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0民再23号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丛倩茜，女，197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程，男，198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系丛倩茜之弟。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毛培菊，女，1985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珊，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丛倩茜因与被上诉人毛培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的（2018）鲁1003民初647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毛培菊不服该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9）鲁1003民再9号民事裁定。丛倩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丛倩茜上诉请求：撤销再审一审裁定，维持原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毛培菊在原审中对丛倩茜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自认欠款92633元的事实，再审一审没有以自认事实为裁判基础于法相悖。2.再审一审认定双方买卖合同的履行行为系冯玉亭诈骗案的组成部分与事实不符，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分开审理。毛培菊辩称：毛培菊在原审庭审中陈述了涉案全部事实并对油卡数额及涉及刑事案件的情况作出说明，上诉人所称的自认并不成立。双方同为冯玉亭诈骗案的被害人，双方之间买卖油卡的行为是冯玉亭诈骗犯罪的组成部分，依法应当驳回丛倩茜的起诉。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再审一审裁定。原审原告丛倩茜向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毛培菊支付丛倩茜欠款92633元；诉讼费由毛培菊承担。毛培菊认可丛倩茜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毛培菊承认丛倩茜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该院判决：毛培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丛倩茜欠款92633元。案件受理费1058元，由毛培菊负担。毛培菊向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003民初64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丛倩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丛倩茜将购买油卡款通过支付宝或微信支付给毛培菊，毛培菊付给郑焕莉，郑焕莉付给杜磊，杜磊付给马某，马某付给冯玉亭，最后由冯玉亭直接将油卡通过快递发给丛倩茜。丛倩茜共购买十几万元的油卡，前期没有发生纠纷，2018年9月最后一次支付款项后，冯玉亭没有按照约定给付油卡。冯玉亭因涉嫌诈骗被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并立案侦查。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民事案件应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且原审仅按照丛倩茜的陈述确认已付油卡款数额于法无据。被申请人丛倩茜辩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毛培菊收到丛倩茜的油卡款，即应当给付油卡，至于毛培菊的油卡来源与丛倩茜无关，即使毛培菊委托第三人履行合同义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毛培菊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使冯玉亭涉嫌诈骗被立案侦查，但毛培菊并未涉嫌诈骗，并不影响丛倩茜与毛培菊之间买卖合同的认定，至于毛培菊是否被骗，丛倩茜并不知晓，也与本案无关；在原审中毛培菊对欠款事实及数额已构成自认。故请求依法驳回毛培菊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毛培菊再审中提交证据：1、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检察院冯玉亭诈骗案光盘中顾客地址明细3份，该明细是马某提供的冯玉亭未发油卡明细，明细中有丛倩茜经手的包括其本人的14名顾客的油卡面值、张数、地址等信息，该14人与丛倩茜提供给毛培菊的名单相符，证实涉案油卡款全部包含在冯玉亭诈骗案中。丛倩茜认为冯玉亭诈骗案的诈骗金额尚未查清，不能移交检察机关，因此对毛培菊提交的光盘真实性有异议。经法庭落实，毛培菊提交的冯玉亭诈骗案光盘是真实的，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2、冯玉亭诈骗案光盘中马某提供的冯玉亭的下单记录6张，有包括丛倩茜在内的14名顾客的油卡金额、张数、地址、电话、联系人，证实买卖油卡的层级自下而上依次是丛倩茜、毛培菊、郑焕莉、杜磊、马某、冯玉亭，最终冯玉亭以自己或者马某的名义按照地址发油卡，因此发卡数额掌握在冯玉亭手中，并以此作为确定冯玉亭诈骗金额的依据。丛倩茜称，在毛培菊提交的证据一中，有牛冬雪为我方邮寄油卡的记录，而毛培菊所提交的证据中并没有牛冬雪，因此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毛培菊称牛冬雪作为受害人，在冯玉亭诈骗案中地位与马某相当，因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没有刻意提到。3、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7张，证实毛培菊将包括丛倩茜在内的14名顾客的款项转账给郑焕莉，从而证明油卡买卖层级。