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365号。负责人：郭磊，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春，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克金，男，196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原住河南省固始县，现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庆，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怀勇，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光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临沂商城D3幢113号。法定代表人：张黎亚，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克金、左怀勇、阜阳光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7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春，被上诉人赵克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减少上诉人保险赔款60895.67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支持非医保用药错误。本案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付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医疗费按医保标准核算医疗费用，故医疗费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即,9175.7元。一审多判决保险公司承担非医保用药为4587.85元。二、一审支持白蛋白院外购药依据不足，一审原告没有提供院外购药的医嘱，一审判决支持院外购药3000元，依据不足，一审多判决上诉人承担该项费用1500元。三、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判决错误。一审辩论终结时河南省并没有统一农村城镇标准,一审按城镇标准判决错误。一审多判决残疾赔偿金39695.59元。四、一审法院判决误工费错误。一审原告系农村居民,误工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12.3元/天X120天=l1476元,一审多判决1541.1元。五、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事故认定书认定为同等责任，精神抚慰金合理的应确定为3000元,一审多判决2000元。六、一审多判决交通费1500元。七、一审判决计算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有误。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金额:护理费7508.55元、误工费15017.1元、残疾赔偿金70123.2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280元,以上合计金额为99928.87元，一审判决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错误，多判决10071.13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赵克金辩称，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医疗费损失是94757.02元正确。1.现有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规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要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同时上诉人也没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用的是非医保用药,故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2.从被上诉人出院记录中的诊疗经过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治疗过程需要有外购白蛋白等药物治疗的记录,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是正确的。1.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上诉人从2016至今的部分居民水电费发票及社区居住证明,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2.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豫高法(2019)338号】规定,本案应适用城镇标准。三、一审判决15017.1元的误工费正确。通过一审查明被上诉人是在城镇居住,按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豫高法(2018)372号文件】规定,其误工标准适用于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故一审适用2019年上一年度的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是正确。四、一审判决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是正确的。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二个十级伤残,给被上诉人留下终身的残疾,对其以后的生活留下了众多不便,同时按照河南省残疾赔偿标准,被上诉人认为精神抚慰金在10000元比较适合,其5000元明显有点过低。五、上诉人认为一审多判决1500元交通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因病情严重转院就花去了1800元的急救转院交通费,并且在外省住院24天,出院后又多次去复查,可见被上诉人的交通费用远远超过2280元,只是因为部分没有交通票据。六、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多计算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有误,存在错误。从一审判决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在计算强制险过程中没有计算鉴定费和二次手术取出骨折钢板的费用,因为在取出骨折钢板需要住院,住院就必然发生医疗费、营养、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故而一审在判决时充分考虑到二次手术费14000元中,除了医疗费、营养、住院伙食补助费外,其余大部分费用均应在强制险保险范围内承担。同时司法鉴定书评估的二次手术费也是相关累计费用,并不是单一的费用,故一审判决是正确的。综合以上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左怀勇、阜阳光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赵克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174604.6元；2、被告方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8月14日8时许，被告左怀勇驾驶皖Ｋ×××××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沪霍312国道（685公里）由东向西行驶至固始县××交叉口处，遇原告赵克金驾驶豫Ｓ×××××轻型货车，沿新红苏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口处时左拐弯，两车发生事故，导致原告赵克金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该事故经固始县公安交警大队事故认定，左怀勇对该起事故承担同等责任，赵克金承担同等责任。经查，该车挂靠于被告运输公司，左怀勇系实际车主；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肇事车证件齐全，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原告赵克金受伤后即被送往固始县妇幼保健院抢救治疗，后因伤情严重于2019年8月14日被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治疗，2019年9月7日出院，实际住院24天。出院诊断：（1）闭合性胸部外伤。1.1左侧多发肋骨骨折；1.2左侧血气胸；1.3双肺挫伤；1.4纵膈气肿；1.5左侧胸壁皮下气肿。（2）左侧锁骨骨折。（3）T2左侧横突骨折。（4）右肾包膜下血肿。（5）右肾上腺血肿。（6）盆腔积液。（7）左肘关节皮肤挫裂伤。（8）左侧髋臼骨折。出院医嘱：出院带药；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加强呼吸功能训练，一月后复查；不适随诊。3、经固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评定人赵克金因交通事故致左侧第1-7、10-12肋骨折（累计10根）符合“分级标准”十级伤残；肺破裂行修补术后符合“分级标准”十级伤残。（2）二次手术取出左侧多发肋骨骨折钢板（6块）内固定及相关费用累计需要壹万肆仟元。（3）三期评定为：误工12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当事人有权自行委托鉴定，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有理有据；被告保险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的证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4、对于被告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辩解，予以支持。5、对于被告保险公司关于原告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辩解，因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6、关于赔偿标准。根据相关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的规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标准按城镇居民计算。7、关于原告方主张的外购药人血白蛋白（金额3000元）。因该药特殊，通常情况下医院无此药供应患者。虽然原告提供的购药发票为收款收据，但其上有“安徽省立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康福药房”的印章，且出票日期“2018年8月14日”、出票地安徽与原告受伤及入住中国人民解放第一零五医院的日期、地点一致，与伤情（刚受到创伤失血多）相符合。