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自慧，女，198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阳，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好，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雪红，女，196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佳佳，男，198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隐，上海市建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自慧因与被上诉人曹雪红、费佳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5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自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好，被上诉人曹雪红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自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1.上诉人提供的“UCC干洗店2013年-2019.3.10会员卡年度统计表”中的数据全部系来自被上诉人一并转让的收银系统，在2019年3月11日上诉人接手被上诉人受让的干洗店之前，统计表中的数据已经存在。上诉人仅仅是根据收银系统显示的信息如实进行统计，并未做任何修改，也无法进行修改。对于在上诉人接受干洗店之前已经形成的数据，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明显与事实不符，也有失公允。2.UCC干洗店原经营店主是从2015年10月份才开始经营，后该经营店主将干洗店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10日转让给上诉人。收银系统中显示2013年消费160元，通过收银系统查询显示：该订单系一名叫“金子”的会员于2017年6月16日消费产生，而收银系统显示取衣时间为2013年2月23日。另该会员客户的办卡时间为2016年3月21日。由此可知，2015年10月之前干洗店并未经营，系统中显示2013年存在会员消费160元的情况实际是发生在2017年6月份。而此期间干洗店的经营者系被上诉人，因此出现该种情形系被上诉人经营期间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2014年干洗店未实际开业，就不存在所谓2014年的数据。至于2015年存在老会员充值91元的情况，在新会员开卡之后，如后续需要继续充值进行消费的，只需要在已办卡中充值，此情形属于老会员充值，通过收银系统显示2015年新办卡中，有新开卡会员在2015年度再次充值，因此收银系统显示老会员存在91元充值记录，一审判决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做出错误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三份收银系统截图打印件，分别是自干洗店开业以来，即收银系统显示时间为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0日卡销售（新办会员卡）、卡充值（老会员充值）及卡消费的情况，通过三张报表可以显示，在上诉人接收干洗店前，会员卡余额为87241.3元，而一审对该组证明会员余额的证据未做任何评价，仅根据2013年、2014年、2015年收银系统统计的数据存在与常理相悖为由，且置上诉人在2013年至2015年未实际经营干洗店的客观事实不顾，认定上诉人对此承担不利后果，系事实认定不清。4.根据收银系统显示，截止2019年3月10日，会员陈亚会的会员余额系700元，上诉人只是客观显示收银系统的数据信息。该卡系被上诉人经营期间为陈亚会开办，但是被上诉人并未收取500元的开卡充值费用，而在上诉人经营期间，陈亚会支付现金160元，后陈亚会向上诉人支付余下款项，因此该会员开卡的费用实际由上诉人收取。上诉人认可将该会员余额700元从中予以扣除。5.一审认定费佳佳并非转让合同当事人，系事实认定错误。虽然合同相对方系赵自慧与曹雪红，但是与赵自慧签订合同、收取款项、后续因为会员余额事宜进行交涉的系费佳佳，且费佳佳在签订合同时未向赵自慧出具有关曹雪红授权委托书，其亦未向赵自慧披露其代表曹雪红签订合同。因此，费佳佳系该合同相对方，依法应承担责任。曹雪红、费佳佳辩称，1.案涉转让书的双方主体是曹雪红和赵自慧，费佳佳不是合同当事人，一审认定案涉合同与费佳佳无关是完全正确的。2.赵自慧提起本案诉讼的法律和事实基础是认为曹雪红故意隐瞒会员余额的重大事实导致其做出错误决定高价收购干洗店，该陈述与事实完全不符。转让书标注的会员余额约3万元是指实际未前来消费的会员金额，并非收银系统显示的会员余额，赵自慧对此是明知的，所以本案诉讼的基础不成立。在协商签约过程中已经告知了赵自慧干洗店的收银系统之前是崩溃过很多次，进行过多次修理，也有一些会员充值之后因为搬家等原因不会前来消费，赵自慧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双方在签约当天就办理了包括收银系统的交接，赵自慧在接受干洗店之后经营了三个月时间，之后才提出异议，也说明其对转让书里的会员余额是明知的。