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先球，女，1971年7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田，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麒淋，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於胜，男，197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辉，湖南悦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罗先球因与被上诉人祝於胜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先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罗先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保全费由祝於胜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未形成委托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罗先球在转款之初与湖南慧熠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熠公司)未形成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罗先球与慧熠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委托合同的成立需以“从属关系”为前提无任何法律依据；4.祝於胜未按约完成罗先球的委托事务，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收取的35万元应予返还。祝於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罗先球的诉讼请求与所持理由相互矛盾，其提出的“与祝於胜形成了口头委托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罗先球在外系隐名股东身份，对内以股东身份实际参与公司管理并享有股东权利，其已经完全实现投资目的；3.罗先球的投资款全部用于公司，现要求撤资违背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罗先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祝於胜偿还委托事务款3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由祝於胜支付诉讼保全申请费2335元，3.诉讼费由祝於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祝於胜、刘捷、罗先球、陈林军及熊钦华、万雨林、江峰等人一直在湖南株洲市、安乡县、澧县等地经营歌厅(KTV)，熊钦华、祝於胜、万雨林、江峰于2017年以前合伙经营一家歌厅，同年7月上述4人打算在株洲市芦淞区建设南路108号家润多广场4层开分店(欢乐吧KTV)，商定分店总投资350万元，由熊钦华、祝於胜各出资50万元、万雨林出资100万元、江峰出资150万元；2017年9月刘捷、罗先球经陈林军介绍给祝於胜认识，刘捷、罗先球二人到分店装修现场考察后，欲投资80万元作为祝於胜的“暗股”投资到该KTV分店；2017年9月25日，祝於胜与熊钦华二人在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建设南路108号家润多广场4层注册成立了慧熠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熊钦华，经营范围为歌舞厅娱乐活动、娱乐场所经营管理服务、餐饮管理、酒店管理等项目，熊钦华任总经理，出资100万元占股50%，祝於胜任公司监事，出资100万元占股50%；同年10月20日，该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有限公司株洲城南支行开立了基本存款账户；2017年10月14日，刘捷、罗先球与祝於胜就投资事宜达成协议，次日，刘捷、罗先球分别向祝於胜个人账号汇入35万元、45万元，祝於胜向罗先球出具了书面收条1份，其内容表述为：收到罗先球银行转账35万元，用于投资株洲欢乐吧KTV，慧熠公司代收款人祝於胜，证明人万雨林、江峰在收条上签名，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4日，2017年12月该欢乐吧KTV装修竣工，资金投入为430万元、收入11万元、欠工程款19万元，总计投资约460万元；2019年2月28日，江峰与欢乐吧全体股东签订了授权委托经营合同1份，该合同主要表述为：将欢乐吧KTV委托给原始股东江峰经营两年，由江峰缴纳上交款180万元，该合同有江峰、祝於胜、万雨林、陈林军签名；2019年5月1日、7月17日，江峰之妻刘彩云给罗先球银行账号汇入6349元、7626元，共计13975元；之后欢乐吧一直由江峰经营至今，因经营问题各投资人之间产生纠纷，故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祝於胜与刘捷、罗先球、陈林军之间是否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首先双方在投资意愿的达成和汇款到祝於胜银行账户的行为完成后，以及在欢乐吧KTV经营过程中，双方未就罗先球诉称的“增资扩股”的相关委托事项订立任何的书面协议，且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罗先球提交的证据中并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来确认双方之间就委托合同的要约、承诺有过任何约定，故不能认定为委托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其次，委托合同的定义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具有服从指示的义务，从本案中祝於胜的身份特点分析，刘捷、罗先球在汇款时，祝於胜在慧熠公司中担任监事，系公司股东之一，其合同地位与刘捷、罗先球之间不具有从属关系的特征，亦不符合委托合同关系成立的要件；另外，刘捷、罗先球请求解除委托合同，因双方就合同解除没有约定，亦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相关情形；2、祝於胜在慧熠公司占股50%，并担任公司监事，在公司成立后以“欢乐吧股东”的名义吸收刘捷、罗先球、陈林军资金共80万元作为“暗股”，该行为应视为其公司的职务行为，80万元投资款若已经用于了该公司名下欢乐吧的投资经营，则与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法律关系，该公司理应作为合同的相对方来承担合同义务，再者，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在投资资本财产的范围内对外承担义务，故刘捷、罗先球、陈林军等人可在捋顺诉讼主体关系后，再行提起合同之诉；若祝於胜未将投资款用于装修或者挪作他用，可按职务侵占追究其法律责任；或者以不当得利另行提起诉讼。