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传来，男，汉族，1966年11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夕能，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秉宸，男，汉族，1967年10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明，安徽徐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传来因与被上诉人徐秉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5民初4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殷传来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夕能，被上诉人徐秉宸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殷传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殷传来偿还徐秉宸9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徐秉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徐秉宸主张11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证据不足，该借款系无效合同。本案存在诸多疑点，仅以徐秉宸提交的13张借条和本人出具的承诺书，即认定徐秉宸出借110万元及月利率2%的事实。并没有查清11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是否存在套路贷、借款是否用于赌博。(1)徐秉宸虚构事实。本人没有正当的借款理由，徐秉宸称本人“参股服装厂、其妹夫做生意需要资金、自己及前妻和儿子的三套回迁房需要支付差价款”等，属捏造事实。徐秉宸是否核实本人的资产、经营情况，其明知本人没有正当的借款理由，其作为专业法律人士不去核实有违常理。(2)借款的真实性存疑，明显不符合常理。同一年度几乎每个月都向同一借款人出借资金，每次金额在5万元、10万元不等，共13次，总金额达110万元。本人只是治安协管员，为何需要如此多的借款？徐秉宸又为何相信本人？在本人未还清前债的情况下，徐秉宸为何多次出借资金给本人？(3)徐秉宸具有专业法律知识，诱使本人写下借条，没有银行转账支付记录。徐秉宸明知道巨额借款应当通过银行转账，为何不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显然徐秉宸主张的借款大部分没有实际发生。(4)徐秉宸在一审中提交的取款记录，每一笔借款时间和取款金额均不能与借条对应。徐秉宸在一审中陈述还曾借款给多人，如何证明取款不是借给其他人的？(5)2011年11月前21万元的借条，徐秉宸声明作废，证明徐秉宸在本案发生前就已经出借款项给本人，为什么声明作废而不是已经还清？此情节徐秉宸故意隐瞒，加上本案的110万元，共计131万元，短时间内如此高频率、数额巨大的借款，不符合常理。(6)本人因参与开设赌场被行政拘留，借款的去向是用于赌场，涉案的方航已经去世，而本人在通话录音中也提到了赌场和方航，证明徐秉宸对方航以及赌场非常熟悉且明知借款用于赌博，但这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清。(7)一审庭审中，本人陈述已经归还本金30多万元，利息15万元左右，是按月息8分还利息的，每次给一、两千元现金。本人认可31万元是归还本金，并不认可31万元还款是付息。(8)一审认定从出具借条之日起计算利息错误。徐秉宸认可本人支付31万元是利息。本人称“本金应为40万元，利息一直支付到2014年底，都是每天派人送现金给他或存到他银行卡，借条都是他事先写好的，他让我写多少就写多少，只给我少部分现金。利息应该从2015年开始计算，还31万元是本金。之前21万元借款高利息8分付掉了，但不在31万元里。”(9)徐秉宸在一审中陈述，出借资金来源于其他人借款，很多银行贷款未还，又将资金出借给姜兵、胡斌、江新兵、胡霞、何春兰、众智投资公司等多人。徐秉宸从事职业放贷行为违法，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徐秉宸只提供40万元借款，该借款用于赌场资金周转；徐秉宸明知借款用于赌博，并非利用自己的资金对外放贷、从事职业放贷、非法谋取高利息。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徐秉宸的110万元借款和利息主张。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对徐秉宸非法放贷行为不应支持。(2)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借款的真实性、合法性。根据最高司法解释，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对于数额巨大的借款应当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没有银行转账记录的巨额借款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3)本案应当裁定驳回，并移送侦查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发现存在“虚增债务”“伪造证据”“恶意制造违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及“集资诈骗”等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查机关。人民法院对已按普通民间借贷纠纷作出的生效裁判，应当依法及时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综上，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110万元借款本金证据不足。借款本金只有40万元，本人已还款31万元。故本人只需还本金9万元。请求二审移送侦查机关或改判。被上诉人徐秉宸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恳请依法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充分听取了双方的质证，对相关证据进行了核查，在证据确凿的基础上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本人已将借款足额支付给殷传来。殷传来在原审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为8%，而本人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按月3%。虽然双方所称利率不同，但均承认有约定利息存在，至少为3%。后因殷传来不能按时支付利息，要求将月利息改为2.1%，本人也同意，但殷传来未按约履行。因此，本人在原审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未超出双方约定的利息，也在法律许可范围内。因此，原审判决正确。本人在原审主张所有借款均从实际借款发生时起，按月2%计算利息，且仅主张至2019年6月24日，是充分考虑到殷传来的偿还能力，但并未放弃2019年6月24日以后的利息，如殷传来不能及时作出合适的还款方案，本人将另行起诉。2.殷传来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自相矛盾，不能成立。殷传来一面认为，民间借贷应当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否则不能认可借款发生，但另一方面又主张借款实际发生额为40万元，显然是自相矛盾，因为如果没有银行转账就没有发生借款，则借款40万元的交付又如何完成。殷传来及其代理人为逃避债务故意隐瞒事实、进行虚假陈述。甚至不惜冒险采用诬告陷害的方式，意图达到逃避债务，获取非法利益。原审法院在认为本人没有任何犯罪嫌疑的情况下，仍然给出充分的时间让殷传来和代理人报案。但殷传来和代理人自知理亏，根本没有报案。