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先，女，195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静，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治良，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代方，女，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萍，女，199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淑，重庆市綦江区古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卢桂兰，女，193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上诉人陈国先与被上诉人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原审被告卢桂兰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5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国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静，被上诉人陈治良、陈雪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淑，被上诉人刘代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淑，原审被告卢桂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享有位于重庆市綦江区新盛镇德胜村3组农房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至少被上诉人刘代方和陈雪萍不应当享有，更不应当享有该房屋的拆迁补偿费，即使案涉房屋的宅基地系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申请，但是被上诉并未出资修房屋，所以不应当享有案涉房屋的份额；上诉人取得渝X綦江区不动产权第X号房屋是通过接受原审被告的卢桂兰赠与，也通过綦江区不动产登记部门登记确认，赠与合同并未被一审法院撤销，案涉房屋为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无权主张任何权利；卢桂兰赠予案涉房屋给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陈治良不尽赡养义务。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房屋按照四个人的名义修建，被上诉人属于共有人。卢桂兰辩称：修建位于重庆市綦江区新盛镇德胜村3组老房子时陈治良尚年幼，被上诉人陈治良未尽到抚养义务。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三原告为原X房地证X字第X号房屋（现渝X綦江区不动产权第X号房屋）的共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治良、刘代方系夫妻，原告陈雪萍系原告陈治良、刘代方之女。被告卢桂兰与其丈夫生育了陈国先、陈治良、陈永芬、陈国群、陈国祥五子女。上世纪八十年代，卢桂兰户在其集体经济组织即重庆市綦江区新盛镇德胜村3组修建了农房，修建房屋前卢桂兰丈夫已死亡，陈国先、陈永芬的户籍已迁出卢桂兰户（其中陈国先的户籍仍在该集体经济组织）。该房屋建成后，产权登记在卢桂兰名下。2012年，因国家修建四川锦屏至江苏苏南±800千伏特高压直流输电线路需拆迁登记在卢桂兰名下的前述房屋，此时卢桂兰户的户籍人口为卢桂兰、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4人。2012年5月10日，由陈治良代表卢桂兰并以卢桂兰名义（乙方）与綦江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甲方）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中约定的补偿费用有：房屋补偿费46453.05元、装饰物补偿费5037.3元、构筑物补偿费5563.7元、未转非人员拆迁房屋按评估金额上浮50%即23226.5元、新宅基地补偿费36000元、奖励费8395.5元（协议奖5037.3元、拆迁房屋奖3358.2元）、房屋残值2854.47元、搬家补助费2400元、搬迁补助费9600元（每人2400元），合计139531元。2012年12月25日，綦江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甲方）与卢桂兰（乙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补充协议，补充约定：房屋被拆迁户第一次签订协议对新宅基地、水电等基础设施和配套设施的补偿按新宅基地审批的人口，每人30㎡，每300元/㎡进行补助，费用为36000元；本次补偿按拆迁合法产权房屋居住面积（不含畜圈等非居住功能房屋）300元/㎡补助，补助面积137.31㎡，补助费用为41193元；房屋被拆迁户第一次签订协议对搬家补助费按户计发，3人以下（含3人）每户1000元，3人以上每户1200元，临时过渡户按2次计发，共计2400元；本次补偿按人计发，每人每次400元，按2次计发，共计3200元；前后政策比较，其他补偿费用不变，扣除第一次签订协议的费用后，乙方应增加的费用为5993元，乙方房屋拆迁总补偿费用为145524元。前述拆迁补偿费用145524元均由陈治良领取。房屋拆迁后，由陈治良具体经办，以卢桂兰名义在重庆市綦江区新盛镇德胜村3组重新申请宅基地并修建了混合结构房屋，申请宅基地的家庭成员为卢桂兰、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4人，用地面积120㎡，建筑面积216.99㎡。陈治良陈述，修建新房屋费用25万余元（含装修），其领取的前述拆迁补偿费145524元用于了该房屋修建，不足部分由其支付；卢桂兰陈述，新房屋修建是陈治良在负责，费用是陈治良领取的拆迁补偿的钱，十四万元能够修好，都说要不到十四万元。该房屋建成后，产权登记在卢桂兰名下，产权证号为X房地证X字第X号。后卢桂兰认为陈治良对自己未尽到赡养义务，双方产生纠纷。2018年6月12日，卢桂兰将前述新修建房屋（X房地证X字第X号）赠与给陈国先，并签订了赠与协议。2018年6月13日，X房地证X字第X号房屋产权变动登记为陈国先所有，变动后产权证号为渝X綦江区不动产权第X号。原告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曾于2019年2月19日起诉被告卢桂兰、陈国先，要求确认前述赠与协议无效，但于2019年5月9日撤回了该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原告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是否系诉争房屋即位于重庆市綦江区新盛镇德胜村3组的渝X綦江区不动产权第X号房屋（原产权证号：X房地证X字第X号）共有人为本案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宅基地的申请应当以户为基本单位，且以家庭成员人数确定宅基地面积。