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海兵，男，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清，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珠，男，195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婷，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海兵因与被上诉人李金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海兵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金珠负担。事实与理由：其与李金珠合伙办的吉安市青原区艺术高中学校，庞海兵于2006年就已退出合伙，至此不存在合伙办的事实，债务分摊协议是2007年签订的，该协议不真实，且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该协议仅约定了庞海兵应承担的相应债务，但李金珠要承担的债务却未明确约定，该部分是否存在、是否清偿，庞海兵不清楚，李金珠未举证证明。此外，根据吉安市青原区艺术高中学校2006年的年终审计报告，该校不存在负债28万元的情况。李金珠辩称，其与庞海兵对合伙事务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并达成了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庞海兵主张债务分摊协议存在欺诈、胁迫，但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且庞海兵主张撤销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庞海兵未根据债务分摊协议履行清偿义务导致李金珠被他人起诉后垫付了相应款项，李金珠有权就垫付款向庞海兵追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金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庞海兵立即向其支付垫付款115,649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08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85,649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20,228元）；2.诉讼费用由庞海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李金珠、庞海兵合伙开办吉安市青原区艺术高中学校（以下简称“艺术中学”），并约定双方各占50%的股份。2005年，李金珠、庞海兵以艺术中学需要资金周转为由找案外人邹剑帮忙借款。后邹剑以其本人名义向吉安市青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农村信用社”）贷款100,000元，李金珠、庞海兵对该笔贷款承担共同连带保证责任。后因邹剑未按时偿还上述贷款，农村信用社就该笔贷款向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该院作出判决如下：一、邹剑归还青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100,000元及至2007年6月8日的利息7,609元（2007年6月8日之后的利息按日万分之三计算）；二、庞海兵、李金珠对上述所欠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5月5日，庞海兵就上述100,000元贷款出具了证明一份，载明：“2007年8月30日法院判决邹剑贷款10万元是帮庞海兵和李金珠办学校所贷款，实际10万元贷款全部用于李金珠和庞海兵办学校所用，与邹剑无关，因为庞海兵和李金珠办校破产倒闭，无力偿还”。庞海兵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并注明公民身份号码。2018年9月18日，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邹剑向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支付了上述案件的履行款170,000元（本金100,000元、利息70,000元）、诉讼费2,460元、执行费2,450元，以上共计174,910元。次日，吉安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借款合同纠纷结案报告一份，载明：“青原区人民法院，我行与邹剑、李金珠、庞海兵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为2008-42-1号，经贵院审理，现已结清全部贷款，请予结案”，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在该报告单上盖章确认。后邹剑于2019年1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赣0802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因李金珠不服该判决，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缴纳了上诉费3,870元。后该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赣08民终140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579号民事判决；二、庞海兵、李金珠连带偿付邹剑代偿资金152,476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三、驳回邹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合计5,805元，由李金珠、庞海兵负担。2019年9月9日，李金珠与邹剑签订一份《放弃债权协议书》，约定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8民终1404号民事判决中确定李金珠与庞海兵所负的连带偿付义务截至2018年9月9日本息共计161,624.33元，一审诉讼费1,935元，李金珠自愿支付上述债务的50%（81,779元）给邹剑，邹剑承诺收到该款项后放弃上述判决确定的剩余全部债权（包含本金、利息及诉讼费用），并保证不再以该判决书向李金珠申请强制执行。李金珠和邹剑分别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并捺指印。之后，李金珠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于协议签订当日向邹剑支付了81,779元。另查明，李金珠、庞海兵于2007年3月28日签订了一份债务分摊协议，该协议约定艺术中学余下债务280,000元由李金珠、庞海兵平均分担，即每人140,000元，其中庞海兵负担青原区信用社100,000元、孙书记9,000元、杨萍转借王建夫的30,000元，其余债务由李金珠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李金珠、庞海兵签订的案涉债务分摊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李金珠已根据生效判决向邹剑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根据案涉债务分摊协议，李金珠、庞海兵已明确约定对邹剑所负的债务（即青原区农村信用社的贷款）应由庞海兵承担清偿责任，故李金珠有权就其垫付的款项80,812元向庞海兵进行追偿。关于李金珠偿还邹剑81,779元中的一审案件受理费967元（1,935元的50%）李金珠是否有权主张的问题。李金珠、庞海兵虽未对该费用如何负担进行约定，但该诉讼的产生系由于其二人作为艺术中学合伙人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所致，李金珠、庞海兵对此均有过错，应负同等责任，故李金珠无权就该一审案件受理费967元向庞海兵进行追偿。同理，李金珠诉请庞海兵支付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其亦应自行承担50%，即1,935元（3870元/2），剩余的1,935元应由庞海兵负担，故李金珠有权就其为庞海兵垫付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35元向庞海兵进行追偿。关于李金珠诉请的垫付款利息，李金珠有权要求庞海兵支付以垫付款82,747元（80812元+193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实际垫付之日（2019年9月9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至于李金珠要求庞海兵偿还杨萍转借王建夫的借款30,000元的诉请，因其提交的收条及证词不足以证明其已代庞海兵偿还了上述债务，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金珠主张庞海兵支付垫付款82,747元及利息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其诉请涉及杨萍的借款30,000元及一审案件受理费9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5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庞海兵虽对案涉债务分摊协议中涉及的债务数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庞海兵支付李金珠垫付款82,747元及利息（利息以垫付款82,74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9月9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限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李金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8元，减半收取计1,509元，由李金珠负担429元，庞海兵负担1,080元。二审中，庞海兵提交了两份证据，第一份为退股协议书，拟证明庞海兵于2006年9月30日退股；第二份为艺术高中的收入支出表、资产情况表、资产负债表，拟证明艺术高中截止2017年收支平衡未负债。李金珠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未显示证据来源，也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第一份证据庞海兵已于一审中提交，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均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30日，李金珠与庞海兵签订协议书，约定“……为了确保学校能生存发展，李金珠、庞海兵都有贷款还帐（账）的义务……在承担学校债务的前提下，取消其学校股份”。2006年12月10日，李金珠作为甲方，庞海兵作为乙方，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将学校经营权转让给甲方李金珠，并约定：1.双方共同承担2003年创办学校至2006年下学期为止全部债权债务……各承担分享50%，协议签订后各自领债偿还，互不干涉；2.双方同意将学校财产总值计算为伍万元，甲乙双方各占50%，在分清债务时，甲方承担乙方贰万伍仟元债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李金珠与庞海兵先后签订的协议书、转让协议书、债务分摊协议的内容和时间，足以认定债务分摊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庞海兵仅以其于2006年退出合伙、艺术高中不存在负债、未列明李金珠应承担债务为由口头主张债务分摊协议不真实、违反法律规定、无效，但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庞海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8元，由上诉人庞海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戴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