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0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理人：穆某，女，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系刘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吉林星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柱，长春市宽城区律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194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吉林自主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某2，女，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原审被告：刘某3，男，197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柱，长春市宽城区律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及原审被告刘某3、刘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4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确认被继承人刘某4的代书遗嘱合法有效，并按家庭成员意思表示，将争议房产过户至刘某1名下；三、由赵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刘某4出租承包土地及获得土地安置补偿费之事与本案诉请无关，一审对此进行审理属于超诉请审案，程序违法。2.刘某4生前多次表示将自己名下不动产份额赠予唯一孙子刘某1，刘某5、刘某2、刘某3亦均表示尊重刘某4遗愿，同意将刘某4不动产62.5％份额过户至刘某1名下，法院应尊重刘某5、刘某2、刘某3的意见。一审判决房产由赵某、刘某5、刘某2、刘某3四人继承，强制了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违背了当事人的处分原则，不当的处分了刘某5、刘某2、刘某3的民事权利。二、本案代书遗嘱合法有效或部分有效。1.刘某4在立遗嘱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5月7日吉大一院二部出院诊断载明刘某4“住院期间患者神志清楚”。2.刘某4遗嘱处分的是属于自己的财产，为有权处置。3.代书遗嘱内容是刘某4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符合法定形式，有刘某4签字，由两名见证人见证，有全程录像，不属于法定无效情形。2019年4月27日晚，刘某4与高某的谈话录音中，刘某4明确了对财产的处置意见。2019年5月5日，刘某4进重病监护室后，遗嘱代书人高某前往看望，刘某4再次做了相同的意思表示。2019年5月6日，高某按照刘某4的录音谈话意思表示，书写了代书遗嘱，在两名见证人见证下，向刘某4宣读了该遗嘱，刘某4点头表示认同，见证全过程进行了录像。刘某4在2019年5月6日已口述困难，但代书遗嘱最终发生效力的是遗嘱本身，而不是代书行为。本案代书遗嘱在特定场合下（重病监护室）见证，难免存在一定的瑕疵，但确是刘某4真实意愿表示，不是在他人提示、干预下完成，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另，宽城法院（2019）吉0103民初472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刘某4“明确表示过要将案涉私有产权房屋遗赠予刘某1”。本案中，代书遗嘱、录像光盘、法律所见证书、谈话录音为证明遗嘱效力的整体，应认定刘某4代书遗嘱特别是有关不动产赠与部分合法有效。三、赵某存在法律遗弃的事实，依法对被继承人的遗产应不分或少分。自刘某（4）2019年2月15日住院至2019年5月17日病故期间，赵某没有照顾与护理刘某4一天，反将诉争房屋产权证、刘某4工资卡、家中存折拿走至今未还。在刘某4病重期间，刘某4子女曾多次电话要求赵某来医院照顾或看望刘某4，但被以种种托辞拒绝。在刘某4病故后，赵某又带着自己的子女上门打、砸、闹，要求分割财产。对此一审判决未作出应有评价。综上，请二审公正判决，支持上诉请求。赵某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程序合法。本案为遗产继承纠纷，必须要确定刘某4的遗产范围，故一审对刘某4转包土地的事实进行审理程序合法。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刘某5、刘某2、刘某3只是尊重父亲意愿，但并未放弃继承权，只有在代书遗嘱有效的情况下才能遵照遗嘱处理，本案代书遗嘱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继承合法。二、案涉代书遗嘱无效。1.刘某4虽在录音中表示将房屋遗赠刘某1，但这是在刘某1父亲、姑姑等人在场的情况下所做，不能客观反映刘某4的真实意愿，很大可能是受到在场人员的影响，作出有利于在场人员的意思表示，并非刘某4的真实意思表示。2.即使是刘某4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应认定有效。最高法有关代书遗嘱虽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但确系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能否认定有效问题的答复中明确：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的代书遗嘱不宜认定为有效。