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强，男，汉族，1959年10月18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连友，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长安，男，汉族，1958年5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贵，河南怡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翀，河南怡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新爱，女，汉族，1958年3月24日出生，住郑州市。周长安与杨国强、李新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6）豫0103民初6084号民事判决，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豫0103民监9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后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03民再80号民事判决，杨国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国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再8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周长安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用均由周长安负担。事实及理由，案涉款项应为周长安向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交付的履约保证金而非与杨国强的民间借贷，本案借款应为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的行为。理由如下，一是周长安据以起诉的两份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人均为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尤其是2016年5月25日借条中，杨国强是在经手人处签名，若当时系杨国强本人借款，按照常理周长安应不会同意杨国强出具这样的借条。二是杨国强收到的款项系代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收取的保证金，该辩称意见与杨国强提交的周长安与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可以相互印证，尤其与2018年8月7日杨国强向周长安出具的借条中“按14.3.12号壹佰万元计息”相互印证。该借条系在周长安和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之后出具的，即为履行保证金。三是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认可因租赁合同未履行，同时该款项在该公司记账凭证也有相应记载，且宁超偿还200000元行为也系履行该公司的职务行为。二、一审认定系债务加入于法无据。根据民法的相关规定，债务加入并不导致原债务人退出债务关系，这是债务加入与债务转移的最大区别。故一审认定本案属债务加入于法无据。且在周长安申请执行本案期间，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曾多次向执行部门及周长安表达了愿意承担因租赁合同履行不能的法律责任。三、一审程序违法，漏列诉讼当事人。本案因周长安与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而产生，杨国强当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即便为周长安出具借条，也是职务行为，故应将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综上，一审裁判于法无据，漏列必须参与诉讼的当事人，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裁判。周长安答辩称，一、杨国强以借款不是其本人借款，而是周长安向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的履约保证金为由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所涉借款确系杨国强借周长安的款项。1、周长安借款转款给杨国强个人银行卡上，与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无关。2、借款转款给杨国强的时间是2013年10月25日，而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与周长安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3月12日，且合同根本未履行；3、合同未履行，不存在周长安支付履约保证金的问题；4、杨国强给周长安出具的借条上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未加盖公章，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也不知道该借条；5、杨国强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与周长安签订的协议依法有效；6、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至今未出示、举证证明其公司会计账册并经企业年度审计记载有对该借款的记录。上述事实证明借款确系杨国强个人借周长安的借款。二、鉴于借款本身确系杨国强借周长安的款，再审判决认定杨国强系债务加入，判决杨国强还款与周长安认为该款系杨国强借款，应由杨国强还款的法律意义相同。再审判决认定杨国强系债务加入，未判决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不违法。故杨国强以此为由提起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国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周长安向一审法院原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国强、李新爱向周长安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请求判令杨国强、李新爱向周长安支付从借款之日起到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息24％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杨国强、李新爱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周长安于2013年10月25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借给杨国强人民币1000000元。2015年8月7日，杨国强给周长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周长安现金700000元，两个月还清2015、8、7—10.7，如果不按时还上，按照壹佰万元计息，月息3％。2016年5月25日，周长安与杨国强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了借款1000000元的时间及按照月息3％从2013年10月25日开始到实际还款之日止支付利息的相关事宜，杨国强再次向周长安出具借条一份。此后，由于杨国强未返还周长安借款及未支付相应利息，故诉至法院。该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国强借周长安人民币1000000元并从2013年10月25日起按照月息3%支付利息的事实有周长安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杨国强出具的借条和杨国强与周长安签订的协议书在卷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认定。杨国强的借款发生在其与李新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新爱在该院审理期间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对杨国强的该借款用途没有提出辩解，因此杨国强、李新爱对该笔借款应共同偿还周长安。故周长安请求判令杨国强、李新爱向周长安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支付从借款之日起到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息24%计算）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应当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杨国强、李新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长安人民币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息24%计算，时间自2013年10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60元，公告费260元，由杨国强、李新爱负担。杨国强、李新爱原审再审称，1.请求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60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周长安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周长安负担。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1.