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原告赵克金与被告左怀勇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固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被告各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各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因事故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左怀勇，故二者应承担连带责任。因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50％赔付。结合证据，参照2019年河南省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原告赵克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核定为：医疗费6002.12元＋3000元＋2318.1元＋82156.7元＋458元＋185元＋251.1元＋386元＝94757.02元；护理费45677元／年÷365天×60天＝7508.55元（参照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支持一人护理）；误工费45677元／年÷365天×120天＝15017.1元；营养费20元×60天＝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4天＝1200元；残疾赔偿金31874.19元／年×20年×11％=70123.22元；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元；交通费酌定1800元（原告提交的转院交通费发票正规，予以认定）＋480元=2280元；矫形器960元（原告提交的发票正规，且与其伤情相符，予以支持）；鉴定费2090元；二次手术费14000元。以上合计214135.89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214135.89－120000元）×50％=47067.9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原告赵克金167067.95元。二、驳回原告赵克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履行方式：将执行款交至固始县人民法院账户，户名：固始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始县支行，账号：16×××31。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97元，由原告赵克金负担82元，被告阜阳光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左怀勇负担18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当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2.是否应当支持院外购药费。3.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4.误工费计算是否正确。5.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6.交通费是否计算有误。7.交强险数额计算是否有误。关于是否应当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的问题。交通事故发生后,××患者或者投保人所能决定,上诉人未举证证实本案涉及的非医保用药明细,也没有证明治疗中所需非医保用药在医保用药范围内的替代药品。故上诉人主张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支持院外购药的问题。一审卷宗22页，原审原告提供有安徽省立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康福药房出具的人白蛋白3000元的收据，出票日期“2018年8月14日”，为赵克金入院那天，地图上显示安徽省立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康福药房在赵克金受伤及入住中国人民解放第一零五医院附近，因此，可以认定该医疗费发生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判决支持赵克金院外购药3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问题。一审开庭日期是2019年11月29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自2019年12月20日起施行。该意见第一条规定：“全省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该意见第四条规定：“本意见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本意见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以及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意见。”一审判决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29日，在该意见施行日期之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案件是否适用统一城乡标准的时间节点在于该意见施行时案件是否审结，一审法庭辩论是否终结的时间节点对应的是赔偿标准的统计年度，二者适用的对象不同，不能混为一谈。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辩论终结时河南省并没有统一农村城镇标准，进而得出一审按城镇标准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按照《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规定，被侵权人无法举证其有固定收入的，按照无固定收入计算误工费。无固定收入的农村居民误工费按照“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计算；无固定收入的城镇居民误工费按照“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计算。赵克金提供了水电费票据、固始县番禺街道办事处汪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赵克金自2008年至今居住在固始县城××镇番城社区的证明等，一审对赵克金的误工费按照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来计算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精神抚慰金目的在于弥补受害人所遭受的精神损害。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是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考量，因此，精神抚慰金不应再按比例划分。本次交通事故给赵克金造成了两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赵克金伤残情况,酌定5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精神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是否计算有误的问题。按照《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规定，交通费应为20元×住院24天=480元，另外，固始县妇幼保健院开具的救护车转运费1800元，该费用有正规票据。因此，一审法院按照2280元（1800元+480元）来计算交通费并无不当。关于交强险数额计算是否有误的问题。赵克金的各项损失合计214135.89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分项包含：残疾赔偿金70123.22元+护理费7508.55元+误工费15017.1元+交通费228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90元+矫形器960元=102978.87元。上述各项损失之和未超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应当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赵克金赔偿102978.87元。交强险的医疗费分项包含：医疗费94757.02元+二次手术费14000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11157.02元。上述各项之和已经超过了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应当向赵克金赔偿医疗费10000元。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2978.87元+10000元=112978.87元。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左怀勇、赵克金承担同等责任，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214135.89元－112978.87元）×50％=50578.5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共计应赔偿赵克金各项损失163557.38元（112978.87元+50578.51元）。一审直接用总损失减去12万元，未对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分项和医疗费分项，逐项对应计算，造成交强险金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796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被上诉人赵克金163557.3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赵克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用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赵克金负担3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前让审判员  郑 佳审判员  沈继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阮江帆书记员刘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