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澧县金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澧县安福镇护城社区居委会迎宾路02号。法定代表人：黄道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湖南洞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业职，男，196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香，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太山，男，196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临澧县万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吉华，男，系临澧县万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临澧县金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皮业职、胡太山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4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道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被上诉人皮业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香、被上诉人胡太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吉华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金达公司不承担工程欠款1169461元及保证金40万元的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1.金达公司未成立“金达公司凯旋华府项目部”，事后亦未对胡太山以“金达公司凯旋华府项目部”名义与皮业职签订的协议予以追认；2.胡太山虽挂靠金达公司，但身份是独立的，是实际施工人。胡太山与皮业职签订的合同，就是两个实际施工人之间的合同，金达公司虽出借资质，但未收取任何挂靠费用；3.金达公司即使承担责任，也只应在与湖南朝阳律师事务所最终结算、金达公司收取工程款后，在未付给胡太山工程款的范围承担给付责任；40万保证金是胡太山个人收取的，应由胡太山退还。皮业职辩称，原判一、二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太山与金达公司是挂靠关系，挂靠关系在权利外观上构成表见代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太山辩称，关于40万保证金的问题，胡太山曾经取得了金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授权。授权委托书上载明，胡太山处理凯旋华府项目的一切事宜。皮业职交40万元保证金时，胡太山出具的收据上加盖了凯旋华府项目部的印章。金达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听从法院判决。皮业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金达公司、胡太山连带支付皮业职承建朝阳律所法律服务大楼的工程款206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皮业职将上述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金达公司与胡太山连带支付皮业职承建朝阳律所法律服务大楼的工程欠款1993997.65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2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1日，胡太山挂靠金达公司（承包人）并以金达公司名义与朝阳律所（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一、工程项目名称为朝阳律所法律服务大楼，工程立项的批准文号为临发改（2013）156号，资金来源系发包人自筹。二、发包人将工程项目发包给承包人，由承包人自行购买建材，自备工具和设备、组织施工（即包工包料），直至完成工程建设、交付工程成果。项目场所发包人已办理水电立户手续，承包人在施工阶段可以使用水电设施。三、施工范围和内容按常德市城镇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施工图纸为依据。包括：1、土方开挖；2、护壁桩；3、桩基础；4、地下停车场；5、主楼；6、附楼（附楼将根据实际需要在设计图纸的基础上做适当调整，若需增加的面积将另行计费）；7、外墙装修；8、水电安装；9、消防工程，等，即设计图纸所载的项目。如工程量出现较大增、减幅度的，根据增减量对计价作适当调整。四、质量要求：符合设计规范，达到主管部门的验收标准。发包人和承包人互派施工员和质量监督员，双方应当保持协调。本工程系受监项目，双方要接受监理的监督。对隐蔽工程、较大变更各方应当取得一致，并建立备忘录。五、工期：七个月，即从2016年11月1日算起到2017年6月1日竣工。如遇不能施工的恶劣天气，天数除外后顺延。六、工程价款：620万元，此价款为不变价格，在施工过程中无论是建材、人工还是其他计费标准出现涨、跌都不改变本价款的约定。七、工程款的支付：1、地下室工程完工到地上建筑正负零时付款100万元；2、主楼封顶的次日付200万元；3、主楼封顶后3个月内再付150万元；4、验收合格的次日付140万元；5、余款30万元作为质保金于2018年6月1日支付。八、承包人要做到安全、合法、文明、规范的施工，依法由承包人办理相关手续和缴纳相应费用的，由承包人按有关规定进行，为施工的工作人员购买工伤和意外伤害保险，对出现的意外事故承担责任。九、违约责任。发包人违约：1、签约以后、在开工之前撕毁合同；2、不及时组织验收接受工程；3、不按约定支付工程款；4、提出苛刻要求，刻意阻挠施工等。第1种情形属根本违约，其他属一般违约。承包人违约：1、签约以后、在开工之前撕毁合同；2、工程质量不合格；3、不按进度组织施工，在约定期限内不能交付工程；4、完工后不组织验收、不交付工程；5、不接受发包人、监理的合理建议。第1、2种属根本违约，其他属一般违约。任何一方造成根本违约的，将给对方支付合同价款20%的违约金。造成其他违约的，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十、为保证承包人的履行诚意，在本合同签订之时，付10万元履约保证金给发包人，此款在发包人支付第一期工程款时一并返还。朝阳律所与金达公司在合同上均加盖了公章，张简政作为朝阳律所负责人、胡太山作为金达公司代表人均在合同上予以签名。2016年11月3日，胡太山以“金达公司凯旋华府项目部”（发包人）名义与皮业职（承包人）签订朝阳律所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工程项目名称为朝阳律所法律服务大楼，工程立项的批准文号为临发改（2013）156号，资金来源系发包自筹。