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住所在扬州市文昌中路388号。负责人：杨玉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传宝，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有月，男，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杭翠萍，扬州市江都区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颖平，女，197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健，男，197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有月、徐颖平、徐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6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马有月的伤残等级根据伤情不应当构成九级伤残，按照一般的鉴定实务和鉴定规则只能构成十级伤残。另一审法院对误工费判决错误，酌定130/天的标准过高。马有月辩称：伤残鉴定是经过一审法院质证摇号委托具有资质的部门作出的鉴定，鉴定结论真实有效。一审中马有月提供了证人证言及村委会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职业这一栏备注是瓦工，可以证明其工作性质，一审法院按照同行业标准酌情认定130元每天合理。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有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1221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9日10时10分左右，被告徐颖平驾驶登记在被告徐健名下的苏Ｋ×××××号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扬州市江都区202县道15K+800M路段处时，与原告马有月驾驶由西向东左转弯行驶的新日牌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马有月受伤，车辆受损。本起事故经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马有月与被告徐颖平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苏Ｋ×××××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原告就产生的医疗费已先行向本院起诉，本院作出（2017）苏1012民初766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原告马有月受伤后被送至扬州洪泉医院住院治疗38天，行右胫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内侧副韧带修补+植骨术，该院出院诊断：左颞叶挫裂伤、左颞枕部硬膜下血肿、左颞枕部硬膜外血肿、左颞骨骨折、左侧胫骨平台骨折等。出院医嘱：休息六个月，其中卧床休息两月，继续口服药康复，门诊随诊等。2018年8月19日再次入住扬州洪泉医院住院治疗9天，行右胫腓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出院诊断：左胫骨平台骨折，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镇江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颅脑外伤后精神伤残程度进行了鉴定，2019年6月14日，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颅脑外伤所致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及误工、营养、护理期限进行了鉴定，2019年4月23日，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原告马有月交通事故致左侧开放性粉碎性胫腓骨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关节半脱位，左股骨下端、胫骨平台骨髓水肿，横结肠韧带损伤，关节少量积液，遗留一肢丧失功能25%以上，构成九级伤残，从受伤之日起计算，其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及营养期各为90日。2019年6月21日，该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原告马有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目前遗有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徐颖平的驾驶证、苏Ｋ×××××号小型轿车的行驶证、保险单、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镇江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和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本院（2017）苏1012民初766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1、医疗费，原告主张因治疗共发生医疗费10287元，提供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出入院记录，被告保险公司对医疗费的金额和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纳，故依法认定医疗费为1028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880元（47天×40元/天），被告保险公司仅认可46天×20元/天，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80元（47天×40元/天）；3、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营养费为2700元（90天×30元/天）；4、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9080元（2520元+120元/天×26天+80元/天×43天），提供住院期间21天的护理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保险公司对护理费认可住院期间为60元/天×46天、出院后40元/天×44天。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护理费收据予以认定，并参照当地护理标准，酌情认定住院期间的护理标准为80元/天、出院后的护理标准为50元/天，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护理期限，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护理费为6750元（2520元+80元/天×26天+50元/天×43天）；5、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36000元（6000元/月×6个月），提供扬州市江都区小纪镇太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赵某,4、凌某,4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村委会不具备出具误工证明的职责，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原告从事瓦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从事瓦工的事实，但对证明其工资标准未达法定举证要求，参考本地瓦工的出勤习惯和同行业工资水平，酌定其工资标准为130元／天，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误工期限，依法认定误工费为23400元（130元／天×180天）；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98240元（47200元/年×20年×21%），提供上述误工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并对原告的九级伤残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是本院依法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作出，程序合法、结论适当，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来源，应当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故依法认定残疾赔偿金为198240元（47200元/年×20年×21%）;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可400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经济状况以及本地区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8、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5163.6元，提供鉴定费票据。被告保险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应由其公司承担，故对该费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核对票据原件无异，原告为明确自身伤残程度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而提出鉴定，且鉴定意见为原告伤情构成伤残，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鉴定费为5163.6元；9、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原告就诊地点、次数、伤情等因素，酌定交通费为500元；10、财物损失，原告主张财物损失1000元，未提供证据，被告保险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了原告车辆受损的事实，故酌定财物损失为300元。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255220.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被告对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书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故原告马有月与被告徐颖平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因苏Ｋ×××××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本案交强险项下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使用完毕，故原告的合理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3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144920.6元，因双方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故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原告86952.36元（144920.6元×60％），被告保险公司共计赔偿原告损失197252.36元，其余损失由原告马有月自己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有月损失197252.36元；二、驳回原告马有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30元，由被告徐颖平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垫付，被告徐颖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保险公司提供其工作人员于2019年12月13日在被上诉人住所地进行核实伤残等级时拍摄的照片，证明拍摄时马有月在驾驶电动自行车，从驾驶电动自行车左腿弯曲的角度明显能够达到屈曲六十度以上，故马有月的伤情不构成九级伤残。经质证，马有月认为该照片非原件，无法辨别是否是马有月本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经查，保险公司提供的两张照片系手机拍摄视频的截图，该视频显示为一人在骑行电动车。整个拍摄的角度系从电动车后方进行拍摄，无法核实照片上的人物身份，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据此，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定马有月的伤残等级是否恰当。2.一审法院对于马有月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定马有月的伤残等级恰当。理由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均具有鉴定资质，其接受一审法院的委托，根据马有月的病史、影像学资料等证据，所作出的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其出具的鉴定意见具有证明效力。本案中马有月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左侧开放性粉碎性胫腓骨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关节半脱位，左股骨下端、胫骨平台骨髓水肿，横结肠韧带损伤，具有九级伤残的病理基础。鉴定机构依据伤残评定标准，经测量比对后认定马有月左膝关节活动度丧失92%，占一肢丧失功能25.8%，具有客观事实依据，该鉴定结论恰当，本院予以支持。现保险公司二审中亦认可马有月的伤残等级构成十级，仅对关节活动度测量存有异议，认为达不到九级伤残，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马有月的伤情明显未达九级，故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马有月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合理。本案中，马有月一审中提供的扬州市江都区小纪镇太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其自1990年以来一直从事瓦工工作，该事实亦有证人赵某,4、凌某,4的证言予以佐证，能够认定马有月事发前的职业为瓦工。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瓦工的出勤习惯和同行业工资水平，酌定其工资标准为130元／天，符合本案事实，与常理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马有月请求二审法院按照新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为消除城乡二元结构带来的赔偿标准差异，尊重和平等保护每个个体的生命健康权益，增强人民群众的公平感和获得感，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精神，江苏省残疾赔偿金已实行新的统一计算标准。现马有月二审中要求按新的计算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故依法调整马有月的残疾赔偿金为204348.98元（48654.52元/年×20年×21%）。据此，本院确认马有月的各项损失合计261329.58元。故马有月的合理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3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151029.58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90617.75元（151029.58元×60％），保险公司共计赔偿马有月损失200917.75元，其余损失由马有月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二审中出现的新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62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诉讼费承担部分；二、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62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马有月200917.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冰审判员 朱恩松审判员 李 响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徐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