埂煤矿的关闭补偿金偿付和泰公司对外负债的决定亦不符合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 因此，关闭补偿金是梨子埂煤矿的财产，许永刚、许永鸿在申请执行许永江财产的执行案件中不能直接执行梨子埂煤矿的关闭补偿金，许永刚、许永鸿认为应当继续执行梨子埂煤矿关闭补偿金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此外，关于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在另案中已经将梨子埂煤矿关闭补偿金作为许永江财产予以执行的问题，本院认为，另案的执行行为是否正确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且另案已经执行不代表本案所涉的强制执行案件即应当继续执行，本案所涉强制执行行为是否应当继续应以本案的审理结果为准。许永刚、许永鸿的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梨子埂煤矿代理人代理身份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梨子埂煤矿在本案诉讼中委托四川明炬（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王鉴秋作为其代理人参见本案诉讼，提交了加盖梨子埂煤矿鲜章的授权委托书，许永刚、许永鸿也未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梨子埂煤矿代理人的代理身份合法。至于出现梨子埂煤矿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陈泽和的意见与梨子埂煤矿的意见不一致的情形，是由于陈泽和将其持有的梨子埂煤矿股份转让以后，梨子埂煤矿未及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所致，陈泽和在二审中认可其转让股份后即退出煤矿的经营，也未管理煤矿印章，因此陈泽和的意见不影响王鉴秋作为梨子埂煤矿代理人身份的合法性，许永刚、许永鸿认为梨子埂煤矿代理人身份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许永刚、许永鸿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许永刚、许永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长玉 审判员  段 玲 审判员  许 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于 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