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汕头市锦洲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珠津工业区******************之17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55X。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辉，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汕头市家碧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南方商贸广场B区031号房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00MA51JXFR7Y。法定代表人：汪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涌，汕头市龙湖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汕头市锦洲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家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碧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由锦洲公司承担过磅费、打单费、超时费、运费共计4474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家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支持了家碧公司所主张的已经垫付过磅费、打单费、超时费、运费等费用共计124235元的全部诉讼请求，但根据家碧公司在一审开庭审理前再次提交的《证据清单》中证据8、证据12显示，家碧公司实际垫付金额仅为44746元，一审法院显然未查明家碧公司实际垫付金额的事实情况。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在庭前质证环节中，锦洲公司已经很明确的提出，双方对账是建立在家碧公司提供实际垫付凭证的基础之上而进行的，家碧公司也曾明确表明其可以提供124235元的垫付凭证，但直至一审开庭前，家碧公司才将垫付凭证提交。2020年1月3日之前，双方没有进一步完成对账，究其本质是家碧公司没有提交垫付凭证造成的，而非锦洲公司的过错造成的。但一审法院认定锦洲公司“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亦没有完成进一步对账。在家碧公司已提交对账单的情况下，锦洲公司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由于家碧公司处于证据收集的优势地位，起诉也是家碧公司提出的，其应当向法庭提交实际垫付的证据作为其诉求的依据及双方对账的基础，但家碧公司怠于提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要求锦洲公司承担不利后果，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对举证责任分配的相关规定。另外，根据家碧公司提供的证据，QQ及微信的聊天记录未经公证，原始载体也未出示，《派车单》全部都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客户的签名确认；打单费的凭证是空白的或者手工填写的金额（通常打单费上的金额应为机打形成的）；《对账单》系单方制作形成的，未经锦洲公司确认，其上传至QQ中的文件是无法打开的毁损文件；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在起诉之前，是家碧公司自行取证并取得的。家碧公司提交的证据连最起码的真实性都无法确定，但一审法院对其上述证据直接全盘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家碧公司仅提供了44746元有效证据，证明费用实际发生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仍认定家碧公司垫付金额为124235元，这明显是错误的。可见，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判决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家碧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恰当，程序合法，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维持。一、本案中，家碧公司与锦洲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通过家碧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派车单、打单费、收款收据等证据以及双方对相互之间存在运货代理行为没有异议，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货运代理合同法律关系。家碧公司依约履行打单、过磅、运输等事宜，锦洲公司亦应依约支付相应的运费及家碧公司代为垫付的费用。家碧公司主张锦洲公司共结欠运费及垫付费用共计124235元，虽锦洲公司对该欠款金额不予认可，但其对欠款事实是予以确认的。并且，家碧公司提交的QQ及微信聊天记录、派车单、打单费、对账单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锦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1在2019年3月19日的聊天记录中确认结欠100000元左右，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亦自认结欠家碧公司款项120000元左右。锦洲公司每月亦有收到家碧公司发送的对账单，虽锦洲公司辩称其有向家碧公司提出异议，但无法提交相应的证据，且双方的聊天记录也没有体现该内容，其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时间内亦没有完成进一步对账。在家碧公司已提交对账单的情况下，锦洲公司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所以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对家碧公司主张的金额予以确认是正确的。二、在一审诉讼期间，锦洲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以需要对家碧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进行校对、核算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开庭。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组织双方进行庭前质证，锦洲公司明确没有完成进一步对账。一审法院限于双方当事人在2020年1月3日开庭前完成对账，但截至2020年1月3日双方仍没有进一步完成对账。因锦洲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以需要对家碧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进行校对、核算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开庭，后又因锦洲公司故意对家碧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不予校对、核算，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认定在家碧公司已提交对账单的情况下，锦洲公司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时间内亦没有完成进一步对账，锦洲公司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法有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有据，证据确凿，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支持。锦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家碧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洲公司偿付拖欠家碧公司过磅费、打单费、超时费、运费等共计124235元；2.判令锦洲公司从家碧公司起诉之日起偿付拖欠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锦洲公司承担。锦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家碧公司立即向锦洲公司支付未能抵扣税费的损失21937.8元；2.判令家碧公司返还运费360元、保险费200元、搬运费500元；3.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均由家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期间，锦洲公司多次通过QQ、微信委托家碧公司运输货物，并由家碧公司代为垫付过磅费、打单费、超时费等费用。另查，锦洲公司当庭确认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及结欠家碧公司运费及过磅费、打单费等费用的事实。家碧公司确认截至2019年4月，锦洲公司结欠过磅费、打单费、超时费、运费共计124235元。又查，QQ名称Vincent，号码为569108474的QQ系锦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1所有；QQ名称简单的幸福（家碧物流聂），号码为285581989，系家碧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某1之妻所有。