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自勇，男，199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峰，山东天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慧，山东天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百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林海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大伟，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自勇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百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百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6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自勇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山东百烁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东百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王曰刚的证词认定，“王自勇在涉案车辆买卖时提供了其身份证原件”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严重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在法院调查之前，对王曰刚的所有电话录音中，包括王自勇给王曰刚的电话录音中，王曰刚均清楚、明确的表示，车主本人不用到场，车主的身份证也不用带到现场，有车主本人身份证的照片就可以开具发票。其次，不容忽视的细节是，王曰刚开具发票的时间是2018年2月初，一审法院找王曰刚调查的时间为2019年9月底，其间相隔了19个月。如此长的间隔后，王曰刚准确记得曾经拍摄过某个人的身份证原件，这明显与生活常识不符。第三，王曰刚提供的照片并不是其本人拍摄王自勇的身份证原件所得。通过查看王曰刚拿出的王自勇身份证照片可以明显发现，身份证照片上有下载的专属操作符号，手机相机拍摄的照片不存在此操作符号。所以，照片并不是王曰刚亲自拍摄所得，王曰刚因害怕承担责任，做了虚假陈述。王曰刚提供的照片是第三人微信转发给王曰刚，由王曰刚进行截屏获得的。所以照片上才会有下载的符号，这也与其在电话录音中陈述有身份证照片就可以开具发票的情况一致。而且，王自勇为了防止案涉车辆的过户、买卖，特意扣留了车辆过户必须的车辆登记证。一审判决认定的王自勇提供了身份证原件，协助过户内容与王自勇的行为相矛盾，逻辑不通。（二）一审判决认定“王自勇办理涉案车辆解除抵押登记的行为，应认定为协助堵继国办理车辆过户的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首先，解除抵押与过户、买卖是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买卖是指双方通过等价交换方式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交易行为，包括主体、客体、标的物三要素。过户是指把登记在一方名下的财产转移登记在另一方名下的行为。而解除抵押是指解除标的物上特定债权担保的行为。可见，过户、买卖与解除抵押是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引发的权利变动后果更是截然不同。抵押、过户、买卖是同一价值阶位的法律概念，可理解为同属于“处分”这一法律概念，相互之间没有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其次，王自勇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是不协助过户、买卖，一审判决将解除抵押行为直接认定为协助过户的行为显然扩大了王自勇的意思表示，加重了王自勇的义务，改变了王自勇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更改了保证人王自勇与债权人之间的保证合同，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解除抵押行为并不必然导致过户、买卖行为的发生。解除抵押行为与过户、买卖行为在法律上不存在因果关系。解除抵押行为与过户、买卖行为更是没有任何关联性。本案中，王自勇所做的保证担保是附条件的保证担保，即不协助车辆的过户、买卖就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王自勇没有协助、参与过户、买卖的行为，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三）王自勇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没有参与车辆过户、买卖的行为，故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王自勇提供了参与者、策划者堵继国的亲笔说明，提供了开具发票的王曰刚的电话录音，王自勇持有车辆过户、买卖必须的登记证和备用钥匙。以上证据多角度，多维度的证明了也相互印证了王自勇没有协助案涉车辆过户和买卖的行为。山东百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法院的法官曾前往济南市车管所、济南市二手车市场、济南嘉盛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进行调查，发现王自勇在本案涉诉车辆买卖过程中存在协助行为。山东百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自勇连带偿还堵继国应向山东百烁公司缴回的货款共计30万元；2.请求判令王自勇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堵继国原系山东百烁公司的员工，其于2017年7月22日因欠山东百烁公司货款为山东百烁公司出具保证书，保证于2017年9月30日前还清，并于2017年8月22日为山东百烁公司出具还款担保书，自愿以其所有的奥迪Q5轿车一辆作抵押，该车辆系堵继国购买，于2017年1月20日登记在王自勇名下。王自勇于2017年8月22日在堵继国为山东百烁公司出具的还款保证书中书写以下内容：我王自勇是奥迪5（车牌号：鲁AM0F29）的名义车主，实际车主为堵继国，车贷由实际车主支付，因实际车主侵占公司资产，在实际车主未还清侵占款的情况下，我保证不协助实际车主办理本车的过户、买卖手续，如果办理，自愿承担实际车主侵占公司款的还款连带责任。车辆识别代号：LFV3B28R6E3032357，发动机号：341628，本协议在实际车主结算完公司侵占款之日起作废。保证人王自勇2017.8.22。2018年2月1日，王自勇办理了涉案车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2018年2月5日，涉案车辆办理了转移登记。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第一，关于堵继国是否欠付山东百烁公司货款818560元的事实。山东百烁公司提交证据1.山东瑞星联合会计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2份、证据2.保证书，证明堵继国虚构客户擅自将货物卖给赛博科技市场客户，将大部分资金滞留在个人手中，山东百烁公司虽已作为商品销售确认，但资金并未完全收回，且核算在虚构的客户名下，造成帐实不符。堵继国对虚构客(账)户名下的应收款818560元负有偿还责任。2019年9月24日，经山东瑞星联合会计事务所再次审计，堵继国2018年1月19日至2019年9月23日未发现有归还山东百烁公司欠款的记录。