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品源观光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天生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0577840100。法定代表人:王小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航，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芳，女，197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屏，重庆禾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双双，重庆禾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懿琳，女，197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重庆品源观光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明芳、原审第三人陈懿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品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航，被上诉人李明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屏、徐双双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陈懿琳向本院提交了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品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明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在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一审判决否定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错误地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期间。1.品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已经举证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但一审判决却仅通过陈懿琳向李明芳的转账记录错误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9月8日建立。李明芳在2018年3月1日之前给陈懿琳从事保姆工作，李明芳在仲裁庭审笔录中也陈述其从2014年起为陈懿琳煮饭。陈懿琳在2018年3月1日前每月向李明芳的转账均大于4000元且每月有数笔小额转账，与李明芳声称“煮饭的菜钱”一致；2.自2018年3月1日起，品源公司与李明芳签订了三份劳动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在寒暑假期间不建立劳动关系。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民申212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在于存在用工事实。本案中，双方在寒暑假期间并未存在用工，因此不存在劳动关系。此外，陈懿琳并非品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出的行为不能完全代表品源公司，陈懿琳作出的补贴发放并非品源公司的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证明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1.在2018年3月1日之前，品源公司与李明芳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既然李明芳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由其举证；2.品源公司与李明芳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并未存在《劳动合同法》第26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免除自己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情形”；3.品源公司与李明芳订立的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间为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故2018年3月1日之前双方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已过时效。三、一审判决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期限及基数高于实际，判决品源公司给付休息日加班工资系重复计算，判决品源公司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没有依据。1.李明芳出具的《放弃缴纳社保申请书》足以说明品源公司向李明芳每月发放的工资包括了社保费用，该费用扣减后才能作为经济补偿金的基数，且只应支付1.5个月。2.品源公司每月发放的工资包括李明芳每月8天的休息日加班工资。3.李明芳系自愿要求品源公司不缴纳社会保险，其再以未缴纳社保为由主张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有违诚信原则。李明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陈懿琳提交书面意见述称，其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与李明芳之间的资金流水记录，请法院依法审查。品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品源公司不向李明芳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经济补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共计55488.96元；2.由李明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品源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1日，经营范围包含校园旅游观光服务等。陈懿琳系品源公司的股东之一，在品源公司担任监事，也是品源公司在重庆工商大学的管理人。李明芳是农村居民户口。品源公司与李明芳签订了期限分别为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7月15日的书面劳动合同，上述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基本工资金额。