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19号1号楼。法定代表人：杨哲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宝良，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炬方，男，198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贝晓玲，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九局）因与被上诉人陈炬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6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九局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炬方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陈炬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明确中铁十九局与陈炬方签订的《碎石采购合同》中约定：剩余货款的30%在竣工验收后支付。而查明的“大浏高速茶林互通至白沙公路一期工程”交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9月28日。一审法院将交工验收时间认定为竣工验收时间与案件事实不符。二、从法律性质上看，双方关于剩余30%货款的支付的约定属于附生效条件的法律行为，即只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才具备付款条件。本案所涉工程为“公路工程”。按照规定公路工程只有在交工验收两年后才能进行竣工验收。由于案涉工程还未进行竣工验收，故一审法院判令中铁十九局支付剩余货款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铁十九局的上诉请求。陈炬方辩称：中铁十九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陈炬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铁十九局支付货款1165556.5元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565556.5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3月19日；以1165556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诉讼费用由中铁十九局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15日，中铁十九局设立的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大浏高速茶林互通至白沙公路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铁十九局项目经理部）与陈炬方分别签订了《碎石采购合同》和《中砂采购合同》，约定：由陈炬方向中铁十九局项目经理部供应5-10mm、10-20mm的碎石、石粉一批和细度模数2.5-2.9的河砂一批；含泥量不得超过3%；供货价格，碎石10-20mm和10-30mm为120元/方，5-10mm为110元/方，石粉为110元/方，河砂155元/方；供货地点为浏阳市张坊镇中塘村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大浏项目部稳定土拌合站及拌合站；供货时间，自合同签订之日至施工结束为止；结算方式，以项目经理部开具的验收单为结算依据，以电汇等方式付货款，货款根据项目经理部资金情况分期分批付款，必须开具国家正式发票交项目部，其中《碎石采购合同》约定剩余货款的30%在竣工验收后支付；合同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陈炬方按要求向中铁十九局项目经理部持续供货，中铁十九局项目经理部仅支付部分货款。陈炬方在诉讼中当庭陈述，其共计向项目经理部供应砂石的货款总额为3375555.5元，收到中铁十九局项目经理部给付的货款为2209999元，中铁十九局至今尚欠陈炬方砂石货款1165556.5元未付。陈炬方催款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陈炬方提供的中铁十九局项目经理部与周洪斌于2017年12月16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和署名为“十九局财物齐总”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齐宁宁为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大浏高速茶林互通至白沙公路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的财务负责人；2、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8年9月20日下午5:38，陈炬方向齐宁宁发送了2017年10月17日的对账单一份，对账单上内容为中铁十九局项目经理部应付陈炬方货款余额为1565556.5元，齐宁宁在该对账单上载明“财务数据对上，齐宁宁2017.10.17”。要求齐会计予以核对，齐会计微信回复“OK”。（2）2019年7月19日下午12:08，齐宁宁向陈炬方发送了陈炬方明细账文件一份。该明细账显示，陈炬方向中铁十九局项目经理部最后一笔供货的报账截止日期为2016年12月18日，中铁十九局项目经理部至此应付陈炬方货款2068580.5元，2017年1月12日，列冲陈炬方碎石3024元，应付陈炬方货款余额为2065556.5元，2017年1月24日，中铁十九局项目经理部支付陈炬方货款500000元，2018年3月20日，中铁十九局项目经理部支付陈炬方货款400000元，至此，中铁十九局项目经理部应付陈炬方货款余额为1165556.5元；3、陈炬方提交的《大浏高速茶林互通至白沙公路一期工程交工证书》证实，大浏高速茶林互通至白沙公路一期工程的交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9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大浏高速茶林互通至白沙公路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系中铁十九局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在法律上、经济上没有独立性。故中铁十九局作为总公司应以其资产对项目部所负陈炬方债务承担法律责任。齐宁宁系中铁十九局下设的该项目经理部财务负责人，其在对账单上签名和向陈炬方发送陈炬方明细账文件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铁十九局下设的项目经理部在收到陈炬方供应的砂石后，至今未足额给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砂石货款的最后给付期限为竣工验收时间，故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十九局应当于2017年9月28日完成全部给付义务。现陈炬方逾期未付，对于其所造成的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予以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对陈炬方要求中铁十九局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损失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炬方货款1165556.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以货款1165556.5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二、驳回陈炬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189元，减半收取8594.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3594.5元，由陈炬方负担594.5元，由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5年11月15日，中铁十九局项目经理部（甲方）与陈炬方（乙方）分别签订《碎石采购合同》和《中砂采购合同》。《碎石采购合同》载明：“结算方式：以甲方开出的验收单为结算依据，乙方必须开据国家正式发票给甲方（每月一次）。甲方以电汇等方式付款。当月货款超过乙方承诺垫资部分，根据业主给甲方的计价比例支付该部分的70%，剩余30%竣工验收后支付。”《中砂采购合同》载明：“结算方式：以甲方开出的验收单为结算依据，以电汇等方式付货款。货款根据甲方资金情况分期分批付款。乙方必须开据国家正式发票给甲方（每月一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2、违约金应否支持。关于涉案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中铁十九局与陈炬方分别签订《碎石采购合同》和《中砂采购合同》，陈炬方按两份合同的约定向中铁十九局供货，双方对两份合同所涉货款一起进行结算，并支付了部分货款。根据双方结算可知该两份合同所涉货款已付2209999元，未付1165556.5元，已付货款未达总货款的70%。现《中砂采购合同》对付款方式约定不明确，《碎石采购合同》亦对第一次货款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确，中铁十九局和陈炬方进行结算时亦未对中砂货款和碎石货款加以区分，所支付的货款亦无法对应中砂货款和碎石货款。在此情况下，中铁十九局上诉要求以《碎石采购合同》中约定的竣工验收作为付款条件，于法无据，故本院对中铁十九局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中砂采购合同》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根据法律规定，付款期限约定不明，中铁十九局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碎石采购合同》对第一次付款的期限约定不明，对剩余30%的货款，虽然约定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但是因涉案两份合同所涉货款并未加以区分，剩余货款全部按照《碎石采购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限付款亦于法无据。在剩余货款涉及两份合同，且无法区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中铁十九局应于涉案工程交工验收之日完成给付义务，并自次日起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铁十九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9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柏寒审判员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柴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