二、发包人将工程项目发包给承包人，由承包人自行购买建材，自备工具和设备、组织施工（即包工包料），直至完成工程建设、交付工程成果。项目场所发包人已办理水电立户手续，承包人在施工阶段可以使用水电设施。三、施工范围和内容按常德市城镇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施工图纸为依据。包括：1、土方开挖；2、护壁桩；3、桩基础；4、地下停车场；5、主楼；6、附楼（附楼将根据实际需要在设计图纸的基础上做适当调整，若需增加的面积将另行计费）；7、外墙装修；8、水电安装；9、消防、弱电工程等，即设计图纸所载的项目。如工程量出现较大增、减幅度的，根据增减量对计价作适当调整。四、质量要求：符合设计规范，达到主管部门的验收标准。发包人和承包人互派施工员和质量监督员，双方应当保持协调。本工程系受监项目，双方要接受监理的监督。对隐蔽工程、较大变更各方应当取得一致，并建立备忘录。五、工期：七个月，即从2016年11月1日算起到2017年6月1日竣工。如遇不能施工的恶劣天气，天数除外后顺延。六、工程价款：620万元，此价款为不变价格，在施工过程中无论是建材、人工还是其他计费标准出现涨、跌都不改变本价款的约定。七、工程款的支付：1、地下室工程完工到地上建筑正负零时付款100万元；2、第四层封顶付款100万元；3、主楼封顶的次日付100万元；4、主楼封顶后3个月内再付150万元；5、验收合格的次日付140万元；6、余款30万元作为质保金于2018年6月1日支付。八、签订合同的同时，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40万元质量安全保证金，退还时间为三层封顶退还20万元，主体封顶后退还全部质量安全保证金。九、承包人要做到安全、合法、文明、规范的施工，依法由承包人办理相关手续和缴纳相应费用的，由承包人按有关规定进行，为施工的工作人员购买工伤和意外伤害保险，对出现的意外事故承担责任，与发包人无关。十、违约责任。发包人违约：1、签约以后、在开工之前撕毁合同；2、不及时组织验收接受工程；3、不按约定支付工程款；4、提出苛刻要求，刻意阻挠施工等。第1种情形属根本违约，其他属一般违约。承包人违约：1、签约以后、在开工之前撕毁合同；2、工程质量不合格；3、不按进度组织施工，在约定期限内不能交付工程；4、完工后不组织验收、不交付工程；5不接受发包人、监理的合理建议。第1、2种属根本违约，其他属一般违约。任何一方造成根本违约的，将给对方支付合同价款20%的违约金。造成其他违约的，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承包人不负责缴税费，只提供200万元材料发票。报监、报建及资料费用由发包人负责，承包人如用发包人原材料后（混凝土、钢筋）付款在验收合格后140万元里扣除，一、二层所有隔墙取消。胡太山在合同上予以签名并加盖了“金达公司凯旋华府项目部”公章，皮业职作为承包人在合同上予以签名，孙海波以皮业职代表人名义在合同上予以签名，刘玉清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予以签名。该协议签订后，皮业职立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6年11月7日，皮业职依据上述协议约定交付保证金400000元，并由胡太山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合伙修建律师事务所大楼工程质量安全保证金肆拾万元￥400000元”的收条，同时在该收条上还加盖了“金达公司凯旋华府项目部”的公章。皮业职在组织施工期间，因金达公司、胡太山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发生纠纷，皮业职遂退出本案所涉工程的承建。2017年12月11日，胡太山与皮业职对皮业职实际施工过程中支出的相关款项进行结算，并由胡太山向皮业职出具了内容为“今欠到皮业职律师大楼工程欠款206万元（所有材料包括刘玉清、刘伯工资在内），其他的（附表在内认可的）都由皮业职支付，在外的概不负责，付款日期本月21号支付100万元，于下本月28号付清所有工程款”的欠条。2018年1月，因皮业职雇请的工人催讨工资，金达公司代皮业职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截止2018年1月29日皮业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上述欠款206万元尚有1993997.65元未予支付，该未支付款项实际包含：1、胡太山向皮业职的个人借款118000元；2、应退还的工程质量安全保证金400000元；3、皮业职实际施工过程中支出的生活费、招待费等46450元；4、皮业职实际施工过程中支出的工程款1169461元；5、按上述1-4项金额总和的15%计算的工程利润款260086.65元。在诉讼过程中，本案所涉工程已经验收，且金达公司以朝阳律所未支付工程款为由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金达公司对皮业职实际施工过程中支出的工程款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2、金达公司对本案所涉工程质量安全保证金是否应承担退还责任；3、金达公司对胡太山向皮业职的个人借款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4、皮业职实际施工过程中支出的生活费、招待费等是否应剔除；5、胡太山、金达公司是否应支付工程利润款。对争议焦点1。金达公司投标朝阳律所法律服务大楼建设项目，并由胡太山承建，胡太山与金达公司成立挂靠关系。虽然法律规定禁止挂靠，但实际已挂靠的，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胡太山挂靠金达公司承建朝阳律所法律服务大楼期间对外开展业务的行为应视为金达公司的行为。胡太山作为金达公司挂靠人与皮业职签订的协议名为合作协议，但从该协议载明的内容显示实为转包协议，该协议签订后，皮业职组织工人实际进行了施工，并实际完成了本案所涉工程部分项目的承建，应认定皮业职为本案所涉工程部分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综上，胡太山作为金达公司挂靠人将本案所涉工程转包给皮业职承建后，就皮业职实际完成部分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所欠的工程款1169461元应予支付。金达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亦应承担付款责任，故皮业职要求金达公司与胡太山支付所欠工程款1169461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争议焦点2。皮业职作为本案所涉工程部分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依据其与金达公司挂靠人胡太山签订的协议，已实际支付其承建朝阳律所法律服务大楼工程质量安全保证金400000元，胡太山作为挂靠人亦实际收取了该保证金，应予退还。金达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因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保证金并非承建朝阳律所法律服务大楼的工程质量安全保证金，应对该保证金的退还承担连带责任，鉴于该款系胡太山收取并未实际进入金达公司账户，金达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胡太山追偿。