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子洵，男，199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东明，广东至信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美英，女，193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卓兴，男，196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瑜滢，女，199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基浩，男，199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女，201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 法定代理人：游某（系田某母亲），女，住广西梧州市龙圩区。 袁美英、田卓兴、田瑜滢、田基浩、田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广西扬尘展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袁美英、田卓兴、田瑜滢、田基浩、田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剑华，广西扬尘展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市分公司，住所广西梧州市新兴一路2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3899149056J。 负责人：谢德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韬，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生，广西益远（藤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子洵因与被上诉人袁美英、田卓兴、田瑜滢、田基浩、田某以及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梧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5民初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子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所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支付的259708.5元是对梁友英、田静焕、田基浩三人的共同赔偿，且上诉人与田卓兴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垫付到医院的费用计入事故的总费用赔偿金；2.人保梧州分公司应对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该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存在问题，且人保梧州分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对上诉人就保险责任免除事项尽到合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案涉事故60%责任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同等责任认定存在冲突；4.被上诉人袁美英等人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袁美英、田卓兴、田瑜滢、田基浩、田某共同答辩称，案涉《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事故双方是同等责任错误，且检察院的复函也认定该事故责任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希望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 人保梧州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袁美英、田卓兴、田瑜滢、田基浩、田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人保梧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40000元；2.原告的损失440277.41元由被告人保梧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乐子洵清偿，以上两项合计480277.41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人保梧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40000元；2.原告的损失477075.98元由被告人保梧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乐子洵清偿，以上两项合计517075.9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6日上午5时37分许，田基浩驾驶属其父亲田卓兴所有的桂Ｅ×××××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搭乘其兄田静焕、母亲梁友英沿梧州市长洲区竹湾路由南往北行使。当车辆行使至竹湾家具城对开路段左转弯时，与此时由乐子洵驾驶的由北往南方向行使的桂Ｄ×××××号小型轿车（搭乘黎展明）发生碰撞。发生交通事故后，乐子洵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随即乘车离开了现场。约一小时后，乐子洵在家人的陪同下回到事故现场，并拨打110电话报警。此次事故造成了田静焕、梁友英当场死亡，田基浩受伤以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结果。田静焕、梁友英的死亡原因系因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心跳、呼吸停止。交警部门于2019年2月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基浩和乐子洵分别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田静焕、梁友英、黎展明在此事故中无责任。田基浩不服该认定，申请复核。经复核，交警部门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认为事故形成的原因是田基浩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准驾车型C1）驾驶机动车，驾驶逾期未年检、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要求的机动车，载人超过核定的人数（核载1人，实载3人）上路行驶，且左转弯跨越道路中间双黄色实线，加上田基浩未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机动车（搭乘的田静焕、梁友英也均未佩戴安全头盔），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乐子洵饮酒后（检测出乙醇含量为58.342mg/100ml）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事发地点限速40km/h，实际测速约85.5km/h），加上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无证据证明田静焕、梁友英、黎展明有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据此确定田基浩与乐子洵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田静焕、梁友英、黎展明在事故中无责任。乐子洵为桂Ｄ×××××号车辆在人保梧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列明如下：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对于责任免除的事由列明为，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乐子洵在投保人声明书上签字，声明书上记载有“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内容。事故发生后，乐子洵及其家人支付了田静焕的丧葬费35000元、梁友英的丧葬费35000元，支付了田基浩的医疗费用259708.50元。人保梧州分公司赔付了田基浩的医疗费用10000元。另外，乐子洵还赔偿了田基浩、田静焕、梁友英损失共10000元。因双方对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田基浩、田静焕的继承人、梁友英的继承人分别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已分别立案审理。另查明，田卓兴、梁友英系田静焕、田瑜滢、田基浩的父母。袁美英系梁友英的母亲。袁美英及其丈夫生育有四个子女，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前，袁美英的丈夫及其大儿子已故。田某系田静焕的女儿、梁友英的孙女。田静焕于2012年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龙湖东路50号第32A幢803房房屋，梁友英夫妻二人与田静焕一家在该处居住生活。