李明芳在签署上述合同时签署了《放弃缴纳社保申请书》，载明：“因本人自身原因，不同意在公司缴纳社保，特请求公司以补贴形式将应为本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在发放工资时发放给本人，即视为公司已经履行了为本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本人保证不再向公司提出任何与社保有关的请求……因公司未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引起的一切相关责任（工伤事故、医疗、养老等）均由本人承担。”品源公司另举示了一份合同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15日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基本工资为1500元/月，法定工作日之外加班按国家规定执行，合同落款签约时间为2008年8月30日。李明芳否认该合同是其所签。双方确认李明芳从事站台管理工作，上班时段与重庆工商大学校历表一致，李明芳在寒暑假期间不上班，其工作实行轮班制，一周早班，一周下午班。重庆工商大学的校历表（包含学生报到注册、补考，正式行课周数等）如下：第一学期第二学期2014-2015学年2014.9.11-2015.1.252015.3.5-2015.8.12015-2016学年2015.9.7-2016.1.172016.2.22-2016.7.312016-2017学年2016.9.6-2017.1.152017.2.20-2017.7.302017-2018学年2017.9.1-2018.1.212018.3.2-2018.7.222018-2019学年2018.9.1-2019.1.202019.2.22-2019.7.14李明芳的工资除2019年3月份（2019年4月22日发放）由品源公司直接发放外，其他工资由陈懿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当月工资次月发放。品源公司举示的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站务管理日志》显示2019年2月22日至3月24日期间，李明芳每天上班。李明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019年3月27日，李明芳向品源公司提交《辞职书》及《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品源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未足额支付寒暑假工资、未支付平时加班工资、未支付节假日加班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品源公司于2019年4月2日作出《关于李明芳解除劳动关系的回函》，称双方于2019年2月21日建立劳动关系，并应李明芳的要求将应由品源公司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以补贴的形式发放给李明芳。现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李明芳于2019年4月10日前完成工作交接等事宜。2019年4月15日，李明芳向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判令品源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5700元；2.失业保险金损失29376元；3.2011年7月、8月，2012年至2015年，2016年1月、2月、7月、8月，2017年1月、2月、7月、8月，2018年1月、2月、7月、8月，2019年1月、2月、3月的工资差额102500元；4.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9483元；5.法定休息日加班工资245951元；6.风险金1000元。2019年7月1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碚劳人仲案字[2019]第580号仲裁裁决：一、品源公司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明芳2012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经济补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共计55488.96元；二、驳回李明芳其他申请请求。关于寒暑假是否发放补贴的问题，品源公司申请的证人曹某、周某、张某1均陈述寒暑假没有补贴。而李明芳申请的证人张某2和张某3均陈述寒暑假有补贴。关于李明芳的上班时间。证人张某2陈述：李明芳从2013年11月开始在品源公司上班，2019年2月离开；证人入职时的公司叫云阳鑫冠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鑫冠公司），2014年出事后，才改成品源公司。证人张某3陈述：其于2011年3月11日上班时，李明芳已经在上班了；之前公司的名称是鑫冠公司，2014年出事后改为品源公司。证人曹某陈述：其是2015年入职的，入职时看到过李明芳，但李明芳是否在品源公司上班不清楚；陈懿琳的秘书于2018年告知了李明芳在站台上班。证人周某表示看到过李明芳，但对李明芳的上班情况不清楚。陈懿琳陈述自己从2008年到2011年2月份在鑫冠公司上班。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品源公司与李明芳分别举证陈述如下：一、关于李明芳首次入职时间在仲裁庭审中，品源公司举示了2015年8月的《重庆工商大学校园营运车服务合同》复印件，拟证明品源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1日，品源公司与重庆工商大学在2015年8月建立合作，故2011年至2015年8月前，李明芳不可能在品源公司指定的重庆工商大学工作。李明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力不予认可。李明芳举示了：1.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证明2015年6月至2019年3月，品源公司向李明芳发放工资的情况。2015年6月之前是现金发放；2.工作证明，证明李明芳于2011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7日在品源公司从事站台管理工作，该证明是重庆工商大学管理校园观光车的史方科长出具的；3.风险金收据、鑫冠公司的工商信息，该收据系陈懿琳出具给李明芳的，证明品源公司于2011年3月1日收取李明芳的风险金1000元，鑫冠公司系品源公司的关联公司，李明芳的实际管理人为陈懿琳；4.录音（李明芳与陈懿琳），证明李明芳在品源公司工作了8年，同时证明陈懿琳在品源公司从事管理工作。品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1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李明芳的证明目的；对证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非为史方出具，其中载明的内容不属实；证3中风险金收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对鑫冠公司工商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达到李明芳的证明目的；证据4不清楚录音是在何种情况下录制的，是否经过被录音人同意，如果未经同意私自录制，不能作为证据。