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3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秦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徐东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掌珠，陕西朱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东峰，男，汉族，1977年10月12日出生，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掌珠，陕西朱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改云，女，汉族，1963年12月18日出生，住西安市莲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阳，女，汉族，1992年12月27日出生，住西安市莲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镭梓，男，汉族，1999年5月26日出生，住西安市莲湖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广玉，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景路，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秦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苑公司）、徐东峰因与被上诉人王改云、杨阳、杨镭梓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6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苑公司、徐东锋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611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王改云、杨阳、杨镭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欠条是违法犯罪所取得的。2016年8月24日，杨某某代表陕西融通物资发展有限公司，徐东峰代表秦苑公司，签订了中科复兴（韩城）钢结构工程合作联营协议，并以秦苑公司的名义承包该项工程，协议规定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风险共担，利润对半分成。承包合同签订后，在履行的过程中，因发包方资金链断裂造成工程停工，导致工程无法继续。2017年10月26日，在没有经过结算的情况下，杨某某纠集多名社会闲散人员，采取殴打、恐吓、威胁、非法拘禁等手段，胁迫徐东峰打了411197元的欠条，并再次强迫徐东峰写下每天400元的高利货利息。徐东峰于2017年10月30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决定立案侦查，后因杨某某死亡，才没有追究其刑事责任，但其他涉案人员还在通缉并追究刑事责任之中，且有的犯罪嫌疑人已交代了他们打人强迫写欠条的事实。因此，该案的欠条是在杨某某等人违法犯罪的情况下强迫徐东峰写的，不具有法律效力。二、本案的关键证据欠条属于违法犯罪所取得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本案因违法犯罪取得的证据属于非法证据，应予排除。法院应据实重新组织结算，并以重新的合法的结算为依据，作出正确的判决。三、本案因违法犯罪取得的欠条，属于本案的关键证据，但对打骂、恐吓、胁迫和非法拘禁的取证却难度较大，应根据徐东峰提供的报案材料和公安机关的侦查材料，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109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认定胁迫和非法拘禁等犯罪事实存在。或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六十八条规定，认定为非法证据，加以排除。而一审法院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将该案的欠条认定为可撤销的合同，并认为未在法定期间行使相应的撤销权利，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认为出具欠条后，其仍多次向杨某某偿还欠款，并按年息36%计算利息，属于错误判决。杨某某雇凶打人强迫徐东峰出具欠条后，又雇佣社会闲散人员多次对徐东峰采取打骂、恐吓、威胁等手段，多次骚扰徐东峰家人，指使社会闲散人员在徐东峰家门口倾倒生活垃圾，在楼门口及家门口用油漆喷涂各种侮辱性文字，徐东峰被逼无奈还了三次钱，并让社会闲散人员强行将徐东峰的小车开走，进行敲诈勒索钱财，这完全属于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行为，只是由于杨某某的死亡而没有追究其刑事责任而已，但其他涉案人员还在公安机关通缉侦查之中。一审判决却不顾这些犯罪事实，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五、退一步讲，秦苑公司、徐东峰一审没有行使撤销权是有原因的，首先是秦苑公司、徐东峰就此欠条已在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还在侦办中；次者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2018)陕0112民初11708号之一裁定，驳回了杨某某就此欠条起诉秦苑公司、徐东峰的起诉，说明一审法院已经裁定了此欠条的违法性质，同时此欠条也就失去了法律效力，所以秦苑公司、徐东峰没有行使撤销权；但经王改云、杨阳、杨镭梓上诉至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于2019年2月18日(2019)陕01民初1482号裁定认为杨某某死亡刑事不予追究，此欠条应在实体审理时依法认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一审法院却没有及时开庭，而是推诿拖延至2019年10月10日才开庭审理，此番折腾导致秦苑公司、徐东峰没有在有效期内行使撤销权；再者秦苑公司、徐东峰曾多次要求对合作联营承包的工程依法进行结算，这实际上已经行使了变更权或者撤销权；还有一审法院无视秦苑公司、徐东峰提供的工程账目证据没有组织据实结算，而是直接做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请求支持秦苑公司、徐东峰的上诉请求。王改云、杨阳、杨镭梓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所涉欠条，是2017年10月26日徐东峰出具给杨某某，报案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报案时间与出具欠条时间相隔四天，不符合常识，公安机关并未对此予以立案，即使秦苑公司、徐东峰向公安机关报案，也不足以证明涉案欠条为强迫所出具。