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峰，男，197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5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剑波，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元刚，男，195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峰因与被上诉人秦元刚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3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103民初392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袁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秦元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秦元刚的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对其造成的后果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首先，袁峰与秦元刚之间的纠纷系秦元刚所致，也即由秦元刚的行为导致后续的一系列事件，而一审法院认定系袁峰的原因导致纠纷升级，而未将秦元刚的挑起事端的行为考虑在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秦元刚在整个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其次，在邻里纠纷过程中，秦元刚持刀进行打斗，系非正常的手段，秦元刚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再次，经过鉴定，认定袁峰受伤为轻伤二级，一审法院认定秦元刚的行为未造成重大伤害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秦元刚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邻里纠纷，秦元刚先挑起事端，后持刀进行打斗，显然具有一定的过错，其行为也与袁峰的损伤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袁峰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袁峰的诉讼请求。秦元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袁峰的上诉请求。袁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秦元刚赔偿袁峰各项损失暂定1万元（具体数额及赔偿事项待鉴定后确定）；2.案件受理费由秦元刚承担。庭审中袁峰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秦元刚赔偿袁峰各项损失80292.06元（包括医疗费64347.36元、护理费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444.70元、鉴定费700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秦元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元刚与袁峰、王淑英（袁峰岳母）、遇娜娜（袁峰之妻）均系在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55号院居住的邻居。因邻里琐事纠纷，王淑英、遇娜娜于2016年6月25日15时许来到1号楼3单元302号秦元刚家找秦元刚理论，在秦元刚家门口双方言语不和发生争执，袁峰闻声来到现场后，用拳头击打秦元刚面部，袁峰、王淑英、遇娜娜推着秦元刚进入秦元刚家客厅，秦元刚进入厨房拿出一把菜刀，使用菜刀反击，后袁峰等人又将秦元刚推入卧室，将秦元刚摁在床上进行殴打。期间秦元刚用菜刀将袁峰、遇娜娜头部砍伤，将袁峰右耳咬伤，王淑英在夺刀时双手被菜刀割伤。经公安机关法医鉴定，袁峰头皮裂伤、右耳廓缺损（约27.8%），头部、右耳廓伤情构成轻伤二级。袁锋以秦元刚涉嫌故意伤害罪向公安机关报案，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并以秦元刚涉嫌故意伤害罪进行了案件侦查，后于2017年7月10日将该案移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7年7月10日，遇娜娜、王淑英、袁峰共同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8年1月15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秦元刚涉嫌故意伤害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公诉机关以现有证据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要求撤回对秦元刚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鲁0103刑初32号刑事裁定书，准许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撤诉。