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新华东路1197号。法定代表人：刘小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男，1993年4月26日出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明，男，1995年1月9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万亿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荷花园街道人民东路111号东郡小区8号栋1103号房。法定代表人：杨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阳明，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万亿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亿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5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核减195911.6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合同条款的解释有误，合同分别约定了土层和岩层的价格，最后一句话约定桩包入岩1米岩层单价计算标准，分两种情形即溶洞和没有溶洞的，最后一句是对第一句的补充和修改，是对两种价格在桩基上的具体适用部位进行了进一步明确，意为没有溶洞的桩从地面到入岩1米适用土层价格，入岩1米后的部分适用岩层价格；二、中天公司与万亿公司在合同约定价格计算标准的基础上就结算标准进行了最终确认，在第一次结算时与万亿公司达成了“有溶洞的桩基，入岩后1米也按土层单价计算”的新的结算约定，一审判决对合同价款的结算方式认定不清，与双方的实际结算方式不符；三、一审判决认定经释明后，中天公司未就相关内容提出审计申请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并未通知中天公司审计事宜，也没有释明。万亿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同约定明确，并无歧义可言，案涉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了两种旋挖桩成孔综合单价的计价方式；二、万亿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和设计图纸要求，结合作业场地的地质情况，完成案涉旋挖工程量，该事实由中天公司指定的现场负责人陈恒签字认可；三、根据合同约定，岩层超深即指入岩层超过1米，应按岩层综合单价计算作业量，一审中已向中天公司释明可就相关内容申请审计，但中天公司放弃该权利；四、中天公司为逃避和拖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不惜对合同条款肆意曲解，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天公司的上诉。万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天公司偿还万亿公司设备租赁费、工程作业费等费用本金共计102300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4日起算至上述应付费用及利息全部付清之日；2、判决中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2日，万亿公司（甲方、出租方）与中天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旋挖机设备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一、因乙方承接了长郡株洲云龙实验学校新建项目二标段项目旋挖桩基础工程，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向甲方承租旋挖机进行作业；二、工程内容为：采取旋挖钻机成孔的方式施工，包括旋挖桩成孔，硂灌注，钢筋笼制安、3M内钢套管护壁；三、工程数量为：700、900、1100mm旋挖桩数量约210根，具体按实际成孔深度计量；四、总工期为40日历天，自2018年12月23日进场至2019年2月2日完成所有施工任务；四、甲方义务为组织旋挖机及其配套机具和人员、挖机、吊机按乙方要求进场施工，遵守乙方现场各项施工制度、服从乙方安排，操作人员、桩机配套设施满足本工程的进度要求等。旋挖机租赁施工期间，甲方委派施工员何阳明及时做好施工原始记录。如因甲方施工原因造成桩基质量不合格，由甲方承担责任；五、乙方义务为负责测设桩、保证施工现场“三通一平”，负责提供施工所用的水、电、化学泥浆，负责协调业主、监理、建设方、其它施工单位及周边关系，保证甲方机械设备正常作业等。施工期间，乙方安排施工技术人员陈恒在现场测量成点配合协助甲方作业，对每天的租赁设备施工原始记录、租赁设备合同外工作量签证及租赁设备结算核定签字；六、设备工程量计算方式及租金款的支付为：旋挖桩成孔综合单价为249元m/m3，岩层（岩层超深及遇溶洞、岩层)综合单价为848元/m/m3。如需要复钻或多次复钻均按岩层综合单价848元/m/m3/次计算。如溶洞在灌注时发生异常情况，超出理论方量，按30元/m3另收取人工灌桩费。没有溶洞的桩包入岩层1米按土层单价计算，有溶洞的桩入岩就按岩层单价计算。单桩工程量计算方式为：柱孔深度从自然地面至柱底标高的深度，所有柱径1.1米以下(含1.1米)按米计算，1.1米以上按立方米计算。以上综合单价包括人工工资、旋挖柱机械及其它机械租赁费、机械进出场费、管理费、自带工具费、劳保用品费、员工路费、双抢及农忙时节补助费等完成桩基工程所需的所有费用；七、付款方式为：第一次付款为2018年春节前（即2019年2月4日前），经乙方施工员开具工程量进度预付款结算单经审核签字后，按甲方已完工工程量70%支付工程进度款（包含甲方机械费）；第二次付款为桩基全部验收合格，2个月内付清所有余款。此后，万亿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并制作工作日志表，按日与中天公司进行旋挖机施工计量核对，该工作表载明了自2019年1月2日至3月4日，万亿公司施工的每个桩基的入岩深度、成孔深度，并备注有“溶洞、打岩层3.5米”、“打岩层3.5米”、“入岩14岩层3.5”、“入岩14岩石8.5”等内容。中天公司的施工人员陈恒在每项内容后签字确认。万亿公司根据该工作日志表制作结算单，载明案涉旋挖工程工程量为土层2583.20米、岩层及混凝土复钻1650.78米，综合单价为土层249元/米、岩层及混凝土复钻848元/米，故旋挖机设备租金为2043078.24元（2583.20米×249元/米+1650.78×848元/米）。2019年1月19日，中天公司向万亿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载明要求万亿公司新增旋挖机一台（第三台），并同意支付万亿公司30000元的设备进出场、拆除安装费用。后中天公司于2019年2月2日、4月22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750000元、300000元，共计1050000元，此后未再支付过款项，遂酿成本案纠纷。案涉的长郡株洲云龙实验学校一期二标段项目于2019年6月13日经施工、设计、勘察、监理、建设单位五方综合验收合格，验收内容包含基础和土方两个子分部，其中基础子分部包含泥浆护壁成孔灌注桩基础和钢筋混凝土扩展基础两个分项工程。一审法院认为，万亿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的《旋挖机设备租赁合同》，约定万亿公司向中天公司出租旋挖机，因租赁设备需配备专业技术人员操作，故同时约定由万亿公司依照中天公司指示进行旋挖机施工，该合同兼具设备租赁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但基础的合同关系仍为设备租赁，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万亿公司、中天公司均应依约履行义务。