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衡东县德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衡东县大浦镇衡东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林长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朝辉，男，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代军，男，1957年2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成，男，系李代军叔叔。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昌洋，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东县德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代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上诉人无需支付双倍赔偿金，而且计算年限也不应从2005年算起。2、本案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事实上，李代军在2011年就与精益达公司终止了劳动关系。李代军的起诉时间超过了五年，已过诉讼时效，不能再就之前的劳动关系主张任何权益。且李代军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是在2005年入职精益达公司。上诉人德力公司是在2013年成立，不存在从精益达公司延用李代军。上诉人并未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德力公司出现了经营困难，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早在2016年作出人员分流计划时就与被上诉人李代军进行了协商，因为补偿金问题才没有达成一致。请求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代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德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德力公司不需要向李代军支付双倍赔偿金31867元和年休假待遇69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衡阳市精益达电机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益达公司”）系一家从事电机、水泵机械、铸件、配件生产及销售的公司，结合精益达公司在仲裁开庭时的陈述“（李代军）2005年在精益达公司做事，2011年精益达停产了，就都没有做事了”以及工资卡开卡记录，可以认定李代军从2005年2月开始就职精益达公司的事实。2013年2月1日，德力公司成立，租赁湖南朝阳机电股份有限公司在衡东县大浦镇衡东经济开发区的部分厂区、厂房、办公楼、仓库作为经营场所，经营范围为机械制造、配件生产和销售。李代军系德力公司的员工，从事出砂。2016年1月，德力公司因经营不善停产，公司员工无事可做，德力公司遂解除了与包括李代军在内员工的劳动关系，其中，德力公司提出补偿李代军7000元方案，但李代军未同意，双方未达成一致。李代军就案涉劳动争议向衡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衡东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衡东仲裁委于2016年5月受理该案，被申请人为湖南朝阳机电股份有限公司，在开庭审理后衡东仲裁委发现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遂要求李代军撤案。李代军于2017年8月上旬撤案后于同年8月15日以精益达公司、德力公司为被申请人就案涉劳动争议再次向衡东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8月1日，衡东仲裁委作出东劳人仲字［2017］4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德力公司支付李代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867元及未休年休假工资6992元，驳回李代军的其他仲裁请求。德力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德力公司的股东于2017年变更为湖南朝阳机电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涵盖电机、水泵、机械设备制造与销售。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李代军是否应合并计算工作年限的问题，从李代军提交的工资明细来看，其工资收入具有连续性，2012年4月之前的工资由精益达公司发放，2012年5月至2013年1月的工资由湖南朝阳机电股份有限公司发放，2013年2月至2015年12月的工资由德力公司发放，而德力公司经营场所在湖南朝阳机电股份有限公司内，且湖南朝阳机电股份有限公司现系德力公司的唯一股东，三者之间存在关联，且经营范围相同或类似，因此，可以推断李代军前后在同一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李代军在精益达公司工作年限可以合并计算为在德力公司处工作的年限。李代军的工作年限可从2005年2月开始计算至2016年1月，共计11年。二、关于李代军的工资问题，李代军提交了其农业银行2009年7月至2016年2月的工资进账明细，德力公司提交了李代军2013年2月至2015年12月的工资汇总表，由于德力公司的工资汇总表系复印件且无盖章，李代军未予认可，假使以工资汇总表中的应发工资计算相应月平均工资，也少于以李代军银行工资明细计算出的月平均工资，根据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本院以李代军的银行工资明细为计算依据，李代军最后12个月（2015年）的月平均工资为1448.50元,日平均工资为66.60元（1448.50元÷21.75天）。一审法院认为，李代军从2005年2月至2016年1月先后为精益达公司、德力公司工作，李代军与精益达公司、德力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德力公司在与李代军未协商一致情况下，单方解除与李代军的劳动合同，德力公司就此并未提供合法根据，现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德力公司应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李代军支付赔偿金，李代军的工作年限11年，德力公司应以最后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标准向李代军支付11个月工资的二倍，核定为31867元（1448.50元×11个月×2倍）。年休假工资实质是正常上班所享受的应发劳动报酬以外的带薪工资，属福利待遇，非劳动报酬，是一种惩罚性赔偿，非劳动者因付出劳动所得的对价给付，适用一般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李代军可从提起仲裁之日起追溯两年，李代军对德力公司提起仲裁时间为2017年，故李代军可主张2015年之后的年休假待遇，2015年李代军工作满10年，可享受10天的带薪年休假，2016年工作1个月，经折算未满1天，故不享受当年的带薪年休假。现德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安排李代军休年休假或支付了未休年休假的待遇，应按规定向李代军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2015年核定为1332元（66.60元×10天×200％）。德力公司关于不存在承接其他公司的工龄和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德力公司在辩论阶段提出李代军的仲裁申请已过时效，李代军在2016年申请仲裁时因将用工主体弄错未将德力公司作为被申请人，但申请事项涉及案涉劳动争议，李代军此时即向衡东仲裁委请求权利救济，在衡东仲裁委开庭审理查明用工主体不适格后，要求李代军撤案，故仲裁时效应从撤案时起重新计算，李代军在2017年的仲裁申请未超过时效，德力公司关于仲裁超过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关于不支付被告双倍赔偿金及年休假待遇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数额以本院核定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衡东县德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衡东县德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李代军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赔偿金31867元；三、衡东县德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李代军2015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1332元；上述判决第二、三项判决中，衡东县德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支付李代军共计33199元，此款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代军申请证人杨立生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李代军自2005年起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工作岗位工作至2016年2月止。上诉人德力公司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待证事实有关联，本院应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德力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代军是否从2005年2月开始就存在劳动关系。经查，根据精益达公司的信息资料显示，该公司是2004年8月25日成立。其中，何长春是股东之一。经营范围：电机、水泵机械的生产、制造、销售等。2018年6月13日因被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被吊销。法定代表人肖祥生。其中，林长其、何长春是该公司股东。德力公司是2013年2月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林长其，是唯一股东。经营范围：机械制造等生产和销售。朝阳重工公司又经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是何长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成立日期是2003年6月17日。经营范围：电机、水泵等。其中，李映红、阳美兰是股东。朝阳机电公司是2004年5月9日成立的。法定代表人李映红。经营范围：电机、水泵等。此外，精益达公司于2009年12月31日，与李代军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时任法定代表人阳美兰。本院认为，精益达公司与朝阳机电公司、德力公司、朝阳重工公司是相关联企业，是同一经营场所、经营的主导产品基本一致。尽管公司内部股权发生了变更，公司名称发生变化，但内部员工李代军的工作具有连续性。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为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认定德力公司与李代军之间从2005年2月开始就存在劳动关系，将精益达公司工作时间合并计算，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德力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上诉人德力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与李代军之间劳动关系的事实。经查，德力公司一直未为李代军缴纳社会保险费。本院认为，德力公司在李代军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直未依法为李代军缴纳社会保险，严重损害了李代军的合法权益，违背了劳动合同法及相关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单方终止劳动关系。显然，德力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衡东县德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文斌审 判 员 姚贤辅审 判 员 廖鸣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洪汇涓书 记 员 欧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