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魏，男，199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成，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某1，女，200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法定代理人：万兴祥（万某1祖父），男，195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万某2，男，201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法定代理人：万兴祥（万某2祖父），男，195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保芝，女，194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军，安徽汇思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受肥东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承安，男，197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上诉人郭魏因与被上诉人万某1、万某2、沈保芝、邓承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4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成，被上诉人万某1、万某2、沈保芝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军及万某1、万某2共同的法定代理人万兴祥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邓承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魏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4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其他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承安、杜愿芬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证据不足。一、上诉人郭魏同杜愿芬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杜愿芬实际上受雇于陈某进行核桃采摘工作。陈某系郭魏的岳母，并在分有自留山场，因自己卧病在床无法劳动，家中又无其他劳动人员，每到山场收获季节，陈某便让女儿、女婿从外地回家帮助自己管理山场采摘。收获核桃过程中，上诉人郭魏听从陈某的安排，雇佣周边人员打核桃并进行运输，雇佣人员费用、运输核桃车辆费用全部由陈某承担和支付，并通过郭魏代为转发给被雇佣人员。郭魏带领被雇佣人员采摘核桃后，将核桃运输至陈某家中或直接出售，出售款项亦全部交还陈某。因此，郭魏实际受陈某委托，为其管理山场核桃采摘和出售事宜，陈某同郭魏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应是陈某承担雇主责任，一审过程中，上诉人郭魏向法庭提交了陈某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自己不是杜愿芬等人的雇主，但一审法院却以陈某未到庭接受询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为由，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为此，二审期间上诉人将向法庭申请陈某出庭，接受法庭询问。二、陈某同邓承安二者应是运输合同关系，不应当认定存在雇请关系。一审法庭查实，邓承安为陈某运输核桃按照每趟300元计算费用。陈某请邓承安及杜愿芬采摘核桃是按天计算工价等，属雇佣关系，请邓承安运送核桃是按次数计算运费的，应属运输合同关系，这两种法律关系，在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邓承安予以认可。案发当日，杜愿芬在采摘核桃结束后，乘坐邓承安车辆从车上摔下，经抢救无效死亡，不是在采摘核桃过程中受伤死亡。当日采摘完核桃后，杜愿芬搭坐邓承安农用三轮车返回，在返回途中发生车祸，上诉人认为，陈某同杜愿芬之间的雇佣关系在采摘完核桃后即已经结束，双方即不存在民法上规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后期发生的行为同陈某不具有关联性。杜愿芬乘坐邓承安运输核桃的车辆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应认定杜愿芬同邓承安之间存在新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同上诉人和陈某无关。综上，上诉人郭魏受岳母陈某委托，并按照陈某的要求安排雇佣人员、代发雇佣费用，是在履行被委托人的职责，并不是判决书中认定的雇佣关系，邓承安在货物运输合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按照货物承运人的责任承担法律义务，同上诉人无关。 万某1、万某2、沈保芝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郭魏同邓承安、杜愿芬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足。被答辩人上诉称其与陈某是委托代理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郭魏是以自己的名义雇请邓承安、杜愿芬打核桃的，其民事法律行为不符合代理的法律规定。一审中，答辩人所举的相关证据能够充分证明郭魏是以自己的名义雇请邓承安、杜愿芬，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属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责任纠纷，判令雇主郭魏承担赔偿责任，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答辩人认为陈某与邓承安既不存在雇佣关系，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郭魏与邓承安、杜愿芬只存在雇佣关系，郭魏在事故发生当天回答交通警察的询问时说：“我用微信叫他来拉山核桃的，先是他帮我打，后是就他的三轮车给拉下去。”又说:“那还有点山核桃，你过来帮忙打下，帮弄下去，三百块钱一天”。郭魏的两段话把他们之间的雇佣关系说的清楚，先打核桃，再把打下的核桃运下去，是一个雇佣行为，是雇佣关系，不存在另外确定运输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杜愿芬的死亡发生在雇佣期间，一审判决雇主郭魏承担赔偿责任，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邓承安辩称，对于上诉人的第一条上诉，我不认可，请我干活是上诉人请的，不是陈某请的；对于上诉第二条意见，我不认可，是上诉人请我来打核桃的，他是我的老板，跟陈某无关；上诉人用微信联系我的，让我去帮忙打核桃，杜愿芬也是上诉人喊去的，上诉人早上开车到我家请我和杜愿芬一起去打核桃的。 万某1、万某2、沈保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承安、郭魏支付其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538006.2元扣减已支付的33000元，应支付505006.