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德超，公司董事长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7380861039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林，云南云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丰，男，汉族，1970年11月2日生，住四川省合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启委，男，汉族，1972年9月2日生，初中文化，自由职业，住址：四川省合江县佛荫镇檬子凼村七社12号，现住丽江市古城区。上诉人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远丰、任启委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2.依法公正裁判驳回被上诉人张远丰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1.原判决认定“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任启委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按一定比例向被告任启委收取管理费，两被告之间形成了实质上的挂靠关系，故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当与被告任启委对外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错误认定。上诉人是以自己的名义参与该涉案工程招投标，中标后以自己的名义与建设方签订承建合同，并没有以任何人名义进行招投标并签订建设施工合同。被上诉人任启委参与涉案工程施工纯属是其与建设方互相勾结，强行将上诉人中标工程交其施工所致。根据2014年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启委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不属挂靠关系，纯属非法转包关系。一审判决对“挂靠关系”的事实认定逻辑有误。原判决将“非法转包关系”认定为“挂靠关系”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原判决认定“被告任启委于2019年3月18日向原告张远丰出具了《丽江市科技馆内装饰地板砖结算单》，下欠工程款327438.00元整”毫无事实根据。首先，所谓的《结算单》，只有被上诉人任启委一方签字，实际上只属“欠款单”，并非平等主体间双方的结算协议。其次，被上诉人在法庭调查中，未能充分提供427438.00元工程施工合同、认量单、结算书等证据，显属举证不能，为此，认定“下欠工程款327438.00元”显属证据不足。再次，被上诉人任启委与被上诉人张远丰涉嫌虚假诉讼，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非合同相对方）的合法权益。二、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任启委与被上诉人张远丰之间，属单纯劳务施工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张远丰是“实际施工人”。其次，被上诉人任启委与被上诉人张远丰之间的劳务施工同关系并不违法，被上诉人任启委虽然通过“非法转包”而成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其以“实际施工人”本人名义外实施的劳务合同关系本身是合法有效的。为此，被上诉人任启委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的上诉人主张“欠劳务款”。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依据《民法总则》第176条及《民诉法解释》第54条对本案作出裁判，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民诉法解释》第54条之规定，解决的是程序问题，而非实体问题。被上诉人任启委、张远丰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丽江市科技馆建设（ＢＴ模式）项目由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承建，中标价为34459718.65元。施工工期为360日历天。同年9月7日，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任启委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任启委进行施工，由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按一定比例收取管理费。涉案工程由被告任启委实际施工完成，并已于2017年12月27日通过竣工验收，涉案的丽江市科技馆建设工程现已办理了相关产权证。经审计，涉案工程造价为31327587.93元。丽江市科学技术协会已支付工程款（回购款）21770000元。被告任启委又将丽江市科技馆内装饰工程中的贴地砖、卫生间墙砖、梯步砖等劳务分包给原告张远丰，原告张远丰遂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在规定时间完成了相关工作。该项目已通过竣工验收，丽江市科学技术协会也己开始进行回购工作。被告任启委于2019年3月18日向原告张远丰出具了《丽江市科技馆内装饰地板砖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丽江市科技馆内装饰贴地砖、卫生间墙砖、梯步砖全由张远丰全权完成，现已交付甲方使用，室内贴砖总工程款为427438.00元（大写:肆拾贰万柒仟肆佰参拾捌元整），在施工过程中已支付生活费100000元（壹拾万元正），现欠工人工资327438.00元（叁拾贰万柒仟肆佰叁拾捌元正），此工人工资在2019年8月份一次性付清。此单为证，结算人：任启委，身份证号：5105221972××××××××，2019年3月18日”。上述结算单出具后，原告于2019年10月28日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连带承担支付327438元劳务费的责任。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其向被告任启委支付了220万元工程款，并认可丽江市科学技术协会向其支付了工程款1000万元，而被告任启委则不认可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其支付了220万元工程款，但认可丽江市科学技术协会向其支付了工程款1000万元。另查明，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代理人不清楚是否向被告任启委收取了管理费，而被告任启委则认为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收取了1%的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告任启委于2019年3月18日向原告张远丰出具了《丽江市科技馆内装饰地板砖结算单》，该结算单系原告张远丰与被告任启委之间就丽江市科技馆内装饰贴地砖、卫生间墙砖、梯步砖劳务费结算达成的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涉案工程已经丽江市科学技术协会竣工验收合格，故被告任启委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张远丰支付相应的劳务费。按照《丽江市科技馆内装饰地板砖结算单》之约定，被告任启委应当于2019年8月向原告张远丰支付上述款项，现已过约定支付时间，被告未按约定支付，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张远丰要求被告任启委支付贴地板砖等劳务费32743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丽江市科技馆建设（BT模式）项目系由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承建，此后，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任启委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按一定比例向被告任启委收取管理费，两被告之间形成了实质上的挂靠关系，故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当与被告任启委对外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任启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远丰支付劳务费人民币327438元；二、由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对原告张远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12元，由被告任启委、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至本院审查。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建丽江市科技馆建设工程，签订了《丽江市科技馆建设项目施工（BT）模式投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与任启委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任启委之间实际属于违法转包，一审判决认定两者之间形成挂靠关系是错误的，本院依法对此予以纠正。任启委承包了该建设工程后，将其中科技馆内装饰贴地砖、卫生间墙砖、梯步砖等劳务工程分包给张远丰施工，双方之间虽无书面合同，但任启委于2019年3月18日向张远丰出具了《丽江市科技馆内装饰地板砖结算单》，认可了任启委尚欠张远丰劳务工程款327438元的事实，且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任启委应向张远丰支付所欠劳务工程款。该案争议在于：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对任启委所欠的劳务工程款承担责任。对此，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其与张远丰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张远丰不是实际施工人故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任启委与张远丰之间实际形成了就科技馆内装饰贴地砖、卫生间墙砖、梯步砖等工程的承包关系，张远丰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审理查明，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任启委之间虽尚未结算，但双方均认可工程款尚未支付完毕，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欠付任启委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张远丰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由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加重了上诉人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责任，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而导致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任启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远丰支付劳务费人民币327438元”；二、撤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为：由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所欠任启委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张远丰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张远丰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12元，由任启委承担3728元，由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4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12元，由任启委承担3728元，由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4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淑华审判员  张培贵审判员  普丽仙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杨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