现万亿公司已依约完成施工任务，中天公司亦应依照合同约定，根据双方结算确认的工程量履行付款义务。中天公司对万亿公司提交的工作日志表中旋挖机成孔深度无异议，但对日志表备注内容的含义及计价方式有异议，认为只有同时遇到溶洞和岩层超深的桩基才能按848元/m计价，故日志表中没有备注溶洞的桩基，即便入岩也只能按照一般土层单价即249元/m计算，且日志表中备注为“岩石”的桩基不属于岩层，应当按土层单价计算。经查，工作日志表经双方合同约定、中天公司授权的施工技术人员签字，为结算的有效依据。从《旋挖机设备租赁合同》第六条中“岩层（岩层超深及过溶洞、岩层)综合单价为848元/m/m3”的内容看，按岩层计算单价包含两种情况，一是入岩层超深，二是经过溶洞和岩层。联系同一条款下文中“没有溶洞的桩包入岩层1米按土层单价计算，有溶洞的桩入岩就按岩层单价计算”的表述，可知岩层超深即指入岩层超过1米。该条文将岩层超深和经过溶洞分列，应当理解为符合上述条件其中之一即应按岩层计算单价，而非中天公司所称需同时满足。中天公司抗辩称备注中的“岩石”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岩层”，但其未对二者有何区别进行合理解释，且经释明后，亦未就相关内容提出审计申请。考虑到中天公司授权的工作人员已对备注内容签字确认这一事实，认定双方已就该部分内容的含义达成合意，即“岩石”与合同中的“岩层”为同一概念。综上，根据一般生活常理及合同文义、体系解释，认定日志表中备注有“入岩”、“溶洞”、“岩石”等内容的桩基均应按岩层单价计价，并据此对万亿公司主张的工程量总额（土层2583.20米、岩层及混凝土复钻1650.78米）及租金总额2043078.24元予以确认。此外，中天公司还应依照《工作联系单》承担30000元的设备进出场及拆除安装费用，上述款项共计2073078.24元，中天公司已向万亿公司支付1050000元，尚欠1023078.24元。现万亿公司自愿主张为1023000元，予以认可。关于万亿公司要求中天公司以未付款项总额102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的诉求。中天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给万亿公司造成损失属实，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相应利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中天公司应在2019年2月4日前按万亿公司已完工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并在桩基全部验收合格2个月内付清剩余款项。现中天公司提交验收记录，证明案涉工程于2019年6月13日方经验收合格。因万亿公司未能提交其施工的桩基部分早于工程主体验收合格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桩基部分亦于该日验收合格，故中天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的最后期限应为2019年8月13日。经审查，截至2019年2月4日，万亿公司已完工工程量对应的价款为1324136.80元，故中天公司第一期应付的款项为926895.76元（1324136.80元×70%），而中天公司于2019年2月2日、4月22日向万亿公司支付两笔款项共计1050000元，已经超过了其应支付的第一期价款金额，故中天公司尚欠的1023000元均应自2019年8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对于中天公司主张的其余部分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万亿公司设备租赁费、工程作业费及其他费用共计1023000元；二、由中天公司偿付万亿公司上述第一条所涉费用的利息（以实欠费用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14日起照实计付至全部费用归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万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7004元，由中天公司承担。二审中，中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旋挖机设备租赁工资支付申请表；证据2：工资结算单；证据3：工程量计算书；证据4：旋挖桩工程量表（1月29日之前）；证据5：旋挖桩工程量表（1月29日之后），以上证据欲证明中天公司与万亿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进行过结算，结算范围为2019年1月29日前完成的桩，双方真实的结算方式是所有桩在入岩1米内按土层价格计算。万亿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签名不是何阳明的签名；对证据4、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与万亿公司无关，中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中天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不能达到中天公司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天公司是否应支付万亿公司1023000元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万亿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的《旋挖机设备租赁合同》约定旋挖桩成孔综合单价为249元m/m3，岩层（遇岩层超深及遇溶洞、岩层）综合单价为848元m/m3，没有溶洞的桩包入岩层1米按土层单价计算，有溶洞的桩入岩就按岩层单价计算。双方将“遇岩层超深”和“遇溶洞、岩层”分列表述可认定岩层的计价标准并非需要同时遇溶洞和岩层超深才能按岩层单价计价。现万亿公司已提交了中天公司授权的施工技术人员签字的工作日志表证明其已完成的施工任务，中天公司虽对工作日志表内容的含义和计价方式有异议，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其公司在一审中撤回鉴定申请后并未再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据此将该工作日志表上备注有“入岩”、“溶洞”、“岩石”等内容的桩基按岩层单价计算，并根据万亿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诉讼请求以及中天公司已付款情况等事实，认定中天公司支付万亿公司1023000元亦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同时，中天公司并未依约及时支付工程款，其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的第二期款项付款时间，认定中天公司自2019年8月14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亦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8元，由上诉人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李龙玺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叶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