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9日，杨国强原系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负责人（法定代表人）、投资人；2016年3月7日该公司负责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海滨，2016年7月13日该公司负责人（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杨国强；2016年10月10日，该公司再次进行变更登记，杨国强不再是该公司股东和负责人（法定代表人）。2．周长安于2013年10月25日向杨国强银行账户转款1000000元。3.2014年3月12日，周长安与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郑州市农副产品交易中心商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周长安租用该公司郑州市农副产品交易中心仓库区一层10576平方米，租期自2014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租金每平方米每月30元，周长安应在本合同生效之日向该公司一次性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的租金1903680元。以后，周长安应在租金截止日前，提前1个月缴纳下一年度的租金。合同签订时，周长安应向该公司缴纳1000000元履约保证金。4.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会计宁超从其银行卡内分别于2015年5月25日、6月30日分两笔向周长安支付款项共计200000元。5.2015年8月7日，杨国强向周长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周长安现金700000元，两个月还清2015.8.7-10.7，如果不按时还上，按14.3.12号壹佰万元计息，月息3分。借款：郑州臻成商贸公司.杨国强、李中林、李新爱在见证人处签字。6.2016年5月25日，杨国强向周长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周长安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2013.10.25借款），月息3分计算，借款人：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经手人：杨国强。2016.5.25”。当日，杨国强作为甲方、周长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载明：“协议书甲乙双方现就甲方借乙方款壹佰万（100万元整）款的还款事宜，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于2013年10月25日借乙方款100万元整，双方对此没有异议。2.双方原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即利率3%，甲方在2015年8月7日为乙方出具的欠条上也写明了该利率，现双方重审本借款的借款利率按月息3%计息，计息时间从2013年10月25日开始至实际还款之日。3.甲方应自觉还款，乙方有权随时向甲方催还款项。4.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生效，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杨国强，乙方周长安”。7.2018年7月17日，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杨国强系我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份我公司与周长安签订《商铺租赁合同》，按合同规定周长安于2013年10月5日汇入我公司账户100万元，因其生意无法经营。周长安停止经营，并要求我公司退回100万元，我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至同月31日共归还周长安20万元，余80万元之加息20万元，共计100万元，由我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杨国强个人给周长安出具借据一份。该笔款项是我公司收取，杨国强的作为均是职务行为，该笔款项应由我公司承担本息，我公司自愿承担周长安起诉，并经贵院判决的（2016）豫0103民初6084判决书确认的全部本息。8.杨国强、李新爱于1981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6月30日登记离婚。原审法院再审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该案中的借款应为公司借款还是杨国强本人借款。该院再审认为，本案借款应为公司借款。理由为：一是周长安据以起诉的两份借条(2015年8月7日和2016年5月25日)中载明的借款人均为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尤其是2016年5月25日中，杨国强是在经手人处签名，若当时系杨国强本人借款，按照常理，周长安应不会同意杨国强出具这样的借条。二是杨国强辩称其收到的款项系代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收取的保证金，该辩称意见与杨国强提交的周长安与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可以相互印证，尤其与2015年8月7日杨国强向周长安出具的借条中的“按14.3.12号壹佰万元计息”相互呼应，该借条系在周长安和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之后出具的，可以认定系双方对该部分款项性质的认可，即原为履行保证金，后转换为借款。三是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认可因租赁合同未履行、保证金转换为借款的事实，该公司有关记账凭证也对此有相应记载，且宁超偿还200000元行为也系履行该公司的职务行为。综上，该院认定该案借款系周长安与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但根据杨国强与周长安签订的协议，可以认定杨国强对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上述债务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应视为债务的加入，其有义务向周长安偿还借款。杨国强对该案诉争的债的加入未经申请人李新爱认可，且该案借款并非杨国强与李新爱夫妻共同借款，故周长安诉请李新爱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该院查明事实，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会计宁超从其银行卡内分别于2015年5月25日、6月30日分两笔向周长安还款共计200000元，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该部分款项应当认定为支付至2014年5月14日止的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3分计算）。故尚余本金1000000元及之后利息未予支付，按照有关规定，该院仅支持此后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综上，该院（2016）豫0103民初6084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豫0103民初6084号民事判决；二、杨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长安人民币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息24%计算，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三、驳回周长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60元，公告费260元，由杨国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国强提交1、案外人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涉案款项属于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所欠周长安的款项，同时公司愿意承担支付责任，而且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现在有足够能力支付、偿还因租赁合同纠纷所对外产生的债务。2、银行流水明细一组。证明周长安转给杨国强的门面房租赁费100万元，杨国强收到后均转给了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而且当时杨国强的账户系作为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用账户使用，故周长安所转给杨国强的款项并非是借给杨国强个人及其家庭使用。周长安质证称，上述证据一审均已提交并经质证，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的证明存在不实之处，2018年杨国强已经不是法定代表人，记账凭证上记的是收范永杰100万，而且也不是履约保证金，所以证据根本不能印证。李新爱质证称我都不知道，只是后来把我的账户冻结我才知道有本案借款的事。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周长安主张杨国强拖欠借款，提供杨国强出具的借条及向杨国强的转款凭证等为证。杨国强上诉称出具借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杨国强与周长安签订协议，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杨国强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杨国强上诉称原审法院应追加郑州臻成商贸有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缺乏依据，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杨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0元，由杨国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陈贵斌审判员  陈 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