从该答复中可以肯定，代书遗嘱即便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都不应做有效认定。更何况本案的代书遗嘱并非仅仅不符合法定要件，而是刘某1与代书遗嘱的法律工作者恶意串通所伪造。综上，无论该意思表示真假均应认定无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由刘某1承担。刘某3、刘某2述称，尊重我父亲的遗嘱。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某1已故祖父刘某4在2019年5月6日代书遗嘱合法有效；2.判令刘某4名下的位于宽城区兰家镇城西村一社产权证号为3713747的111.38平方米不动产变更登记在刘某1名下；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4与赵某于2007年1月19日登记结婚，二人婚后未育有子女。刘某4与前妻沙某（已故）育有二子一女：刘某5、刘某2、刘某3，均已成年。刘某4与沙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有房屋一套，位于宽城区兰家镇城西村一社，已取得私有产权证书，产权证号为长房权字第XXXX号，栋号7-2／30-17，建筑面积111.38平方米。刘某4与赵某婚后在私有财产权房屋的基础上建设浮房若干，并未取得产权登记，亦未对房屋面积予以准确测量。2011年，刘某4与案外人订立合同，将其土地（包括刘某2名下的土地0.9亩）出租给案外人刘某6、成某建设温室大棚，并约定所有投资由案外人负担，如果占地后先扣除案外人投资款后三家平分。如果栽树，每平方米给刘某420元不用扣除青苗钱，超过60元每平方米就提出青苗钱（每平米订15元），温室和所有地上物三家平分。刘某1一方和赵某一方均持有合同，仅案外人投资款数额不一致，经案外人刘某6证实，两份合同均为原件，由于后期加大投资数额，故两份合同在投资款数额上存在差异，载有143774元投资款的合同为最终签订的。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予以认可。2019年，刘某4委托其子刘某5与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蔡家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征用土地面积4900平方米，劳动力安置补助费每平方米60元，共计294000元。签订协议后，上述补助费用已发放完毕，受刘某4指示，打入刘某5名下的账户中。依据赵某的申请，一审法院到兰家镇政府征收部门调取刘某4名下青苗补偿费用的相关情况，得到的答复是，由于刘某4生前并未与征收部门签订相关征收协议，所以无法确定其名下青苗补偿费用具体数额，可待几名继承人商定后，与征收部门签订正式的征收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某4所立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从遗嘱的形式上看，刘某4所立遗嘱为代书遗嘱。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时间，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代书遗嘱应严格遵照法定形式，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的代书遗嘱不宜认定为有效。从庭审过程中刘某1一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刘某4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缺失被继承人口述、代书人代为书写的过程；遗嘱内容也并非全部为被继承人意思表示，而是见证人高某根据之前为其提供法律咨询，在咨询意见基础上总结而成。在刘某1一方提供的咨询录音中，刘某4除了明确表示过要将案涉私有产权房屋遗赠予刘某1外，其余财产的处分意见均是在他人提示、干预下完成的。综合上述情况，被继承人刘某4所立代书遗嘱应为无效。刘某1根据刘某4代书遗嘱，要求判令将刘某4名下的位于宽城区兰家镇城西村一社的房屋（产权证号为长房权字第XXXX号，栋号7-2／30-17，建筑面积111.38平方米）变更登记到其名下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某1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刘某1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订立遗嘱的法律行为属于要式法律行为，订立遗嘱的形式应当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代书遗嘱应当符合上述规定的形式要件，否则应认定为无效。关于本案代书遗嘱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充分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关于刘某1上诉主张一审超出其诉请范围认定事实的问题。刘某1的诉讼请求中虽然不包括土地安置补偿费一项，但案涉代书遗嘱中涉及该费用的处置，一审法院查明该事实并无不妥。关于刘某1上诉主张赵某应少分或不分遗产一节，因赵某已经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按照法定继承方式继承遗产，该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吕玉玉审判员 马嘉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