即便该录音真实，该录音只能反映李明芳与陈懿琳的雇佣关系，不能反映李明芳与品源公司建立了8年的劳动关系。二、品源公司是否在寒暑假期间向李明芳发放生活补助费。品源公司陈述：寒暑假期间，李明芳并不上班，品源公司也从未向李明芳发放补贴。李明芳陈述寒暑假补贴1000元一般是在下一学期开学后的第一、二个月发放的。李明芳为证明其主张，举示了陈懿琳于2019年3月16日在工商大学观光车工作群中的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记载：“各位师傅大家好：因为学校财务于2018年12月底关账核算到2019年3月11日才开账。我司的营业款收入要下个星期才能结到账上，所以大家2月的工资及寒假生活补助也要下个星期才能发给大家。谢谢大家理解。陈懿琳2019年3月16日。”在仲裁庭审中，品源公司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寒暑假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所谓的发放生活补贴的说法。一审法院在审理类似案件即胡力、王孝华与品源公司劳动争议两案中发现，陈懿琳在上述两案的仲裁庭审中，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并陈述因为现在招工不好，所以招聘进来的员工都会给相应补助。陈懿琳还陈述：微信内容中的“寒假生活补助”应为“寒假后生活补助”，因2019年面临招工难的情况，为保证学校正常运行，公司发给司机的寒假后生活补助。关于部分学期开学后陈懿琳向胡力、王孝华转账支付的1000元的性质，品源公司陈述是“招工补贴”，但陈懿琳在仲裁及该院庭审中有多种陈述，“不知道是什么钱”、“招工补贴”、“预支的借款”、“预支的工资”。三、李明芳平时的上班时间。陈懿琳陈述：李明芳的工作是轮班制，一周早班、一周晚班；早班是7：00-14:30，晚班是14:30-22:30；周末有时有加班，但不是每天上班。李明芳陈述：一周早班、一周晚班，早班是7:00-12:00，晚班是12:00-22：30，每天上班；如果有事请假，请假当天就没有工资。四、关于工资组成，品源公司是否已经向李明芳支付了加班工资。品源公司陈述：李明芳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社保补贴及其他补贴事项（不固定）、加班工资（周末存在加班的情况）；2019年前，李明芳每月基本工资1500元；2019年后每月基本工资1800元。李明芳陈述：从2016年9月起每月固定工资4000元，2018年3月开始每月固定工资4200元，但如果没有上班会扣除当天的工资，工资是根据实际上班天数计发工资的，寒暑假期间有生活补贴1000元。李明芳将陈懿琳向其发放的款项金额及性质进行了明确，其中2017年至2019年款项明细列表如下：日期工资（元）寒/暑假生活补助（元）备注：工资所属月份2017.1.152016.12+2017.1（2300元）2017.3.162017.22017.4.162017.32017.5.182017.42017.6.162017.52017.7.182017.6+2017.7（2470）2017.10.22017.10.162017.92017.11.162017.102017.12.162017.112018.1.222017.12+2018.01（3266）2018.3.312018.4.162018.32018.5.162018.42018.6.162018.52018.7.182018.62018.7.232018.72018.9.162018.82018.10.132018.10.162018.92018.11.162018.102018.12.152018.112019.1.152018.122019.1.202019.12019.3.251240.502019.22019.4.223699.902019.3陈懿琳陈述：在2018年3月1日之前的款项是陈懿琳给李明芳支付的保姆费、购买物质的费用；2018年3月之后，每月1500元是工资，另外还有其他补贴，扣除工资和补贴之外的钱是陈懿琳支付的保姆费和购买物资的费用；李明芳提交的明细并不是全部的款项，还有其他款项，李明芳并未列明。李明芳陈述：从2014年有学生出事后，陈懿琳就喊自己下班陪同她到医院照顾学生；之后，李明芳一周偶尔给陈懿琳煮一次饭，有时帮公司采购物品；除了统计出来的属于工资和寒暑假补贴之外的钱是品源公司支付的购买物资的钱。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品源公司与李明芳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品源公司是否向李明芳发放了寒暑假生活补助费，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存在中断。1.关于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关于劳动者的入职时间、考勤情况、劳动报酬发放情况的相关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上述事项发生争议时，应由用人单位提供相应证据。本案中，品源公司与李明芳都举示了证据用于证明各自的主张，结合庭审情况，该院认定如下：第一，虽然证据显示品源公司与李明芳最早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3月1日，但从李明芳举示的银行明细看，陈懿琳从2015年7月起至2019年3月于每月中旬左右向李明芳支付了相对固定的金额，且从2018年3月前后的款项明细看，陈懿琳向李明芳发放工资的日期、金额都无大的变动，说明陈懿琳并不只是从2018年3月后才开始向李明芳发放工资。第二，陈懿琳主张在2018年3月之前其与李明芳存在雇佣关系，2018年3月之后李明芳仍然兼职为陈懿琳当保姆，陈懿琳向其发放的款项包含了其支付的保姆费和购买物资的费用。该院认为，劳动者的工资情况是属于用人单位应当管理和掌握的证据，在双方发生争议时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责任。陈懿琳代品源公司发放工资理应清楚李明芳的具体工资构成，陈懿琳虽对其向李明芳转账性质进行了陈述，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加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李明芳对工资的陈述也较为合理，故该院采信李明芳陈述的陈懿琳从2015年6月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明芳发放工资。第三，李明芳虽然陈述其从2011年3月起就在品源公司工作，但品源公司成立时间为2012年12月11日，且李明芳自述是鑫冠公司收取了其入职时所交的风险金。证人张某2也陈述在2014年之前的公司名称为鑫冠公司，且鑫冠公司收取张某2的风险金收据亦是陈懿琳开具。上述事实说明，即便李明芳陈述的上班时间属实，李明芳最开始也不是和品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综上所述，该院认为，李明芳最初应当是和鑫冠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之后才和品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且都是陈懿琳在具体负责管理，但现有的证据并不能准确认定李明芳和品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具体时间，综合考量李明芳工作的特殊性即寒暑假并不提供劳动、品源公司和重庆工商大学签订运营合同的时间及类似案件中胡力和王孝华与品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该院认为将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认定为2015年9月8日较为合理。