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靓真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山社区彩田路2010号中深花园B座2906O。 法定代表人郑永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贤炽，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迅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16号大街985号2幢204室。 法定代表人苏忠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莘，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靓真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靓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迅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丰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1日，迅丰公司（乙方）与靓真公司（甲方）签订《电子商务服务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靓真内衣旗舰店的日常营运、营销、维护以及销售等，向甲方提出靓真内衣旗舰店的媒介策略及资源方案建议：全网媒介策略、媒介计划、媒介购买（由甲方指定代理公司购买，费用由甲方承担）、媒介监测及优化；最终的媒体策略等方案是否实施、如何实施由甲方决定。自合同生效之日起，靓真内衣旗舰店每销售一件产品（以店铺后台数据参谋为准），乙方获取0.3元作为销售提成，且甲方承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保底订单量为360万单，保底支付乙方108万元，如未达到也按照保底金额108万支付，如中途解除合作则按照每月保底30万单，每月保底9万元支付。（在甲方全力配合的情况下乙方无法完成销售量则甲方无需保底）乙方每月5号前核算上月销售提成费用，甲方需在收到账单三天内进行核对并在当月10号之前向乙方支付相应结算提成费用。甲方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每延迟一日，甲方按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迟延超过15日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同时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迅丰公司向靓真公司提供了服务，提成费用为68344元，双方于2019年6月终止合作协议。双方就提成费用支付问题及推广费返还问题多次协商未果。迅丰公司于2019年9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靓真公司向迅丰公司支付合同款项68344元及违约金20503.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靓真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电子商务服务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迅丰公司按约提供服务，提成费用为68344元，靓真公司应当支付给迅丰公司。现迅丰公司要求靓真公司支付其提出费用68344元，具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迅丰公司诉请违约金20503.20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因推广费返还问题多次协商，从而导致靓真公司未能及时支付提成费用，故对迅丰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靓真公司辩称其超额支付推广费，无需再向迅丰公司支付提成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靓真公司尚无有效证据证明其超额支付推广费及金额，不宜在本案中抵扣，若存在推广费超额支付问题，靓真公司可另行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深圳市靓真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迅丰商贸有限公司提成费用68344元；二、驳回杭州迅丰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1元，减半收取1010.50元，由杭州迅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33.50元，深圳市靓真服饰有限公司负担777元。杭州迅丰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深圳市靓真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靓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超付推广费的事实，上诉人认为：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尤其是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已经确认了上诉人超付推广费的事实，且双方一直就提成费用支付及推广费返还问题多次协商；其次，被上诉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案由是职务侵占，事实与理由为被上诉人员工李智（被上诉人员工，被上诉人具体负责向上诉人提供服务的人员之一）收取了上诉人推广费而未向被上诉人支付，报案金额为102万元，从另一角度证明了被上诉人多收取了推广费。再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确认其向第三方购买的价格为0.4元/单，而其向上诉人收取的价格为1.2元/单，存在巨额差价。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提成费用68344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迅丰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在双方签订的《电子商务服务协议》中已经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协议终止后上诉人尚欠98344元服务费用提成款未支付，2019年7月17日，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提成款3万元，被上诉人多次催讨剩余68344元，上诉人称自身困难未予支付。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上诉人的行为足以推翻其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超付推广费的事实，是正确的。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涉及的事项内容发生在2018年，与本案无关，本案合同签订于2019年1月1日，双方的服务合同权利义务均发生在2019年1月1日之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也无法证明超付推广费的事实。其次，被上诉人向公安机关对员工李智的报案，案由涉嫌职务侵占，也系被上诉人单位内部管理出现纰漏引发的报案与本案无关联，更不能证明上诉人欲证明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巨额差价情况，且该情况是否存在也属于案外情况，与本案无关联。协议终止后直至一审起诉前，上诉人对于提成尾款98344元予以确认，未提出其他异议。