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3民终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喀什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喀什地区喀什市。 负责人：王文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丽，女，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喀什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柯，新疆正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赛米江·玉散（系死者努日曼古·土荪的长子），男，1986年4月26日出生，维吾尔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图木舒克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外力江·玉散（系死者努日曼古·土荪的次子），男，1990年1月7日出生，维吾尔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图木舒克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帕地古·玉散（系死者努日曼古·土荪的长女），女，1992年4月7日出生，维吾尔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图木舒克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曼尼萨汉·玉散（系死者努日曼古·土荪的次女），女，1996年8月24日出生，维吾尔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图木舒克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尼沙汗·代了维西（系死者努日曼古·土荪的母亲），女，1950年12月31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图木舒克市。 上述五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肉孜·库尔班，新疆振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艾山江·热合曼，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喀什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喀什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赛米江·玉散、外力江·玉散、帕地古·玉散、阿曼尼萨汉·玉散、艾尼沙汗·代了维西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302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华人寿喀什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丽、刘柯，被上诉人赛米江·玉散、外力江·玉散、帕地古·玉散、艾尼沙汗·代了维西及阿曼尼萨汉·玉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肉孜·库尔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华人寿喀什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赛米江·玉散、外力江·玉散、帕地古·玉散、阿曼尼萨汉·玉散、艾尼沙汗·代了维西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某物业保洁有限公司签订《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某物业保洁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声明处盖章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在该处的签字，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2.无证驾驶系违法违章行为，因违法违章行为导致损伤属于免赔范围也是普通人熟知的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交强险保险人承担的是无过错的赔偿责任，对于无证驾驶导致他人人身损害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商业险是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某物业保洁有限公司签订的《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明确约定了无证驾驶属免责条款，也明确进行了告知，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被保险人无证驾驶势必会增加交通事故发生的概率，无证驾驶本身也是违法违章的行为，因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而判令保险公司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显然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原则，纵容了犯罪的发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赛米江·玉散、外力江·玉散、帕地古·玉散、阿曼尼萨汉·玉散、艾尼沙汗·代了维西辩称，1.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体适格，本案意外伤害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上诉人新华人寿喀什中心支公司应当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主张已经提供保险单、投保单及两份保险条款，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但保险公司内部制定的格式保险条款不能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内容通过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解释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上诉人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法律规定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赛米江·玉散、外力江·玉散、帕地古·玉散、阿曼尼萨汉·玉散、艾尼沙汗·代了维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新华人寿喀什中心支公司在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1日13时21分，案涉事故中的努日曼古·土荪在下班回家途中，驾驶一辆新电QJB243号大阳牌三轮电动车，在图火公路小海子街路段由东向西方向行驶，与案外人阿某驾驶的直行的一辆新Q3Q654（套牌）黑色雅马哈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努日曼古·土荪抢救无效死亡，案外人阿某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0月14日，图木舒克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第653133120180000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努日曼古·土荪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案外人阿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案涉交通事故死者努日曼古·土荪系某物业保洁有限公司员工，该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在新华人寿喀什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29日0时起至2019年3月28日24时止，案涉意外伤害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案涉事故发生后，努日曼古·土荪被送往图木舒克市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检查，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用17121元。还查明，案外人吾某与案涉事故中死者努日曼古·土荪生前系夫妻关系，其自愿放弃对被告新华人寿喀什中心支公司主张诉讼请求的权利。案外人土某系案涉事故中死者努日曼古·土荪的父亲，其自愿放弃对被告新华人寿喀什中心支公司主张诉讼请求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之间因履行意外伤害保险合同而发生的纠纷，案由应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某物业保洁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与新华人寿喀什中心支公司签订的《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其法律效力，依法予以确认。