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某，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诺，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阳，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某，男，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石家庄市长安奥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298号颐宏大厦01单元1114号。 法定代表人：范定胜。 原审第三人：刘某某，男，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黄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彭某某、原审被告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宸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某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2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本案诉争纠纷是石家庄德森新型门窗有限公司与被告华宸公司签订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由此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德森门窗公司享有和承担，原告无权主张。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签订主体乙方即石家庄市德森新型门窗有限公司出具了《声明》，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二、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立案侦查。如上述声明属实，则本案所涉合同涉嫌伪造印章合同诈骗，而如该声明不属实，被上诉人提供虚假材料涉嫌虚假诉讼。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三、《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书》中已明确约定违约金，被上诉人方多次违约，应在所欠工程款中扣除。黄某某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德森门窗多次延误施工，导致项目无法正常竣工，并且德森公司和被上诉人还私自改变材质违反了图纸显示的材料要求，双方明确约定了误工的违约金，德森门窗及被上诉人应按照保证书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违约金。四、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1．一审中对德森公司人员支取的40万元没有认可，实际收款人员愿意出庭说明情况，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2．被上诉人和德森门业未进行维修也未提交任何施工资料，应扣除剩余的质保金，即合同价款的5%。一审法院也未予认定该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彭某某答辩称，1．答辩人系本案原告适格主体。涉案合同虽加盖了“石家庄德森新型门窗有限公司”的印章，但一审中，该公司为答辩人出具了加盖有该公司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张智勇身份证复印件的印章的《声明》，足以证实涉案合同的是由上诉人黄某某（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甲方一审原告即答辩人、第三人刘某某作为乙方实际履行。故答辩人作为涉案《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当事人乙方当然有权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参与诉讼。2．涉案合同“德森公司”印章不实并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首先，从合同的形式要件看，上诉人以黄某某（发包工程实际施工人）签字、加盖被上诉人华宸公司的“项目章”，二者共同作为涉案合同的甲方当事人；答辩人与第三人刘某某（加盖无效的德森公司印章）作为涉案合同的乙方当事人，双方均符合《合同法》要求的合法主体身份；从合同实质要件看，涉案合同的实际履是答辩人与第三人刘某某作为乙方当事人实际组织人力、物力、财力进行现场施工并进行实际结算，包括前期门窗的制作、进场安装施工到前期部分款项的结算，故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3．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其支付的40万元与答辩人及第三人无关、质保期已经超出约定期限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结合一审庭审及相关证据，上诉人黄某某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向答辩人支付下欠的工程款602,903元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依涉案合同的约定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诉辩双方针对40万元的“工程款”差额存在争议，上诉人转出的40万元既不能证实系答辩人及其授权的人收取、亦不能证实第三人或其授权的人收取，更不可能证实系“德森公司员工收取”（未参与涉案合同及施工）。故上诉人黄某某与华宸公司应依法共同向答辩人履行继续支付工程款602,903元的义务，至于其转给案外人款项问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另涉案工程早已超出竣工验收后一年的质保期，故不存在扣除的问题。基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当事人主体适格、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既无新证据又无新的理由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刘某某述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判决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黄某某向被上诉人彭金锋偿还工程款（人工费、材料费）60,290.3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上诉人及黄某某已向我还清27#楼全部门窗款，下欠的60,290.3元是应付给彭某某23#楼的门窗款，且现在已过了质保期。我认可23#楼和27#楼是分别施工，分别结算的。我承包的23#楼门窗款已全部结清。两栋楼门窗款共计总价款2,982,903元，前期共支付178万元，下欠1,202,903元，之后黄某某和华宸公司支付我27#楼门窗尾款60万元，下欠的门窗款602,930元应支付给彭某某实际完成的23#楼门窗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上诉没有道理。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彭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拖欠的材料费、人工费共计602,903元及相应的违约金、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至还清款之日止）；2．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8日，黄某某、华宸公司（加盖华宸公司“项目部专用章”）为甲方，与彭某某、刘某某（员工王鹏鹏签字、加盖“石家庄德森新型门窗有限公司”印章）为乙方签订了《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彭某某与刘某某作为乙方，承包甲方为华宸公司与黄某某北高营村旧村改造工程项目中的23#楼和27#楼所有房屋塑钢门窗制作和安装施工，包工包料”；双方在该合同第四条第（二）·1同时约定工程价款为“本工程包工包料最后综合单价：270元/㎡。”；另该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1约定：“任何一方如中途单方撤销或无故不履行合同，违约方赔偿对方全额损失外，还应向对方支付未履行部分工程款总值的10%的违约金。”该合同签订后，彭某某与刘某某开始组织材料、人工、制作、安装分别就23#楼和27#楼进行施工，后黄某某、华宸公司工地负责人李永超及项目经理（黄某某姐夫）共同为彭某某与刘某某出具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黄某某、华宸公司方确认工程总量为11047.79平方米，依据合同约定单价270元／㎡计算，总计工程价款合计为2,982,903.3元。