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维，女，198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梅章，男，197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广东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慧芊，女，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奇，湖北金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子涵，女，198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原审第三人：周彬，男，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上诉人汤维、上诉人黄梅章与被上诉人刘慧芊、原审第三人王子涵、原审第三人周彬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维、上诉人黄梅章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被上诉人刘慧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子涵、原审第三人周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维、黄梅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慧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合伙协议二》系深圳市朝尚锦成实业有限公司与刘慧芊、王子涵签订，该协议加盖了深圳市朝尚锦成实业有限公司公章，黄梅章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至于汤维在收据上签字的行为是代表黄梅章，黄梅章也进行了追认，退款行为的效力和法律后果应由深圳市朝尚锦成实业有限公司承担。2、一审推定汤维向刘慧芊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11.7万元应为双方经过结算的金额，显然证据不足。刘慧芊并非深圳市朝尚锦成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刘慧芊向该公司的转款行为能否直接认定为汤维的借款，另外双方转款差距并非11.7万元。结算如何进行的，利息多少，一审并未查明。3、一审判决对于本案的合伙载体也叫合伙项目没有进行查明，存在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将本案按民间借贷和合伙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并审理，于法无据。且两个法律关系的主体不同，黄梅章出具的借条载明的是陈彩芳，并不是刘慧芊，在陈彩芳未亲自认可前，不能认定债权已转让。三、一审法院超出了刘慧芊的诉讼请求。刘慧芊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伙出资款169.2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但一审判决给付利息的时间分别为2019年5月16日、5月31日、6月2日。刘慧芊答辩称：1、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如果深圳市朝尚锦成实业有限公司是退款主体的话，应该在承诺书上加盖公章，并且两份合伙协议书中的合伙人均没有深圳市朝尚锦成实业有限公司。2、11.7万元的借款是汤维与刘慧芊经过结算后，由汤维出具的借条。3、陈彩芳是受刘慧芊的委托，将20万元转给黄梅章的，而且在一审中陈彩芳明确表示放弃行使债权人的权利，一审法院将20万元一并处理并无不当，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慧芊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汤维、黄梅章返还合伙出资款169.2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维、黄梅章系夫妻。深圳市朝尚锦成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19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由黄梅章一人出资，黄梅章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1日，汤维与刘慧芊、第三人周彬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伙协议一》]，约定：由三方共同出资200万元用于在沃尔玛华南区商超推广、销售酒类产品，其中，汤维出资150万元，刘慧芊出资40万元，周彬出资10万元，由汤维负责具体运营。2018年11月15日，黄梅章与刘慧芊、第三人王子涵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伙协议二》]，约定：由三方共同出资550万元，利用深圳市朝尚锦成实业有限公司掌握的商超平台供应商系统向商超供货。其中，黄梅章出资280.5万元，刘慧芊出资137.5万元，王子涵出资132万元，由黄梅章负责具体运营。《合伙协议一》《合伙协议二》均约定，合伙人可以申请退伙，但需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人可以转让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其他合伙人有优先购买权。上述合伙协议签订后，刘慧芊于2019年8月7日、11月8日、11月10日、11月11日八次向汤维转款共计70万元；于2018年11月15日、11月19日、11月22日、12月3日十一次向深圳市朝尚锦成实业有限公司转款67.5万元，实际出资137.5万元。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刘慧芊、王子涵、周彬与汤维、黄梅章因出资是否用于合伙事宜等事项发生争议，均提出退伙，汤维、黄梅章表示同意。2019年3月27日，汤维代黄梅章向王子涵出具退伙手续，承诺由汤维、黄梅章于2019年4月30日前退还出资款77万元。2019年4月20日，汤维代黄梅章向刘慧芊出具退伙手续，承诺由汤维、黄梅章于2019年5月30日退还出资款137.5万元（含沃尔玛系统出资款40万元）。若逾期未退，刘慧芊可处理汤维、黄梅章夫妻名下资产，后黄梅章在收条上补签名。周彬、王子涵对刘慧芊退伙知情且无异议。同时认定，刘慧芊还于2018年12月18日、19日、2019年1月26日三次向汤维转款20万元，于2019年1月23日，向深圳市朝尚锦成实业有限公司转款15万元。汤维于2019年1月31日、2019年2月1日四次向刘慧芊转款12万元。2019年4月20日，汤维向刘慧芊出具金额为11.7万元的借条一张，承诺于2019年5月15日还款。