袁峰受伤后，于2016年6月25日前往山东省立医院接受治疗，第一次住院期间为2016年6月25日至2016年7月3日，后先后分别于2016年9月6日至2016年9月14日、2017年2月2日至2017年2月16日、2017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20日分三次在省立医院住院治疗。本案立案后，袁峰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是否需要后续治疗及后续治疗费（包括医疗费和护理人数及期限）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书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目前情况不易评残；伤后护理时间4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无需护理；袁峰因伤致右耳缺损，在医院已行右耳缺损修复术，一般情况下无需后续治疗费，如仍需其他特殊治疗，建议后续治疗费及后续治疗期间的护理期限及人数以实际发生为准。本案中，袁峰同时主张秦元刚赔偿医疗费64347.36元、护理费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444.70元、鉴定费7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调取了公安机关的相关询问笔录：1．调取公安机关对袁峰的询问笔录—袁峰陈述：其结婚后住在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55号院岳父岳母家，与秦元刚系邻居。案发前一段时间，其看到自家停放在55号院内的车辆上有吐痰的痕迹，经调取监控看到秦元刚和老伴路过车辆时有一个吐痰的动作，其就写了一张纸贴在车上，大意是“三单元三楼老狗，不要再往我车上吐痰”，后其发现纸条没有了，经查看监控是秦元刚的老伴揭走了，其将她揭纸条的截图打印出来，又写了一张告示连同纸条一起贴在车上，内容和第一份差不多，也有一些骂人的话，又被秦元刚老伴揭走了。后其对象遇娜娜发现楼道门口贴了一张骂人的纸条，拿回家后，其岳母王淑英和遇娜娜就于2016年6月25日15时许拿着纸条去秦元刚家中找他理论。其开始没跟着一起上去，过了几分钟其听到有吵闹的声音，其上楼看到王淑英和遇娜娜与秦元刚厮打，其就上去打了秦元刚面部一拳，其和王淑英、遇娜娜将秦元刚推到他家客厅里，秦元刚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将遇娜娜头部砍伤，其和王淑英夺刀，王淑英用手抓住了菜刀，其抓住秦元刚胳膊，三人扭打在一起，其和王淑英推着秦元刚进了卧室，后来遇娜娜也进来了，三人将秦元刚压在床上，秦元刚用刀砍了其头部，并用嘴咬了其右耳，后其下楼叫人报警，打完电话回到秦元刚家中看到遇娜娜和王淑英还把秦元刚压在床上，过了几分钟120急救车来了。2.调取公安机关对王淑英（袁峰岳母）的询问笔录—王淑英陈述：2016年6月25日下午，其和女儿遇娜娜到英雄山路55号1号楼3单元302室找包德平（秦元刚之妻）家理论，期间双方言语不和发生口角及抓扯，女婿袁峰上来打了包德平家的男子一拳，该男子从屋里拿了一把刀挥舞，向遇娜娜头上砍了一刀，其和袁峰上去夺刀，将该男子往屋里推，按到床上，其用右手抓住刀，该男子转刀将其手割伤，期间该男子砍了袁峰头部一刀，还将袁峰右耳朵咬了。后来其就去了医院。3．调取公安机关对遇娜娜（袁峰之妻）的询问笔录—遇娜娜陈述：陈述证明：因秦元刚往其家中车辆上吐痰，双方贴纸条互骂一事，其和母亲王淑英于2016年6月25日15时许来到秦元刚家中找秦元刚理论。在秦元刚家门口双方言语不和发生撕扯，其对象袁峰过来看到秦元刚抓王淑英，就打了秦元刚一拳，秦元刚跑进厨房，其和王淑英、袁峰进到秦元刚家客厅，秦元刚从厨房拿着一把刀出来，砍了其头部一刀，袁峰和王淑英将秦元刚摁到了北卧室的床上，王淑英抓着菜刀，秦元刚用嘴咬了袁峰右耳朵。其记得袁峰给其说过夺刀的时候他也咬过秦元刚，不知道咬的什么部位。4.调取公安机关对遇恒德（袁峰岳父）的询问笔录—遇恒德陈述：因其和邻居包德平家因往车上吐痰、贴告示骂人等事发生矛盾，2016年6月25日下午，其让妻子王淑英和女儿遇娜娜找对方理论，其和女婿袁峰在家中等待，接着其听到王淑英和遇娜娜在上面叫喊，袁峰就跑上去了。过了一会儿，其听到袁峰喊杀人了，其跑上去看到袁峰站在楼道里，头上脸上都是血，其来到对方家中卧室，看到包德平的对象、王淑英、遇娜娜身上有血，包德平的对象坐在床上瞪着眼，其怕他再伤人就过去把他双手按住。后来警察就来了。5．调取公安机关对包德平（秦元刚之妻）的询问笔录—包德平陈述：因邻居遇恒德、王淑英夫妻二人及其女儿遇娜娜、女婿袁峰怀疑其往他家车上吐痰，在他家车上贴了告示，上面有骂人的话，其看到后就撕掉了。后来他们又在车上贴了一张，其又撕了。其回家后和秦元刚商量，也在单元门口贴了一张告示，也有一些骂人的话。