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实，男，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咸丰县，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空港浙商皮革城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长凯路315号1幢6-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304989102K。法定代表人：孔友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锋，重庆市渝北区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利，重庆市渝北区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鸿，男，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锋，重庆市渝北区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利，重庆市渝北区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庆立，男，196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锋，重庆市渝北区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利，重庆市渝北区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邢实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空港浙商皮革城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港皮革城公司)、杨鸿、孔庆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25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6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邢实，被上诉人空港皮革城公司、杨鸿、孔庆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锋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177677.1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并没有在离开空港皮革城公司E栋后又想进入B栋，而是在准备离开空港皮革城公司的过程中遭到殴打，三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由于一审法官的误导，上诉人未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另上诉人认为一审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申请重新鉴定；3.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上诉人后期医疗费约需5000元，应予支持；4.上诉人住院前医院没有床位，当天不能住院产生的住宿费应予支持。空港皮革城公司、杨鸿、孔庆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邢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空港皮革城公司、杨鸿、孔庆立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3454.54元、误工费78600元(18000元/月÷30天Ｘ131天)、住宿费552元、护理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418.60元、衣服和裤子的损失798元、残疾赔偿金64386元（32193元/年Ｘ20年Ｘ0.1）、被扶养人（原告母亲）生活费5468元（10936元/年Ｘ15年Ｘ0.1÷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177677.1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鸿、孔庆立系被告空港皮革城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安全工作。2017年12月14日17时50分左右，原告邢实在重庆市渝北区空港海宁皮革城马上要关门的时候，还坐在二楼大厅没有离开的意思。皮革城管理人员先后劝其离开。原告邢实在离开皮革城E栋后又想进入B栋，遭商场保安阻止。在控制邢实的过程中，被告孔庆立抬起右脚踩了邢实的身上一下，被告杨鸿用随身携带的小胶棒打了邢实两下。原告邢实的衣服和裤子被扯坏。2018年1月2日，被告杨鸿、孔庆立均被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双凤派出所给予罚款五百元的处罚。2017年12月16日，原告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1816.50元，初步诊断为多处软组织伤。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月3日，原告邢实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出院诊断：1.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2.头皮血肿；3.脑震荡；4.有眼钝挫伤：视神经挫伤？；5.左耳外伤，神经性耳聋(中度)；6.急性鼻炎；7.左胫骨干骺端骨软骨瘤；8.左侧髌骨改变为永久性骨骺。出院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进一步诊治。原告支付住院医疗费11638.04元。2018年4月12日，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邢实左耳听力障碍评定伤残程度为十级。2.被鉴定人邢实后续医疗费约需5000元(目前检查见头昏痛不适、左耳听力减退等，需继续针灸、电磁疗及颅脑损伤营养等康复治疗)。原告邢实支付鉴定费1300元。被告空港皮革城公司对原告伤残等级与本案外伤的关联性提出异议，申请对伤病关系和医疗费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对此进行鉴定。2019年11月7日，重庆法医验伤所作出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邢实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头皮血肿、右眼钝挫伤等诊断成立，以上损伤系外伤直接所致。目前邢实存在左耳听力下降，但根据目前所提供的材料，无法确定其左耳听力下降与外伤(2017年12月14日)的关系，故亦无法确定其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用的合理性。鉴定意见为：目前邢实存在左耳听力下降，但根据目前所提供的材料，无法确定其左耳听力下降与外伤（2017年12月14日）的关系，故亦无法确定其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用的合理性。被告空港皮革城公司支付鉴定费2500元。另查明：原告邢实的母亲向德琼出生于1954年10月11日，父亲邢宗源出生于1949年4月10日，有邢硕、邢实两个子女。原告邢实事发前长期在城镇居住。2017年12月16日，原告邢实向渝北区瑞特商务宾馆支付了其与向德琼2017年12月14日至2017年12月16日的住宿费552元。审理本案过程中，原告为证明其收入状况为每月18000元，举示了一份其与重庆市渝北区百纯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和该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该劳动合同显示的劳动期限从2016年9月20日至2017年9月19日。原告称其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原告的损害应当由谁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原告的损害应当由谁承担侵权责任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生命健康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空港皮革城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孔庆立、杨鸿在控制邢实的过程中，孔庆立抬起右脚踩了邢实的身上一下，杨鸿用随身携带的小胶棒打了邢实两下，造成邢实人身损害，应当对原告相应损害承担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孔庆立、杨鸿作为被告空港皮革城公司的工作人员，事发时亦是在履行职务行为，造成原告损害，应当由被告空港皮革城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告邢实不服从商场管理，在皮革城马上要关门的时候，还坐在二楼大厅没有离开的意思，皮革城管理人员先后劝其离开，原告邢实在离开皮革城E栋后又想进入B栋，遭到保安阻止，引发本次纠纷，造成自身损害发生。