对被告新华人寿喀什中心支公司提出的被保险人此次出险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项，被告不应承担相应保险责任的答辩意见，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在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后附格式条款，并对其中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同时，按照《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5.1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条款的约定，综合考虑免责条款内容的通俗程度、条款性质、投保习惯等因素，投保人仅在投保单上签名（签章），不足以证明新华人寿喀什中心支公司已经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被告答辩意见明显不当，不予采纳。针对被告提出的在与投保人签订投保单时，已向投保人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辩解意见，被告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不予采纳。由于案涉事故死者努日曼古·土荪系某物业保洁有限公司员工，系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本案中原告均系案涉事故中死者努日曼古·土荪的直系亲属，要求被告新华人寿喀什中心支公司在所投《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理赔范围及限额内给付意外伤害保险金100000元、医疗保险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新华人寿喀什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赛米江·玉散、外力江·玉散、帕地古·玉散、阿曼尼萨汉·玉散、艾尼沙汗·代了维西意外伤害医疗金10000元，意外伤害保险金100000元，合计110000元。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被告新华人寿喀什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新华人寿喀什中心支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团体保险投保单一份，用以证明投保人的授权经办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名并盖章，上诉人已尽到投保说明义务；2.理赔决定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因本案被保险人努日曼古·土荪系无证驾驶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项，且也已通知被保险人的亲属阿曼尼萨汉·玉散不予给付身故保险金。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赛米江·玉散、外力江·玉散、帕地古·玉散、阿曼尼萨汉·玉散、艾尼沙汗·代了维西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并未尽到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理赔决定通知书系上诉人内部行为，也并未向五被上诉人送达。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因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因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份通知书是否向被上诉人送达亦无证据印证，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为查明案件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本院于2020年5月9日向某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协查函，某交警大队于2020年5月11日出具回函，并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新疆公安机关实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电动自行车管理办法》细则，经本院组织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故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8年3月28日，某物业保洁有限公司在上诉人新华人寿喀什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声明的主要内容为：保险人已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单位已咨询阅知、理解投保提示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并同意遵守。某物业保洁有限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印章。该公司授权经办人何某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4责任免除第8项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公司对该被保险人不承担意外伤害身故保险责任。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字体进行了加黑处理。还查明，图木舒克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辖区内电动三轮车上道路行驶是参照机动车管理办法进行管理的，驾驶电动三轮车上道路行驶需取得三轮摩托车驾驶资格证；经全国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查询，努日曼古·土荪未取得三轮摩托车驾驶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新华人寿喀什中心支公司应否赔偿被上诉人意外伤害医疗金、意外伤害保险金的问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电动自行车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电动自行车，是指以蓄电池作为辅助能源，具有两个车轮，实现人力骑行、电动或者电助动功能，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电动自行车管理办法》细则第三条规定：超标电动自行车（包括三轮电动车）实行临时登记管理，达到摩托车或其他类型机动车国家标准的三轮电动车参照机动车管理，严禁四轮以上电动车上道路行驶。驾驶三轮电动车上道路行驶应经交通安全管理法律法规和操作技能的培训并取得学习证明，驾驶三轮电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取得普通三轮摩托车驾驶资格，并随身携带。本案中，努日曼古·土荪驾驶电动三轮车上道路行驶未取得普通三轮摩托车驾驶资格，图木舒克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0月14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努日曼古·土荪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被保险人努日曼古·土荪无驾驶证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已将“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作为合同的免责情形，也采用了黑体加粗等明显标识，并且《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中投保人就保险人已对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作出声明，作为投保人的某物业保洁有限公司也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印章予以确认，故应当认定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就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相关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新华人寿喀什中心支公司拒赔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华人寿喀什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302民初45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赛米江·玉散、外力江·玉散、帕地古·玉散、阿曼尼萨汉·玉散、艾尼沙汗·代了维西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被上诉人赛米江·玉散、外力江·玉散、帕地古·玉散、阿曼尼萨汉·玉散、艾尼沙汗·代了维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洋 审 判 员 麦麦提艾力·艾则孜 审 判 员 褚   彩   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   恒   勤 书 记 员 贾   咏   珺 书 记 员 祖皮努 尔 ·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