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8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系王某1配偶）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系王某2配偶）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系王某2、郑某长女）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系王某2、郑某次女）六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某，内蒙古亚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某，内蒙古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张某、王某2、郑某、王某3、王某4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3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2、郑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亦为上诉人王某1、张某、王某3、王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张某、王某2、郑某、王某3、王某4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内0823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做出的判决结果明显不公，理应撤销并予以改判，判决支持六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上诉人王某1、王某2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长期转让合同》，虽然形式上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合同使用了“长期”二字，从合同内容上看也没有转让期限，事实上该合同是明为转让，实为买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的规定：承包地不得买卖。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款（五）项的规定，该合同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当事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另外，六上诉人以家庭承包方式合法取得了位于额尔登布拉苏木西羊场嘎查的210亩土地（包含本案诉争的土地），上诉人王某1做为农户代表，仅仅有权代表家庭成员与发包方签订《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做为承包方，另行转让承包地时，法律有严格的限制条件，依法必须征得其他家族成员一致同意方可转让，且须征得发包方同意，并办理相关转让登记手续。本案中，承包方仅仅是上诉人王某1、王某2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转让合同，承包方中其他家庭成员未签字，且事后不予追认，虽然转让合同征得了发包方的同意，但也没有办理相关转让登记手续，依法该转让合同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因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未改变土地的所有权和农业用途且其具有农业经营能力，双方签订合同时经发包方同意，故应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长期转让合同》的行为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行为，而非买卖行为；对于原告提出合同中约定“长期转让”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意见，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应以农村土地流转惯例确定，转包期限至二轮土地承包期限届满之曰即2028年12月31止，故该合同不存在无效事由，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认定理由显然与法无据，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公，所做出的判决理撤销并予以改判。二、退一步说，即使双方合同有效，继续履行显然显失公平，六上诉人做为承包方，均是农民，没有稳定的非农职业，也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生活来源是承包地，失去承包地，就失去了生活来源。上诉人王某1、王某2将承包地50亩无偿转让给被上诉人，如果继续履行，显然显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发生变更的客观情况，按照公平原则处理。本案中，一审法院却无视继续履行又显失公平，一味的按照合同有效进行认定，径行判决，明显存在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公，所做出的判决理应撤销并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所做出的判决结果明显不公。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某辩称，1、王某1作为家庭农户代表，将家庭成员承包经营的土地进行流转的行为合法有效，且流转合同从2009年5月14日一直履行，履行至2018年时，上诉人及其家庭成员强行阻止被上诉人耕种经营，故王某1及其家庭成员完全知晓土地流转的事实。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长期转让合同形式、程序合法，内容明确，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3、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如果上诉人认为该合同显失公平，应在除斥期间行使撤销权，或诉求给付费用，故即使该合同存在该情形，也并不导致案涉合同无效。4、案涉合同明确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但原审法院却认定为转包，被上诉人为了息事宁人，才未对该认定提出上诉。综上，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1、张某、王某2、郑某、王某3、王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长期转让合同》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六原告与被告系同村村民。2009年4月30日原告王某1以农户代表身份与额尔登布拉格苏木西羊场嘎查签订了编号为190601081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并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同约定该农户成员有王某1、张某、王某2、郑某、王某3、王某46人，承包位于额尔登布拉格苏木西羊场嘎查的210亩土地，承包期限20年，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2009年5月14日，被告与原告王某1、王某2签订了《土地长期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承包土地中位于“拐坝子路北张生小、郭志强井”的50亩土地长期转让给被告。合同签订后，涉案的50亩土地一直由被告经营耕种至2018年，2019年因原被告双方就涉案土地发生争议而由原告进行耕种经营。原告以原被双方签订《土地长期转让合同》并买卖承包土地的行为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原、被双方签订的《土地长期转让合同》无效。另查明，涉案土地为50亩，四至界限为东至党金城地，西至刘某地，南至砂石路，北至大佘太境线。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以原告王某1为农户代表与被告刘某签订了《土地长期转让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合同约定内容看，其并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约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社会公共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无效的情形，原告也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合同当事人双方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被告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本案原告作为合同签订方以王某1为农户代表的农户成员应法定承受该合同的合同效力，故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对于原告所称的该合同属于土地买卖行为应属无效的意见，因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未改变土地的所有权和农业用途且其具有农业经营能力，双方签订合同时经发包方额尔登布拉格苏木西羊场嘎查签章同意，故应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长期转让合同》的行为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行为，而非土地买卖行为；对于原告提出合同中约定“长期转让”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意见，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应以农村土地流转惯例确定，转包期限至二轮土地承包期限届满之日即2028年12月31日止，故该合同不存在无效事由，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长期转让合同》的行为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的意见，因本院前文已认定其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行为，此处不再累述，故对于被告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国和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某1、张某、王某2、郑某、王某3、王某4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某1、张某、王某2、郑某、王某3、王某4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王某1、王某2于2009年5月14日与刘某签订了《土地长期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王某1作为家庭农户代表，其与乌拉特前旗额尔登布拉格苏木西羊场嘎查村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王某1、王某2又与刘某签订了《土地长期转让合同》，该合同上乌拉特前旗额尔登布拉格苏木西羊场嘎查委员会作为公证人并加盖了公章，故双方签订的《土地长期转让合同》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故原审判决驳回王某1、张某、王某2、郑某、王某3、王某4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某1、张某、王某2、郑某、王某3、王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某1、张某、王某2、郑某、王某3、王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彬审判员 罗一民审判员 付桂梅二○二○月五月六日书记员 董凯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