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明，男，汉族，1965年9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伟，四川省邻水县袁市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洲，男，汉族，1950年11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贤，男，汉族，1973年8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兵，男，汉族，1977年1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容，女，汉族，1982年3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邻水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金源一街。 法定代表人：曾继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昕君，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刘凤明因与被上诉人王福洲、王玉贤、王志兵、王燕容、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广安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凤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甘华庆的死亡赔偿金，即还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67,349.27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死者甘华庆与上诉人都存在过错，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负本次交通事故同等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偏高，违背了民法总则同责承担同等民事责任的原则性规定；2.一审法院虽认定死者甘华庆生前一直居住在城镇，但被上诉人未举示证据证明甘华庆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并且甘华庆已经68岁，已无收入来源，仅属于子女赡养对象，其死亡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错误；3.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在调查甘华庆为农村居民或城镇居民身份时的证据未当庭宣读和质证，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证据规则的规定。 王福洲、王玉贤、王志兵、王燕容未作答辩。 人保公司广安分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王福洲、王玉贤、王志兵、王燕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凤明、人保公司广安分公司向王福洲、王玉贤、王志兵、王燕容赔偿医疗费92,474.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360元、护理费1440元、丧葬费32,358.50元、死亡赔偿金398,59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4964.59元，共计582,549.72元，人保公司广安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王福洲、王玉贤、王志兵、王燕容；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刘凤明、人保公司广安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7月14日下午，刘凤明驾驶川Ｘ×××××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周静菲从邻水县人民医院出发沿省道304线向八耳镇方向行驶，当日18时45分许，行至省道304线（邻遂路）28公里700米Ｔ型路口时，车辆前部与同向行走从右至左跑步横过道路的行人甘华庆相撞，造成甘华庆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月26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94033.13元。邻水县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刘凤明与甘华庆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经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予以维持。涉事车辆川Ｘ×××××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人保公司广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王福洲、王志兵、王玉贤、王燕容为甘华庆的法定继承人。另查明，刘凤明已支付给王福洲、王玉贤、王志兵、王燕容30000元、另垫付医疗费1558.50元，人保公司广安分公司垫付10000元医疗费。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勘查，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大小及过错程度大小予以认定，交通事故当事人均对该责任认定持有异议，但未向法院提供足以推翻该责任认定的证据，故对刘凤明与甘华庆承担同等责任的认定予以确认。 甘华庆在本次事故中相对于刘凤明驾驶的川Ｘ×××××机动车系第三者，人保公司广安分公司作为该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当首先在该机动车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大小，参照《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由刘凤明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甘华庆自行承担40%的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甘华庆因本次交通事死亡造成的具体损失认定如下： 《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甘华庆因交通事故受伤抢救，产生住院门诊费、住院医疗费共计92,474.63元，有住院费及门诊费票据，结算清单、住院病历、死亡证明书佐证，予以确认。 《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甘华庆伤后在医院抢救12天，王福洲、王玉贤、王志兵、王燕容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甘华庆因本次交通事故在医院抢救12天，王福洲、王玉贤、王志兵、王燕容主张营养费36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甘华庆受伤后抢救期间，确需他人护理。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支持护理费1290.40元（39,249元/年÷365天/年×12天）。 《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甘华庆年满68岁，应按12年计算死亡赔偿金，甘华庆虽为农村居民，但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故死亡赔偿金为398,592元（33,216元/年×12年）。 《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4,717元/年÷12月/年，故丧葬费为32,358.50元（64,717元/年÷12月/年×6月）。 《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对于王福洲、王玉贤、王志兵、王燕容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具体损失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甘华庆因交通事故死亡，一审法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综上所述，甘华庆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92474.63元、护理费129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360元、丧葬费32358.50元、死亡赔偿金3985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1000元，共计556435.53元。由人保公司广安分公司在川Ｘ×××××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部分10000元，其它部分110000元），不足部分即436435.53元，根据事故责任，由刘凤明赔偿261861.30元（436435.53元×60%）。为减少当事人讼累，诉前刘凤明已赔付的31558.50元，人保公司广安分公司预付的医疗费10000元，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在履行赔付义务时予以折抵。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广安分公司在川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王福洲、王玉贤、王志兵、王燕容因甘华庆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诉前已预付）；二、人保公司广安分公司在川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福洲、王志兵、王玉贤、王燕容因甘华庆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共计110000元；三、刘凤明赔偿王福洲、王玉贤、王志兵、王燕容因甘华庆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共计261861.30元，扣除诉前刘凤明预付的31558.50元外，还应赔付230302.80元；四、驳回王福洲、王玉贤、王志兵、王燕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限义务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25元，减半收取计4812.50，由王福洲、王玉贤、王志兵、王燕容负担1925元，由刘凤明负担2887.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3日与邻水县民主村村主任王令的电话记录，于2019年12月6日在邻水县核实甘华庆生前居住情况的现场照片，以及对邻水县正兴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唐利琼、文书甘洁的调查笔录各一份进行质证。 刘凤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上述证据在一审中没有看到，未进行质证，一审程序有问题；2.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个证据是法院调取的，被上诉人未举示证明死者的生活地、居住地、收入来源均在城镇的证据，死者已满68岁，属于被赡养人，又是农村户籍，无城镇收入来源，其赔偿不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王福洲、王玉贤、王志兵、王燕容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原审被告人保公司广安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2.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甘华庆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3.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邻水县公安交警部门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交通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凤明与甘华庆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予以维持。同时，当事人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责任认定的证据，故一审采信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妥。《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刘凤明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与行人甘华庆相撞，刘凤明为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同等责任，故一审判决由刘凤明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甘华庆自行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凤明关于其与甘华庆负事故同等责任应同等承担民事责任，一审责任比例划分错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刘凤明关于其只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对于农村居民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的，原则上应至少符合以下二条件之一：1.经常居住地为城镇；2.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案死者甘华庆的户籍虽为农村居民，但其家属提供了邻水县正兴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居住证明、《租房协议》及房主冯建扬的房产证，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走访核实属实，足以证实甘华庆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一审法院对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凤明主张甘华庆生前经常居住地和生前收入来源地需同时为城镇时，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刘凤明关于本案中无甘华庆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甘华庆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为核实甘华庆的经常居住地是否在城镇，一审法院向邻水县正兴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到当地走访调查，并形成电话笔录、调查笔录和现场照片。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未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程序上存在瑕疵。二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应予以采信。故一审程序上虽有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凤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元，由上诉人刘凤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昀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方 蓉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