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魏雇请邓承安和杜愿芬采摘核桃，并用邓承安的三轮摩托车运送至郭魏岳母陈某家门口，约定邓承安日工资300元，杜愿芬日工资120元，邓承安的运费每趟300元，工资日结。总共运送核桃两趟，郭魏均在现场。2018年9月11日，邓承安和杜愿芬采摘核桃，郭魏母亲余仕枝和杨荣梅义务帮忙采摘核桃。采摘完毕后，郭魏让邓承安用其所有的三轮车运送核桃，车上乘坐人杜愿芬和余仕枝。当天17日30分许，邓承安驾驶无号牌柴油三轮车拉核桃由仙桃往关庙街道方向行驶，行驶至处，因操作不当，车辆向右坠翻至路外苗圃地中，造成副驾驶乘坐人杜愿芬死亡。该事故经金寨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邓承安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车上乘坐人杜愿芬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郭魏垫付40544元。邓承安被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判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另查明，杜愿芬1978年1月25日生，殁年40周岁；万某1、万某2系死者杜愿芬的子女，沈保芝系死者杜愿芬之母。 一审法院认为，郭魏雇请邓承安和杜愿芬采摘、运送核桃，工资按天结算，故郭魏与邓承安、杜愿芬之间系雇佣关系。郭魏辩称受其岳母陈某的委托，未提交相关证据，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郭魏辩称本案系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责任，因杜愿芬的死亡发生在雇佣期间，故本案应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杜愿芬明知邓承安无证超载驾驶无号牌三轮车存在安全隐患，仍然乘坐该车辆，对其造成的损害事实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杜愿芬系郭魏的雇员，故郭魏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邓承安系郭魏的雇员，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三轮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未能确保安全，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属于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应当与郭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万某1、万某2、沈保芝的损失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279920元；2.丧葬费按其主张的3257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34917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酌定5000元，上述四项合计452412元，精神抚慰金酌定60000元。综上所述，对万某1、万某2、沈保芝的诉请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原告万某1、万某2、沈保芝因杜愿芬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合计452412元，由被告郭魏赔偿90%，即407170.8元，比除其垫付款40544元，被告郭魏实际赔偿366626.8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郭魏赔偿原告万某1、万某2、沈保芝因杜愿芬死亡造成的精神抚慰金6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邓承安对上述两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万某1、万某2、沈保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0元，减半收取4425元，由原告万某1、万某2、沈保芝负担425元，由被告邓承安、郭魏共同负担4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郭魏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上诉人同陈某关系证明材料2页。证明：上诉人是陈某家女婿，当日是受陈某安排帮助陈某家采摘核桃；证据二，银行流水5页。证明：上诉人长年同妻子在外打工，没有承包山场，涉案摘核桃的山场是陈某家所有，是陈某雇佣的人员；证据三，林权证1份。证明：山场属于陈某所有，采摘核桃时是陈某实际雇佣的其他人员；证据四，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林场是陈某所有，邓承安等人与郭魏一样受雇于陈某。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郭魏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一、二、三，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四，真实性及能否达到郭魏的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郭魏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看，郭魏通过微信联系邓承安、杜愿芬采摘、运输核桃，双方约定邓承安工资300元一天，杜愿芬工资120元一天，并由郭魏将工资交付邓承安等人，事发后郭魏也垫付了相关费用，故双方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郭魏辩称其是受岳母陈某委托请邓承安、杜愿芬采摘、运输核桃，但仅有陈某和郭魏的口头陈述，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且无证据证明郭魏在雇佣邓承安、杜愿芬时，就其与陈某的委托代理关系向邓承安、杜愿芬进行了释明，故其主张陈某才是实际雇主的理由不能成立。另，杜愿芬在为郭魏采摘核桃返回的途中遭遇交通事故死亡，承办人认为对于受害人杜愿芬而言，本案构成机动车交通事故和提供劳务受害两种侵权行为的竞合，杜愿芬的近亲属可以选择提供按照劳务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要求郭魏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对本案案由的定性也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郭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郭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张海龙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韩媛媛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