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宝庆中路332号。法定代表人：李拥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潮晖，湖南复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件贵，男，198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件兵。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刚，男，196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件兵，男，198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邵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件贵、肖件兵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8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邵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潮晖，被上诉人肖件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邵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寿保险邵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肖件贵、肖件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事故驾驶人肖件贵发生事故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情形，保险公司依法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二、本次事故存在驾驶人肖件贵离开事故现场的违约情形，从保险合同约定来看，合同中免责条款应产生效力。肖件贵、肖件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件贵、肖件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人寿保险邵阳支公司赔偿肖件贵、肖件兵因车祸造成的实际损失358510元（死亡赔偿金281860元、丧葬费3665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诉讼费开支20000元）；2、由人寿保险邵阳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7月26日，肖件贵驾驶湘Ｅ×××××小型普通客车沿新宁县回龙镇村田村村道往新宁县回龙镇村田村9组（原增桥村4组）方向行驶，15时50分许，因左转弯时对前方道路左边的行人肖思彤观察注意不够，导致肖思彤被湘Ｅ×××××车左侧前部撞倒并被左前轮碾压而当场死亡，当时肖件贵没有察觉。事后肖件贵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即赶往现场，并主动向交警部门和保险公司报案。交警认定肖件贵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肖思彤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肖件贵与肖思彤的父母肖小丁、肖红英达成和解协议，赔偿了肖小丁、肖红英515000元，肖小丁、肖红英出具了谅解书。2019年11月7日，新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件贵驾驶机动车在容易发生危险的交叉路口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对前方行人观察注意不够，未安全驾驶，遇行人在道路上通行时未避让，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二十五条第四款之规定，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对肖件贵作出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的责任认定。同年11月7日，新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一审法院出示《肖件贵事故情况说明》，证实当天发生事故时肖件贵没有及时察觉，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回到家中，在目击者骑车到肖件贵家中询问后，肖件贵随其妹夫驾车返回现场等候交警处理，交警到达现场时肖件贵已经在现场等候，后被交警带到新宁县公安局执法办案区调查。经该大队集体研究认定肖件贵因未察觉发生了交通事故驾驶车辆离开现场，无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故未按逃逸定性。2019年12月9日，新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肖件贵不起诉。另查明，湘Ｅ×××××车在人寿财险邵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肖件贵依程序要求人寿财险邵阳公司理赔，该公司以肖件贵在交通肇事后逃逸为由拒绝理赔。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肖件贵因没有察觉发生交通事故离开现场是否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情形？2、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支持？3、肖件贵、肖件兵诉请的诉讼费开支20000元是否应当支持？关于肖件贵因没有察觉发生交通事故离开现场是否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情形的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交警部门出具的《肖件贵事故情况说明》以及新宁县人民检察院［2019］83号不起诉决定书查明，肖件贵因没有察觉发生交通事故而驾车离开，得知发生事故后马上返回现场，报警并等候交警处理，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未认定肖件贵逃逸，且认定了肖件贵有自首情节。人寿保险邵阳支公司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责条款而拒赔。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所谓“采取措施”应当是明知发生了事故才能采取措施，肖件贵当时并未察觉发生事故，而且得知发生事故后马上返回现场采取了相关措施，故人寿保险邵阳支公司的抗辩观点不能成立，拒赔没有理由。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案中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检察机关认定肖件贵犯罪情节轻微不予起诉，并非认定肖件贵未构成犯罪。《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虽然肖件贵主动对受害人近亲属进行赔偿、获得了受害人近亲属谅解，受害人近亲属没有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但在肖件贵依保险合同起诉保险公司时仍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对肖件贵、肖件兵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肖件贵、肖件兵诉请的诉讼费开支20000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肖件贵、肖件兵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有诉讼费开支20000元，且交强险保险条款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都约定了诉讼费开支保险人不赔，故对肖件贵、肖件兵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肖件兵虽然既是投保人又是被保险人，但肖件贵是肖件兵允许的驾驶人，肖件贵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肖件兵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事故发生后是肖件贵对被害人近亲属进行了赔偿，肖件兵在本次事故中既不负事故责任也没有损失，故对肖件兵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肖件贵31×××××元；二、驳回肖件贵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肖件兵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驾驶人员肖件贵在发生案涉交通事故后离开事故现场，是否属于本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公司可以免责情形。根据人寿保险邵阳支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责任免除条款中的第（二）项第1款中约定，驾驶人有“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情形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从上述约定来看，保险公司可以免责的情形是指驾驶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离开了事故现场。针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经过查实并作出认定，驾驶人肖件贵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并未及时察觉，直至回家后经目击者问询后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之后其返回事故现场等候交警处理，交警到达现场时肖件贵已在现场等候，故本案不属于上述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保险人可以免责情形，人寿保险邵阳支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肖件贵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依法采取措施即离开事故现场，其主张对本案事故免责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莎娜审 判 员  刘新军审 判 员  朱一泓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晏 翟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