丛倩茜认为，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仅证明毛培菊与郑焕莉之间发生过转账，并不能证明转账的款项是丛倩茜等14人的。且转账数额也与实际不符。4、顺风速运信息1份，证实马某曾向丛倩茜派送快递过油卡。丛倩茜称，马某快递给丛倩茜的是纸巾并不是油卡。毛培菊认为如果马某快递给丛倩茜的是纸巾，则证明丛倩茜并不认识郑焕莉、杜磊、马某等的法庭陈述是虚假的。5、毛培菊与郑焕莉的微信记录截图14页，证实毛培菊将丛倩茜提供的14人需要的油卡金额、张数等信息全部转发给郑焕莉。丛倩茜认为，毛培菊在微信朋友圈中称油卡购买价格为：1000元面值的880元，3000元面值的2540元，5000元面值的4300元，10000元面值的8300元，毛培菊从丛倩茜处收取货款145713元，毛培菊自称支付给郑焕莉价款为133280元，说明毛培菊对真实买卖数据有所隐瞒，或提供的证据不真实，但足以说明毛培菊并没有损失，不是冯玉亭诈骗案中的受害人。且毛培菊在丛倩茜起诉前已偿还39000元。毛培菊称39000元是郑焕莉转来用于向丛倩茜退款的，并不是毛培菊的赔偿款。6、毛培菊向郑焕莉转账记录、银行业务凭证3份，证实丛倩茜等人的转给毛培菊的款项，又转给了郑焕莉，毛培菊只是整个油卡买卖层级中的一部分，也证实毛培菊并非实际向下发卡的人。丛倩茜认为，没有支付宝盖章的电子回单，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事实。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只能证实毛培菊向郑焕莉转过款，不能证实就是油卡款，且转账数额为130万余元，与其自称的200万元差距巨大。毛培菊称200万元除油卡款外，还包括衣服、日用品等款项。7、郑焕莉与杜磊、杜磊与马某、马某与冯玉亭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宗，可以看出毛培菊将顾客信息按层级最后发送给了冯玉亭，进一步证实了涉案油卡买卖的层级关系。丛倩茜称，该份证据仍然没有提供有关牛冬雪的相关记录，而牛冬雪在毛培菊提供的证据1当中给我方邮寄油卡，因此证据存在瑕疵，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8、毛培菊与丛倩茜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宗，证实丛倩茜知道油卡的买卖渠道和层级以及丛倩茜对自己的客户信息经常记错，无法确认实际收卡的真实性，有待于冯玉亭诈骗案确认。丛倩茜认为，不是她记错客户信息，而是毛培菊遗漏客户，且与本案无关。9、中国工商银行凭证1份、支付宝转账记录2份，证实郑焕莉和杜磊向毛培菊退款69999元，毛培菊将其中的39000元退还给了丛倩茜，从而证明丛倩茜得到的退款是上家退款，而非毛培菊以自己的款项赔偿给丛倩茜。丛倩茜称，据了解毛培菊共收到退款15万余元，其却隐瞒真实情况，从中获利。毛培菊称，退款数据真实，将退款发给了包括丛倩茜在内的多名下家，不存在获利情形。丛倩茜再审中提交证据：1、毛培菊建立的油卡退款进度群微信截图一份，证实毛培菊和丛倩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毛培菊拒绝承担赔偿责任。毛培菊承认建立了微信油卡退款进度群，以此向受害人通报案件进展等相关情况。2、车牌号为鲁Ｋ×××××轿车照片一张，证实毛培菊或者其亲属在原审案件执行期间获得该车使用权。毛培菊称该车系其丈夫借用，并非购买，且与本案无关。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毛培菊再审中提交的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冯玉亭诈骗案光盘已及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毛培菊与郑焕莉的微信记录截图、毛培菊向郑焕莉转账记录、银行业务凭证、毛培菊与丛倩茜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能够证实涉案油卡及相关款项均系冯玉亭诈骗案的组成部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在本案原审立案前已经对冯玉亭诈骗案立案尚未审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该院裁定：一、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3民初64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丛倩茜的起诉。本院二审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哈南检刑刑诉（2019）706号起诉书，以冯玉亭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向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院指控，冯玉亭虚构其本人及其姐姐王莉莎持有能够打折出售的中石油、中石化加油卡，远大、松雷、卓展等商场购物卡的事实，诈骗作案七起，诈骗数额共计7248397元。其中，冯玉亭于2018年7月至11月，骗取被害人马某交付的购卡款5820627元。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在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根据再审一审及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毛培菊与丛倩茜买卖油卡的涉案事实系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冯玉亭诈骗犯罪事实的一部分，属于同一法律事实。故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案件受理的条件，再审一审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再审一审裁定解决的是本案的程序问题，并未进行实体处理，上诉人关于原审被告自认欠款92633元的事实应作为裁判基础的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曦书记员陈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