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革西，男，1974年11月0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琛，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军鸽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包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凤，湖南理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湖南理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雄辉，男，197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原审被告：广州善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马雄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陈革西与被上诉人长沙军鸽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鸽公司）、原审被告马雄辉、广州善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7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革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陈革西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军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即使承担付款责任，善略公司应当是付款主体，陈革西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善略公司未在2017年1月25日的补充协议书上签字，便免去了善略公司的责任不妥当。2、从合同是否生效及实际履行的层面来看，陈革西及善略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也应得到支持。军鸽公司一直未提供其与湖南广播电视台国际频道之间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和解除项目合作协议书。善略公司认为军鸽公司主张该笔100万元的授权费用依据存疑。同时，军鸽公司一审所提交的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合同，与陈革西的合同原件不符。军鸽公司也同意在2016年年7月29日签订的合同中，在第二条付款期限处并不需写明支付时间。陈革西认为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合同成立但未生效，亦未因2016年9月28日签订合同而解除，2017年1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实际建立在2016年7月29日合同的基础上。综上，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生效，且双方并未以实际履行的意思表示和行为更改了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陈革西及善略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军鸽公司辩称：1、军鸽公司与陈革西、马雄辉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合同、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合同以及2017年1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由军鸽公司将节目运营权授权给善略公司，自双方签字盖章且支付代理费后生效，该合同因附带一个生效条件而尚未生效。该合同抬头处为“广州善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合同签署处为马雄辉和陈革西，善略公司并未盖章。为了弥补合同瑕疵，各方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了一份合同，这是对此前合同的补正和变更。此次马雄辉、陈革西和善略公司均在合同中签字盖章。从签订合同的内容和意图可知，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合同确定将节目运营权授权给陈革西、马雄辉，故陈革西、马雄辉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军鸽公司支付100万元运营服务费。陈革西、马雄辉于2016年9月28日直接和湖南广播电视台国际频道签订合作协议，因其二人未按时支付款项，各方为便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款项支付时间。该份补充协议书虽写有善略公司但其未盖章。从合同内容上看，应当向军鸽公司支付100万元运营服务费的是陈革西和马雄辉。关于生效条件未成就的问题，合同所附条件只是合同所属内容，军鸽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基本义务，陈革西一方也实际接受了，并向军鸽公司支付了军鸽公司在电视台垫付的10万元保证金。现在以合同并未生效来推脱付款责任，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2、军鸽公司为节目的联合主办方，实际合法拥有节目的运营权。2017年1月25日，陈革西、马雄辉和军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该协议就陈革西、马雄辉迟延支付的100万元运营服务费重新约定支付时间和方式，因此，陈革西清晰地了解相关事实，并认可军鸽公司已经将节目运营权转交，才会一再确认应当向军鸽公司付款100万元的事实。军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革西、马雄辉、善略公司立即向军鸽公司支付运营服务费100万元、逾期付款利息14.1375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两项合计114.1375万元，并自2019年5月1日起按本金100万元年利率6.52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陈革西、马雄辉、善略公司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军鸽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为：判令陈革西、马雄辉、善略公司立即支付军鸽公司运营费100万元，逾期付款利息为12.3250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两项合计112.3250万元（逾期付款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1日按年利率8.7%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9日，军鸽公司（甲方）与善略公司（乙方）签订了《合同书》，其中约定：1、军鸽公司和湖南广播电视台国际频道共同主办《芒果新童星》（以下简称为“节目”），军鸽公司拥有节目的总运营权，现军鸽公司授权善略公司成为节目的全国独家运营商；2、善略公司达成本条规定的条件后，军鸽公司授权善略公司为节目的全国独家运营商，（一）善略公司确保在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的运营服务费给军鸽公司，军鸽公司授权善略公司代理销售节目广告、组织实施节目相关环节活动、策划组织实施含有节目版权内容的商业促销和品牌宣传等商业推广活动，拓展节目和运营商等。上述《合同书》尾部，甲方签章处加盖军鸽公司单位印章及有法定代表人陈包容的签名，乙方签章处加盖善略公司单位印章及法定代表人马雄辉和陈革西的签名。同年9月28日，军鸽公司（甲方）、善略公司（乙方）、马雄辉、陈革西（丙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1、军鸽公司和湖南广播电视台国际频道共同主办《芒果新童星》（以下简称为“节目”），军鸽公司拥有节目的总运营权。军鸽公司此前授权善略公司成为节目的全国独家运营商，并和善略公司签署了节目总运营合同书。现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解除节目合同，改由马雄辉、陈革西直接和湖南广播电视台国际频道合作运营节目；2、按照军鸽公司、善略公司此前签署的节目合同的约定，善略公司应当支付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的运营服务费给军鸽公司，现该款项改为由马雄辉、陈革西承担支付……丙方承诺该款项的支付方式如下：在二零一六年支付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给军鸽公司，在二零一七年六月一日前支付剩余的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给军鸽公司；3、作为解除节目合同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军鸽公司同意和湖南电视台国际频道解除节目总运营合同，并放弃联合主办节目的权益；军鸽公司、善略公司双方解除节目合同后，军鸽公司同意马雄辉、陈革西直接和湖南电视台国际频道建立节目合作关系，签署相关合作合同。上述《合同书》，军鸽公司、善略公司、马雄辉、陈革西均签章或签名确认。