欠款的事实王改云、杨阳、杨镭梓已经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改云、杨阳、杨镭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秦苑公司、徐东峰偿还欠款本金336797元及自2017年10月26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秦苑公司、徐东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某某作为陕西融通物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秦苑公司签订合作联营协议，双方就韩城市中科集团总承包方中冶十四局钢结构工程约定由融通公司负责达成工程项目的承包协议，用秦苑公司施工资质主导实施。2016年9月3日，秦苑公司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十四局）签订《中科复兴（韩城）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冶十四局将其公司总承包的中科集团韩城钢结构工程分包给秦苑公司施工，该合同秦苑公司处代表签字为杨某某签字。2017年10月26日，徐东峰向杨某某出具欠条，载明：（徐东峰）XX城XX工地杨某某垫付资金计197000元，另剩余钢板59.33吨合214197元，两项合计411197元。于2017年11月15日前还200000元，余款于2017年11月底还清（211197元）。若不能按时还款利息按每天400元计算，起息日为2017年10月26日。落款处为秦苑公司徐东峰。2017年10月30日，徐东峰向西安市公安局浐灞分局辛家庙派出所报案称，2017年10月26日其被杨某某等人限制人身自由后写下欠条。2017年11月22日徐东峰还款5万，2017年12月28日徐东峰还款5万元，2018年3月15日徐东峰还款3万元。另，2018年10月17日杨某某因病去世。王改云系杨某某之妻，杨阳、杨镭梓系杨某某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杨某某与秦苑公司、徐东峰就中科复兴韩城钢结构工程合作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由杨某某负责采购工程所需物资，后经双方结算，徐东峰向杨某某出具欠条。徐东峰认可欠条系其书写，但其辩称该欠条系在杨某某等人逼迫下出具，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间行使相应撤销权利，且出具该欠条后，其仍多次向杨某某偿还欠款，故其辩解依法不予采信。现杨某某已去世，王改云、杨阳、杨镭梓作为其继承人，有权向秦苑公司、徐东峰主张权利，故秦苑公司、徐东峰应向王改云、杨阳、杨镭梓偿还欠款。因秦苑公司、徐东峰未能按约定的期限偿还欠款，故应支付王改云、杨阳、杨镭梓利息，欠条起息日为2017年10月26日，双方约定利息按每天400元计算过高，已还款部分按年利率36%计算。2017年10月26日至2017年11月22日，欠款利息为10950元（411197元×36%×27天÷365天），秦苑公司、徐东峰偿还的5万元中本金为39050元（50000元-10950元），尚欠本金372147元（411197元-39050元）。2017年11月23日至2017年12月28日，欠款利息为12846元（372147元×36%×35天÷365天），秦苑公司、徐东峰偿还的5万元中本金为37154元（50000元-12846元），尚欠本金334993元（372147元-37154元）。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3月15日，欠款利息为21807元（334993元×36%×66天÷365天），秦苑公司、徐东峰偿还的3万元中本金为8193元（30000元-21807元），故剩余本金为326800元（334993元-819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秦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徐东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改云、杨阳、杨镭梓本金326800元；二、陕西秦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徐东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改云、杨阳、杨镭梓自2018年3月16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268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改云、杨阳、杨镭梓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37元（王改云、杨阳、杨镭梓已预交），由陕西秦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徐东峰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王改云、杨阳、杨镭梓。本院二审期间，秦苑公司、徐东峰向本院提交：1、照片六张，证明杨某某纠集多人对徐东峰及其家人进行骚扰；2、支付宝转账记录7张（未提交载体供核对），证明杨某某雇佣周泽勒索6.2万元及1万元现金。王改云、杨阳、杨镭梓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2是周泽与徐东峰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且2018年时杨某某已经病重，一直卧病在床。王改云、杨阳、杨镭梓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查，公安机关于2019年5月21日对孙某某（融通公司会计）所作询问笔录中，孙某某陈述2017年10月26日其在场，并陈述：“我在的时候主要是对账，没有打条子。垫付资金将近20万（条子上19.7万元），还有将近60吨（条子上59.33吨）的钢材款21万元左右，两项合计41万余元的帐都是我对的，这是没有问题的。”本院认为，杨某某与秦苑公司、徐东峰就中科复兴韩城钢结构工程合作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由杨某某负责采购工程所需物资，后经双方结算，徐东峰于2017年10月26日向杨某某出具欠条，秦苑公司、徐东峰应向杨某某偿还下欠款项。因杨某某已去世，秦苑公司、徐东峰应向杨某某的继承人王改云、杨阳、杨镭梓偿还。徐东峰虽主张该欠条系在杨某某等人胁迫下出具，但本案证据不足以对此作出认定，且欠条上的欠款数额与孙某某陈述的一致。而徐东峰并未在法定期间行使相应撤销权利，出具该欠条后，徐东峰仍多次向杨某某偿还欠款。综上，徐东峰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秦苑公司、徐东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2元，由秦苑公司、徐东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艳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张   熠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钰 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