如果如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会员余额，那么在会员系统里显示会员余额不止3万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不会同意在转让书里标注会员余额约3万元的字样，被上诉人同意标注表示不存在故意隐瞒情形。如果标注的是收银系统金额，应该是一个准确金额，而不应该是一个约数。3.赵自慧主张的干洗店收银系统显示的2019年3月10日会员余额金额，属于尚未消费的会员余额，而非已实际消费的金额。因存在收银系统之前曾经崩溃进行过多次维修，相关数据可能不准确、部分会员充值之后因搬家等原因而不会再来消费情形，故交接之前的会员余额不可能全部都被实际消费掉。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交接之前的会员在交接之后消费的金额已经超过了约3万元，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提出的请求是不应当予以支持的。转让书里标注的会员余额约3万元不是一个准确的金额，有上下浮动，上诉人按照3万元计算诉请也是不能成立的。关于充值金额，按照干洗行业的惯常做法，充值时会有一个高额赠送金额以吸引会员充值，按照上诉人提交的表格统计充值赠送金额是31%，即便上诉人主张要求退还费用，也应当把充值赠送金额进行还原，还原成实际的充值金额。4.案涉11万元转让价款是整体转让价格，包括了转让书里所约定的店里所有设施、耗材、会员以及房租到2019年9月30日，上诉人在承接经营权以及干洗店的资产和债权同时应当同时承接干洗店的债务继续为原有会员提供干洗服务，11万元是一个整体转让费，双方并未对整体转让费进行细化和分拆，并未约定资产、债权债务具体的转让金额，不存在其中一项金额价格过高过低导致总体转让费需要相应调整的情形。会员余额显示的是87000多元，在双方履约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投入了相应费用，转让后上诉人获得了被上诉人所支付的5000元租房押金，此款不在转让书范围之内。在双方交接之前已经收下的衣服已经洗好了，对应的干洗费也是上诉人收取的，这部分有5000元也应当予以扣除的。交接之后被上诉人还留在店里面长达20天给上诉人进行培训，培训费和劳务费也应该做相应考虑。更关键的是本案转让是上诉人主动找上门来要求盘点的，被上诉人当时开出的整体转让价格是15万元，上诉人当时还价是13万元，在签订合同时为11万元，被上诉人又承担了2万余元的会员余额，现在再计算会员余额也要做一个考虑。把这些费用从8万多元扣掉之后这个账已经平掉了，就算当时被上诉人说的约3万元余额，上诉人现在提供的已经消费了4.4万元，考虑到这些费用之后被上诉人也不应当再支付费用了。赵自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曹雪红、费佳佳共同返还其转让费5724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曹雪红与赵自慧签订《转让书》一份，约定：曹雪红将其位于天御溪岸B栋1栋103室的UCC干洗店转让给赵自慧经营，含店中所有设施、耗材、会员（会员余额约3万元），整体转让费合计拾壹万圆（￥110000），包含房屋租金至2019年9月30日。合同签订前后，赵自慧合计支付曹雪红110000元（其中100000元系费佳佳代收）。此后，赵自慧按约接手经营案涉干洗店。2019年3月12日，曹雪红向赵自慧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赵自慧洗衣店转让费￥110000（拾壹万圆）。审理中，赵自慧提供“UCC干洗店2013-2019.3.10会员卡年度统计表”1份、收银系统截图3张、“截止到2019.3.10晚会员卡余额统计表”1份，主张截至2019年3月10日，会员卡充值余额为87241.3元，而非约30000元。曹雪红、费佳佳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转让书》中转让方系曹雪红，转让费110000元的收条亦系曹雪红出具，费佳佳仅系款项代收人，故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应系曹雪红与赵自慧，与费佳佳无关。赵自慧提供的“UCC干洗店2013-2019.3.10会员卡年度统计表”中显示2013年度并无充值，但消费金额为160元；2015年度“老会员充值”金额为91元，但之前并无“老会员”；同时缺乏2014年度数据。另赵自慧提供的“截止到2019.3.10晚会员卡余额统计表”显示的余额合计87241.3元，其中包含会员陈亚会的余额为700元，但其自述陈亚会并未充值，支付的洗衣费160元通过现金支付。综上，赵自慧提供的关于会员充值余额的证据明显与常理相悖，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驳回赵自慧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自慧提供如下证据：1.南京市美洁丽干洗店的营业执照，注册日期是2015年10月23日，证明案涉干洗店是2015年10月开始经营的，收银系统显示的2013年数据是错误的。2.2020年4月28日老会员消费及余额统计表，显示2019年3月10日交接时会员卡未消费总金额是86541.3元，其中已消费数额为44112.2元，剩余未消费数额为42429.1元。3.2015年老会员充值信息，证明收银系统显示的2013年消费160元是电脑时间显示错误，真实的消费时间是2017年6月16日。曹雪红、费佳佳质证认为，1.对营业执照真实性没有异议，不清楚案涉干洗店什么时候经营的，曹雪红是2016年从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接手案涉干洗店的。