原告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定被告空港皮革城公司承担70%的责任，原告邢实承担30%的责任为宜。二、原告主张的损失的合理性问题首先，对于双方争议最大的伤残等级是否系本案外伤所致的问题。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原告需举证证明被告有过错、存在侵权行为、原告存在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主张其左耳十级伤残系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应当对因果关系进行举证证明。但是，经鉴定，根据目前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确定其左耳听力下降与本案外伤的关系。因此，不能认定其左耳伤残与被告行为之间的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对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并未完成，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相应续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分析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举示的医疗费票据，原告受伤后，产生医疗费共计13454.54元。虽然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费用合理性也提出异议，但经鉴定无法进行区分。因邢实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头皮血肿、右眼钝挫伤等诊断成立，以上损伤系外伤直接所致，故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均予以确认。2.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原告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因伤持续误工，其主张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缺乏事实依据。虽然出院医嘱建议原告转上级医院继续进一步诊治，但原告并未实际在其他医院住院治疗。原告也未举示其出院后需要休息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按照其住院时间确定误工时间。原告主张其收入为每月18000元，但其仅举示了一份劳动合同和收入证明，并无工资支付记录以及单位缴纳社保的相关证据。此外，原告举示的劳动合同显示的劳动期限从2016年9月20日至2017年9月19日。原告并未举示2017年9月19日之后的工作情况及收入状况，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收入状况为每月18000元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即1800元(100元/天×18天)。3.住宿费，原告主张受伤当天，医院床位不够，故其与母亲在2017年12月14日至2017年12月16日支付了2天的住宿费共计552元。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受伤当天不能住院，不能证明该费用的必要性。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原告住院18天，其主张护理费为1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8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6.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该项为400元。7.衣服和裤子损失，虽然原告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损失的具体金额，但原告的衣服和裤子被扯坏，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项损失为500元。8.鉴定费，原告为查明其是否构成伤残等级，支付鉴定费1300元，该费用可作为原告的损失进行处理。9.精神抚慰金，因原告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的行为造成其伤残等级，也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其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经审查共计20154.54元，应当由被告空港皮革城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14108.18元。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空港浙商皮革城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邢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14108.18元；二、驳回原告邢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88元，由原告邢实负担888元，被告重庆空港浙商皮革城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00元。本案鉴定费2500元，由原告邢实负担750元，被告重庆空港浙商皮革城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邢实认可此次纠纷发生前，与空港皮革城公司在一个月时间内发生过多次纠纷。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邢实主张被上诉人应当对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根据邢实在二审中的陈述，其此前与空港皮革城公司在一个月内发生过四次纠纷。在双方存在多次纠纷的情况下，邢实不服从商场管理，在商场即将关门时拒绝离开，在离开后又要进入商场，对本案纠纷引发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定空港皮革城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因不能确定邢实左耳听力下降与本案纠纷存在因果关系；而邢实出院时处于软组织挫伤恢复期治疗期，且其出院后亦未在其他医院继续治疗，故对该费用不应支持。关于住宿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住宿费是指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用。本案中邢实所主张的住宿费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其提供的住宿发票在2018年1月2日开具，不能证明其实际支出该费用。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鉴定的问题，一审中，邢实当庭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人出庭，其在对重庆法医验伤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时，认为鉴定机构没有明确说其左耳听力下降不是因为本次事故导致的，并其他无异议；加之其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其余评判，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邢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邢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盛刚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晓亮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