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1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案外人）：湖南大西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双峰县永丰镇沿河路7号301室。法定代表人：张启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卓林，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申请执行人）：刘卫华，男，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现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必坚，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翀，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被执行人）：陈万钦，男，195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再审申请人湖南大西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西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卫华、一审被告陈万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5民终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湘民申43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大西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卓林、陈小平，被申请人刘卫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必坚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陈万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西地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主要理由如下：1.申请人的对公账户（尾号3700）在两分钟内分10笔将50万元转至陈建平的个人账户（尾号5391）时，虽然附言内容显示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的内容，但这并不影响该50万元系申请人拟通过陈建平账户用于向陈聪红归还欠款的性质认定。2.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由陈建平代表申请人与陈聪红联系借款170万元及还款的完整过程。案涉的50万元就是在通过对公账户归还120万元后，再用私账偿还50万元，以将陈聪红的170万元的款项全部还清的事实。3.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冻结陈万钦账户时的余额，至今为止，该账户除了通过陈建平账户转入的50万元外，并无其他任何资金进入（利息收入除外），故该50万元款项并未因为进入陈万钦的账户而与其他货币混同。4.申请人没有向陈万钦支付案涉50万元资金的意思，陈万钦也没有接收的意思表示和可以接收的依据。“误转”行为不发生交付和所有权转移的法律后果，案涉资金的所有权仍然归属申请人所有，完全符合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情形。刘卫华答辩称，1.申请人所称对公账户分10笔将50万元通过陈建平的账户用于向陈聪红归还欠款，无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2.申请人所称陈建平代表其与陈聪红联系借款170万元及还款的完整过程以及全部还清的事实，与其本案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申请人称本案执行所涉账户款项50万元已经特定化，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不应采信。4.申请人称因“误转”而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系建立在假设为“误转”的基础上推理得出“谬论”，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更不符合本案的书证、证人证言、交易习惯、社会常理以及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大西地公司的再审请求。大西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9）湘0503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2.确认大西地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误转至陈万钦账号62×××80内的500000元的所有权归大西地公司所有；3.判决解除对陈万钦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东廉桥分理处银行账号62×××80内存款的冻结，并中止对该款的执行，将500000元返还给大西地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卫华与陈万钦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8年7月17日，刘卫华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当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503财保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陈万钦银行存款1722000元或查封、扣押相同价值的财产。同年7月24日，一审法院通过数字法院业务应用系统，冻结了陈万钦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东廉桥分理处账号43×××99，该账号与62×××80系同一账户。根据建设银行反馈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一审法院申请冻结金额为1722000元，实际控制金额523.07元，冻结期限自2018年7月24日至2019年7月24日止。2019年2月26日17时01分27秒，大西地公司财务人员陈建平接到电话号码为138××××8603的呼叫，双方通话53秒（即通话结束时间为17时02分20秒）。17时02分39秒，陈建平通过电子银行（尾号为5391的中国银行借记卡），将500000元汇入被一审法院冻结的陈万钦上述银行账户。17时03分57秒，陈建平电话联系陈万钦之女陈俏媚（电话号码180××××4377），告诉陈俏媚自己误汇了一笔款到她父亲陈万钦的账号，希望她能帮忙联系退款。陈万钦（电话号码134××××6267）于17时09分06秒打电话给陈建平，称其在建行的这张卡已遗失，没有短信提示，不知道钱是否到账。17时10分11秒，陈建平拨打中国银行客服电话0731××××6。17时14分46秒，陈建平再次打电话给陈万钦，通话1分48秒。17时16分50秒、17时19分09秒，陈建平两次拨打了建行客服电话0731××××3。17时20分57秒，陈建平第三次打电话给陈万钦，通话3分零9秒。17时34分33秒，陈建平拨打110报警电话。尔后，在17时41分37秒、18时01分57秒、18时18分16秒、18时27分02秒，陈建平又数次拨打了陈万钦的电话。18时50分，陈建平赶至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区分局洞井派出所报案称误转50万元给陈万钦。受理民警电话联系了陈万钦，陈万钦称银行卡已经遗失，明天会去银行核实，如果属实会将钱还给陈建平。次日，陈建平与陈万钦一同赶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东廉桥分理处查询，发现陈万钦的上述银行账号被一审法院冻结。2月28日，大西地公司遂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请求邵阳市大祥区法院对申请人误转至户名陈万钦账号62×××80款项50万元予以解除冻结并返回给申请人的紧急报告》。