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3号楼14-1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8837637056。负责人：孙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奇，重庆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毅学，男，197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宝峰镇伍家坡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世芬，重庆市永川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北部新区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人和街道锦橙路5号附24号（龙湖水晶郦城2组团2号附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9818636G。负责人：陈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涛，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钟昊，男，198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南路。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冉毅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北部新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原审被告钟昊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8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奇、被上诉人冉毅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世芬、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钟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主要理由：冉毅学的损失首先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案涉吊车为特种车辆，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若将特种车辆的交强险赔偿范围限定于公共道路行驶，违背了交强险的设立宗旨，也与2008年12月5日中国保险监督委员会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法院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相悖。《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二条、二十六均明确约定了属于交强险赔偿的损失和费用，商业险不负责赔偿；平安保险公司不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依据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精神抚慰金，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冉毅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冉毅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52430.58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原告将第1项请求中的残疾赔偿金减少69778元，该项请求变更为182652.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9日14时许，冉毅学在重庆市永川区金银坡永利建材有限公司进行厂房彩钢焊接作业。当冉毅学在向柱子上方攀爬时，钟昊驾驶渝D53XXX号专项作业车进行吊装作业过程中发生吊臂和吊装物下坠，吊装物将冉毅学从柱子上打到地面，导致冉毅学受伤。冉毅学受伤后在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尺骨茎突骨折，右腕钝挫伤伴血肿，右肩部钝挫伤伴血肿，右胸部钝挫伤，右髋部挫伤，右膝部钝挫伤，头部外伤，头皮血肿，面部挫伤伴血肿，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冉毅学住院共27天，出院医嘱：出院带药，门诊治疗，出院后注意休息壹月等。医疗费共计33740.38元，其中钟昊支付了1000元，平安保险公司支付了10000元，其余由冉毅学自行支付。2019年7月22日，重庆市永川司法鉴定所受冉毅学委托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冉毅学目前右腕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伤残评定为九级；2、冉毅学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为出院后60日；3、冉毅学后续医疗费约需8000元。冉毅学为此支付鉴定费3080元。平安保险公司对冉毅学的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予以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冉毅学右腕关节功能障碍目前属十级伤残。司法鉴定费16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支付。冉毅学户籍在农村，从2015年8月起一直居住在重庆市永川区科园路19号长岛汇小区4栋24-5号，临时性务工收入是其收入来源。冉毅学之父冉光胜生于1944年12月21日，每月领取养老金和政府补贴合计约700元，其母陶怀美生于1949年5月7日，每月领取养老金155元。冉光胜与陶怀美共生育了三个子女。经庭审核定，冉毅学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374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60元/天×27天），护理费5700元（住院期间2700元+出院后3000元），营养费酌定500元，误工费14400元（酌定12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80360.13元〔34889元/年×20年×10%+冉光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4154元-700元/月×12月）/年×6年×10%÷3+陶怀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4154元-155元/月×12月）/年×10年×10%÷3〕，续医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元，鉴定费3080元，交通费酌定300元，合计150700.51元。渝D53XXX号车属于钟昊所有，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平安保险公司主张，鉴定费、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保险赔付范围，非医保费用按医疗费金额的15%计算，即5061.06元（33740.38元×15%），钟昊对平安保险公司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有异议，对其他表示同意。平安保险公司提供了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其中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但未提供就该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应作如下认识：（一）、关于双方过错责任问题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事故发生过程，冉毅学受伤的根本原因是被下坠的吊装物打到并摔到地上，吊装物非正常下坠属于渝D53XXX号车一方的过错，因此应对冉毅学的绝大部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冉毅学从事焊接工作当时正在攀爬柱子，属于正常工作状态，但没有证据显示其采取了诸如佩戴安全帽之类的保护措施，增加了造成伤害的危险性，故可以适当减轻对方的责任。基于上述理由，冉毅学的损失150700.51元，酌定由渝D53XXX号车一方承担95%，即143165.48元。渝D53XXX号车一方的责任，应由负有安全管理责任的该车所有人，同时也是使用人和管理人的钟昊负责。现无证据显示其他人对该车的安全使用造成了妨碍或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不存在其他侵权责任人。当然，钟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可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由承保该车的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承担。（二）、关于保险赔付的问题1、渝D53XXX号车属于特种车辆，其使用过程包含在道路上行驶及停放和在工作区域进行吊装作业两种状态。如该车在道路上行驶及停放时发生事故，相关权利义务应当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予以调整，但在吊装作业中发生事故产生的权利义务则不能适用同样的规定。2、此次事故是该车在吊装作业中发生的，不是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损害事故，冉毅学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赔偿范围，故冉毅学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因冉毅学的损失是该车在吊装作业过程中造成，该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人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除非损失属于双方明确约定的保险责任免除范围。对于非医保费用、鉴定费双方明确保险不予赔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保险条款中规定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但平安保险公司就该免责条款未提供其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证据，故该条款不发生法律约束力。因此，渝D53976号车一方应承担的损失143165.48元，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135431.48元〔（150700.51元-非医保费用5061.06元-鉴定费3080元）×95%〕，钟昊应自行承担7734元。平安保险公司扣除其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后，还应承担125431.48元。钟昊扣除其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元后，还应支付67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赔偿原告冉毅学各项损失共计125431.48元；二、由被告钟昊赔偿原告冉毅学各项损失6734元；三、驳回原告冉毅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原告冉毅学负担84元，被告钟昊1592元；司法鉴定费16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中，被上诉人冉毅学受伤系原审被告钟昊驾驶案涉吊车在作业时吊装物将冉毅学从柱子上打到地面所致而非该车辆在通行过程中所致，依据前述条例规定，本此事故并非交通事故，冉毅学因此而遭受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二条的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如前分析所述本案并非道路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因案涉车辆在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特种车辆第三者责任险，平安保险公司依据前述合同约定，理应对冉毅学的损失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称，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合同赔偿范围的理由，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就免赔事项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晓玲审 判 员  周 舟审 判 员  夏兴芸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曦（院印书记员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