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德华，女，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定春，巴中市恩阳区恩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政，男，197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建筑业，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智明，巴中市巴州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洪，巴中市巴州区梁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石德华、杨政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3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德华上诉请求：1.改判（2019）川1903民初1857号判决第一项，判令杨政支付工资85124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不确认上诉人2011年7月前的工资明显不正确，应予纠正。上诉人从2011年2月开始为杨政上班，全面负责拆迁工作，2011年8月17日签订《用工任职合同》系补签，根据日常生活惯例合同效力应溯及上班之日。虽然杨政一审辩称已按3000元每月发了工资，首先工资标准不符合情理，不可能前期3000元，后期16660元每月。再有，杨政未提供前期工资支付的任何证据。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为玖欣公司法定代表人既有公司职务行为又有完成九阳小区项目遗留工作行为，工资酌情认定一年计付20万元，期限太短，不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应综合认定2年比较适宜。2014年12月25日，玖欣房地产公司虽然成立，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但公司运行不久，玖欣盛世年华房地产项目就停止建设，且公司股东众多，有足够管理人员，上诉人大部分时间和精力均在九阳小区项目的土地清理、丈量和审计资料整理，以及原拆迁遗留问题处理等具体工作，持续不断，至2017年12月8日已交完所有经手资料，才基本终止劳务合同履行，截止目前均未真正终止和解除合同。所以，一审酌情认定1年工作时间明显太短，应当综合认定支付工资时间不得少于2年。 杨政辩称：1.关于2011年7月前石德华的工资问题，合同中已经明确签订合同之后的工资，石德华并未主张签订合同之前的工资，主张的签订合同之后16600的约定，所以石德华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石德华认为应当认定为两年时间，但是答辩人认为两年时间过长。 杨政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1903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驳回石德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石德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认定石德华工作时间为2011年8月至2013年2月，应收工资316620.00元，与事实严重不符。2012年4月30日，因恩阳区总体规划改变，政府要求所有工程停工，上诉人的工程也在范围内，用工任职合同自动失效。石德华工作的内容是什么？工作轨迹、业绩体现在什么地方？根据《用工任职合同》约定，石德华担任会计，上诉人向石德华支付16660元或年薪贰拾万元。证实石德华的工资要么按月要么按年计发，一年期届满，假定石德华没有领到工资，为什么还会继续工作？石德华任会计，钱自已在经手，既然能给工人支工资，为什么自已不领工资？难道是免费为上诉人服务。假定上诉人欠石德华工资，当一年期届满即支付20万元，石德华也只能主张当年的工资。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石德华工作时间从2011年8月至2013年2月共计应收工资316620.00元。2.石德华2014年12月25日出任巴中市恩阳区玖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属于恩阳区人民政府为解决前期九家开发单位在建工程遗留问题而成立的公司。2017年12月8日上诉人将所有原始票据移交给周波，期间既有完成公司工作职务行为，又有完成九阳小区项目遗留工作的行为，酌情认定为一年，计付20万工资是错误的，于理不合，于法无据。石德华作为玖欣公司法人，在公司领工资，有义务为原九家开发单位处理遗留问题，一审酌定20万元，难道石德华还要向其他八家单位要工资共计160万元？石德华原审提供的《现金日记账》显示上诉人共计支付给石德华170万元，截止2013年2月6日最后一次支出后，账面余额为1500元，石德华在无上诉人委托授权的情况下，2014年12月31日至2016年期间超支147724.70元，上诉人对超支部分不予认可。自2013年3月开始上诉人数次要求石德华将原九阳小区原始开支凭证及《现金日记账》归还，石德华声称：放在哪里的，无所谓，又没施工，又没支出。同时2017年8月之前石德华每年可能只给上诉人做了一件或几件事，比如交电费水费、送资料等，难道一年工资也值20万元？故原审酌定石德华应收20万元工资实属错误。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依法驳回石德华的全部诉讼主张。2012年4月30日上诉人的工程因恩阳区的总体规划发生改变已全面停工，石德华已停止为上诉人工作，用工任职合同自此失效。