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户口簿、苍梧县石桥镇泗歧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完税证、龙圩区龙圩镇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被告乐子洵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机动车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梧州市红十字会医院的医疗费票据、协议书，被告人保梧州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复印件、投保单复印件、交强险条款、第三者责任险条款、赔付医疗费用单证，本院依法向梧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调取的本案交通事故的材料以及事发时的监控录像等证据证明，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及该院审查，所证事实足以认定，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乐子洵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并超过事发路段限定速度的114%，已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社会危害性极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规定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车辆驾驶人有保护现场和救助伤员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被告乐子洵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对受伤人员实施积极救助并且乘车离开了现场，没有履行法定义务。被告乐子洵的上述行为，与事故的发生以及田基浩受伤、田静焕和梁友英死亡的后果具有因果关系，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原告田基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在未取得三轮摩托车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车辆并超过核载人数载人，违反交通规则跨越道路中间双黄色实线转弯与被告乐子洵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与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田基浩与其搭载的田静焕、梁友英未佩戴安全头盔，而田静焕、梁友英因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心跳、呼吸停止而死亡，未佩戴安全头盔驾车乘车的行为对田静焕、梁友英的死亡有一定影响。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田卓兴系桂Ｅ×××××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所有人，田基浩系其儿子，其知道田基浩没有驾驶三轮摩托车的资格仍将车辆交由田基浩驾驶，存在过错，根据上述规定，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被告乐子洵、原告田基浩、田卓兴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综合考虑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以及形成的原因、造成的损害结果，该院认为乐子洵应承担侵权的主要责任，比例为60%；田基浩应承担次要责任，比例为30%；田卓兴应承担一部分责任，比例为10%。《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袁美英、田卓兴、田瑜滢、田基浩、田某系梁友英的近亲属，故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并参照《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认定原告因其亲人梁友英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682318元（32436元/年×20年，加上被扶养人生活费20159元/年×5年÷3人）；3.交通费300元，酌情支持；4.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根据责任比例支持。原告诉请的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误工事实的发生以及误工的损失金额，故该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749392元。被告人保梧州分公司是桂Ｄ×××××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事故造成田静焕、梁友英死亡，田静焕的近亲属同时在另案提起了诉讼，故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损失比例计算各自可得的赔偿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本案原告可获得的赔偿为50319元。超出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699073元（749392元－50319元），按照侵权责任比例分担，原告可获得的赔偿为419443.80元（699073元×6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应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列明了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以及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情形保险公司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本案的证据来看，被告人保梧州分公司提交了有乐子洵签名的投保人声明书，声明书上记载有“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内容，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应认定有效。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被告人保梧州分公司无需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应由被告乐子洵承担的损失部分承担赔付责任。故原告的该部分损失，由被告乐子洵进行赔偿。综合以上计算，扣减被告乐子洵已经支付的丧葬费35000元以及赔偿的3333.33元，其还应向原告赔偿381110.47元（419443.80元－35000元－3333.3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袁美英、田卓兴、田瑜滢、田基浩、田某50319元；二、被告乐子洵应赔偿原告袁美英、田卓兴、田瑜滢、田基浩、田某381110.47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乐子洵在本案事故中属于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并超过事发路段限定速度的114%行驶，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乐子洵的行为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以及造成被上诉人田基浩受伤、田静焕和梁友英死亡的后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田基浩则是在未取得三轮摩托车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车辆并超过核载人数载人，违反交通规则跨越道路中间双黄色实线转弯与乐子洵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田基浩与其搭载的田静焕、梁友英均未佩戴安全头盔，对田静焕、梁友英的死亡亦有一定影响；被上诉人田卓兴系事故三轮载货摩托车的所有人，明知田基浩没有驾驶三轮摩托车的资格仍将车辆交由其驾驶，亦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以及形成的原因、造成的损害结果等，认定乐子洵应承担侵权的主要责任，比例为60%并无不当。上诉人乐子洵上诉主张事故发生后其虽然离开了事故现场，但有朋友在现场进行救助，其只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但对乐子洵该主张田卓兴等人均予以否认，且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乐子洵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并超速行驶的违法行为所致，其主张不足以减轻其应承担侵权的主要责任，故本院对乐子洵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乐子洵上诉主张其已支付的259708.5元是对梁友英、田静美、田基浩三人的共同赔偿，由于乐子洵在一审阶段承认其为田基浩垫付的医疗费是259708.5元，且该款项与其提交的证据所反映的田基浩住院预交金情况相符，故乐子洵该主张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乐子洵尚主张被上诉人人保梧州分公司没有对其就投保人声明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应对桂Ｄ×××××车辆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人保梧州分公司提供了有乐子洵签名的投保人声明书，该声明书上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证明人保梧州分公司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人保梧州分公司无需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应由乐子洵承担的损失部分承担赔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对本案事故造成被上诉人袁美英、田卓兴、田瑜滢、田基浩、田某损失的数额及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已作充分阐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乐子洵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乐子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17元，由上诉人乐子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朱思华 书 记 员  黄诗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