虽然诉争房屋以被告卢桂兰名义修建，但该房屋宅基地申请及审批中均明确其家庭成员还包括原告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且使用的宅基地面积（120㎡）也与家庭成员人数相对应（4人，每人30㎡），对此应当认定该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系卢桂兰户家庭成员共有，即被告卢桂兰、原告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均对诉争房屋宅基地均享有使用权，不应认定该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归被告卢桂兰一人独有。诉争房屋由原告陈治良经办修建，并将其领取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于修建该房屋，根据安置补偿协议的约定，该安置补偿费中除了被告卢桂兰享有的份额外，原告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均各自享有相应的份额。原告陈治良陈述诉争房屋的建造费用（25万元）超过其领取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而被告卢桂兰认为14万元能够修好诉争房屋，但双方对此均未举证证明，该房屋的建造费用具体是多少不能确定。不管诉争房屋的建造费用具体为多少，被告卢桂兰认可的14万元拆迁安置补偿费用中含有原告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的相应份额，对此应当认定原告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对诉争房屋的修建有出资。虽然诉争房屋建成后产权登记在卢桂兰名下，但原告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系其家庭成员，对该房屋宅基地享有使用权，且在修建该房屋中亦有出资，应当认定诉争房屋系被告卢桂兰户家庭共有财产，即被告卢桂兰与原告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共有。被告卢桂兰对诉争房屋中属于自己产权份额部分有赠与他人的权利，但在未经原告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同意的情形下，不能将属于原告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所有的相应产权份额一并赠与他人。事实上，被告卢桂兰将案涉房屋全部赠与给了被告陈国先，该赠与行为侵犯了原告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的物权，其中涉及原告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产权份额部分的赠与对原告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不发生法律效力。虽然诉争房屋现已产权变动登记到被告陈国先名下，但从本案情况看，被告陈国先仅对卢桂兰有权赠与部分产权份额享有物权，对卢桂兰无权赠与部分即属于原告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的产权份额部分不享有物权，即诉争房屋产权登记情况与真实权利状况不符。现原告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请求确认其为诉争房屋共有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确认原告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被告陈国先为位于重庆市綦江区新盛镇德胜村3组的渝X綦江区不动产权第X号（原产权证号：X房地证X字第X号）房屋共有权人。本案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共同负担（已交）。当事人二审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房屋拆迁补偿费系拆迁单位按照国家规定标准向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或使用人支付的各种补偿金，卢桂兰位于重庆市綦江区新盛镇德胜村3组的农房被拆迁时户籍人口为卢桂兰、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四人，加之卢桂兰与重庆市綦江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的安置协议也载明补偿费按四人计发，故被上诉人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都对房屋拆迁费享有相应的份额。一审庭审中，陈治良、卢桂兰陈述拆迁安置费用于修建案涉房屋，足以认定三被上诉人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修建案涉房屋中有出资，案涉房屋宅基地申请及审批表中也载明宅基地使用权归卢桂兰、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四位家庭成员共同享有，故案涉房屋及所占用的宅基地归上述四人共同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在未取得共有人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的同意的情况下，卢桂兰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案涉房屋赠与陈国先，属于无权处分，现被上诉人陈治良、刘代方、陈雪萍诉讼请求分割案涉房屋，故卢桂兰与上诉人陈国先订立的房屋赠与协议不能约束和对抗被上诉人。根据物权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权利人、利害人认为不动产登记薄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现上诉人以一审法院未撤销卢桂兰与之签订的赠与合同、自己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证为由，认为自己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陈国先认为陈治良未尽赡养母亲卢桂兰的义务系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陈国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致礼审 判 员 陈 华审 判 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万前程书 记 员 陈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