协议终止后，上诉人继续支付提成款3万元，若存在其声称的多支付情况，为何上诉人还会继续支付。双方协商至一审起诉前的十天，上诉人对于涉案金额都是明知的，并不存在超付推广费的事实。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中，2019年8月30日21：17的微信聊天记录里，上诉人称“然后尾款6万多元，你们居然威胁我”，可见上诉人对本案所涉金额是明知的。三、原审法院认定的涉案金额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就涉案合同金额在协商过程当中多次予以明确，对于余款68344元，上诉人称自身困难而未予支付，该事实有在案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合同基础是2019年1月1日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关于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均自2019年1月1日起，在此之前发生的事项不在该合同项下，合同双方应依据合同履行义务。即使上诉人认为存在此合同之外的纠纷或诉求，理应另案另行主张。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靓真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期间的合同一份，手机微信显示该合同Word文档系苏冠中向郭丹霞发送发于2018年11月5日，系合同样本，拟证明双方之间签订合同的情况，但被上诉人盖章后没有将合同给上诉人。证据2、加盖双方公章的《电子商务服务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该份合同与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合同内容一致。以上两份证据拟共同证明：双方的合作关系是从2017年开始的，2017年被上诉人结欠上诉人87万，其中2018年期间抵扣67万，2019年期间抵扣20万。证明了双方一直存在合作关系，合同关系具有连续性且款项交叉结算，所以被上诉人人为割裂合作关系历史和法律关系整体、认为“2019年的提成费用”与“2018年的推广费用”无关的说法不成立。上诉人方认为这是一个合同项下（或一个合同关系当中）的两项费用。 对上诉人靓真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迅丰公司认为：证据1这份合同样本是我们发的，但是上诉人这方没有签合同。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采纳，在保留这一意见的前提下，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对象也有异议。2018年的推广费用与本案2019年的提成费用无关联，且以上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推广费用结算金额情况。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评述。 被上诉人迅丰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郭丹霞和苏冠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对象上诉人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2合同文本，系被上诉人单方发出的要约，但上诉人一直未予承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发出的要约明确予以拒绝不签的意思表示，双方就此合同未达成合意，该合同不能成立。 对被上诉人迅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诉人靓真公司认为：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微信聊天记录发生在双方签订2018年合同后。该聊天发生在被上诉人员工职务侵占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变更合同条款的要求，并就继续合作的相关事宜向上诉人提出协商，故被上诉人提出原约定的“在2019年抵扣的20万元”在“2018年11月费用中”抵偿，如继续合作的话上诉人还需向被上诉人预先支付10万元。被上诉人提出该方案是因为其担心若先做事后上诉人不付款。上诉人认为该方案存在风险，担心预付费用后被上诉人不做事。期间，上诉人还提出要求“费用打折”的要求，但被上诉人没同意。所以实际上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是针对“预付款项”及“费用打折”的事宜没有达成一致，并且是在2018年合同签订之后的协商。实际上2018年11、12月的提成费用都是没有打折，2018年合同约定的“将于2019年抵偿的20万元”事实上也是依约定在2019年抵偿的。2018年的合同具有双方盖章，真实有效。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靓真公司与被上诉人迅丰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电子商务服务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该协议系出自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被上诉人根据该份2019年签订的协议要求上诉人支付提成费用，合理有据，上诉人应当按约履行提成费用支付义务。虽然上诉人对尚欠被上诉人2019年提成费用68344元这一事实并无异议，但以其在2018年向被上诉人超额支付推广费用为由拒绝支付。对此，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双方之间另一份签订于2018年8月4日且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的《电子商务服务合作协议》，提出双方一直存在合作关系，2019年提成费用与2018年推广费用是一个合同项下两项费用应予一并结算。 一、从两份协议之间的关系来看。上诉人表示2019年签订的《电子商务服务合作协议》系为了报案而重新签订，经审核，两份协议在提成费用收取标准等处发生变动，故有理由将2019年再次签订协议的行为视为双方就权利义务关系作出新的约定。据此，因上诉人主张的推广费用超额支付发生于2018年，与签订于2019年的涉案《电子商务服务合作协议》存在明显的时间出入，且二审中双方亦认可就2019年推广费用方面并无纠纷，故不足以认定涉案2019年提成费用的支付与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推广费超额支付之间存在直接关联。 二、从两份协议的内容来看。无论是被上诉人本案中据以主张提成费用的这份2019年签订的《电子商务服务合作协议》，抑或是上诉人举证的2018年签订的《电子商务服务合作协议》，两份协议中均无法体现双方对于推广费用的结算方式、时间等相关支付事项作出过具体约定，在两份协议中的“服务费用”项下明确只是对提成费用的收取标准、支付时间以及付款方式作出约定，且二审中上诉人亦认可就推广费用的支付事项双方也没有进行相关新的书面约定，故从目前双方一、二审举证以及相关陈述来看，尚不足以认定推广费用与提成费用需要在一个合同关系项下进行一并结算。综上，上诉人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如若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推广费用相关纠纷，可另案主张。综上，上诉人靓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9元，由深圳市靓真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联系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巧薇 审判员  姚炜强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翟羽佳 书记员楼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