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初4088号原告（反诉被告）：杨会刚，男，汉族，1973年2月3日出生，住山西省长治市，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厦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向龙，山西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鲁华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红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展，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海，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杨会刚与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鲁华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会刚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向龙，鲁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展、马文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审理中，原告杨会刚于2020年5月16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鲁01民初4088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杨会刚撤诉。本案审理中，鲁华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杨会刚继续履行2008年1月19日签署的《协议书》；2.判令杨会刚支付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以1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截至2019年12月31日暂计269.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会刚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1月19日，鲁华公司与杨会刚、万振纲签署《协议书》，约定由杨会刚、万振纲受让鲁华公司所持目标公司繁峙县华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40%股权，股权转让价款2400万元。杨会刚、万振纲承诺本次交易按国有股权转让的规定进行转让，需取得山东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山东省国资委）同意并通过山东省国资委指定的产权交易中心进行。《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杨会刚、万振纲支付1200万元股权转让预付款，经产权交易中心确认杨会刚、万振纲为40%国有股权受让人后规定时间内支付剩余款项。杨会刚、万振纲在《协议书》第六条第2项（3）中承诺：如果产权交易合同确定的国有股权转让价款低于或等于2400万元，杨会刚、万振纲不以产权交易合同确定的数额支付，而自愿支付给鲁华公司2400万元。《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如果本次国有股权转让价款高于2400万元，或者山东省国资委没有批准本次国有股权转让，鲁华公司退还杨会刚、万振纲1200万元。2010年5月21日，杨会刚、万振纲、鲁华公司代表出席繁峙县华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并共同签署股东会决议，杨会刚、万振纲、鲁华公司签署的《协议书》中涉及万振纲应承担的权利、义务及责任全部由杨会刚接续履行。2014年12月26日，鲁华公司取得鲁国资产权字[2014]52号《山东省国资委关于繁峙县华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国有产权处置有关问题的批复》，山东省国资委同意鲁华公司通过产权交易市场公开转让所持繁峙县华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40%股权，转让底价为2400万元。2015年2月10日，鲁华公司所持繁峙县华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40%股权公开转让在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挂牌公告。2015年4月8日，公告期满，没有单位或个人对该产权交易项目提出受让申请。杨会刚未按照2008年1月19日《协议书》的约定以2400万元的转让价款摘牌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未按约定支付剩余12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已构成违约。《协议书》不存在法律规定无效或解除的情形，合同各方亦没有约定解除合同。自2008年1月《协议书》签署后，鲁华公司已履行办理目标公司证照文件印鉴移交、山东省国资委审批、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挂牌公开转让等《协议书》约定的鲁华公司全部义务，杨会刚也已支付1200万元股权转让预付款，《协议书》有效且存在继续履行的条件。杨会刚辩称，一、《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协议。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国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明确规定，国有资产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转让全部国有资产的，或者转让部分国有资产致使国家对该企业不再具有控股地位的，应当报请本级人民政府批准；第五十四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除按照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转让方应当如实披露有关信息，征集受让方，征集产生的受让方为两个以上的，转让应当采用公开竞价的交易方式。鲁华公司转让持有的华徳公司40%的股权系国有股权，应当按照以上规定进行转让，而鲁华公司并未按照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履行国有企业产权转让的批准程序和转让程序，即未报请本级政府的批准和产权交易场所公开竞价的方式交易，先行订立合同，因此，杨会刚与鲁华公司签订的转让持有华徳公司的40%国有股权协议书的合同自始无效。二、《协议书》不具有继续履行的条件。因该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因此双方无法继续履行；退一步讲，即使协议书有效，内容也不具有可履行性。首先，以上法律规定了公开竞价须征集两个以上受让方进行竞价，而鲁华公司在2015年公开竞价的底价为2400万元，两个以上受让方的报价只能均是2400万元，若开始公开竞价，胜出最终的股权转让价款必然高于2400万元。根据协议第八条的规定，如果国有股权转让价款高于2400万元，鲁华公司是要退还杨会刚的股权转让预付款的。其次，韩云峰作为华德公司60%股权的股东，并未放弃优先购买权，若再次购买，在2400万元的同等价格上韩云峰有权优先购买，杨会刚虽有协议，但并没有优先权。因此，该协议即使有效也自始不具有可履行性。三、杨会刚不应支付鲁华公司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鲁华公司在2015年挂牌转让时并未通知杨会刚摘牌。杨会刚与鲁华公司签订协议书后陆续收购了其他股东的股权，目的是收购华德公司的股权，而鲁华公司迟迟未能给杨会刚办理变更手续，股权转让具有不确定性，杨会刚无法扩大投资，也无法生产经营，在此情况下杨会刚不得已对外转让了持有的60%股权，杨会刚也不再主动关注华德公司的状态。