2.关于寒暑假生活补助费问题。寒暑假生活补贴应属于工资组成的一部分，品源公司否认发放过寒暑假生活补贴，但并未举示相应的工资表加以佐证。陈懿琳于2019年3月16日在微信中明确表示“2月的工资及寒假生活补助也要下个星期才能发给大家”，说明品源公司确有发放寒假生活补助的意思，陈懿琳也于2019年3月25日向李明芳发放了2240.50元，结合李明芳2月份的实际上班天数（2月22日开始上班），李明芳陈述该2240.50元为2月的工资和1000元的寒假生活补助较为合理。最后，李明芳陈述的其工资从2016年9月起为4000元／月，2018年3月起工资为4200元，如果没有上班就会扣除当天的工资，寒暑假有生活补贴，并对陈懿琳及品源公司向其发放的款项性质进行了列表说明。李明芳关于工资的陈述与第三人向其转账的款项基本吻合，而陈懿琳却未能明确其向李明芳发放款项的具体组成。同时，陈懿琳在另案中关于部分学期开学后向员工转账支付的1000元的性质也作了多种陈述，可信度较低。综上，该院认定品源公司从2016年9月起按4000元／月、2018月3月起按4200元折算李明芳的日工资，并按李明芳实际上班天数发放工资报酬，品源公司在寒暑假期间向李明芳发放了生活补助费。3.关于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存在中断情况。虽然品源公司与李明芳签订了多份合同且李明芳在寒暑假期间并未实际提供劳动，但李明芳未在寒暑假期间提供劳动与品源公司在学校经营的业务相关，并非是李明芳不愿意提供劳动，品源公司亦未在寒暑假期间向李明芳出具过终止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相反还向李明芳发放了生活补助费，说明双方在寒暑假期间并无终止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品源公司通过与李明芳签订多份合同来否定双方劳动关系的延续性，属于故意规避法律规定，不正当免除自身义务，不应予以支持和鼓励。综上，该院认定品源公司与李明芳的劳动关系自2015年9月8日起至2019年3月止，中间没有中断。二、品源公司是否应当向李明芳支付法定节假日及休息日加班工资。品源公司与李明芳均陈述李明芳存在加班情况，品源公司诉称已经足额支付了加班工资但未能明确加班工资的具体金额及计算方式，甚至无法明确李明芳工资中的每项构成的具体金额，亦未能举示考勤记录以便统计李明芳的加班天数、加班时长，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李明芳陈述其除寒暑假外，法定节假日和双休日均在上班的事实，如果请假会扣发相应工资，该陈述与品源公司举示的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站务管理日志》相吻合。综上，结合重庆工商大学的校历表，该院认定李明芳从2017年至2018年期间法定节假日和双休日的加班情况如下：法定节假日为16天；双休日加班天数为166天（83周×2天）。2019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天数为1天；双休日加班天数为16天（8周×2天）。李明芳对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以1500元作为2017年、2018年加班工资的基数，1800元作为计算2019年加班工资的基数没有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品源公司应补发2017年至2019年3月的法定假日工资：1500元/月÷21.75天/月×16天×200%＋1800元/月÷21.75天/月×1天×200%=2372.41元；双休日加班工资为：1500元/月÷21.75天/月×166天×100%+1800元/月÷21.75天/月×16天×100%=12772.41元。三、品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及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品源公司未足额支付法定节假日及休息日加班工资，李明芳以此为由于2019年3月27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故该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品源公司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品源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李明芳于2015年9月8日入职，双方于2019年3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则李明芳的工作年限已满三年半不足四年。李明芳主张经济补偿的计算标准为4280元/月低于品源公司实际发放的工资加上应补发的加班工资，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品源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4280元/月×4个月=1712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和《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品源公司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李明芳据此解除劳动关系，符合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情形。根据《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的规定，李明芳可按月享受9个月的失业保险待遇。李明芳认可重庆市仲裁委员会认定的品源公司应支付其失业保险待遇损失6912元（1440元/月×4个月×120%），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品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明芳2017年至2019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资2372.41元、休息日加班工资12772.41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7120元、失业保险待遇损失6912元，以上共计39176.82元；二、驳回品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品源公司负担。二审中，品源公司举示了：1.屈金美的证词及单位社保缴费记录及明细，拟证明品源公司给选择不放弃社保同样从事站台工作的员工屈金美从2018年3月1日起每月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为1000元左右；2.仲裁委笔录，拟证明李明芳认可其为陈懿琳提供过做饭、保姆等工作，足以说明陈懿琳向李明芳的转账金额中包含了陈懿琳个人支付的报酬，而非品源公司发放的工资。