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7日提起诉讼，已长达7年之久，已超过诉讼时效。 石德华辩称：第一、1.杨政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不成立。杨政在上诉称答辩人工作时间2011年8月至2013年2月应收工资316620元，与事实严重不符。虽然2012年、2014年4月30日恩阳区总体规划发生变化，但并未全面停工，特别是2013年下半年答辩人仍然履行职务行为，负责日常管理、工地安全，防范拆迁户上访等，杨政口头表示，该工程结束后结算，加之双方相互信任理解，杨政经济困难，无能力按月或按年度支付工资，所以年度工作满后，答辩人未实际领取当年度的工资也很正常，无可非议。2.杨政没有证据证实答辩人应该负责原九家公司的事宜，不能要求其他八家公司或项目投资人支付工资。其次，2014年12月31日至2016年超支147724元是正当支出。最后，从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有关工作证据来看，除了处理一些纯劳务性工作外，还负责对项目财政审计、关系协调和遗留问题信访等复杂事务的处理，最大限度的维护了杨政的权益，并使其受益，远远超出一般性的劳务工作，所以一审酌定后期支出20万元，并未完全体现答辩人的工作价值和实际工作期限。第二，杨政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是完全错误的，双方订立书面用工合同后一直未终止解除，且合同明确约定该项目工程结束后失效，所以该项目停工，但长期未清算处理，在2012年之前才基本处理完善后事宜，所以答辩人在2019年10月27日才提起诉讼，根本未超过任何诉讼时效，再加之以前也无任何人由答辩人结算过任何工资报酬，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报酬期限过短重新予以调整。 石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的劳务合同关系；2.被告支付原告从2011年2月19日至2017年12月18日劳务报酬共计人民币136612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被告杨政以巴中市天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原巴中市巴州区恩阳镇回龙社区老航运站至老油库片区进行危房改造，命名“九阳小区”。2011年2月，原告石德华被聘到该项目上班，和石大用等人一起与住户商谈危房拆迁安置协议等工作。2011年8月17日，以杨政为甲方，石德华为乙方，签订《用工任职合同》，载明：为了对改造工程的建设，须对该项目进行用工招聘，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一致：具体事项：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负责监督、全权安排，乙方的工种，每月支付乙方工资16660元或年薪20万元。二、乙方的义务和责任：乙方必须按时、负责的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服从甲方的管理，遵守甲方的管理制度，主要负责该片区危房改造中的周边相邻关系的协调处理，做到村、社、户不找矛盾，以及安全监管。三、甲乙双方的共同责任：甲方在安排乙方工作时，要随时对乙方进行监督，如发现乙方有违反本合同规定或发现乙方有故意损害甲方利益的行为，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或按损失情况加倍处罚。如甲方不按时发放给乙方工资，乙方有权抵押甲方的财务或按合同法要求给予赔偿。此协议一式二份，希双方共同遵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之日起生效，该项目工程结束后失效。2012年4月30日，因恩阳镇规划调整，该项目停建。 巴中市恩阳区系2012年12月经国务院批准设立的县级行政区。巴中市恩阳区玖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经恩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亿元，该公司属于恩阳区人民政府为解决前期九家开发单位在建工程遗留问题而成立的公司，原九家开发单位（锦宸加州、御景天成、九阳小区、康泰花园、滨城国际、水晶郦城、卧龙居、蓉兴院、海龙花园）在建工程的土地由政府收回，统一置换到恩阳区，由玖欣公司开发“玖欣·盛世年华”项目，九阳小区占股份15.4%。经公司股东会议决定任命石德华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5年10月10日，杨政给周波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今全权委托周波代表九阳小区原项目负责人杨政处理九阳小区置换白玉村遗留问题的一切相关事务。委托期限：自本委托书签订之日起至项目结束为止。 2017年12月8日，周波给石德华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石德华原九阳小区原始开支凭证，凭证总金额为1847724.70元。其中石德华领取杨政现金（包括石德华个人借款及领款依据）总金额1700000元。现杨政在该账面显示下欠石德华个人垫资款147724.7元（不包括石德华与杨政其他经济债务）。 一审庭审中，石德华向杨政主张2011年2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1366120元，杨政称2011年2月至2011年7月的工资约定每月3000元，已以现金形式支付，2012年4月底停工后，双方已经终止劳务关系，9个月的工资已支付；提供了石德华书写的2011年9月21日领款3万元、2011年9月30日领款10万元、2013年2月6日领款5万元的领款单三张。