综上，对于罗先球诉请解除与祝於胜之间的委托合同、偿还委托事务款3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主张，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罗先球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335元由罗先球负担。二审期间，罗先球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慧熠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祝於胜未按约定办理增资扩股，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证据2.张林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其是刘捷、罗先球推荐给祝於胜而并非受其安排经营管理公司；证据3.刘彩云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刘彩云向刘捷、罗先球、陈林军所转款项为补偿款并非分红的事实；证据4.遗失声明及印章备案一份，拟证明慧熠公司所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为案发后祝於胜补做的事实。祝於胜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慧熠公司股东出资支出明细、股东出资汇总表，拟证明各股东出资已实际用于慧熠公司经营；证据2.慧熠公司2018年收入支出明细，拟证明慧熠公司2018年经营处于亏损状态，刘捷、罗先球、陈林军提起诉讼意在收回投资，拒绝承担亏损；证据3.股东出资证明书，拟证明慧熠公司认可罗先球的股东身份，罗先球诉称的投资目的可实现。经庭审质证，祝於胜对罗先球提交的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罗先球从未向慧熠公司要求登记为显名股东，祝於胜没有收到过罗先球的委托手续；对证据2，认为张林没有出庭接受询问，证据形式不合法，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认为刘彩云未出庭接受询问，证据形式不合法，刘彩云系江峰妻子，因江峰另案起诉祝於胜，故江峰与罗先球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极弱，且其证言与一审提交的转账单等客观证据相矛盾；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罗先球对祝於胜提交的证据1，认为两份表中所涉房屋装修项目等，只有两名股东签字，并未经过罗先球签字认可，该份证据亦无工程相对方签字认可，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款项用于装饰装修，罗先球不知情也并非基于罗先球的委托，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认为该份报表没有财务人员签字盖章，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认为该份出资证明书是正本，按照要求系由出资者持有，但该份证据系祝於胜提交，并没有交由罗先球持有，由此可推出该证明书系事后出具的，对其合法性有异议。本院认为，罗先球提交的证据1，祝於胜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确定慧熠公司的基本信息，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证据3，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不符合证据法定要件，不予采信；对证据4，祝於胜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对祝於胜提出的证据1，结合其在一审阶段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予以采信；对证据2，因该报表仅有财务公章，无财务人员签名，不予采信；对证据3，结合罗先球提交的证据4，可以确认该份股东出资证明书系事后补做，但足以认定慧熠公司认可罗先球股东身份，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捷、罗先球加入慧熠公司股东群及工作群，对公司管理运营提出包括修改店名、更换店长等建议意见，已实际参与公司管理运营；且刘捷、罗先球、陈林军已获取部分股东分红，其三人实际享有股东权利，慧熠公司亦认可上述三人股东身份。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罗先球与祝於胜是否构成委托合同关系；二、祝於胜是否应当向罗先球返还相关款项。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可以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本案中，罗先球与祝於胜微信聊天记录、“欢乐吧KTV工作群”聊天记录、祝於胜银行转账明细、刘彩云银行转帐回执等证据证明了罗先球向祝於胜转款35万元系投资款，且系投在祝於胜名下的暗股，该款项已由祝於胜投入慧熠公司装修和运营，罗先球也实际参与了慧熠公司决策，并多次参与讨论公司管理事宜，收取公司的分红，祝於胜本人及慧熠公司亦认可罗先球的股东身份。祝於胜与罗先球股权代持法律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祝於胜受罗先球委托代为持有股权，符合委托合同性质，故罗先球与祝於胜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罗先球与祝於胜通过口头委托合同，达成股权代持约定，但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办理增资扩股，变更工商登记有明确的约定。祝於胜作为委托合同的受托人，已适当履行代持股权的委托事务，现罗先球的委托事项完成，合同目的已实现。罗先球上诉认为祝於胜未按约完成委托事务，已构成严重违约，35万元应予返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先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罗先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丕国审 判 员 樊 英审 判 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钟 玲书 记 员 黄宇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