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图支公司，住所地昌图县昌图镇北街果园委。负责人：刘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鲅鱼圈区支公司），住所地营口去鲅鱼圈区平安大街奕丰金水康桥15号楼3号门市。负责人：王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冰冰，系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赋成，男，1988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宏英，系辽宁天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夺，男，1995年2月1日生，汉族。住昌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鑫盛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09-海滨乐园G区-1号门市二层。法定代表人：姜盛希，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涛，男，1981年6月13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北安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图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赋成、王跃夺、孙海涛、营口鑫盛源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商业三者险部分计算有误，因肖赋成损失，先由其公司与安邦财险鲅鱼圈支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后，超出交强险部分，应先乘以其公司的事故责任比例系数为其公司应付赔款。一审法院从总损失中扣除交强险赔款，又扣除其公司已经垫付的费用，然后再乘以责任比例系数，计算明显有误。肖赋成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大家财保公司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未发表辩论意见。王跃夺、孙海涛、营口鑫盛源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发表辩论意见。大家财保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昌图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其公司在商业保险内不承担保险责任。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时。肇事司机郑传伟持有的驾驶证尚处于实习期，按照商业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郑传伟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其公司在商业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肖赋成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人保公司对大家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未发表辩论意见。王跃夺、孙海涛、营口鑫盛源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发表辩论意见。肖赋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人保公司、大家财险公司、王跃夺、孙海涛、营口鑫盛源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22755.01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前述被告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6日23时50分许，王跃夺驾驶辽Ｍ×××××号轻型厢式货车与前方彭海峰驾驶的辽Ａ×××××号小型轿车载乘彭轶鹍、王辉、肖赋成相追撞，导致彭海峰驾驶的辽Ａ×××××号小型轿车冲入对向车道与郑传伟驾驶的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载货超过核定质量的辽Ｈ×××××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彭海峰、彭轶鹍、王辉及肖赋成受伤，铁岭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跃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郑传伟承担次要责任，彭海峰、彭轶鹍、王辉及肖赋成无责。事发后，肖赋成分别在铁岭市中心医院及中一东北国际医院住院治疗。事故发生后，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垫付了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垫付了151552.09元，垫付费用已经在诉讼请求中扣除。辽Ｍ×××××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邦财险鲅鱼圈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险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6日23时50分许，王跃夺驾驶辽Ｍ×××××号轻型厢式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与前方彭海峰驾驶的辽Ａ×××××号小型轿车载乘肖赋成与彭轶鹍、王辉由北向东左转待转时相追撞，导致彭海峰驾驶的辽Ａ×××××号小型轿车冲入对向车道与郑传伟驾驶的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载货超过核定载重量的辽Ｈ×××××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肖赋成、彭海峰、彭轶鹍及王辉受伤。此事故经铁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跃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郑传伟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肖赋成、彭轶鹍及王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肖赋成入东北国际医院住院治疗累计92天，诊断为闭合性重度颅脑损伤等症。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全休半年、变化随诊。2018年10月22日，经铁岭固仑司法鉴定所鉴定，肖赋成构成一处八级伤残，四处十级伤残。肖赋成的父亲肖寿保(1948年4月6日生)与母亲胡细珍(1948年9月8日生)居住于农村需肖赋成赡养，二人共育有肖赋成、肖赋斌、肖红霞、肖红芬及肖红菊等5名子女；肖赋成女儿肖思颖(2015年8月11日生)需肖赋成与妻子刘秀凤共同抚养。郑传伟驾驶的肇事车辆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辽Ｈ×××××号车辆实际车主为孙海涛，该车挂靠于鑫盛源公司营运，辽Ｈ×××××号牵引车在安邦财险鲅鱼圈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辽Ｈ×××××号半挂车在该公司投保了商业险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王跃夺驾驶的辽Ｍ×××××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肖赋成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340766.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50元/天x92天)；3.营养费4600元(50元/天x92天)；4.护理费10626元(115.5元/天x92天)；5.误工费70380元(7650元/月x276天)；6.残疾赔偿金265946.80元(34993元x20年x38%)；7.被抚养人生活费80528.27元(父母：10787元/年x2人x5年x5人x38%=8198.12元、女儿：25379元/年x15年x38%一2人=72330.1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9.交通费5000元；10.鉴定费2880元，以上共计805327.65元(未扣除垫付医疗费共161552.09元)。另查，本起事故同时导致彭海锋、王辉及彭轶鹍受伤。彭海锋及王辉均另案起诉赔偿；人保公司己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向本案肖赋成垫付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肖赋成垫付151552.09元；彭轶鹍自行在人保公司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获得理赔款共16585.38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庭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医疗费收据、医院费用清单、病情介绍单、辽宁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劳动合同、营业执照、误工证明、收入情况证明、工资明细、完税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等证在卷为凭，经双方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因同起事故导致包括肖赋成在内的多人受伤，彭轶鹍已自行理赔完毕，肖赋成的损失尚需与王辉及彭海锋确定赔偿比例后在同一保险理赔限额内进行赔付。