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才，男，196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洪亚（又名马红亚），女，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斌，扬州市江都区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志宏，男，195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扬州市江都区甘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德才、马洪亚因与被上诉人尤志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1012民初6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才、马洪亚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642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尤志宏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尤志宏所举证的借条共20张，时间跨度为12年。从借条形成的时间、目的和用途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完全可以反映尤志宏与张德才之间的往来己经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基本特征。其次，一审庭审中己经查明尤志宏成立了江都市宏宇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而张德才也是以江都市宏宇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工程，双方之间明显是合资经营关系，尤志宏作为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德才是分公司的负责人，双方12年来的资金往来无数，其间资金的往来均以借条收条作为凭证，但至今双方并未结算。一审法院以2012年4月12日的借条作为结算凭证并不充分，因至今双方工程款项尚未结清，尤志宏仍存在与发包人的若干纠纷，故2012年4月12日的借条并非最终结算凭证。2、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审理本案，但根据目前的相关司法解释，尤志宏举证的20张借条应当提供相应的交付凭证，在一审庭审中尤志宏曾提供了一些转账凭证，但无论从交付时间上还是在金额大小上均与其主张的数额无任何关联性。在一审判决上也可以看出，尤志宏主张的借款没有一份证据可以证明其交付的事实，而张德才、马洪亚在庭审中多次要求尤志宏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对此，一审法院判决借贷关系成立无相应的事实依据。3、一审庭审中,张德才、马洪亚向法院提供原江都市宏宇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和西宁分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登记表以及工程承包合同，证明双方存在业务上的合作关系，该两组证据都当庭进行了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张德才、马洪亚的证据在判决书上未体现，这两组证据直接证明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是民间借贷，同时最高法院发布的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中关于事实部分明确了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应当写明争议的证据名称以及人民法院对争议证据的认定意见和理由，本案判决对本案是否为民间借贷的这一重要争议焦点未做任何认定，将一审被告的证据忽略不提，张德才、马洪亚认为一审判决存在重大瑕疵。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1999）民他第4号]司法解释的精神，张德才作为尤志宏公司的派遣单位，出具的借条是不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间借贷受理本案。综上，在基础法律关系存在疑点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事实，对借贷关系成立的判决缺少相应的证据支持，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尤志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尤志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德才、马洪亚偿还借款489670元并承担利息（其中本金150000元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息18%计算，本金339670元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息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张德才、马洪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德才、马洪亚系夫妻关系，张德才在外从事环保产品销售工作。2001年2月至2010年5月期间，张德才、马洪亚陆续向尤志宏借款，其中张德才向尤志宏出具借条17份，马洪亚向尤志宏出具借条1份，张德才、马洪亚共同向尤志宏出具欠条1份。上述18份借条与1份欠条所载明的借款及欠款总金额为252170元。后张德才、马洪亚陆续偿还部分款项，截至2012年4月12日，张德才共欠尤志宏242000元，并向尤志宏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尤志宏人民币贰拾肆万贰仟元整，其中壹伍万元利息为1.5%。结算”。此后，张德才分别于2013年7月18日偿还10000元，于2013年9月30日偿还5000元，于2013年12月15日偿还5000元，于2014年4月1日偿还40000元，于2014年4月30日偿还50000元，共计偿还借款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借款本金，因尤志宏与张德才2012年4月12日签订的借条中载明“结算”字样，该借条为最终的结算凭证，张德才截至2012年4月12日尚欠尤志宏242000元，后张德才陆续偿还上述借款110000元，故尚欠借款本金为132000元。尤志提出在2012年4月12日前张德才向其借款247670元，此后借款242000元，合计489670元，经查尤志宏没有证据证明2012年4月12日张德才出具242000元借条时尤志宏有款项交付的事实，故此借条实为双方的结账凭证，而非在此日有新的借贷发生。关于借款利息，双方既未约定借款期限内利率，又未约定逾期还款利率，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从起诉之日2018年9月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借款本金132000元）占用期间合理的利息。尤志宏关于借款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马洪亚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12年4月12日出具的借条仅有张德才一人签字，但涉案借款系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经营的收益也由二人共享，案涉借款应为张德才与马洪亚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马洪亚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尤志宏提供的2009年12月31日江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真武信用社出具的江都市宏宇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贷款300000元的余额对账单，该对账单与2012年4月12日出具的借条不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德才、马洪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尤志宏借款本金132000元并给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息方式：以本金132000元，自2018年9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尤志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40元，由被告张德才、马洪亚负担2330元，余款631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被告张德才、马洪亚应负担的2330元已由原告尤志宏垫付，被告张德才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2年1月25日,江都市宏宇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尤志宏。2015年3月10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优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江都市宏宇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19日，负责人为张德才，现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借据、欠条是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直接证据。本案中，尤志宏以张德才、马洪亚出具的借条、欠条为据，起诉主张偿还借款本息。张德才对案涉借条、欠条的真实性及收到条据项下款项无异议。本院二审期间，双方一致认可截止2012年4月12日张德才出具“今借尤志宏人民币贰拾肆万贰仟元整，其中壹伍万元利息为1.5%。结算”的借条，此前的借条、欠条全部作废，故尤志宏有权依据该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现张德才、马洪亚上诉认为张德才与尤志宏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系业务合作关系，该款系张德才替尤志宏公司即原江都市宏宇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洽谈业务或者提供合同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双方之间尚未完全结算。对此，尤志宏不予认可，故张德才、马洪亚应当举证证明。一审期间，张德才、马洪亚提供原江都市宏宇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及其西宁分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登记表、设备采购合同等证据，但该部分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出具的借条中所载款项系业务合作款，不能达到张德才、马洪亚的证明目的。同时，案涉借条系张德才、马洪亚以借款人的名义出具，而非以业务合作人的名义出具，从中不能得出双方之间系业务合作关系的结论。张德才、马洪亚自2001年2月开始陆续向尤志宏借款，多次出具借条且数额不等。虽然如张德才、马洪亚所述，尤志宏是原江都市宏宇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德才是江都市宏宇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的负责人，但不能就此认定双方之间不可能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德才于2012年4月12日向尤志宏出具借条的行为，表明其确认经结算截止2012年4月12日，张德才尚欠尤志宏借款242000元，因此，即便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初，尤志宏有将此款作为业务垫付款的意思表示，但在张德才出具该借条、尤志宏接受借条后，该借条即可视为尤志宏、张德才之间经结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况且，张德才、马洪亚在出具借条、欠条时均是向尤志宏个人出具，而非向尤志宏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出具；张德才是江都市宏宇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的负责人，该西宁分公司已领取了营业执照，可以对外从事独立的业务活动，故其所述称张德才与尤志宏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无法令人信服。张德才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后果，其在所出具的借条中对借款金额、借到人、借款人等均一一予以明确，现否定其与尤志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明显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二审期间，张德才、马洪亚也不能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其与尤志宏或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原江都市宏宇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系业务合作关系或者雇佣关系的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推翻2012年4月12日借条所确定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德才、马洪亚上诉主张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业务合作关系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德才、马洪亚上诉认为其与尤志宏之间尚有业务费用没有结算一节，因涉及案外人且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理涉，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张德才、马洪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40元，由上诉人张德才、马洪亚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厚良审判员  蔡胜友审判员  邓 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夏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