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1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绍军，男，195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史秋萍，女，194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南山宝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南一道德赛科技大厦1层0101Ａ-1、2层0201、20层2003Ｃ室。 法定代表人：王宇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春，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肖淑珍，女，194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贝壳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泰然九路1号盛唐大厦西座6楼601。 法定代表人：陈湧庆，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丰伟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车公庙绿景广场主楼36Ｅ。 法定代表人：程桂芬，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前海贝壳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鲤鱼门街一号前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Ａ栋201室。 法定代表人：张粤，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陈绍军、史秋萍与被申请人深圳南山宝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生银行）、肖淑珍、深圳市贝壳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壳能源公司）、大丰伟业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前海贝壳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2019）粤民终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绍军、史秋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2017）粤03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和广东高院（2019）粤民终988号民事判决；2、发回深圳中院重审本案。事实和理由：1.深圳中院无理由驳回陈绍军、史秋萍要求调取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山法院）（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441号和深圳中院（2016）粤03民终18579号（以下简称宝生银行金融借款案）两案的卷宗材料，不履行依职权调查取证的义务，程序违法。陈绍军、史秋萍与肖淑珍于2005年1月口头协议约定由肖淑珍将其所有的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强路物业××××号房出售给陈绍军、史秋萍。在分期付款达到100万元后，肖淑珍协助陈绍军、史秋萍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陈绍军、史秋萍在付第1笔款项后入住。2005年1月25日，陈绍军、史秋萍向肖淑珍支付20万元后入住该房，此后的物业管理费用和水电费用均由陈绍军、史秋萍支付。至2011年12月17日，陈绍军、史秋萍向肖淑珍支付了1105000元人民币后，提出房屋过户的请求。肖淑珍以两家关系为亲人为由，承诺以公证转让行为代替过户登记。南山法院、深圳中院在宝生银行金融借款案中认定：肖淑珍作为抵押人，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肖淑珍自愿提供位于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强路物业××××号房作为宝生银行债权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贝壳能源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宝生银行有权申请拍卖变卖肖淑珍名下的抵押房屋，并以所得价款在15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后执行法院拍卖案涉房屋，直接影响陈绍军、史秋萍的居住权和向肖淑珍申请办理房产过户的期待权，陈绍军、史秋萍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陈绍军、史秋萍向南山法院、深圳中院申请复制宝生银行金融借款案的卷宗材料时，被告知因为不是案件当事人，不能查阅和复制案卷材料。陈绍军、史秋萍后申请调取证据，深圳中院告知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由于深圳中院不准许调取宝生银行金融借款案的卷宗材料，导致陈绍军、史秋萍对宝生银行与肖淑珍之间的抵押合同和抵押登记是否真实有效的证据无法调取，基本诉讼权利被剥夺。陈绍军、史秋萍作为利害关系人正是因为人民法院没有通知其参加诉讼，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深圳中院不仅没有依职权调卷，而且在陈绍军、史秋萍提出申请时，竟然驳回，违背基本法律常识。2.广东高院对陈绍军、史秋萍提出足以推翻被撤销案件认定事实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举证权利，程序违法。陈绍军、史秋萍在收集肖淑珍以往签字的笔迹材料后，用肉眼分辨抵押合同非肖淑珍本人签署，抵押合同系冒用肖淑珍名义签订，并提交了笔迹鉴定的书面申请。此时二审法院要么应当发回重审，使陈绍军、史秋萍有机会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笔迹鉴定的申请；要么二审法院准许鉴定申请，查明宝生银行与肖淑珍之间是否存在抵押合同的事实。二审法院放弃了查明事实的核心价值，执意继续审理应当发回重审的案件，并在没有指定举证期限的情况下，剥夺陈绍军、史秋萍的笔迹鉴定申请权，导致案件事实不清，构成程序重大违法。3.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宝生银行与肖淑珍之间抵押合同是否属于当事人意思表示的重要事实，作出了陈绍军、史秋萍对案涉房屋的居住权和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期待权无法对抗抵押权的错误结论。陈绍军、史秋萍已经找出肖淑珍本人签名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审法院据以判决的证据是伪造的。如果宝生银行与肖淑珍之间不存在抵押合同，宝生银行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抵押权，陈绍军、史秋萍对案涉房屋的居住权和请求肖淑珍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的期待权不会因司法强制执行而灭失，并导致人民法院执行错误判决，将陈绍军、史秋萍强行赶出居住的房屋，居无定所。据此，深圳中院（2017）粤03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广东高院（2019）粤民终988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事实不清，请求最高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宝生银行提交书面意见称，深圳中院（2017）粤03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广东高院（2019）粤民终98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涉及宝生银行的金融借款合同以及肖淑珍作为金融借款合同的抵押担保人与宝生银行之间的抵押合同的法律关系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再审申请人有关笔迹鉴定的申请，属于毫无必要的请求，同时也造成宝生银行所涉执行一案的办理期限被极大拖延，损害了宝生银行的合法权益。据此，请求最高人民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驳回陈绍军、史秋萍诉讼请求的处理意见是否妥当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2年施行）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绍军、史秋萍自2005年起即居住在案涉房屋中，但陈绍军、史秋萍与肖淑珍之间并未就案涉房产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肖淑珍未到庭确认双方就案涉房产形成了买卖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陈绍军、史秋萍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据采信规则。依法申请办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的责任与义务首先应由陈绍军、史秋萍与肖淑珍承担，无论肖淑珍是否曾作出所谓公证案涉房屋转让行为的承诺，均无法免除陈绍军、史秋萍在十余年间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怠于行使其合同权利的责任。而陈绍军、史秋萍在其再审申请书中称肖淑珍曾以存在亲属关系为由，明确表示不办理案涉房屋的变更登记；此后，陈绍军、史秋萍亦始终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显然，由此引发的风险应由其二人承担。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陈绍军、史秋萍对案涉房屋未能及时转移登记明显存在过错，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 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管理局《告知函》载明，无法认定宝生银行金融借款案中存在恶意串通签订抵押合同的情形。原审法律据此认为陈绍军、史秋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驳回其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至于陈绍军、史秋萍关于申请调查取证及笔迹鉴定未获准许，诉讼权利受到损害的主张。一方面，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宝生银行据此对案涉房屋主张行使抵押权，并无不当。而陈绍军、史秋萍经个人判断认为笔迹不一致即申请鉴定，原审法院以其鉴定申请已超出举证期限，不予采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另一方面，陈绍军、史秋萍在没有明确指出宝生银行金融借款案卷宗中哪一份材料系本案审理需要的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调阅全案卷宗，于法无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陈绍军、史秋萍申请再审中向本院提交了购房记录、物业费和水电费的缴纳凭证、谈话录音、原审庭审笔录及法律文书、宝生银行金融借款案法律文书、宝生银行与肖淑珍签订的抵押合同、肖淑珍与水、电公司签订的供水合同等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前述材料中部分不属于证据，部分属原审中已经提交的证据，部分陈绍军、史秋萍未说明逾期提交证据材料的理由，故均无法证明原判决的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陈绍军、史秋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绍军、史秋萍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 蕾 审判员 刘少阳 审判员 高燕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邓画文 书记员张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