充分证明殷传来要求二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是意图拖延时间，以达到转移财产的目的。本人在原审时称曾将钱借给他人，实际是将钱借给了众智投资及其股东，表面上看是借给了四个股东和一家公司，实际是同一笔借款。殷传来称一年内反复借款达13次不合常理，则其一年借款多少次才符合常理。徐秉宸于2019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殷传来偿还徐秉宸借款110万元，及月2%利息（至起诉时共欠1581133.33元）；2.确认双方签订的代物清偿协议合法有效；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殷传来承担。诉讼过程中徐秉宸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利息计算起止时间为（利息均是从借条书写之日起到2019年6月24日止），第3项诉讼请求公告费没有发生所以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9日至2012年11月15日殷传来分13次向徐秉宸借款共计110万元，并出具借条13份。2014年3月22日殷传来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承诺：本人向徐秉宸和卢飞所借的全部款项的月利息，均按约定的2.1%结算，并承诺尽快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另，徐秉宸认可殷传来归还了31万元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约束力。徐秉宸提供的证据证明徐秉宸和殷传来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殷传来应返还借款110万元。关于利息，殷传来出具承诺书，应认定其认可按月利率2.1%支付利息。殷传来陈述其受逼迫，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故对徐秉宸要求殷传来自出具借条之日起至2019年6月24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应扣除殷传来已付利息31万元，殷传来实际应支付利息15577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19年12月4日判决：一、被告殷传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徐秉宸借款110万元及利息1557790元；二、驳回原告徐秉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49元，减半收取14124.5元，保全费4958元，合计19082.5元，由原告徐秉宸负担93.5元，由被告殷传来负担1898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出借人徐秉宸与债务人殷传来之间于2012年累计借款110万元是否成立？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是否应当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本案二审中，殷传来申请出庭的证人丁某作证称：本人知道殷传来向徐秉宸借款的事情，不知道借款总额；大约在2011年殷传来向徐秉宸借得现金3万元；有天晚上本人与一位姓赵的去到徐秉宸家送钱2000元，本人大约向徐秉宸送过五六次、每次2000元。徐秉宸质证意见：证人丁某证明的是2011年发生的借款，不是本案2012年发生的借款，但证人证明交易习惯是现金借款。本院认证意见，证人丁某证明借款和还款事实是本案双方当事人2011年发生的事实，与本案借款的偿还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纳。本院二审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殷传来于2012年1月19日、2月21日、3月16日向徐秉宸出具三张借条，三笔借款金额分别为5万元、10万元、5万元。二审庭审中，殷传来称此三笔借款是2011年向徐秉宸借款21万元，因徐秉宸说借款条丢失了，双方办理借款条作废公证后就补办了三张借条，当时偿还了1万元，此三笔借款是本人2011年借款的本金。2012年3月31日，殷传来向徐秉宸出具一张借到现金10万元的借条；殷传来称此笔借款10万元，系前期借款20万元的利息1.6万元加上本次借款预付利息8000元，本人实际收到借款7.6万元现金。2012年4月9日,殷传来向徐秉宸出具一张借现金10万元的借条；殷传来称此笔借款本人实际收到徐秉宸付款5.5万元，与前期借款利息合计为10万元。2012年4月25日，殷传来向徐秉宸出具一张借到现金10万元的借条；殷传来称此笔借款本人实际收到9.2万元，徐秉宸扣除了利息8000元。2012年5月5日，殷传来向徐秉宸出具一张借到现金10万元的借条；殷传来称此笔借款本人实际收到5万元，因前期借款债务均未还清扣除了5万元。2012年5月15日，殷传来向徐秉宸出具一张借款5万元的借条；殷传来称此笔借款有没有收到现金，本人记不清了。2012年5月25日，殷传来向徐秉宸出具一张借到现金10万元的借条；殷传来称此笔借款本人收到5万元。2012年6月19日、7月15日、11月5日、11月15日，殷传来先后向徐秉宸出具借到现金的借条4份，其中2012年7月15日殷传来出具借条借款金额为5万，其他三份借条每笔借款金额为10万元，四笔借款合计35万元；殷传来称此四笔借款本人没有收到，因本人前期欠款无力偿还，所以本人按徐秉宸要求出具了借条。徐秉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于2012年1月19日至2012年11月15日共计13次提取其配偶银行存款的明细清单。2013年3月15日，徐秉宸向殷传来催讨借款的《谈话录音》中，殷传来认可其所欠款本金为一百多万元。殷传来称自2012年至2013年其在铜陵市公安局天桥派出所从事治安员“协警”工作，徐秉宸称殷传来向本人借款期间自称其是天桥派出所民警。本案一审于2019年9月6日庭审之后，2019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与殷传来谈话中向殷传来询问“在开庭时你辩称本案可能涉及虚假诉讼和套路贷，法庭告知你可自行向公安机关报案，你是否已报案？”殷传来称“本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告知不予受理，但没有出具文书。”本院认为，殷传来于2012年向徐秉宸借款共计110万元，徐秉宸对其借款债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殷传来出具的13份《借条》和提取银行存款的清单以及殷传来认可欠款一百多万元的《谈话录音》证据，且徐秉宸认可殷传来偿还利息31万元。徐秉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的债权，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并无不当。上诉人殷传来以其借款系转借给朋友方航用于赌博和赌场经营活动为由，主张徐秉宸提供借款属非法放贷行为。因殷传来主张的事实只能表明殷传来转借行为不合法，徐秉宸主张殷传来以参股的服装厂需要资金周转等正当理由向徐秉宸借款，且徐秉宸基于殷传来系公安机关“协警”身份而相信其借款正当性，故不能认定徐秉宸向殷传来提供借款的出借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至于殷传来上诉主张徐秉宸的出借行为涉嫌犯罪，因殷传来此项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且其称公安机关对其报案不受理，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殷传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43元，由上诉人殷传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珠   容审判员 徐 际 双审判员 范 道 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颖（代）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