3月8日，刘卫华亦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强烈要求不能解冻陈万钦账户的报告》。3月14日，大西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退回误转的50万元。3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503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大西地公司的异议请求。陈建平在中国银行的银行账户（尾号5391）在2019年2月26日17时00分33秒之前余额为2271.11元。2019年2月26日17时00分33秒至17时01分54秒期间，大西地公司对公账户60×××00分10笔（每笔5万元）共将50万元通过网上银行转至陈建平上述账户。2018年4月10日，陈建平曾通过尾号为5391的中国银行借记卡将1万元汇入陈万钦62×××80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建平汇入陈万钦银行账号的500000元是否属于误汇；大西地公司汇入陈万钦账户的500000元是否为陈万钦所有；大西地公司的执行异议是否成立。陈建平汇入陈万钦银行账号的500000元是否属于误汇的问题。双方至今未提供大西地公司与陈万钦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的证据。只是在2018年4月10日，陈建平与陈万钦有过一次资金往来。此次网银汇款，除非陈建平刻意删除，否则必然在陈建平手机银行留下陈万钦的账户信息。案发当天，大西地公司从对公账户分10笔将50万元打入陈建平私人账户内，最后一笔钱的到账时间是17时01分54秒，而此时陈建平正在接听呼入的电话。17时02分20秒，通话结束。17时02分39秒，向陈万钦账户汇款50万元已经操作完毕。从通话结束到完成汇款，短短19秒时间，既要填写汇款金额，又要输入密码，或者还需要通过验证，时间上比较仓促。而当发现钱汇进陈万钦账户之后，在2个小时之内，陈建平做出以下一系列动作：拨打陈万钦女儿的电话，反复与陈万钦通话，拨打汇出银行和接收银行的客服电话，拨打110报警电话，甚至亲自赶到派出所报案。次日更是与陈万钦一起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东廉桥分理处查询钱的去向。陈建平的所作所为，符合误汇后的应采取的行动，不似作假。若大西地公司与陈万钦真有业务往来，大西地公司确实应该向陈万钦支付欠款，那么大西地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义务，根本没有必要提出执行异议和异议之诉。反之，如果大西地公司不需要向陈万钦付款，那么本次汇款就存在误汇的可能。当然，不排除存在这样一种可能，大西地公司是应陈万钦的要求，与陈万钦恶意串通，以阻碍刘卫华对陈万钦民间借贷纠纷的执行。但值得注意的是，若果真如此，陈万钦为什么还要陈建平将50万元汇入早在半年前就被法院冻结的银行账户内呢？汇入其他的、没有被法院控制的账号更简单更直接，能更好地达到规避执行的目的，而且不需要大西地公司冒着虚假诉讼的风险。通过本案事实和以上分析，本案中陈建平汇入陈万钦银行账号的500000元属于误汇的可能性大于正常汇款的可能性。大西地公司汇入陈万钦账户的500000元是否为陈万钦所有的问题。大西地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向陈万钦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东廉桥分理处开立的62×××80的账户汇款500000元，该款进入该账户后，大西地公司即已失去了对该款的占有。货币系种类物，通常情形下，占有即所有，应当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但在本案中，由于2018年7月24日一审法院冻结被告陈万钦涉案账户时，该账户余额为523.07。待2019年2月26日大西地公司汇入500000元后，该账户除了此500000元及由此而产生的存款利息外，并无其他资金进入该账户，故该款并未因为进入陈万钦的该账户而与其他货币混同，已特定化。大西地公司虽然实施了将该款误汇到陈万钦账户的行为，但大西地公司并无将该500000元支付给陈万钦的主观意思，陈万钦亦无接受此500000元的意思表示，故大西地公司将案涉款项汇入陈万钦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东廉桥分理处开立的账户，仅系事实行为，而非大西地公司向陈万钦交付500000元。因该账户早已于2018年7月24日即因刘卫华的申请而被人民法院冻结，且冻结状态持续至今。即使陈万钦与大西地公司案发时存在业务往来，依常理陈万钦亦不可能要求大西地公司将案涉款项汇入此账户。该款项虽然存储于陈万钦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东廉桥分理处开立的账号为62×××80的账户内，但该账户在2018年7月24日起即被人民法院冻结，大西地公司亦于误汇当日即向公安机关报案，陈万钦既未以权利人的主观意思实际占有该款，亦无法使用、处分该款，故不应是该款的实际权利人。关于大西地公司的执行异议是否成立的问题。大西地公司于汇款当日便采取了诸多措施以期收回该款，陈万钦亦以口头和书面的形式表示愿意返还该款，大西地公司对该款享有实体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故大西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法院作出驳回异议的执行裁定书之后，大西地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东廉桥分理处银行账号为62×××80内的存款500000元属于大西地公司所有；二、不得执行陈万钦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邵东廉桥分理处账号62×××80的存款500000元；三、驳回大西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元，由刘卫华负担。刘卫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大西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刘卫华提交了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辉的证言、调查令申请书以及邵阳市公安局大祥分局百春园派出所的接处警案（事）件登记表，拟证明其在一审、二审中均向人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以及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事实。大西地公司质证认为刘卫华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公安机关的接处警案（事）件登记表并不能证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二审法院认为，刘卫华提交的调查令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不予准许。公安机关的接处警案（事）件登记表证明的事实为刘卫华就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告知其本案属于经济纠纷，可以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综上，刘卫华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二审法院查明，根据大西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2019年2月26日，大西地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每一笔转账款项都注明了具体用途，如材料款、往来、电票线下付款、对公跨行转账汇款手续费等，其中大西地公司先后10次转账给陈建平的款项共计50万元用途均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OBSS016121750966GLR0000000000000等。陈建平当天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陈万钦的50万元款项附言为“OBSS016122004705000000000000”。