人保公司已在其交强险医疗费及商业险赔偿限额内向肖赋成垫付医疗费共计161552.09元，故肖赋成的医疗费损失在扣除其已获得的赔偿后，剩余数额参与三案损失分配，经计算可确定其在安邦财险鲅鱼圈区支公司交强险医疗费内的赔偿比例为70%，肖赋成其他损失在二保险公司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获赔比例为55.05%，肖赋成剩余损失综合另两案伤者的损失情况在二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足够赔付，故不再计算受偿比例。肖赋成超出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损失，因郑传伟系受孙海涛雇佣，且该车辆挂靠在鑫源盛公司营运，故应由王跃夺与孙海涛按事故责任比例负担，鑫盛源公司对孙海涛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肖赋成各项经济损失：误工费，肖赋成有固定收入并因伤致残，出院医嘱中记载肖赋成自出院后需全休半年，可认定为持续误工，故对其误工费以月平均工资为标准共计算276天；残疾赔偿金，肖赋成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本院按照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993元标准，结合其伤残系数38%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26594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肖赋成伤残等级及其对事故无责任等情况酌定为20000元；交通费，肖赋成所提供的各类票据不能真实反映肖赋成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实际发生的费用，考虑到肖赋成伤情及就诊持续时间，交通费为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故本院酌定为5000元；关于肖赋成主张赔偿后续服用抗凝药物费用一节，该项费用虽有医嘱，但其发生的单价数额及用药期限并未确定，且该项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肖赋成可待后续治疗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处理解决；关于鉴定费，人保公司对于该两项费用不予理赔已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该公司生效，安邦财险鲅鱼圈区支公司未相应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不应免责。关于安邦财险鲅鱼圈区支公司主张驾驶人郑传伟实习期驾驶营运车辆，商业三者险应予免赔一节，保险人提供格式条款订立保险合同的，应当向投保人提示说明合同的内容，安邦财险鲅鱼圈区支公司提供的免责声明中仅加盖了投保人印章，无具体投保人签字，亦无投保人在收到保险条款并接受保险人提示后书写的确认文字，不足以证明投保人收到保险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亦不能证明安邦财险鲅鱼圈区支公司尽到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故本院对被告该节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图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偿肖赋成伤残赔偿金4055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60555元；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鲅鱼圈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偿肖赋成7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偿肖赋成60555元，共计67555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图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限额内一次性赔偿肖赋成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交通费等剩余经济损失共计512785.56元的70%，即358949.89元；四、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鲅鱼圈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限额内一次性赔偿肖赋成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及鉴定费等剩余经济损失共计515665.56元的30%，即154699.67元；五、王跃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肖赋成鉴定费2880元的70%，即2016元；六、驳回肖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4.40元，由王跃夺负担8297.50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鲅鱼圈区支公司负担3555.90元，由肖赋成自行负担215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大家保险公司是否应该承担商业三者保险责任。大家保险的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三项，“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3、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的，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对免责情形进行了约定。被上诉人郑传伟于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属于条款中所述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规定，大家保险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虽然车辆实际所有人是孙海涛，但由于车辆登记在鑫盛源物流公司名下，且鑫盛源物流公司系投保人，故依据上述规定，大家保险公司仅有义务向投保人鑫盛源物流公司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在审理中，大家保险公司为了证明其已经履行上述义务，向法院提交了投保单。该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记载：本人确认投保勾选险种，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了解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投保人盖章处为鑫盛源物流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故能够认定大家保险公司已向鑫盛源物流公司履行了说明提示义务，本院对大家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因鑫盛源物流公司与孙海涛存在挂靠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鑫盛源物流公司应该与孙海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计算商业保险赔偿价款时，应在总赔偿价款减去交强险赔偿价款后，按责任比例在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一审法院未按前述办法计算，致判决结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人保公司、大家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第二、五、六项；二、撤销变更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图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肖赋成10000元（已支付），在死亡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偿肖赋成伤残赔偿金40555元及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70555元，扣除已赔偿10000元，再赔偿60555元；四、变更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图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保险限限额内赔偿肖赋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剩余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超过交强险部分的剩余损失664337.65元的70%为465036.36元，扣除前述诉前已赔偿151552.09元，再赔付313484.27元；五、孙海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肖赋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剩余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超过交强险部分的剩余损失667217.65元的30%，即200165.3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判决执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图支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王跃夺负担；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3393元，由孙海涛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军审判员 姜福田审判员 曹红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丁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