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隆衍，男，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遂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素英，女，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遂川县。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科文，江西映山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辉，男，197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桂生，江西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和县兴彤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和县上田圆盘，统一信用代码91360826MA35GD6AX2。法定代表人：肖海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和支公司，住所地泰和县澄江镇工农兵大道296号，统一信用代码91360826566297472B。负责人：罗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清，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2004年1月28日生，汉族，住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乾瑞（张某之父），男，1971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冬招（张某之母），女，1975年10月1日生，汉族，住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男，2004年1月26日生，汉族，住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绩建（唐某之父），男，1971年8月13日生，汉族，住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梅香（唐某之母），女，1973年8月5日生，汉族，住遂川县。上诉人叶隆衍、吴素英、**辉因与被上诉人泰和兴彤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彤货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和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泰和支公司）、张某、张乾瑞、俞冬招、唐某、唐绩建、钟梅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隆衍、吴素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牵引车已在人寿财保泰和支公司投保，事发时处于保险期间，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再由牵引车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该规定在适用情形上未区分交通事故发生时牵引车与挂车是连接还是分离状态，且保协会在［2013］37号文中指出2013年3月1日后“挂车与牵引车非连接状态时发生交通事故，挂车未投保交强险或交强险已经过期的，在挂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无论是从法律规范位阶角度，还是从交强险适用法理角度，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划分责任比例不符合法律规定。在人寿财保泰和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再按责任比例划分。一审认定挂车仅承担30%的比例过低，该路段属于严禁停车路段，事发当天天气恶劣、大雾、能见度低，非法占道停车且没有放置任何警示标志，至少应承担50%以上的责任。张某和唐某至少应承担事故责任的30%以上，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车辆所有人明知叶健豪无驾照且刹车不灵的情况下仍然出借。3．叶健豪虽然户籍地在农村，但出生、幼儿园、小学、初中均在福建省莆田市，其父母也常年在福建省莆田市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消费在城镇，可按福建省莆田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辉辩称，1．其车辆在人寿财保泰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且不存在法定或约定免赔的情形，其承担的赔偿义务应由人寿财保泰和支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免除其保险责任与保险合同的约定不符。交强险的设立是为了保护受害人，防止责任人无力赔偿而转移，除非有法定或约定的免除情形。2．事故发生后，其预付了120000元给受害人，其中30000元给了叶隆衍、吴素英，应由人寿财保泰和支公司予以返还。3．一审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0000元过高。人寿财保泰和支公司辩称，1．根据《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ＧＡ802-2014）》3.2的规定，挂车属于机动车，应当投保交强险。主车与挂车不是一一对应的关系，分别登记、分别上牌，拥有不同的机动车登记编号和行驶证、为两辆独立的机动车，主车可挂无数量挂车，系一对多的关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主车、挂车应分别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主、挂车分离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若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则投保义务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泰和县兴彤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在其投保的车牌号为赣Ｄ×××××号的主车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而挂车未在保险公司购买保险，与其公司不存在保险合同。3．事故发生时，赣Ｄ×××××号的挂车停放在路边，处于静止状态，且主车、挂车已分离，是两个独立的物体，主车既没有因挂车的存在增加任何危险性和破坏力，主车没有为挂车提供牵引力，挂车自然无法向主车输送惯性，本案事故与主车无关。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辉对挂车交通事故负次要责任，与主车无关，应由实际使用者、车辆所有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唐绩建、唐某辩称，1．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2．交警做询问笔录时我不在场，一审中我的代理人已经取得了证明证实车辆是张某购买的，其不承担责任，其不服一审判决；3．关于受害人按福建省城镇标准的问题，我同意**辉的答辩意见。**辉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原判第一项，由人寿财保泰和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叶隆衍、吴素英85376元损失，并返还其垫付的3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其车辆已在人寿财保泰和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不存在法定或者约定免赔的情形，其应承担的赔偿义务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其车辆系牵引车和挂车，只能购买一份交强险和商业险，也能处于结合或者分离状态，事故发生时虽处于分离状态，但根据法律和合同的约定并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以牵引车和挂车处于分离状态为由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错误。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使车辆改装，保险人也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其并未达改装程度，只是合理分离，保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2．事故发生后，其预付了120000元给几个受害人，其中向叶隆衍、吴素英垫付了30000元，该款应由保险公司在理赔款中直接扣除、返还。3．本案事故，其仅负次要责任，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4．一审认定家属处理事故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00元过高，应按三人三天计算。叶隆衍、吴素英辩称，1．**辉违规停放挂车，也未摆放警示标志，事发时天气大雾，**辉应该承担主要责任；2．同意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人寿财保泰和支公司辩称，1．关于其他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同意**辉的其他上诉意见。唐绩建、唐某辩称，没有新的意见。兴彤货运、张某、张乾瑞、俞冬招、钟梅香未予答辩。叶隆衍、吴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辉、兴彤货运、人寿财保泰和支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82165.9元；2．