对争议焦点3。胡太山向皮业职借款118000元系胡太山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向皮业职借款，应认定为胡太山个人行为，与金达公司无关，故对皮业职要求胡太山返还该借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对皮业职要求金达公司返还该借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4。皮业职实际施工过程中支出的生活费、招待费等46450元，应属皮业职承建本案所涉工程项目过程中个人应支付的款项，不应列入应付工程款范畴，但胡太山作为挂靠人出具结算欠条时将该款列为工程款并明确表示同意支付该款的行为明显损害了被挂靠单位金达公司的利益，且该行为事后未得到被挂靠单位金达公司认可，应视为胡太山个人行为，故皮业职要求胡太山支付该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对皮业职将该款作为应付工程款要求金达公司予以支付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5。2017年12月11日，胡太山与皮业职进行结算时，在明知朝阳律所法律服务大楼工程尚未进行决算、是否存在利润可供分配尚不明确的情况下，同意计算并支付该工程款利润的行为明显损害了被挂靠单位金达公司的利益，且该行为事后未得到被挂靠单位金达公司认可，应视为胡太山的个人行为，故对皮业职要求胡太山支付该工程利润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对皮业职要求金达公司支付该工程利润款的诉请不予支持。皮业职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因胡太山在出具欠条时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计算。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临澧县金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胡太山共同支付皮业职工程欠款1169461元，并自2017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胡太山退还皮业职工程质量安全保证金400000元，并自2017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临澧县金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胡太山的该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胡太山追偿；胡太山返还皮业职借款本金118000元，并自2017年12月29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胡太山支付皮业职其他费用306536.65元（胡太山于2017年12月11日出具结算欠条时确认并同意支付的招待费、生活费等46450元+工程利润款260086.65元），并自2017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驳回皮业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46元，由临澧县金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胡太山共同负担17903元，由胡太山个人负担484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达公司提交的关于与胡太山解除“凯旋华府”项目施工承包管理协议书的合同书、通知以及（2018）湘0724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书，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金达公司因“临澧县凯旋华府”工程项目未获批准，解除了与胡太山签订的施工承包管理协议书，并要求胡太山限期上交“临澧县金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凯旋华府项目部”印章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胡太山代理人提交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且仅能证明金达公司曾授权胡太山为“临澧县凯旋华府”项目负责人，全权处理该工程施工过程中的一切事宜，不能证明在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楼项目上亦获得了金达公司的授权，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6年1月28日，金达公司为“临澧县凯旋华府”项目工程，与胡太山签订了《施工承包管理协议书》。此后，金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道金给胡太山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胡太山全权处理“临澧县凯旋华府”工程施工过程中的一切事宜，并向胡太山出具了“临澧县金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凯旋华府项目部”印章。后因“临澧县凯旋华府”项目未获立项，2016年3月18日，金达公司向胡太山送达通知，要求解除《施工承包管理协议书》，终止与胡太山在该项目上的一切权利义务关系。同时要求胡太山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五日内上交“临澧县金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凯旋华府项目部”印章。2016年5月12日，金达公司与胡太山签订了《解除“施工承包管理协议”合同书》。2016年11月3日，胡太山以“临澧县凯旋华府项目部”的名义与皮业职签订了《临澧县朝阳律师事务所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再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院认为，金达公司作为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施工单位，允许掌握施工项目但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胡太山个人，以金达公司的名义，对外承建湖南朝阳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大楼，其与胡太山之间构成挂靠关系。胡太山是挂靠人，金达公司是被挂靠人。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应当遵循内外有别的原则，区别对待。