2016年6月25日15时许，其和秦元刚在家中午休，听到有人砸门，秦元刚去开门，其听到有争吵，看到是王淑英、遇娜娜及袁峰在与秦元刚厮打，并推着秦元刚到了北卧室，其来到北卧室看到秦元刚躺在床上，脸上身上都是血，对方三人将秦元刚按在床上打秦元刚，期间其听到秦元刚称睾丸被打，有人说秦元刚手里有刀，其看到对方将刀按住，后来一楼的邻居王玉井赶来拉架，其也拨打110报警，打完后其看到袁峰、秦元刚脸上都有血，袁峰、王淑英、遇娜娜先后离开，遇恒德来到其家中将秦元刚按在卧室床上，遇娜娜、王淑英又返回卧室捶打秦元刚。在对方离开后，其在家中等待110,110到现场后打120将秦元刚送往医院。6．调取公安机关对王玉井（邻居）的询问笔录—王玉井陈述：其在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55号院居住。因遇恒德家的车停在院门口导致进出不方便，有人往他家车上吐痰，遇恒德的对象、女儿就冲着秦元刚家里骂，骂得很难听。2016年6月25日下午，其听到楼上有人在骂，还有响声，过了一段时间，其出门看到遇恒德坐在其家门口的一个马扎上，其怕出事就来到楼上秦元刚家中，看到房门开着，其进去看到王淑英、遇娜娜、遇娜娜的对象在北边屋里，三人将秦元刚按在床上打，用手扇秦元刚，现场很乱，人员身上、脸上都是血，其和包德平将四人拉开，遇娜娜的对象称耳朵被秦元刚咬下来了，其让遇娜娜的对象抓紧去医院，将他送到楼下就准备回家，这时听到楼上又有响声，其返回秦元刚家，看到遇恒德、王淑英、遇娜娜三人又将秦元刚按在床上在打秦元刚，其又过去拉开他们，后110到了现场。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相邻关系。首先，从事件起因来看，袁峰、秦元刚由邻里琐事而发生矛盾，本应采取合法、合理的途径解决问题，但袁峰及家人通过张贴告示的方式对秦元刚进行辱骂，致使纠纷升级。其次，王淑英、遇娜娜主动上门找秦元刚理论过程中，双方因言语不和发生口角并产生争执，该争执行为并未对王淑英、遇娜娜造成任何实际伤害后果，袁峰在此情形下使用拳头击打秦元刚面部，造成秦元刚受伤，袁峰及家人理应预见到由此产生的矛盾激化的后果，但是在击打秦元刚后，袁峰、王淑英、遇娜娜并未离去，反而在未经秦元刚许可的情况下闯入秦元刚住宅继续与秦元刚发生打斗。上述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使秦元刚人身安全方面受到威胁，其采取持刀进行对峙，而非先行或毫无缘由地伤害对方。最后，从双方人员力量对比来看，秦元刚系年过60周岁的老年人，且袁峰、遇娜娜正值壮年，秦元刚与袁峰、王淑英、遇娜娜相比处于劣势，秦元刚面对袁峰、王淑英、遇娜娜进入家中打斗的情形而进行反击，虽致对方受伤，但并未造成重大伤害，未超出必要限度，故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对袁峰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纠纷发生于2016年6月25日，后处于公安机关刑事侦查、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袁峰于2017年7月10日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秦元刚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7元，由袁峰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邻里之间本应互相理解、和睦相处，当产生纠纷时，应正确对待、互谅互让，平等协商或通过合法途径解决问题。但袁峰及家人在与秦元刚因琐事发生矛盾之后，通过张贴告示的方式对秦元刚进行了辱骂，进一步激化了双方之间的矛盾。袁峰的家人王淑英、遇娜娜主动上门找秦元刚理论过程中，双方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该争执行为本不至于对王淑英、遇娜娜造成任何实际伤害后果，袁峰在此情形下使用拳头击打秦元刚面部，袁峰及家人进而在未经秦元刚许可的情况下，闯入秦元刚的住宅继续与秦元刚发生打斗。秦元刚系年过60周岁的老年人，而袁峰、遇娜娜正值壮年，秦元刚一个人的打斗能力必然明显弱于袁峰及家人，秦元刚是在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采取了持刀的方式进行了反击，而非先行或毫无缘由地伤害对方。秦元刚虽致对方受伤，但并未造成重大伤害，未超出必要限度，故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袁峰的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袁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7元，由袁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琴审 判 员  刘彦亭审 判 员  明 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辉书 记 员  刘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