判令张某、张乾瑞、俞冬招、唐某、唐绩建、钟梅香赔偿其各项损失188110.6元；3、诉讼费由**辉、兴彤货运、人寿财保泰和支公司、张某、张乾瑞、俞冬招、唐某、唐绩建、钟梅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凌晨3时许，受害人叶健豪驾驶无牌女式二轮摩托车车载叶富华、张运飞、康进由左安往黄坑方向行驶至路段，与**辉驾驶后停放在该处路段右侧的挂车赣Ｄ×××××相撞，造成叶隆衍、吴素英儿子叶健豪死亡、后载人员受伤交通事故。经遂川县交警大队认定，**辉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叶隆衍、吴素英的儿子叶健豪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另查明，**辉驾驶的牵引车赣Ｄ×××××的所有人为兴彤货运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在人寿财保泰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购买了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时，牵引车赣Ｄ×××××与挂车赣Ｄ×××××处于分离状态。**辉在事故发生后向叶隆衍、吴素英支付了赔偿款30000元。按照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统计数据，经核定，叶隆衍、吴素英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289200元（14460元／年×20年）；2．丧葬费35386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0元。合计384586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辉驾驶牵引车赣Ｄ×××××牵引挂车赣Ｄ×××××至事故发生地后，将挂车赣Ｄ×××××违规停放在道路右侧，与受害人叶健豪违规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辉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叶健豪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本案中，牵引车赣Ｄ×××××虽然在人寿财保泰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但事故发生时牵引车赣Ｄ×××××货车与赣Ｄ×××××车已经处于分离状态，没有关联性，故人寿财保泰和支公司不承担本案的保险责任。**辉和兴彤货运公司理应承担叶隆衍、吴素英各项损失的30%。本案张某、唐某将其共同所有无牌二轮摩托车借给没有驾驶证的受害人叶健豪使用，其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未核实借车人的驾驶资质以及告知车辆情况，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再者，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综上，叶隆衍、吴素英的损失，应由**辉和兴彤货运公司共同承担115376元（384586元×30%），由张某、张乾瑞、俞冬招承担26921元（384586元×70%×10%），由唐某、唐绩建、钟梅香承担26921元（384586元×70%×10%），剩余由叶隆衍、吴素英自行承担。**辉在事故处理中预先支付的30000元应在本案赔偿款中予以核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辉和兴彤货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叶隆衍、吴素英85376元；二、张某、张乾瑞、俞冬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叶隆衍、吴素英26921元；三、唐某、唐绩建、钟梅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叶隆衍、吴素英26921元；四、驳回叶隆衍、吴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4元，减半收取4177元，由**辉和兴彤货运共同负担3177元；张某、张乾瑞、俞冬招负担500元；唐某、唐绩建、钟梅香负担500元。二审中，叶隆衍、吴素英提交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受害人叶健豪的出生证明，拟证明受害人在福建省莆田市妇保出生；第二、三组为叶隆衍和吴素英的暂住证、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和工资发放表，叶隆衍的被保险人清单，拟证明叶隆衍和吴素英从2010年至2018年一直在福建省莆田市工厂上班；第四组为康进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涉案摩托车是张运飞向张某借的，事发前是张运飞、康进、叶健豪轮流骑；第五组为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村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和租房合同，拟证明叶隆衍、吴素英及受害人叶健豪一直在福建省生活。**辉、人寿财保泰和支公司、唐某、唐绩建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只能证明叶健豪出生在福建，第二、三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工资表无盖章，真实性也有异议，只能证明叶隆衍、吴素英的工作经历；第四组证据系证人证言，且应以交警部门所查清的事实为准；第五组证据，居住证明应以公安机关签发的居住证为准，村委会无权出具，且无出具人签名，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要求，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租房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只能证明2018年4月1日前叶隆衍在那里租了房子。兴彤货运、张某、张乾瑞、俞冬招、钟梅香未予质证。本院认为，叶隆衍、吴素英提交的证据非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且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仅能证明受害人叶健豪出生在福建，叶隆衍、吴素英长期在福建省打工。本院经审理查明：受害人叶健豪系江西省遂川县农村户籍，事发前已于2018年3月26日从福建莆田第九中学转入遂川县黄坑中学就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1．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即人寿财保泰和支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恰当；3．受害人叶健豪应否按福建省莆田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4．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GA802-2014）》中第3.2条的规定，挂车本身属于机动车，且《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挂车有单独核发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和行驶证，即一辆挂车可与多辆牵引车随机组合，牵引车和挂车亦可分别在不同的保险公司投保。在本案事故发生前，牵引车即主车与挂车早已分离，挂车为独立的机动车，挂车违规停靠在道路右侧时与其他车辆碰撞而发生交通事故，一审认定牵引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不承担理赔责任并无不当。因机动车的改装须遵守相应限制性的规定且保险人对改装风险评估后有增加保费或解除保险合同的权利，而无论如何改装，仍系同一车辆，但牵引车与挂车分离后、挂车系单独的机动车，上诉人**辉以改装后的车辆保险公司仍需承担赔偿责任为由主张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所以，挂车所有权人无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人寿财保泰和支公司提出如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则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于法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事故各方对遂川县交警大队所作责任认定书未申请复核，该认定合法有效，一审根据该认定书划分的主次责任确定受害人叶健豪自担70%的责任、**辉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现有证据显示，受害人叶健豪系江西省遂川县农村户籍，事发前已于2018年3月26日从福建莆田第九中学转入遂川县黄坑中学就读，叶隆衍、吴素英提出应按福建省莆田市城镇标准计算损失的上诉意见于法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事发原因、经过及结果，一审在认定叶隆衍和吴素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误工费10000元后并再按责任比例由各方分担，实际由侵权人承担的金额并无明显不当。至于唐绩建、唐某辩称其不承担责任的意见，因二审应围绕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审查，而唐绩建、唐某未对此提出上诉，故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叶隆衍、吴素英、**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2元，由上诉人叶隆衍、吴素英负担8354元，**辉负担26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戴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