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对大西地公司的请求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大西地公司对一审法院冻结陈万钦银行账户中的案涉50万元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审法院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现有证据，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分析如下：1.从诉讼主体资格来说，大西地公司作为案涉执行案件的案外人，在执行过程中有权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在其书面异议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后，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因此，大西地公司作为案外人，具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刘卫华上诉提出，大西地公司不是本案执行异议的主体和适格当事人，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虽然案涉50万元款项系从陈建平账户转入陈万钦账户，但是陈建平在本案中自始至终未以自己的名义对案涉款项主张权利，且陈建平在一审中以证人身份出具了证言，陈建平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属于证人，不是本案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因此，刘卫华上诉提出，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陈建平，程序违法，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从大西地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大西地公司并未直接将款项转账至陈万钦账户，大西地公司支付给陈建平的50万元款项在银行转账过程中明确载明了用途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该用途与大西地公司主张的用于偿还案外人陈聪红的借款用途不一致，且大西地公司对此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3.陈建平在收到案涉50万元款项后转账给陈万钦，亦未注明该款项用途为偿还陈聪红借款。陈建平作为大西地公司的财务人员，负责公司的资金、财务管理工作，在资金的管理、使用、转账等方面比一般人更专业、更谨慎。4.从陈建平与陈万钦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陈建平曾于2018年4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1万元至陈万钦案涉银行账户，说明陈建平与陈万钦曾有过经济往来。5.货币属于动产，适用占有即所有的物权归属原则。案涉账户为陈万钦所有，该账户内的资金即为陈万钦所有。大西地公司主张对他人账户内资金享有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大西地公司主张案涉50万元款项性质为偿还案外人陈聪红的借款，陈建平将款项转账至陈万钦账户系“误转”，不能成为阻却刘卫华根据生效判决依法申请执行的依据，且大西地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执行所涉账户款项系特定化款项，亦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款项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刘卫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9）湘0503民初6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大西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大西地公司负担。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50万元款项是否为误转；大西地公司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一、关于案涉50万元款项是否为误转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综合全案证据来看，大西地公司与陈聪红及其公司具有业务往来，与陈万钦无业务往来；陈建平个人与陈万钦在2018年曾经有过汇款往来。案发当天，大西地公司员工陈建平应陈聪红的要求，需以其个人账户向陈聪红的个人账户支付大西地公司应当支付的剩余未付款项。在案涉50万元汇款前，陈建平接听电话，通话结束后的19秒内即完成汇款。在款项支付至陈万钦的账户后，陈建平立即联系陈万钦亲属及其本人，并联系汇出账户与汇入账户的两家银行，后向公安机关报警，亦与陈万钦一同至银行查询钱款去向。汇款前后的一系列行为相互印证，陈建平在仓促慌乱中误点同为陈姓的陈万钦的账户完成转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另外，汇款备注的用途不影响其实际用途的认定。大西地公司在当日向其他公司或者个人转账款项注明的用途是否具体，因操作人员或实际情况不一，不能依此推定案涉50万元款项的实际用途即为其备注内容。陈建平在慌乱转账时未根据款项的实际用途选择备注，亦符合日常生活习惯。综上，案涉50万元应认定为误转。二、关于大西地公司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的问题银行账户中的款项体现为一定的货币资金，而货币资金是具有高度流通性和可替代性的特殊种类物，为保障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的流通机能，银行账户内的货币资金采用所有和占有一致的原则，货币占有的取得即视为所有权的取得，货币占有的消失即视为所有权的丧失。通常情况下，对一般账户中的资金的权属判断，应以账户的名称作为依据，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应当推定属于该账户登记人所有，但在账户已经特定化且属于非债清偿的情况下，“占有即所有”的原则不予适用。首先，本案中，陈建平以及大西地公司在转款之后的一系列行为可以表明，陈建平以及大西地公司均没有向陈万钦支付案涉50万元的意思表示，陈万钦亦没有接受该50万元的意思表示，故该转账行为不属于能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而仅属于可变更或撤销的民事行为，即该误转款行为构成非债清偿，未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法律效果，该款项实体权益仍然属于大西地公司所有，而不属于陈万钦。其次，陈万钦的账户已经被法院冻结，大西地公司通过陈建平的账户向陈万钦已经被冻结的账户转款50万元，该款项事实上并未被陈万钦占有、控制或者支配，且因账户冻结使得其与陈万钦其他财产或者款项相区别，已经属于特定化款项，不具备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的基础条件。故大西地公司享有对案涉50万元款项的合法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法院对该款项的强制执行。在已经查明案涉款项实体权益属案外人大西地公司的情况下，判决停止对案涉款项执行以保护案外人合法权益，该处理方式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立法目的，亦有利于节省司法资源和当事人诉讼成本。综上所述，大西地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5民终158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9）湘0503民初611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卫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琳审判员 吴爱莲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理书记员杨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