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千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镇芙蓉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小光，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光，男，197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光，男，198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江苏千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绿公司）、张小光因与被上诉人徐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与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被上诉人徐光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千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全面查清本案的事实，张小光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审认定结论明显存在错误。张小光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2018年4月26日签署的合作协议，张小光是代表千绿公司签署的，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合作协议的主体是千绿公司和徐光，与张小光个人无关。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张小光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就引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认定千绿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张小光应对千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认定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对于合作协议的付款进度理解有误，由于徐光的严重违约，并故意促成案外人宁波太平洋印染有限公司不支付尾款，导致徐光向千绿公司的居间服务并没有完成，因此千绿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尾款。二、一审判决对于法律理解适用错误。原审法院引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直接认定千绿公司的债务由张小光个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理解存在错误。 徐光答辩称，其是提供信息并促成订单。千绿公司已经收到45万元，只剩下尾款5万元没有收到。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其已经完成居间服务，尾款与其无关，千绿公司是张小光个人独资企业，张小光应承担相应责任。 徐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千绿公司支付业务费6万元；2.请求千绿公司支付以年利率3%计算的6万元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3.请求张小光对千绿公司的欠款负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25日，徐光与千绿公司于绍兴签订了《合作协议》，合同约定，徐光履行介绍宁波太平洋印染定型机油烟净化器设备业务后，千绿公司于合同签订至尾款收完期间分两次支付徐光业务费九万元。截止目前为止，徐光已按约定完成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但千绿公司迟迟未支付相应款项，仅于2018年6月26日付款3万元，仍欠6万元业务费未支付。经查明，千绿公司为张小光一人独资公司。现千绿公司、张小光未支付剩余业务费，故起诉。 千绿公司、张小光在一审中共同辩称，1.张小光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018年4月26日的合作协议是徐光与千绿公司签订的，张小光作为法定代表人在甲方一栏签字，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因此，合作协议相对方是千绿公司。2.徐光与千绿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千绿公司从签订合同至尾款收完期间分批支付报酬，根据徐光提供的承揽合同，可以看出案外人宁波太平洋印染有限公司需要支付给千绿公司货款50万，实际上因徐光要求案外公司不支付尾款给千绿公司，造成千绿公司至今只收到货款45万元，故千绿公司向徐光支付报酬的条件尚未完成。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千绿公司系张小光自然人独资公司。2018年4月25日该公司作为甲方，徐光作为乙方，双方围绕宁波太平洋印染定型机油烟净化器项目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载明，合作方式为乙方为甲方提供有效信息，甲方在签订合同至尾款收完期间分批支付乙方报酬。具体支付安排如下：客户设备发货款汇入甲方公帐后3日内支付乙方5万元人民币，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废气通过当地环保检测后3日内甲方再支付乙方4万人民币。现双方均认可，徐光与需方宁波太平洋印染有限公司已签订承揽合同，总价款为50万元。双方认可的承揽费支付方式为：1.定金：需方支付徐光15万元，合同立即生效；2.发货进厂3日内，需方支付徐光15万元，开始安装；3.余款：待废气通过当地环保检验合格后5日内需方支付徐光15万元；4.尾款：设备调试检测合格之日起满一年，需方支付徐光5万元。然因千绿公司仅向徐光支付居间服务费3万元，剩余服务费6万元尚未支付，故成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属于居间合同，该协议系协议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又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居间合同中，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即有支付报酬之义务。现各方都认可，徐光已为千绿公司提供了订立合同的机会并且千绿公司与案外人的承揽合同已订立，千绿公司作为委托人即应支付报酬。至于支付报酬的期间，合作协议书中所作约定可见至迟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废气通过当地环保检测后3日即应支付，而千绿公司现自认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且已通过环保检验，其与案外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的付款方式及其已收到案外公司45万元付款这一双方陈述亦可以印证所述。故报酬的支付期限按照合作协议，也已届期。徐光请求千绿公司应支付徐光报酬，应予支持。千绿公司又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张小光作为千绿公司唯一股东，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徐光对张小光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请，一并支持。至于千绿公司、张小光所做的宁波太平洋印染有限公司尚欠5万元未支付的辩称，查双方认可的承揽合同，系设备调试检测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始支付，与居间服务费的支付期间无涉，且并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故不构成千绿公司不付居间费用的合法、合理理由，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千绿公司、张小光又指认徐光作为居间人故意促成案外人不支付尾款，损害委托人利益，然该指认无证据证明，亦不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千绿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徐光6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3%计算的利息；二、张小光对千绿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于徐光与千绿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千绿公司已向徐光支付3万元居间报酬的基本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二方面：一是千绿公司支付剩余6万元居间报酬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是张小光是否应当承担清偿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千绿公司主张徐光并未完成居间服务，且千绿公司尚有合同尾款未收，故其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居间报酬。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徐光成功促成千绿公司与案外人宁波太平洋印染有限公司订立承揽合同，已经完成了相应的居间服务，千绿公司理应向其支付约定的居间报酬。关于支付报酬的进度，案涉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应于设备调试完毕废气通过当地环保检测后3日内付清，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认可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通过环保检测，故千绿公司支付剩余居间报酬的条件已然成就，徐光诉请要求千绿公司支付剩余6万元居间报酬理据充分，应予支持。至于千绿公司尚未收回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尾款，与本案居间报酬的支付无涉，千绿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居间人恶意阻碍千绿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履行，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张小光主张其在合作协议中签字系代表千绿公司的职务行为，该合作协议与其个人无关。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张小光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其系千绿公司唯一股东的身份及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事实，符合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并非基于张小光在合作协议中签字的行为，张小光该上诉理由缺乏针对性，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千绿公司、张小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元，由上诉人江苏千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张小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华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斌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