在建筑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被挂靠人作为承包方，挂靠人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发包方之间的工程质量纠纷以及被挂靠人以挂靠人的名义采购建材而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等情形中，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对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就挂靠关系内部而言，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承接工程后，又将工程进行违法转包、分包，实际施工人是否有权主张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欠付工程款连带责任，原则上应当依照合同相对性，分情形处理：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对外签订分包或转包合同的，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挂靠人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分包或转包合同的，由挂靠人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胡太山以金达公司凯旋华府项目部的名义签订的转包合同，金达公司是否应当对胡太山欠付皮业职的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或共同偿还责任。第一，胡太山与皮业职签订律师楼项目转包协议时，没有获得金达公司的授权。顾名思义，金达公司“临澧县凯旋华府项目部”是为了凯旋华府项目的施工而设立的，其权限仅限于处理凯旋华府项目承建过程中的相关事宜。金达公司“临澧县凯旋华府项目部”不能代表金达公司从事与凯旋华府项目无关的其他民事活动。第二，胡太山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从合同签订的情况来看，临澧县凯旋华府项目因未取得立项，金达公司在2016年5月即解除了与胡太山就该项目的承包管理协议并收回了在该项目上的授权委托书及项目部印章。2016年11月3日，胡太山以“临澧县凯旋华府项目部”的名义与皮业职签订律师楼项目转包协议时，凯旋华府项目部已不复存在。皮业职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合同时负有谨慎的注意义务。在凯旋华府项目与律师楼项目明显不属于同一项目，胡太山持有的授权委托书是复印件，且明确载明授权范围为全权处理凯旋华府项目工程施工过程中的一切事宜的情况下，与胡太山签订律师楼项目转包协议的行为，不能视为善意且无过失，有理由相信胡太山在律师楼项目上具有代理权。第三，从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皮业职40万元质量保证金没有打入金达公司账户。皮业职中途退出律师楼项目后，与胡太山个人进行结算，由胡太山个人出具欠条。上述行为表明，皮业职对自己没有直接与金达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事实是明知的。据此，胡太山以“临澧县凯旋华府项目部”的名义与皮业职签订《临澧县朝阳律师事务所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胡太山个人的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皮业职只能向胡太山个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金达公司承担共同偿还或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的标准判决胡太山支付在此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金达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4民初1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胡太山返还皮业职借款本金118000元，并自2017年12月29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变更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4民初12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胡太山支付皮业职其他费用306536.65元（胡太山于2017年12月11日出具结算欠条时确认并同意支付的招待费、生活费等46450元+工程利润款260086.65元），并自2017年12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撤销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4民初1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即临澧县金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胡太山共同支付皮业职工程欠款1169461元，并自2017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胡太山退还皮业职工程质量安全保证金400000元，并自2017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临澧县金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胡太山的该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胡太山追偿；驳回皮业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胡太山支付皮业职工程欠款1169461元，并自2017年12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五、胡太山退还皮业职工程质量安全保证金400000元，并自2017年12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六、驳回皮业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746元，由胡太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925元，由胡太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孙 晖审判员  谭洪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余 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