2019年2月4日，刘慧芊委托陈彩芳四次向黄梅章转款20万元，同日，黄梅章向陈彩芳出具金额为20万元的欠条一张，承诺于2019年6月1日还款。一审认为，刘慧芊主张其合伙出资款为169.2万元，汤维、黄梅章认为其实际出资只有137.5万元，其他款项应为借款。根据上列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一审对刘慧芊主张的合伙出资款金额、借款金额及还款义务人认定如下：第一、按照刘慧芊与汤维、黄梅章分别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刘慧芊应缴出资款177.5万元[《合伙协议一》40万元、《合伙协议二》137.5万元]。而根据汤维、黄梅章出具的收条，《合伙协议一》签订后刘慧芊的出资款40万元已转为《合伙协议二》约定的出资款，即刘慧芊实际只履行了《合伙协议二》约定的出资款137.5万元，刘慧芊与汤维、黄梅章的其他往来款不属于合伙出资款。退还合伙出资款的收条虽以黄梅章名义出具，但汤维书面承诺与黄梅章共同退款，因此，黄梅章、汤维为该出资款的共同还款义务人。第二、除出资款以外，刘慧芊还委托陈彩芳向黄梅章提供借款20万元，黄梅章也出具了相应的债权凭证。虽然该债权凭证载明的债权人为陈彩芳，但陈彩芳证明该款系受刘慧芊委托支付给黄梅章，且其明示放弃行使债权人权利，故可认定刘慧芊为债权人。第三、除出资款和向黄梅章提供的借款外，刘慧芊还向汤维、深圳市朝尚锦成实业有限公司转款35万元，汤维向刘慧芊转款12万元。虽然双方的借还款金额不能对应，但刘慧芊转款的金额大于汤维的还款金额，汤维向刘慧芊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11.7万元应为双方经过结算以后的实际下欠借款金额。第四、虽然汤维、黄梅章系夫妻，但不能当然认定出资款以外的借款用于汤维、黄梅章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应由汤维、黄梅章按各自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向刘慧芊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刘慧芊以汤维、黄梅章应向其返还合伙出资款为由提起诉讼，但经审理发现刘慧芊主张返还的款项既有合伙出资款，又有借款，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和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纠纷与合伙协议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应另案诉讼，但鉴于二种法律关系当事人相同，且民间借贷纠纷的事实已经查清，为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刘慧芊与汤维、黄梅章签订合伙协议后，按照协议约定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后退伙，符合法律规定。汤维、黄梅章未按照退伙承诺和借条约定履行退款、还款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刘慧芊要求汤维、黄梅章返还合伙出资款、借款并承担逾期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合伙出资款的数额应以查明的金额为准。《合伙协议二》明确约定合伙人为刘慧芊、黄梅章及第三人王子涵，深圳市朝尚锦成实业有限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印章并不能证明该公司是协议约定的合伙人。结合协议内容分析，该公司加盖印章无非是对协议中“利用深圳市朝尚锦成实业有限公司掌握的商超平台供应商系统向商超供货”内容的认可。且退伙时向刘慧芊出具的收据上明确约定由汤维、黄梅章向刘慧芊履行退款义务。因此，汤维、黄梅章关于其只负有协助深圳市朝尚锦成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履行退款义务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由被告汤维、黄梅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慧芊合伙出资款137.5万元，并从2019年5月31日起以137.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出资款清偿之日止；二、由被告黄梅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慧芊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从2019年6月2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由被告汤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慧芊借款本金11.7万元，并从2019年5月16日起以11.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刘慧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28元，减半收取100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014元，由被告汤维、黄梅章共同负担。二审庭审中，汤维、黄梅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均是复印件）：证据一、深圳市子泰实业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书》。拟证明：上诉人通过深圳子泰实业公司内部承包取得商超平台供应商系统所有权、运营权。商超平台供应商系统实际上就是本案两份合伙协议书所指的合伙载体，也就是合伙项目。上诉人首先是取得了商超平台供应商系统，才与刘慧芊、王子涵、周彬合伙去做这个项目。证据二、广东永旺天河城商业有限公司《通用供货协议书》。证据三、永旺华南商业有限公司《通用供货协议书》。证据四、2019年7月26日、7月29日兴业银行汇入回单。证据五、深圳市生活本色实业有限公司《联营销售合同》。证据六、华润万家有限公司《购销合同》。证据二至证据六拟证明：合伙项目实际开展运营。刘慧芊的质证意见为：1、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认定其真实性。3、即便是真实的，公司是否运营与本案关联性不大，合伙已经结算并形成了退款凭证。本院认证意见为，1、以上证据均是复印件，本院无法确定其真实性。2、《合伙投资协议一》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1日约定共同投资沃尔玛华南区商超，合伙人是汤维、刘慧芊、周彬、《合伙投资协议二》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约定共同投资深圳市朝尚锦成实业有限公司商超平台供应商系统进行供货，合伙人是汤维、刘慧芊、王子涵，而证据一、二、三、四、五、六协议（合同）的另一方主体均是深圳市子泰实业有限公司，并非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人。