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7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永福县苏桥镇盘洞村民委员会盘洞村第11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陆才明，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学智，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永福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永福县永福镇凤城路73号。 法定代表人莫振华，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才，永福县林业局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桥凤，永福县林业局林改办主任。 一审第三人永福县苏桥镇盘洞村民委员会。 诉讼代表人卢永弟，主任。 一审第三人朱志亮，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永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培荣，广西德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广西德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永福县苏桥镇盘洞村民委员会盘洞村第11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盘洞村第11村民小组）因其诉永福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福县政府）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9)桂03行初1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永福县苏桥镇盘洞村委会盘洞村有12个村民小组，朱志亮系第10村民小组村民。2009年，永福县苏桥镇盘洞村委会（以下简称盘洞村委会）集体进行林权制度改革。永福县政府根据盘洞村委会的《林权现场勘界图》《林权边界确认表》《林权现场勘界表》等材料及外业勘界结果公示、证前公示的情况，于2010年为朱志亮颁发了包含有宗地编号为04503260501GDYMSY140172、04503260501GDYMSY140181、04503260501GDYMSY140185、04503260501GDYMSY140215（以下简称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的永林证字（2010）第00020739号林权证（以下简称20739号林权证），172号宗地的主要登记内容如下：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盘洞村集体，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朱志亮，小地名为沙泉岭，坐落苏桥镇盘洞村，面积5.15亩，四至界线为“东与朱连生、朱继宋交界；南与10队林地为界；西与朱木桥交界；北到水田”，林地使用期为70年。181号宗地的主要登记内容如下：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盘洞村集体，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朱志亮，小地名为文塘岭，坐落苏桥镇盘洞村，面积4.4亩，四至界线为“东以路为界；南以路为界；西与11队集体林地为界；北与11队集体林地为界”，林地使用期为70年。185号宗地的主要登记内容如下：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盘洞村集体，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朱志亮，小地名为沙泉岭，坐落苏桥镇盘洞村，面积5.85亩，四至界线为“东与唐德贵、传贵林地交界；南以路为界；西与朱木桥交界；北与朱福生、冬生、连生、继宗、继胜交界”，林地使用期为70年。215号宗地的主要登记内容如下：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盘洞村集体，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朱志亮，小地名为上园岭，坐落苏桥镇盘洞村，面积2.6亩，四至界线为“东到水田为界；南以路为界；西与陆木友林地交界；北与欧建强林地交界”，林地使用期为70年。该证中登记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盘洞村集体即是盘洞村委会。因该证遗失，朱志亮于2014年6月18日申请永福县政府补办林权证。永福县政府于2015年5月14日向朱志亮补发永林证字（2015）第00050010号林权证（以下简称50010号林权证），50010号林权证中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的登记内容没有变动。盘洞村第11村民小组主张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属其所有，永福县政府的颁证登记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遂起诉请求撤销50010号林权证中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的登记内容。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桂03行初187号行政裁定，以盘洞村第11村民小组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驳回盘洞村第11村民小组的起诉。盘洞村第11村民小组不服，提出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桂行终468号行政裁定，撤销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3行初187号行政裁定,指令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另查明：盘洞村第11村民小组于2006年将大冲内等地的集体林地出租给陈贻康使用，出租年限为20年。2009年，永福县苏桥镇盘洞村委会集体进行林权制度改革时，陈贻康申请办理了其租用林地的林权证。陈贻康以相邻林权权利人的身份在181号宗地的《林权边界确认表》上签字确认。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8）桂行终468号行政裁定认为，盘洞村第11村民小组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受法院生效裁判羁束，朱志亮关于盘洞村第11村民小组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的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2009年盘洞村委会集体进行林权制度改革时，林权改革工作组组织村民代表、林地权利人及相邻林权权利人到现场对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勘界确认，永福县苏桥镇人民政府将林地外业勘界结果在盘洞村委会进行了公示，永福县林业局将申请林权证登记发（换）现场勘界表在盘洞村委会进行了证前公示，永福县政府经审核后为朱志亮颁发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的林权证，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以下简称《确权发证办法》）的相关规定。关于盘洞村第11村民小组提出永福县政府颁证错误的主张，因其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盘洞村第11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盘洞村第11村民小组上诉称：1、被诉林权证登记的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属于上诉人集体所有，有上诉人提交的1982年《山林所有权证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给一审第三人颁发被诉林权证，侵害了上诉人已有的林权。2、上诉人提交的1982年《山林所有权证书》真实合法，有存根相对应，一审法院以该证据缺少骑缝章为由不予采信是错误的。3、被诉林权证颁发前未进行合法有效公示，上诉人对公示毫不知情，《林权边界确认表》中陆雄亮的签名是伪造的，陈贻康不是涉案林地权利人无权进行签名，颁证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50010号林权证中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的登记内容。 被上诉人永福县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听证时口头答辩称：本府是根据盘洞村委会的相关林改资料作为登记基础，经过公示各方没有异议，依法核发被诉林权证。被诉林权登记行为依据充分，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盘洞村委会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一审第三人朱志亮述称：1、2009年盘洞村委会集体进行林权制度改革时，林改小组组织村民代表、林地权利人及相邻权利人到现场对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勘界确认，按法定程序进行公示后发证，程序合法。上诉人称对公示不知情与客观事实不符。2、上诉人主张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系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自责任制以来一直由一审第三人经营管理，至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前，一直无人提出异议。