石德华对三次领款18万元，无异议，但称2011年9月21日的领款单不是其书写，三次所领款项不是其本人工资，而是项目的开支，相关支出票据已交付给周波；2012年4月底职能部门虽要求停工，但实际未停，堡坎工程就是在停工后完成的，2013年后因雨水致山体滑坡，清淤、修缮等工作是其组织人员完成，两次砌九阳小区拆迁遗留下土地的围墙是其组织人员完成，向政府申报地籍资料、项目土地统计、提交审计资料、拆迁户信访维稳等工作是其个人或协助他人完成，2017年12月8日，周波领走所有原始开支票据后才解除的劳务关系。杨政又称2013年2月6日石德华领工资5万元，假设被告尚欠原告工资，应在2016年2月6日前主张权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予以否认，称2017年12月移交完所有资料后，才视为终止劳务关系，期间多次催收，被告承诺给付，本案未超过3年诉讼期限。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有获得报酬的权利。原告石德华与被告杨政签订的用工任职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石德华于2011年2月开始上班，至2011年8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要求报酬按照合同约定的16660元／月计算，因合同约定的是签字生效，没有对前期是否有追溯力进行表态，故其主张，不予确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1年2月至7月的工资，应按3000元／月计算，工资应为18000元；案涉项目虽是2012年4月底停工，但从石德华提供的现金日记账和杨政提供的2013年2月石德华的领条看，石德华一直在项目上工作，期间工资应按约定的每月工资16660或年薪20万元支付，满一年的按年薪20万元计付，不满一年的按每月16660元计付，2011年8月至2013年2月工资应为316620元；2013年恩阳成区后，规划未确定前所有项目停建，2014年12月25日为解决前期九家开发单位在建工程遗留问题而成立巴中市恩阳区玖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德华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8日石德华将所有原始开支票据移交给周波，期间石德华既有完成公司工作的职务行为，又有完成九阳小区项目遗留工作的行为，工资酌情认定为一年，计付20万元；工资总合计为534620元。杨政称已付工资18万元，从石德华提供的现金日记账和周波的收条看，石德华所领18万元，不是其个人工资，而是用于项目部的支出，故其主张，不予采信。就被告主张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双方系2017年12月移交的原始开支票据，双方实际终止劳务关系，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2月起算，故其主张，不予采信。据此判决：一、限被告杨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石德华支付工资人民币534620元。二、驳回原告石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石德华与上诉人杨政签订的《用工任职合同》约定的期间及其前后，石德华为杨政工作的事实属实，杨政应当给石德华支付劳动报酬。杨政主张石德华2011年2月至8月的报酬18000元已经支付，但未举证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石德华提供的现金日记账和杨政提供的石德华2013年2月的领条证实，石德华实际上一直在为杨政的项目工作，按照《用工任职合同》的约定，石德华的工资应按每月16660元或年薪200000元支付，即满一年按200000元支付年薪，不满一年按每月16660元支付工资，原审法院确定杨政应付石德华2011年8月至2013年2月工资31662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2013年设立巴中市恩阳区后，规划未确定前所有项目停建，2014年12月25日为解决前期九家开发单位在建工程遗留问题而成立巴中市恩阳区玖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德华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8日石德华将所有原始开支票据移交给周波，其间石德华既有完成公司工作的职务行为，也有完成九阳小区项目遗留工作的行为，原审法院酌定杨政应付石德华该期间一年的工资200000元恰当，应予维持。 杨政称其已付石德华工资18万元，但石德华提供的现金日记账和周波的收条均不能证明石德华所领18万元系其个人工资，杨政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杨政提出石德华请求其支付工资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但石德华为其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一直处于持续状态，石德华于2017年12月移交票据时，双方的劳务关系终止，从2017年12月起算，石德华提出主张未过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石德华和杨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48元，由上诉人石德华和上诉人杨政各负担42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东 审 判 员 袁 梅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静 书 记 员 李彩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