2019年3月19日，锦洲公司法定代理人陈某1的聊天记录，载明：“我结欠的才10万左右……别人30万，40万都不会催”。2019年5月9日，家碧公司通过QQ聊天方式向锦洲公司催讨欠款124235元。诉讼期间，锦洲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以需要对家碧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进行校对、核算为由申请延期开庭。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组织双方进行庭前质证，锦洲公司明确没有完成进一步对账。一审法院限于双方当事人在2020年1月3日开庭前完成对账，但截至2020年1月3日双方没有进一步完成对账。锦洲公司确认每月收到家碧公司通过QQ发送的对账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通过家碧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派车单、打单费收款收据等证据及双方对相互之间存在货运代理行为没有异议,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货运代理合同法律关系。家碧公司依约履行打单、过磅、运输等事宜，锦洲公司亦应依约支付相应的运费及家碧公司代为垫付的费用。家碧公司主张锦洲公司共欠运费及垫付费用共计124235元。虽锦洲公司对家碧公司主张的金额不予认可，但其对欠款事实予以确认，且家碧公司提交的QQ及微信聊天记录、派车单、打单费、对账单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锦洲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3月19日的聊天记录中确认结欠100000元左右，且其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亦自认结欠家碧公司款项金额120000元左右。锦洲公司每月亦有收到家碧公司发送的对账单，虽锦洲公司辩称有向家碧公司提出异议，但无法提交相应的证据，且双方的聊天记录也没有体现该内容，其在法院限定的时间内亦没有完成进一步对账。在家碧公司已提交对账单的情况下，锦洲公司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对家碧公司主张的金额予以确认。关于锦洲公司反诉要求家碧公司支付未能抵扣税费的损失21937.8元的请求,因锦洲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增值税销项税额以及家碧公司未交付增值税发票的行为造成其未能抵扣的增值税进项税额损失，故对锦州公司要求家碧公司支付税费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锦洲公司反诉要求家碧公司返还运费、保险费、搬运费的请求。锦州公司未能提供其支出运费及保险费、搬运费共1060元的相应单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支出的费用是由于家碧公司的过错导致，故对锦洲公司要求家碧公司返还运费、保险费、搬运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家碧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及理由充分，予以支持；锦洲公司的反诉请求,证据及理由不足,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锦洲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付还家碧公司过磅费、打单费、超时费、运费共计124235元及自2019年8月16日起计的计利息（以12423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锦洲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的案件受理费2784.7元，由锦洲公司负担；反诉的案件受理费375元，由锦洲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锦洲公司提交两张运费发票，证明锦洲公司在与其他运输公司开展运输合作业务以后，其他运输公司在垫付运费后会开具相应的收据，凭该收据可以作为换取运费的凭证。该证据经出示，家碧公司认为：锦洲公司在庭审中未能提交证据原件，不予质证。即使有原件，该证据也与本案无关。且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故不能作为二审证据使用。家碧公司当庭提供3段手机通话录音，证明家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曾向锦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1追讨欠款以及锦洲公司结欠家碧公司款项的事实。该手机通话录音经当庭播放，锦洲公司认为：手机录音通话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故不属于本案新证据，法庭不应予以采纳。锦洲公司并未否认其与家碧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以及欠款的基本事实，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审查，锦洲公司提交的两张运费发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家碧公司提供的手机通话录音，锦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1当庭对通话录音中其本人的声音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手机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家碧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某1于2019年5月23日到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珠津派出所以生意合作人陈某1恶意拖欠费用为由报案，锦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1于2019年5月24日被传唤到珠津派出所接受询问。在《询问笔录》中，办案民警问：“你现在还欠汪某1多少运费？”陈某1回答：“我现在欠汪某112（拾贰）万左右运费，具体我还没算。”本院认为，本案系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锦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由锦洲公司承担过磅费、打单费、超时费、运费共计44746元。因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锦洲公司结欠的过磅费、打单费、超时费、运费等费用到底是其上诉所主张的44746元还是家碧公司起诉所主张的124235元。本案中，家碧公司按照锦洲公司的指示，到指定地点将客户的货物通过陆运的方式运输到指定的码头，并代为垫付过磅费、打单费、超时费等费用，故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上的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从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可以看出，家碧公司主要是为锦洲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只不过货物需要运输到指定的码头，故由此产生的过磅费、打单费、超时费等费用需要家碧公司在运输过程中代为垫付。根据家碧公司提供的双方之间QQ和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派车单等证据，家碧公司接受锦洲公司的指示完成每一单运输任务所产生的运费，都是双方事先约定好的。双方在本案中也均确认，家碧公司代为垫付的过磅费、打单费、超时费等费用是当月结，而家碧公司运输货物的运费是次月结。因此，锦洲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向家碧公司支付货物的运费，并按照家碧公司提供的垫付凭证向家碧公司支付其代为垫付的过磅费、打单费、超时费等费用。由此可见，锦洲公司上诉主张其仅需向家碧公司支付有实际垫付凭证的费用44746元，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合理，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家碧公司提供的双方之间QQ和微信聊天记录、派车单、过磅费及打单费相关凭证、对账单以及《询问笔录》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结合本案一、二审庭审调查的事实，足以证明锦洲公司结欠家碧公司过磅费、打单费、超时费、运费等费用共计124235元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欠款事实及欠款金额依法予以认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令锦洲公司应付还家碧公司过磅费、打单费、超时费、运费等费用共计124235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算的利息损失，处理恰当，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锦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4.7元，由上诉人汕头市锦洲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焕丹审 判 员 林 立审 判 员 江炯坤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立书 记 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