2.对统计表的三性不予认可，因为该店于2019年3月11日已经交给赵自慧了，其在经营期间长达三个月时间内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一审中其一直说实际消费到了3万多元，但是没有提交该证据。收银系统是在赵自慧控制之下，该系统是单机系统，无法核实每一笔消费是否客观真实。当时交接的时候系统显示未消费金额是8万多元。3.对2015年老会员充值信息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确认。收银系统上显示有2013年的消费记录，证明电脑系统是有问题的，由法院依法认定。对赵自慧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曹雪红、费佳佳对其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2020年4月28日老会员消费及余额统计表，虽然曹雪红、费佳佳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因曹雪红认可2019年3月10日双方交接干洗店时老会员未消费金额是8万多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2015年老会员充值信息，虽然曹雪红、费佳佳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结合证据1营业执照可知案涉干洗店系2015年10月开业，曹雪红陈述其2016年接手干洗店后电脑系统曾多次崩溃，只要一停，日期就跳到了2013年，可以认定该收银系统上显示的2013年消费记录，属于电脑故障而形成的时间显示错误，也能印证赵自慧系如实记录收银系统，故本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转让书、收条、UCC干洗店2013-2019.3.10会员卡年度统计表、收银系统截图、截止到2019.3.10晚会员卡余额统计表、营业执照、2020年4月28日老会员消费及余额统计表、2015年老会员充值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曹雪红、费佳佳是否应向赵自慧支付超出3万元的会员卡余额。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认可在2019年3月10日案涉干洗店转让交接时，实际会员卡余额为86541.3元。在案涉干洗店转让书中载明：“会员余额约3万元”。赵自慧二审中提交证据显示，截止2020年4月28日，曹雪红移交的老会员已消费金额为44112.2元，尚有会员卡余额42429.1元未消费，因此赵自慧要求被上诉人曹雪红、费佳佳返还超过3万元的会员卡余额56541.3元。曹雪红、费佳佳则认为，会员余额是指预计可能消费的约3万元，会员卡剩余42429.1元，可能因为搬家离开客户不会再来消费，有的小额金额即使要消费也要继续充值，可以给赵自慧带来更多利益。当时双方约定干洗店转让价格为13万元，签订合同为11万元，差价2万元实际是曹雪红负担了2万元的会员卡余额。会员卡充值赠送金额是31%，即便赵自慧要求退还费用也应当把充值赠送金额扣除。而且曹雪红转让干洗店时有房屋押金5000元、洗好的衣服收入5000元，以及曹雪红留店培训20日的劳务费等，剩余的会员余额已全部被抵销，不应再向赵自慧支付或退还任何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双方认可案涉干洗店转让交接时会员卡余额为86541.3元，但在转让书中载明会员余额“约3万元”，赵自慧二审提供的证据证明已实际消费44112.2元，尚有42429.1元为潜在消费金额。对于超出转让合同约定的“约3万元”会员卡余额，本应属于曹雪红的债务，而这些债务因案涉干洗店的转让，实际应由赵自慧继续履行。因此，赵自慧主张曹雪红支付相应款项，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曹雪红应支付款项金额，本院结合全案事实，扣除案涉会员卡充值赠送金额、曹雪红在转让费之外遗留的房屋押金、已洗好的衣服收入，综合考量曹雪红留店免费培训、部分会员可能因搬迁等原因不再消费，以及转让书对超出“约3万元”的会员卡余额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酌定曹雪红向赵自慧给付10000元。关于赵自慧上诉认为费佳佳应承担责任，因费佳佳并非案涉转让合同当事人，赵自慧的该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根据赵自慧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本院对赵自慧的上诉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598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曹雪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赵自慧10000元；三、驳回赵自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2元，减半收取616元，由曹雪红负担300元，赵自慧负担3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元，由赵自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珺珉审判员  胡庆东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