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香小平，女，1980年2月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东莞市人，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旺清，广东昊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晖，广东昊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红国，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住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永林，湖南金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香小平因与被上诉人何红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5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后决定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香小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何红国退还货款及运费共计2637元，亦无需赔偿262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何红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在审理查明事实部分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了4瓶澳佳宝辅酶Q10胶囊，但案涉产品实际为澳至尊辅酶Q10（300mg）；2、案涉产品不属于进口产品，未违反相关规定，一审认定案涉产品为进口产品错误；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是案涉产品的销售者，一审认定双方在中国境内现货交易构成网络购物合同错误；4、案涉产品的包装上明确印有中文说明、成分标识、营养标识、用量用法、注意事项等，一审认定“没有加贴中文标签和中文说明书、普通消费者无法知晓其主要成分、注意事项、限制用量、不适宜人群等于安全事项相关内容”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产品不属于国内销售的进口产品，系境外代购的产品，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来对案涉产品进行标识系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何红国系职业打假人，其购买案涉产品的动机不纯，一审认定何红国为善意购买者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最高法食药规定》支持其诉讼请求错误；3、一审判决与《最高法食药规定》第三条规定的立法初衷相悖。被上诉人的行为破坏了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三、被上诉人何红国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案涉产品存在有毒有害等不安全方面的质量问题，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判令上诉人退货退款及十倍惩罚性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何红国辩称，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上诉人系淘宝店铺的经营者，其所经营的是商品而非劳务服务，该淘宝店铺发布的商品广告系针对不特定的消费者，被上诉人在淘宝网下单时明确购买的是现货，而不是由被上诉人指定商家并委托上诉人代其购买商品，上诉人主张的代购系掩盖其非法进口商品并出售的目的，一审认定本案构成网络购物合同于法有据，案涉商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何红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被告退还原告货款及运费2637元，原告退回所购食品，被告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26220元，合计2885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原告何红国在被告香小平经营的会员名为“healthplus香港站”的淘宝店铺购买了4瓶澳洲进口澳佳宝辅酶Q10胶囊，并支付货款2637元。被告通过快递从深圳市将货物寄给原告，原告何红国于2019年5月6日收到货物后，认为该食品无境内经销商、无地址、无联系方式，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系不安全食品为由，要求被告退款并赔偿损失，原告与被告协商未果，以致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何红国通过淘宝网站向被告香小平购买案涉商品，交付了货款，被告也向原告邮寄了商品，双方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成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案涉商品是被告从香港购买，再通过网络平台向不特定消费者进行销售，原告通过网络平台付款后，被告直接从深圳市邮寄发货给原告，因此，双方之间并非委托关系，而是网络购物合同关系。对被告辩解原、被告之间是委托代理合同，不是买卖合同的意见，不予支持。本案涉案产品属于普通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在中国境内的现货交易行为应当受上述规定的约束，被告销售案涉商品时没有加贴中文标签和中文说明书，属于不得进口的食品；且由于该商品未加贴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普通消费者无法知晓其主要成份、注意事项、限制用量、不适宜人群等与安全事项相关的内容，故该院认定案涉商品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对原告要求解除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要求被告退还原告货款及运费263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对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消费者向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并不以发生实际损害为前提。本案中，被告作为销售经营者，理应清楚知晓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验明产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但被告未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出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推定其明知所销售的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对被告辩称原告不是为了生活消费所需购买产品，其购物的目的是为了获得索取高额的赔偿，其行为存在恶意，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所要保护的正常消费行为的辩解意见，虽然本案原告购买涉案食品的动机不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的辩称理由该院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香小平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何红国货款及运费共计2637元，同时原告何红国将其所购的4瓶“澳至尊Co-Q10辅酶酵素”退还给被告香小平；二、被告香小平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何红国262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61元，由被告香小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香小平提交了1份证据即《拍前必看》，被上诉人何红国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且其在购买涉案商品时并未看到该《拍前必看》的内容，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拍前必看》在一审时未提供，被上诉人对该证据又不予认可，故无法判断该内容在被上诉人购买商品时是否存在，即便存在，亦无其他证据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事实，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何红国购买的涉案商品为OrganicNatureCO-Q10300mg香港澳至尊辅酶酵素Q10。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何红国与香小平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二、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三、香小平是否应向何红国支付货款及运费，并承担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责任。一、关于何红国与香小平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该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虽然案涉商品详情页面载明有“代购”水印标志,但亦明确标明了产品的价格,而未标明委托费用或货款由购买成本与委托费用构成的内容，且香小平一直从事澳至尊辅酶酵素Q10商品的销售，涉案商品系香小平从香港购买，再通过网络平台向不特定消费者销售。何红国通过淘宝网络平台向香小平开设的网络店铺购买案涉商品，并支付了相应价款，香小平亦通过邮寄方式将案涉商品交付给何红国，上述行为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而并非香小平接受何红国的委托而为其代购案涉商品，香小平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何红国之间有委托代购关系，故何红国与香小平之间并不符合委托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香小平上诉提出其与何红国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案涉商品没有加贴中文标签和中文说明书，使普通消费者无法知晓其主要成份、注意事项、限制用量、不适宜人群等与安全事项相关的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之规定，且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国食药监许[2009]566号）：“含辅酶Q10的产品，其辅酶Q10的每日推荐食用量不得超过50mg”的规定，案涉商品辅酶Q10的含量为每颗300mg，推荐用量为每日一颗，即案涉商品的推荐食用量已超过该规定的上限，综上，香小平销售的案涉商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三、香小平是否应向何红国支付货款及运费，并承担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责任。虽然何红国购买涉案商品并非单纯用于消费，有职业打假之嫌，但香小平系该商品的销售者，其所销售的案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何红国要求香小平退还购物款2637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2622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何红国应向香小平退还涉案商品4瓶。综上所述，香小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元，由上诉人香小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东审 判 员 蒋立新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彭鑫琪书 记 员 李妍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