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恒鑫源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关山大道以东、创业街以北武汉光谷国际商务中心A幢20层2004号。法定代表人：李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贝，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丹宁，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男，198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贝，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丹宁，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邦德利吊装机械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40/41街江南春城9栋3号商网。法定代表人：胡刚，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刚，男，197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博，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恒鑫源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源公司）、李斌、胡刚与被上诉人武汉邦德利吊装机械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德利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3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依胡刚的申请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19）鄂01民终1326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胡刚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鑫源公司、李斌共同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邦德利公司与胡刚共同承担支付上诉人欠款309300元；2．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邦德利公司与胡刚共同承担支付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1月23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持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两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为追索债权支出的一审律师费1000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邦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刚出具的欠款《证明》及向被上诉人邦德利公司开具的发票，证明上诉人恒鑫源公司与被上诉人邦德利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并发生欠款。被上诉人邦德利公司否认自己承接了地铁项目，认为实际租赁关系是武汉龙军起重吊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军公司）与恒鑫源公司间发生，且发票并非因该业务关系开具，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自己是否与上诉人存在任何其他业务关系需要开具发票，以及龙军公司系车辆实际租赁人的证明责任。原审法院未向被上诉人邦德利公司分配该证明责任，也未准许追加龙军公司查明事实，亦不准许调取邦德利公司流水记录查明其是否承接了欠款期间的案涉地铁项目，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地铁施工工程不可能由个人承接，且胡刚个人负债累累，原审法院直接认定由胡刚个人承担责任，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利益。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胡刚针对恒鑫源公司、李斌的上诉辩称，胡刚不应当支付欠款，且律师费不应当得到支持，邦德利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邦德利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恒鑫源公司、李斌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胡刚、邦德利公司支付恒鑫源公司、李斌欠款309300元，及自2018年1月22日起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利息持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胡刚、邦德利公司支付恒鑫源公司、李斌为追索债权支出的一审律师费10000元；3、请求判令胡刚、邦德利公司支付诉讼费3022元，保全费2270元，共计5292元。一审法院查明，胡刚系邦德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2018年1月22日，胡刚向恒鑫源公司、李斌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确认了胡刚调用李斌吊车的事实。“证明”中载明，包月共计483300元，合计611500元，其中扣除李斌调胡刚吊车12200元，已付290000元，尚余309300元未付，胡刚在该“证明”上予以签字确认；2019年5月15日，恒鑫源公司、李斌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律师费1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2018年1月22日以前，案涉相关设备均已归还。另查明，2015年9月3日，胡刚以龙军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与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基础处理工程分局武汉地铁项目经理部签订《吊车租赁合同》租用设备，用于武汉地铁11号线二标段二期钻孔桩吊装施工项目。案外人汤运利曾代表龙军公司与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武汉地铁11号线三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汽车吊租赁合同》及《吊车临时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胡刚出具的“证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其中所载明的债权债务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庭审查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胡刚租用恒鑫源公司、李斌吊车是属于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从庭审提交的证据来看，胡刚既是龙军公司在武汉地铁11号线二标段二期钻孔桩吊装施工项目的项目经理，又是邦德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但恒鑫源公司、李斌提交的核心证据“证明”上均没有上述两家公司的盖章。从“证明”的内容来看，双方之间曾存在吊车相互租借调用的情形，而案涉的309300元系胡刚差欠本案恒鑫源公司、李斌的吊车租赁费用。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及释明，要求胡刚证实案涉吊车是具体用于哪项工程的施工，但胡刚并未予以证实。胡刚作为案涉吊车的承租人，对租赁物的使用应当知情，却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所租用的恒鑫源公司、李斌的吊车用于何项施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一方面，恒鑫源公司、李斌在庭审中虽陈述了所出借出去的吊车使用地点在光谷七路和未来三路之间，但具体用于什么工程的什么阶段也并不清楚。退而言之，即使胡刚从恒鑫源公司、李斌处租用了吊车用于武汉地铁11号线二标段二期钻孔桩吊装项目施工，也并无证据证明是案外人龙军公司授权胡刚与本案恒鑫源公司、李斌建立的租赁合同关系。现有证据仅能表明：龙军公司授权胡刚与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基础处理工程分局武汉地铁项目经理部订立了吊车租赁合同，而不能表明龙军公司授权胡刚与本案恒鑫源公司、李斌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因此，对胡刚抗辩称胡刚是代表龙军公司与恒鑫源公司、李斌建立租赁合同关系，案涉债务责任应由龙军公司承担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恒鑫源公司、李斌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龙军公司为被告的申请，予以驳回。第三，虽然当事人提交的发票中可以看出邦德利公司与恒鑫源公司之间有过经济往来，且双方当事人也陈述了两家公司的经济往来曾通过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账户进行，可以看出邦德利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胡刚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但不应倒推本案核心证据“证明”上胡刚个人对债务的确认就是代表邦德利公司的职务行为，况且，恒鑫源公司、李斌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胡刚租用吊车是用于邦德利公司的项目施工，即并无证据表明胡刚个人差欠恒鑫源公司、李斌309300元系为邦德利公司的利益所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胡刚应当按照约定向恒鑫源公司、李斌支付吊车租赁费309300元，但邦德利公司不应承担支付案涉吊车租赁费的责任。关于租赁费用支付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至迟于2018年1月22日已结束，双方对于租金支付的时间虽未约定，但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于租金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而胡刚至迟已于2018年1月22日以前归还所有案涉设备，双方租赁关系至迟于2018年1月22日已结束，故胡刚应于2018年1月22日支付上述款项。关于胡刚应当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未就欠付吊车租金利息的支付进行约定，但载明了欠付金额为309300元，一审法院认为，胡刚未及时支付案涉租金，对恒鑫源公司、李斌造成了实际的利息损失，故恒鑫源公司、李斌要求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胡刚应当支付的利息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胡刚的应付款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故一审法院认为利息损失应当从2018年1月23日开始计算。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之间对律师费用并无约定，且恒鑫源公司、李斌仅提交了恒鑫源公司、李斌曾向法律服务机构支付费用的票据和转账记录，并未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不足以证明该笔律师费就是因本案诉讼产生的费用，故对恒鑫源公司、李斌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刚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鑫源公司、李斌支付欠款309300元；二、胡刚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鑫源公司、李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093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恒鑫源公司、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3022元、保全费2270元，均由胡刚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恒鑫源公司、李斌及胡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恒鑫源公司、李斌认为一审应查明邦德利公司在案涉项目中是否实际承接并取得了利益，胡刚行为的利益是否归属于邦德利公司。胡刚认为一审法院漏查胡刚系案外人龙军公司的隐名股东，其行为应当由龙军公司来承担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邦德利公司是否应对案涉欠款承担责任。胡刚出具的《证明》合法有效，具有约束力。《证明》载明“胡刚调用李斌吊车”，并明确了应付款项数额。胡刚虽系邦德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但该《证明》并没有胡刚系代表邦德利公司从事民事活动或邦德利公司愿意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邦德利公司是否承接了地铁工程项目，胡刚“调用”吊车所取得的利益是否归属于邦德利公司，胡刚是否为龙军公司的隐名股东均系其他法律关系，与邦德利公司是否有租用吊车并承担相应费用的意思表示不具有关联关系。增值税发票不能独立证明合同关系的成立。恒鑫源公司开具的购买方为邦德利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明邦德利公司系案涉债务的相对方。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各方对律师费的负担并无约定，恒鑫源公司、李斌关于律师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得当。综上，恒鑫源公司、李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4元，由上诉人武汉恒鑫源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李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敏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裴露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