2016年1月28日黄某某财务人员签字确认《北高营门窗付款清单》，同时黄某某认可其向彭某某与刘某某共计支付工程款项178万元。之后刘某某为彭某某出具签字“情况属实”的《北高营门窗付款详单》，认可其2016年9月27日支取了27#楼工程款60万元。27#楼工程款已结清。彭某某据此计算，主张黄某某、华宸公司尚拖欠其完成施工的23#楼工程款为：602,903元（工程总价款为2,982,903.3元-已付178万元-已付60万元）。另查明：石家庄德森门窗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向彭某某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经我石家庄德森门窗有限公司认真核实，2014年3月28日《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原件中乙方处所盖印章非我公司印章，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智勇，合同中所签人名非其本公司人员。并该合同涉及的“北高营村旧村改造工程23号楼、27号楼”项目，我公司从未在该项目中施工、投资，工程款项从未进入我公司账户。特此声明：该合同所涉及的一切权利、义务均与本公司无关。石家庄德森门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张智勇2019年8月9日，该声明加盖了“石家庄德森门窗有限公司”印章，同时以加盖骑缝章的该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张智勇身份证复印件作为《声明》附件。再查明：黄某某当庭称根据《声明书》内容则合同无效，同时认可除其本人已支付彭某某与刘某某工程款178万元及刘某某之后收到的60万元外，还有4笔付款，对此黄某某提交银行转账单据4张。彭某某及刘某某仅认可其中收款人为王鹏鹏、金额为60万的一张，其余三张单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称该60万元单据记载的是27号楼门窗的工程款，是黄某某支付178万元之后即刘某某27号楼的尾款60万元。黄某某同时称因德森公司延期完工，已经不欠德森公司款项，彭某某及刘某某对此说法不予认可，认为无违约行为。上述事实有彭某某陈述、黄某某答辩、刘某某述称、《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工程量确认单》、《北高营门窗付款清单》、《北高营门窗付款详单》、《北高营旧村改造项目部23#楼工资表》、《关于彭某某的情况说明》、《声明》及附件、以及银行转账单据及《保证书》、《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彭某某、刘某某与黄某某、华宸公司共同签署的涉案《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中甲方处既有黄某某本人签字、又加盖有华宸公司的项目专用章，另结合华宸公司为涉案工程承包人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黄某某也未按照本院指定期限提供其与华宸公司的劳动合同、养老医疗保险等缴纳证明，因华宸公司未参加诉讼，对其加盖项目部专用章的行为无法作出效力确认，故法院应视为黄某某与华宸公司为共同的合同甲方当事人；合同乙方处虽加盖有“石家庄德森门窗有限公司”印章，但依据其出具的《声明》内容及附件已否认系公司法人行为，且根据刘某某当庭自认以及该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所以应认定彭某某及刘某某个人系该合同乙方当事人，因本案当事人签订合同是进行正当的经营活动，且当事人已经实际履行，故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庭审中，彭某某根据双方认可已实际支付的238万元（178万元＋60万元）计算，主张尚拖欠其完成施工的23#楼人工费、材料费（工程款）602,903元，黄某某称目前共计支付278万元，但对二数差额40万元，因其提交的银行转账单据收款人既非彭某某及刘某某、又非彭某某及刘某某授权委托之人；银行转账单据付款人又非黄某某、华宸公司，故对其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可另案处理。黄某某称因德森公司延期完工，已经不欠德森公司款项的抗辩，鉴于目前23#楼、27#楼已完工交付并超过质保期，因黄某某、华宸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亦未提出反诉请求，故法院不予采信。黄某某、华宸公司对拖欠彭某某完成施工的23#楼人工费、材料费（工程款）602,903元应当及时支付，黄某某、华宸公司长期拖欠毫无道理，另依据合同约定还应支付彭某某相应的违约金即602,903元的10%为60,290.3元。彭某某主张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利息应自彭某某主张之日起即2018年12月29日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华宸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自愿放弃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亦符合缺席判决之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黄某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彭某某人工费、材料费共计602,903元及利息（以602,903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9日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黄某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彭某某违约金60,290.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020元，由被告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黄某某负担（此费用彭某某已预交）。 本院二审期间，黄某某提交了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高营派出所《受案回执》一份，欲证明黄某某因案涉合同涉嫌伪造公章，其已委托工作人员向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报案。彭某某对该项证据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黄某某诉请彭某某原告主体不适格，称彭金峰提交的合同签订主体乙方即石家庄德森新型门窗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不具有真实性，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针对案涉合同乙方所盖公章，黄某某称合同涉嫌伪造公章，但其所提交的《受案回执》并不能证明公安机关已对其请求进行了立案受理，即不能证明案涉合同乙方所盖公章系伪造，且彭某某对此不予认可。因此，原审认定彭某某及刘某某个人系合同乙方当事人并无不妥。黄某某以提交的《保证书》为证，诉请彭某某存在延误工期的违约行为，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违约金。彭某某辩称不存在违约行为，且黄某某当庭认可案涉《塑钢门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对工程总工期的起止时间并未进行约定，故对黄某某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某某所诉，原审未予准许石家庄德森新型门窗有限公司支取40万元工程款的实际收款人出庭的诉请，首先，其当庭认可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其当庭称实际收款人可以出庭作证，但二审审理期间，黄某某并未提出申请，证人亦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其该项诉称不予采信。关于黄某某所诉彭某某和石家庄德森新型门窗有限公司未进行维修也未提交任何施工材料，应扣除剩余质保金的主张，黄某某称在《关于彭某某的情况说明》中有相关记录，但彭某某辩称该《情况说明》是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石家庄市长安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对此黄某某未予否认。首先，该《情况说明》仅为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单方出具，彭某某对此不予认可，其次，黄某某亦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黄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增辰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