上诉人提供的1982年《山林所有权证书》与被诉林权证登记的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无关。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在二审审理期间，为进一步查清被诉林权证登记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权属来源依据和颁证前是否制定有林改方案，本院要求被上诉人永福县政府就此向法庭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永福县政府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编号：0450326050114093），用以证明被诉林权证登记涉案林地权属来源清楚；证据2.《苏桥镇盘洞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会议签到表、《林改工作方案》表决意见表、《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盘洞村委会林改方案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同意，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属于上诉人集体所有，盘洞村委会无权发包。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颁证程序合法。一审第三人朱志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要求当事人提供或补充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认定。 经审查，上诉人一审提交的1982年《山林所有权》证书能否证明其对涉案林地拥有所有权，应由有职权的人民政府在进行确权调处时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认定，一审判决对该证据直接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除此，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他证据合法有效，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盘洞村第11村民小组及一审第三人朱志亮所在的村民小组均参加了2009年盘洞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盘洞村第11村民小组的村民、一审第三人朱志亮均领取了林改后的林权证。生效的（2018）桂行终468号行政裁定查明：《林权边界确认表》上11组签名的“陆雄亮”其人系当时的11组组长；《林权现场勘界表》上签名的“骆长林、黄保同、朱继连、卢初开”均系盘洞村委委员。 本院又查明：2009年5月25日，盘洞村委会组织盘洞村12个村民小组的代表召开村民会议，讨论通过了《苏桥镇盘洞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2010年4月1日，朱志亮与盘洞村委会签订《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编号：0450326050114093），该承包合同约定包括涉案地块在内共计41.75亩林地由发包方盘洞村委会发包给朱志亮承包，从事林业生产，承包期限从2009年12月31日起至2079年12月31日止。 本院还查明：在二审听证中，上诉人明确不主张涉案林地上的林木权属。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对涉案林地未曾向有调处职权的人民政府申请确权。 本院认为：被诉的50010号林权证系因20739号林权证遗失而申请补办，原20739号林权证关于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的登记内容在50010号林权证中没有变动，因此，本案应审查前置的20739号林权证中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登记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因此，本案被上诉人永福县政府作出的林权登记行为是一项确认行为，而非确权行为。被上诉人依照《确权发证办法》的规定，组织村民代表、林地权利人及相邻林权权利人到林地现场调查勘界确认，根据盘洞村集体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的《苏桥镇盘洞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和经公示的林权现场勘界结果，确认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林权。从被上诉人提交的盘洞村委会与朱志亮签订的《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编号：0450326050114093）及附件内容看，该《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及附件（附表、附图）载明的承包林地的范围包含本案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根据《确权发证办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申请需提供的材料：······（二）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自留山使用证、责任山承包合同、林地或林木流转协议书或合同及其他可证明权属的有关材料）”的规定，该《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可作为证明涉案林地权属来源的依据。因此，永福县政府颁发20739号林权证时林地权属来源是清楚的。永福县政府按照《苏桥镇盘洞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确权发证办法》的规定进行了制定方案、外业勘界等工作并进行公示，公示期间无集体、村民提出异议，永福县政府核发20739号林权证，发证程序并无不当。被诉的50010号林权证权属来源于20739号林权证，永福县政府根据一审第三人的申请，依照《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发现林权证错、漏登记的或者遗失、损坏的，有关林权权利人可以到原林权登记机关申请更正或者补办”的规定，补发50010号林权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上诉人提出1982年《山林所有权证书》可以证明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属于其集体所有，被上诉人对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的登记行为侵犯了上诉人林地所有权的问题。本案永福县政府对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进行林权登记属于确认行为，而非确权行为，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主张，实质上属于土地所有权权属主张，上诉人所持的1982年《山林所有权证书》能否证明其是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的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应当由永福县政府通过土地权属争议调处程序予以认定。在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所有权未经土地权属争议调处程序确认给上诉人之前，上诉人要求撤销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林权登记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证前公示不合法、上诉人对公示不知情、《林权边界确认表》中陆雄亮签名是伪造的，陈贻康无权进行签名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发证前的公示和照片，被上诉人颁证前在盘洞村委会进行公示，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的规定。且现有证据证明盘洞村林改方案讨论会议和外业勘界均有上诉人的村民代表参加，盘洞村集体林改一共283户材料系同一批次一并在盘洞村委会进行公示，上诉人的村民亦参加本次林改领取了林权证，上诉人主张对公示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主张《林权边界确认表》中陆雄亮签名是伪造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在颁证之前各项材料公示期间均无人提出异议，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陈贻康系181号宗地相邻宗地的林地使用权人并领取了相邻宗地的林权证这一事实并无异议，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林权权利人是指森林、林木和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拥有者”的规定，陈贻康作为相邻宗地的林权权利人在《林权边界确认表（宗地之间）》进行指界签字，并无不妥。 综上，被上诉人永福县政府颁发50010号林权证对172号、181号、185号、215号宗地进行登记的行为合法。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永福县苏桥镇盘洞村民委员会盘洞村第11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谭刘宽 审 判 员 张丽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华思 书 记 员 孙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