次日，湖南芒果国际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芒果公司）与善略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芒果公司单独享有《芒果新童星》的品牌和名称，双方联合主办《芒果新童星》栏目，每年计划制作四期节目在湖南广播电视台国际频道播出，其中暑假两期、国庆一期、寒假一期，双方共同设置项目运营的整体规划，包括但不限于项目的策划、执行、招商、电视表现形式等事宜，双方确认本项目的基本运营模式为：“艺术培训+节目汇演+电视播出”的形式，芒果公司负责节目汇演的录制，并在湖南广播电视台国际频道和芒果TV播出，善略公司应按每期节目汇演75万元的标准向芒果公司支付培训费用和节目制播费用，合作时间为2016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此后，《芒果新童星》栏目实际由马雄辉为总策划、陈革西为导演组成员、以善略公司为主办单位进行运营，并多次在湖南广播电视台国际频道和芒果TV播出。2017年1月25日，军鸽公司（甲方）和善略公司（乙方）签订《[芒果新童星]栏目补充协议书》，其中约定：根据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原2016年9月28号甲乙丙三方签署的由丙方按照原合同期内支付甲方[芒果新童星]运营服务费人民币壹佰万，由于原合同丙方的原因导致无法按期支付上述款项，乙方（本补充协议书的乙方为原合同的丙方）与甲方协商延期付款，并签署本补充协议书；乙方需按照原合同支付甲方[芒果新童星]运营服务费人民币壹佰万，支付方式与时间如下：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给甲方，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给甲方;如截至2017年11月30号乙方未支付甲方全款，乙方按照银行同期利息的贰倍支付违约金给甲方……。上述《[芒果新童星]栏目补充协议书》尾部，甲方签章处加盖军鸽公司单位印章及法定代表人陈包容的签名，乙方处有陈革西、马雄辉的签名，未加盖善略公司单位印章。至今善略公司、陈革西、马雄辉均未向军鸽公司支付[芒果新童星]运营服务费100万元，军鸽公司催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湖南芒果国际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由湖南广播电视台全资设立；湖南广播电视台国际频道属于湖南广播电视台的内设机构。2016年5月16日，湖南芒果国际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广播电视台国际频道共同向军鸽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根据2016年5月1日我方与贵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湖南芒果国际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与长沙市军鸽软件有限公司为《芒果新童星》项目的联合主办方，该项目说明会将于2016年6月10日在湖南省长沙市（具体地点以最终通知为准）召开，并将在2016年8月10日以晚会形式进行电视节目录制，届时将在我方运营的媒体湖南广播电视台国际频道进行节目播出。”一审法院认为：军鸽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函》证明湖南芒果国际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广播电视台国际频道共同确认军鸽公司于2016年5月1日与其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及军鸽公司系《芒果新童星》项目的联合主办方，马雄辉、陈革西、善略公司对双方签订的二份《合同书》、《[芒果新童星]栏目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三份证据及善略公司与湖南芒果国际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可以印证军鸽公司已将其对《芒果新童星》的运营权转让给善略公司经营，善略公司辩称军鸽公司在与其签订涉案《合同书》时并不享有《芒果新童星》项目的运营权，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军鸽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芒果新童星》节目视频截图证明善略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后已实际运营《芒果新童星》项目，善略公司应当向军鸽支付约定的运营服务费100万元。各方就支付运营费100万元内容的约定应以双方最后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的《[芒果新童星]栏目补充协议书》约定为依据，善略公司未在该补充协议书上签章确认，不是该补充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且该补充协议书内容明确约定马雄辉、陈革西需支付军鸽公司运营服务费100万元，即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马雄辉、陈革西均在该补充协议书的乙方处签名确认，故马雄辉、陈革西应向军鸽公司履行支付运营服务费100万元的义务，善略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运营服务费100万元的民事责任。军鸽公司诉请马雄辉、陈革西支付运营服务费1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军鸽公司诉请善略公司支付运营服务费1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无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马雄辉、陈革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军鸽公司支付运营服务费1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军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马雄辉、陈革西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3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536元，由马雄辉、陈革西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9月28日，军鸽公司与湖南芒果国际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协商解除芒果新童星项目。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革西是否应向军鸽公司支付运营服务费1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经审查，第一，2016年7月29日，军鸽公司与善略公司签订了《合同书》，约定军鸽公司授权善略公司成为《芒果新童星》节目的全国独家运营商，善略公司确保在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100万元运营服务费给军鸽公司。第二，2016年9月28日，军鸽公司（甲方）、善略公司（乙方）与马雄辉、陈革西（丙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军鸽公司此前授权善略公司成为《芒果新童星》的全国独家营运商，现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解除节目合同书，改由马雄辉、陈革西直接和湖南广播电视台国际频道合作运营节目，此前签署的合同约定善略公司应当支付100万元的运营服务费给军鸽公司，现该款改为由马雄辉、陈革西承担支付。第三，2016年9月29日，由于系湖南芒果国际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与善略公司而不是与马雄辉、陈革西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于是，经协商，军鸽公司（甲方）与善略公司（乙方）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芒果新童星]栏目补充协议书》，约定按照原合同约定应由马雄辉、陈革西支付给甲方运营服务费的100万元，改由善略公司支付给军鸽公司。军鸽公司有盖章，善略公司虽未在该补充协议书上盖章确认，但其法定代表人马雄辉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陈革西在签约人处签了字。上述相关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相关协议的约定，应支付给军鸽公司运营服务费和逾期违约金的付款人，应由善略公司承担。因此，上诉人陈革西提出的其不应承担本案相应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马雄辉向军鸽公司支付运营服务费1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后，其未提出上诉，这是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革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7325号民事判决；二、限马雄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军鸽软件有限公司支付运营服务费1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三、驳回长沙军鸽软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36元，保全费5000元，由马雄辉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72元，由马雄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唐 静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