鲁华公司在2015年才挂牌公开转让，距离签订协议已七年多，转让时虽然是公开，可对于杨会刚来说是有协议的，根据协议约定，杨会刚是特定的受让人，且已支付了预付款，对鲁华公司来说，鲁华公司有义务通知杨会刚申请和竞买，并告知杨会刚竞买的具体情况，但鲁华公司并未履行该义务，仅是通知了现股东韩云峰。因此，违约的是鲁华公司，杨会刚也没有购买成功该股权，杨会刚无须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和支付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08年1月19日，鲁华公司（甲方）与杨会刚、万振纲（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鉴于部分”载明：1.2004年6月18日，王中德、马仁敬、梁喜文三股东组建华德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288万元；2005年3月29日，甲方与王中德、马仁敬、梁喜文三股东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华德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88万元增至480万元，新增出资192万元全部由甲方认缴，占注册资本40%。2.王中德、马仁敬、梁喜文三股东分别于2007年11月与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依据各自的股权转让协议，王中德、马仁敬、梁喜文三股东分别将持有华德公司24.71%、17.16%和18.13%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3.鲁华公司的出资人为山东省国资委。4.甲方转让持有华德公司40%的国有股权需要按照《企业国有产权管理暂行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实施。《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合法持有华德公司40%的股权，甲方同意将上述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对本次转让股权进行了详尽的了解，同意受让上述股权；股权转让价款共计2400万元，乙方自愿于签订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1200万元股权转让预付款；甲方保证于收到乙方1200万元股权转让预付款后七个工作日内，妥善处理协议签订前甲方承包期内遗留的、影响华德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的所有债务；乙方按照国有股权转让的规定参与本次国有股权的受让，甲方取得山东省国资委同意其依法转让股权的文件后通知乙方，山东省国资委指定的产权交易中心确认乙方为40%国有股权受让人后，乙方在规定时间内向甲方支付剩余款项，甲方积极协助乙方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如果因甲方原因致使变更手续无法办理，甲方承担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在《协议书》第六条第2项（3）中承诺：本次国有股权转让通过山东省国资委指定的产权交易中心进行，如果产权交易合同确定的国有股权转让价款低于或等于2400万元，乙方不以产权交易合同确定的数额支付，而自愿支付给甲方2400万元。《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如果本次国有股权转让价款高于2400万元，或者山东省国资委没有批准本次国有股权转让，甲方接到山东省国资委通知后七个工作日内全部退还乙方所缴纳的股权转让预付款1200万元。2.2008年1月19日，鲁华公司与杨会刚、万振纲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过渡期间为：自杨会刚、万振纲支付鲁华公司1200万元股权转让预付款到鲁华公司账户之日起至山东省国资委下达批准该股权转让之日止，过渡期间华德公司所属矿山、选矿厂全部经营利润和亏损归杨会刚、万振纲所有。3.2008年1月29日，鲁华公司将华德公司财务章移交给杨会刚。鲁华公司认可杨会刚一方已支付1200万元股权转让预付款。4.2010年5月21日，杨会刚、万振纲及鲁华公司出席华德公司股东会并共同签署股东会决议，同意万振纲将其持有的《协议书》中受让的华德公司股权转让给杨会刚，鲁华公司放弃优先受让权，《协议书》中涉及万振纲应承担的权利、义务及责任全部由杨会刚接续履行。5.2014年12月26日，山东省国资委作出鲁国资产权字[2014]52号《关于华德公司国有产权处置有关问题的批复》，批复如下：一、同意鲁华公司将持有的华德公司40%的国有产权通过产权交易市场公开转让。二、根据2013年12月31日华德公司审计评估后的净资产值和企业实际情况，同意其40%的国有产权转让底价为2400万元。三、在本文件印发7个工作日内，鲁华公司负责将拟转让的国有产权，以不低于经批准的价格，在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挂牌公告20个工作日，充分披露相关信息。经公开征集产生两个及两个以上受让方时，采取拍卖的方式实施产权交易，并与受让方签署《产权交易合同》，收缴转让价款。四、鲁华公司负责监督和指导国有产权受让方严格履行《产权交易合同》，华德公司的债权债务（包括或有负债）由产权转让后的华德公司承接。五、此次产权交易完成后，依据本文件和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出具的产权交易凭证，办理企业国有资产产权和工商登记等变更手续。鲁华公司取得上述山东省国资委同意涉案股权挂牌转让的批复后，鲁华公司未通知杨会刚。2015年2月10日，鲁华公司所持华德公司40%股权公开转让在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挂牌公告。2015年4月8日，公告期满。公告期间，没有单位或个人对该产权交易项目提出受让申请。上述事实，由华德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委托书、1200万元预付款收据一宗，《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新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章程、山东省国资委文件、山东省国资委2015.4.9交易动态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协议书》应否继续履行，鲁华公司请求杨会刚支付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有无依据。涉案《协议书》约定转让的股权属于国有股权，转让国有股权需要办理行政审批手续。本案中，山东省国资委已于2014年12月26日批复同意鲁华公司转让涉案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的相关规定，由于鲁华公司已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办理了批准手续，《协议书》已生效。鲁华公司请求杨会刚继续履行《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请求杨会刚履行未支付的剩余款项1200万元，但根据山东省国资委批复，在转让股权挂牌期间，并没有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申请受让，导致挂牌股权无法成立，双方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且鲁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在取得山东省国资委同意其依法转让股权的文件后通知了杨会刚，鲁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关于杨会刚继续履行2008年1月19日签署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山东鲁华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反诉费54988元，由山东鲁华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李平公人民陪审员  宋 研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高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