李明芳质证认为：证1不属于新证据，屈金美的证词属于证人证言，屈金美应出庭作证，且该组证据也达不到品源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品源公司发放的工资包含有社保部分；对社保缴纳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养老保险明细和医疗保险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品源公司单方制作；对证2的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品源公司的证明目的。陈懿琳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李明芳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拟证明从2015年7月7日至2018年3月1日陈懿琳每月向李明芳的转账金额与李明芳声称的工资金额不同，且李明芳与陈懿琳存在其他工作关系，每月固定转账为保姆工资，小额转账是买菜费用。品源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反映了从2015年7月起陈懿琳向李明芳每月的转账金额高达2万元，并且有多笔零散小额转账记录，足以证明陈懿琳与李明芳存在过其他关系，陈懿琳的转账金额不能全部代表品源公司。李明芳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不属于新证据；陈懿琳在仲裁时和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多次矛盾，李明芳在品源公司上班期间包含购买其他待办事务，转账金额中存在报销费用，不应影响工资认定。二审查明：李明芳一审举示的电话录音载明，李明芳辞职前几天于2019年3月21日与陈懿琳通话，声明其“帮了”陈懿琳8年，诉求为要求买保险，陈懿琳电话中予以同意，让其将资料交来，交涉中李明芳未提及工资或加班工资未足额支付。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品源公司与李明芳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二、李明芳的工资组成，三、品源公司关于不支付李明芳休息日加班工资及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上诉意见是否成立，四、李明芳主张2018年3月1日之前的权利是否已过仲裁时效。一、关于品源公司与李明芳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首先，陈懿琳的身份，经双方确认系代表品源公司实施管理的工作人员。2018年3月1日之前陈懿琳向李明芳存在多笔转账，经查，这些转账款项月均总额高达一两万元，不符合保姆市场工资标准，转账中的部分款项金额及时间相对固定，一审法院采信李明芳的意见确认其中的相关款项为品源公司发放的工资，并不违反认证规则。其次，品源公司证人曹某陈述其在2015年看到过李明芳在品源公司上班，能够佐证李明芳最迟于2015年与品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最后，虽然品源公司与李明芳签订了多份劳动合同且李明芳在寒暑假期间并未实际提供劳动，但结合李明芳的银行流水、陈懿琳在工作群的聊天记录以及证人张某3和张某2的证言，可以认定品源公司在寒暑假期间向李明芳发放了生活补助费，表明品源公司在寒暑假期间并无终止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品源公司和重庆工商大学签订运营合同的时间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从2015年9月8日建立到2019年3月27日解除，并无不当。二、关于李明芳的工资组成。品源公司认为李明芳的实发工资包括社保费用，应当扣除。根据李明芳作出的承诺，品源公司将社保费用直接支付给李明芳，但该笔社保补贴数额双方并未明确，实际发放情况如何应由品源公司举证，品源公司仅举示员工工屈金美的社保缴费资料主张李明芳的月工资包含社保补贴1000元，缺乏关联性，不能成立。三、关于品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明芳休息日加班工资。首先，李明芳主张其工作期间所有周末加班工资从未发放，结合其工作岗位、工资水平及劳动合同约定，该主张并无充分理由。其次，根据品源公司举示的站务管理日志及双方确认的李明芳上班时间，李明芳存在周末加班事实，但李明芳确认实际工资根据上班天数计发，如果当天不上班会扣除当天工资，结合李明芳上班期间从未向品源公司反馈或追索工资未足额发放的事实，且李明芳离职前的电话交涉亦未提及拖欠加班工资问题，品源公司主张李明芳每月已领工资已包含周末加班工资，不违反本案事实、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品源公司上诉主张不应重复支付周末加班工资，理由成立。四、关于品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品源公司未为李明芳缴纳失业保险，李明芳无法根据《失业保险条例》规定办理失业登记与领取失业待遇，品源公司以李明芳不符合失业保险待遇领取条件为由主张不支付该待遇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李明芳主张2018年3月1日之前的权利是否已过仲裁时效。《重庆市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福利待遇以及返还定金、保证金或者抵押钱物等争议……用人单位未承诺的，以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之日为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品源公司与李明芳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27日解除，李明芳于2019年4月15日申请仲裁主张本案各项待遇，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品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六条、《重庆市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品源观光旅游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明芳2017年至2019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资2372.41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7120元、失业保险待遇损失6912元，以上共计26404.41元；三、驳回重庆品源观光旅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明芳的其他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品源观光旅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明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秦金星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