王自勇辩称，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堵继国与山东百烁公司的债务是否已经结清，山东百烁公司提交的其单方委托的审计报告不能证明欠款事实。关于该争议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瑞星联合会计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系山东百烁公司委托第三方对其财务审计所得，可以证实堵继国欠付山东百烁公司货款81856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山东百烁公司提交的两份报告书及其证明目的予以确认。王自勇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辩驳意见未予支持。第二，关于王自勇是否协助堵继国办理了涉案车辆过户、买卖手续的事实。山东百烁公司提交证据3.还款担保书、证据4.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据5.机动车抵押登记资料，证明在堵继国未还清其侵占山东百烁公司货款的情况下，王自勇保证不协助堵继国办理办理涉案车辆过户、买卖手续，否则王自勇自愿承担堵继国侵占百烁商贸公司货款的连带还款责任。结合涉案车辆抵押登记资料，2018年2月1日，王自勇与抵押权人共同前往济南市车辆管理所就涉案车辆办理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该行为发生在王自勇向山东百烁公司出具保证书之后。再结合涉案车辆信息查询结果单，该车辆自王自勇名下转移至他人名下的时间为2018年2月5日，证明王自勇在涉案车辆过户买卖过程中提供了协助。针对该事实王自勇提交证据1-证据9予以证明，证据1证明堵继国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具有处置权，实际所有人处置此车时名义所有人有义务配合但不承担责任；证据2、证据3证明王自勇为防止堵继国将车辆过户向堵继国要来了涉案车辆的登记证及钥匙，王自勇尽到了谨慎的义务，不应承担责任；证据4证明堵继国承认2018年2月堵继国利用2017年4月10的声明在没有通知王自勇的情况下私自将涉案车辆转卖他人，王自勇没有协助堵继国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买卖手续，未违背其作出的承诺，不应承担责任；证据5、证据6证明在车管所办理车辆过户登记不需要卖方出面协助，仅需买方提供二手车发票等资料即可办理登记。同时，开具二手车发票不需要卖方本人到场，不需要买卖合同、卖方身份证原件，证实王自勇未参与涉案车辆过户；证据7、证据8、证据9证明自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6月4日，王自勇在济南易途科技有限公司参加Java程序开发，为期六个月，在培训期间，王自勇未迟到、早退、旷课，没有去办理车辆过户的时间。关于该争议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山东百烁公司提交的证据3，王自勇承诺的保证内容为不协助实际车主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买卖手续，而根据山东百烁公司提交的证据5涉案车辆抵押登记资料，王自勇于2018年2月1日办理了涉案车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而办理车辆过户登记需以解除该车辆上的抵押登记为前提，涉案车辆亦于2018年2月5日办理了过户登记，王自勇办理涉案车辆解除抵押登记的行为，应认定为协助堵继国办理涉案车辆过户的行为。一审法院通过对嘉盛公司经理王曰刚进行调查，其陈述在办理二手车发票时用手机拍摄了王自勇的身份证原件，证实王自勇在涉案车辆买卖时提供了其身份证原件，该行为亦表明王自勇协助办理了涉案车辆买卖手续。故，一审法院对山东百烁公司的主张及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王自勇虽提交证据1至证据9证实其未协助堵继国办理涉案车辆过户、买卖手续，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王自勇办理涉案车辆解除抵押登记及提供其身份证原件的事实，故对其辩称未协助堵继国办理涉案车辆过户、买卖手续的意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王自勇因堵继国欠山东百烁公司货款而为山东百烁公司出具的保证担保意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因该保证担保意见系附条件的保证担保意思表示，即王自勇协助堵继国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买卖手续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王自勇实施了协助堵继国办理涉案车辆过户、买卖的行为，且该保证担保意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该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因王自勇实施了协助堵继国办理涉案车辆过户、买卖的行为，且其在保证合同中约定“自愿承担实际车主侵占公司款的还款连带责任”，故其应在堵继国侵占公司货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山东百烁公司仅要求王自勇在3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山东百烁公司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判决：王自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山东百烁公司货款3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自勇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在本案所涉鲁AF0F29号奥迪轿车买卖、过户的过程中，王自勇是否提供了协助行为。从王自勇提供的两次与济南嘉盛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职员电话录音的内容以及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对济南嘉盛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经理王曰刚的调查来看，在旧机动车买卖过程中，需要登记车主即卖方，提供身份证原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按照常理，身份证原件应当由本人保管，在王自勇不能证明其身份证原件未经本人允许被别人使用的情况下，应当推定系其本人提供了身份证原件。而且，本案所涉车辆在进行买卖之前存在抵押。2018年2月1日，王自勇协助办理了车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的开票日期为2018年2月2日。虽然抵押与买卖系两个法律关系，但具体到本案，如果王自勇不协助办理解除抵押，涉案车辆就无法进行买卖。解除抵押与买卖行为仅相隔一天，总体而言，解除抵押与买卖系相互关联的行为，即解除抵押是进行买卖的前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在车辆买卖过程中，王自勇提供了协助行为，违反了其作出的承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自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自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