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年川06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经济集中发展区长江西延伸线与一环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6969895069。 法定代表人：张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四川胡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小明，男，196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常熟九龙市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万利小商品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7843509566。 法定代表人：杨岩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存朋，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国际）与被上诉人戴小明、常熟九龙市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西部国际二审诉讼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戴小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戴小明与杨岩锡均为西部国际的股东，因西部国际重整，西部国际与杨岩锡之间的债权债务所涉及借款均包含在杨岩锡的债权债务中，该笔借款在重整时没有单独列出。即使要算账也应当在西部国际与九龙公司之间，而不是戴小明。西部国际与九龙公司除了该笔借款外，还有其他债权债务没有理清，不存在九龙公司怠于履行的问题。西部国际尚在司法重整期间，受司法保护，重整期间，不应当受到起诉。 被上诉人戴小明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戴小明在破产重整期间已向管理人申报过，但管理人未确认。依照上诉人破产重整计划的，已经申报的债权未得到确认，可以通过诉讼或仲裁程序进行确认，本案实际为破产债权确认之诉。 被上诉人九龙公司辩称：我公司非借款资金占用主体，非案涉借款债务的清偿主体。戴小明提供的确认函形成于西部国际无法正常经营且法定代表人杨岩锡失去人身自由背景下签名的。确认函未经股东会同意，不发生法律效力。案涉借款年息利率约为13.32%，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损害了股东的利益。 原告戴小明一审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320000元、利息8221903.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5日，戴小明向九龙公司转款13320000元后，九龙公司于同日向西部国际转款13320000元，转款记账单摘要栏为借款。 西部国际收到款项后，向九龙公司支付了三次利息。因西部国际与九龙公司在涉案借款发生期间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西部国际每次支付的利息总额为同时期全部借款利息之和（并未对每笔借款对应的利息作出了明确区分），西部国际第三次付款时未全额支付借款利息，九龙公司仅向戴小明支付了两次利息，金额共计995536.80元（542124元＋453412.80元=995536.80元）。九龙公司提交的内部记账明细显示，涉案借款在2013年3月13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借款年利率为13.32%。 2014年底,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对西部国际原法定代表人杨岩锡采取监视居住，并于2015年2月26日对其刑事拘留。 2015年2月12日，西部国际向戴小明出具确认函，确认函上有西部国际签章及原法定代表人杨岩锡签名，主要内容为：西部国际股东戴小明自公司成立以来向西部国际总投资5049万元，辅以相关财务往来账目为准；戴小明于2013年3月15日通过九龙公司转入西部国际1332万元，其中1275万元确认为戴小明向西部国际的借款并约定按月息2%计算，从2013年3月15日开始计算利息，计息周期为十二个月，上一个计息周期的利息作为本金在下一个计息周期进行计算，如在此之前已领取过部分利息款，则所领取部分不再另行支付；另外57万元也确认为西部国际借款，利息计算方式按照公司统一标准另行由股东会协商确定。 2016年2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603民破字1-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债权人对西部国际的重整申请。 2016年4月22日，戴小明向西部国际申报债权，申报债权金额为26412088元，其中本金为13320000元、利息为13092088元（按照月息2%计算从2013年3月15日至2016年5月14日）。 2018年5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603民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裁定批准重整计划；终止重整程序。此后,西部国际法定代表人由杨岩锡变更为张朋。 另查明，涉案借款发生时，九龙公司的股东为杨岩锡（控股股东）、戴小明、吴坚新。 各方当事人对借款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西部国际是否是适格的还款主体；二、利息的计算标准及金额。 关于争议的焦点一：还款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还款主体应为西部国际。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关于“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若如西部国际答辩意见所言，西部国际在借款之初对九龙公司接受戴小明的委托与之签订借款合同的事实不清楚，那么在九龙公司因为西部国际的原因怠于履行向戴小明的还款义务时，戴小明便可以行使九龙公司对西部国际的权利，西部国际是适格的还款主体；二、若如戴小明诉称所言，西部国际在借款之初便知道实际出借人是戴小明，九龙公司仅是作为资金通道代为付款，借贷关系仍是发生在戴小明与西部国际之间，西部国际仍应作为还款主体；三、就本案的实际情况而言，在借款时杨岩锡作为西部国际以及九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对戴小明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按常理应当知情，加之2015年2月12日出具的确认函，也能认定本案的还款主体应为西部国际。关于西部国际抗辩确认函应属于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目前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确认函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的焦点二：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确认函的内容，借款总额13320000元中的12750000元明确约定按月息2%计算，从2013年3月15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2月3日，经一审法院核算利息应为89675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995536.80元，实际还应支付7971963.20元，因西部国际与九龙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西部国际向九龙公司第三次支付的利息中无法区分涉及本案的利息及金额，故不能明确西部国际是否偿还第三次利息以及金额，一审法院对西部国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剩余570000元对应的利息，确认函约定的计算方式为按照公司统一标准另行由股东会协商确定，但戴小明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九龙公司述称的年利率13.32%，一审法院认为，该记账凭证为九龙内部记账凭证，且该凭证时间在前，确认函形成的时间在后，一审法院对九龙公司的陈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戴小明与西部国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戴小明已经在债权申报期申报过债权，一审法院确认西部国际尚欠戴小明借款本金13320000元、利息7971963.20元,共计21291963.20元，对戴小明超过该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原告戴小明借款本金13320000元、利息7971963.20元,共计21291963.20元；二、驳回原告戴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510元，由原告戴小明负担1251元，由被告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8259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戴小明要求确认与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应当支持？ 2016年2月3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西部国际破产重整一案，戴小明于2016年4月22日向西部国际申报债权未果。尽管西部国际破产重整一案后由一审法院裁定批准西部国际重整计划，终止重整程序，目前重整计划仍在执行中，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第三款“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戴小明因申报债权未获批准可就该争议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主张本案尚在重整期间，被上诉人不应当受到起诉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戴小明借款本金1332万元及利息是否应当确认的问题，被上诉人戴小明主张与上诉人存在借款1332万元的事实，提交了《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确认函》,该确认函载明，戴小明于2013年3月15日通过九龙公司转账给上诉人的款项1332万元系戴小明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该确认函载明的借款主体为上诉人西部国际。确认函载明的转款情况与2013年3月15日向九龙公司转款的记载转款金额为1332万元的《转账凭条》、同一天九龙公司向西部国际转款1332万元的《记账回执》等证据相印证。同时，《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度第四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载明西部国际向股东的借款中，戴小明的借款1275万元没有偿还给戴小明。《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12月30日公司归还股东借款，其中涉及股东戴小明1275万元暂未归还，具体原因如下……”。九龙公司在一审质证时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上诉人虽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查，戴小明提交的上述证据，九龙公司无异议，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能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西部国际欠戴小明借款1332万元本息客观真实。一审法院对该债权的本息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计算的利息正确。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实为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申请破产重整期间，被上诉人依法申报债权未获批准而提起的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由此案由应当为普通债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对案由确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仅为案由确定不当，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60元，由上诉人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晓宇 审判员  贾华荣 审判员  罗德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