故以上协议（合同）与本案无关。3、证据四的收款人均是深圳市子泰实业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合伙主体，亦与本案无关。4、证据五，约定的购销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20日，而两份合伙投资协议签订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8月和2018年11月，可见两份合伙协议的履行于证据五无关。综上，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当事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合伙投资协议二》中的合伙主体是深圳市朝尚锦成实业有限公司还是黄梅章；2、一审认定汤维欠刘慧芊11.7万元是否正确；3、一审将民间借贷纠纷和合伙纠纷一并处理是否恰当；4、一审判决是否超过了刘慧芊的诉讼请求。关于焦点一。第一，从《合伙投资协议书二》首部列明的投资方看，甲方为黄梅章、乙方为刘慧芊、丙方为王子涵，尾部落款处分别是黄梅章、刘慧芊、王子涵签字，可见合伙人为三个自然人，虽然落款处有深圳市朝尚锦成实业有限公司盖章，但不是盖在合伙人签字的右边；第二，从该协议约定的投资经营项目：甲、乙、丙三方同意，共同出资于深圳市朝尚锦成实业有限公司商超平台供应商系统进行供货，可见是三个自然人一起出资；第三，从当然退伙的条件看：死亡或依法宣告死亡；被依法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个人丧失偿债能力，以上事项均是针对自然人，并非针对法人，可见《合伙投资协议书二》的合伙人是黄梅章、刘慧芊、王子涵，而非深圳市朝尚锦成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朝尚锦成实业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书的骑缝处和尾部盖章，不能视为该公司为合伙人，只能说明黄梅章、刘慧芊、王子涵利用该公司的电商平台合伙经营，该公司是知晓的。关于焦点二。2019年4月20日汤维向刘慧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经借到刘慧芊人民币壹拾壹万柒仟元整，2019年5月15日还款”，借条尾部处除签名外还书写了汤维的身份证号码，且在签名和身份证号上按捺了手印。上诉人汤维对该数额不予认可。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书写该协议时或之后，通过对账，截止2019年4月20日双方的借款数额存在问题，故一审以该借条为依据，认定汤维欠刘慧芊11.7万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本案虽然主要审理是刘慧芊与汤维、黄梅章之间的合伙关系，因审理过程中，涉及到刘慧芊与汤维、刘慧芊与黄梅章之间的经济往来，刘慧芊提供的银行流水除了其投入合伙事务的款项外，还有其给汤维提供的借款。另外，虽然案外人陈彩芳给黄梅章提供了20万元借款，黄梅章向陈彩芳出具了欠条，但刘慧芊提供了陈彩芳的书面证明，陈述是应刘慧芊的要求向黄梅章提供借款，现欠条原件在刘慧芊处，鉴于以上事实均清楚，从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考虑，一审将合伙纠纷和民间借贷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焦点四。本案立案时间为2019年6月6日，刘慧芊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汤维、黄梅章返还合伙出资款169.2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查明，合伙出资款为137.5万元、出借给汤维11.7万元，出借给黄梅章20万元。虽然汤维、黄梅章在2019年4月20日出具的收条上承诺2019年5月30日退回刘慧芊入资款137.5万元，到期未还，但刘慧芊一审起诉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一审判决汤维、黄梅章从2019年5月31日开始支付利息不当，超出了刘慧芊的诉讼请求。同理，汤维向刘慧芊出具金额为11.7万元的借条，承诺还款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黄梅章向陈彩芳出具金额为20万元的欠条，承诺还款时间为2019年6月1日，到期未还，但刘慧芊一审起诉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一审判决汤维、黄梅章分别从2019年5月16日、2019年6月2日开始支付利息不当，超出了刘慧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上述三笔款项利息的支付时间均自2019年6月6日开始。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将合伙纠纷与民间借贷一并审理并无不当，但认定的利息起算日期不当，本案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二、汤维、黄梅章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慧芊合伙出资款137.5万元，并从2019年6月6日起以137.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出资款清偿之日止；三、黄梅章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慧芊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从2019年6月6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四、汤维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慧芊借款本金11.7万元，并从2019年6月6日起以11.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五、驳回刘慧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28元，减半收取100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014元，由汤维、黄梅章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28元，由汤维、黄梅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本宏审判员  杨诗新审判员  范昌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胡梦洁书记员王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