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锁德，男，1950年7月1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跃进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跃进村。负责人：张国庆，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锁德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跃进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跃进村委）民间借贷纠纷，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7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5月12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方锁德、被上诉人跃进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锁德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庭审中明确的上诉请求）：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判决跃进村委归还给方锁德总结算的本金和20年24%的利息361080元及诉讼费14758元，总计451063元，扣除已付出的11958元，再支付方锁德439105元。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为2000年7月通过总结算后所欠上诉人75225元款项予以依法认定，上诉人赞同。后判决跃进村委按自定方式逻辑只给付11958元即表示全部付清，并以跃进村委出具的伪造还款协议内容予以认定，此伪造协议在一审的第二次庭审中法官向跃进村委代理人询问时代理人承认属于自己一方的单方面伪造做作。此判决认可于情于理不符，更没有法律依据。跃进村委还款期强调只给付本金的25.5%之逻辑，是在2003年酒厂准备第一次拍卖时的130万总价和总欠款的具体分配数，因拍卖未成而所谓的25.5%之分配数也就不复存在，第二次卖出是在2016年，厂房不动产就360万（不包括前期被一些债权人经法院胜诉后申请强制执行中变卖的不动产—冷库、酒厂办公楼等）。2000年7月总结算后一直拖欠的75225元资金，是双方结算后约定2个月内必须还清的暂时亏欠，到期如不还清再拖欠参照以前的利息数加倍偿付。结果直到2016年9月才给付了11195元。上诉人认为：跃进村委2000年7月通过总结算的款项当时未能给付是因为当时跃进村委经济上缺乏现款的原因，经济上有一定好转应全部给付本金和利息，在利息上虽然当时只是双方口头约定而未有书面立证，按照上诉人与跃进村委双方以往已有借款所为的对照数和国家关于民间借贷（2015)16号文件的规定，按每年息24%必须赔偿的行为也是合情合理合法的，至于跃进村委与上诉人总结算后，跃进村委将酒厂包出收进，卖出收进，暗中操作伪造证据或其他一系列交易勾当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也不具备承担任何责任义务。原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真相，轻信跃进村委一面之词，做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跃进村委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方锁德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跃进村委执行到位的转制款尚不足以全部清偿原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与村民签订的还款协议，上诉人认为应全部清偿其本息无事实依据。跃进村委为了解决两百多位村民长期以来出借给原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的款项能够得到清偿，早日履行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与借款村民签订的还款协议，于2014年8月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常州市圣龙酿酒厂及其法定代表人管寿南支付转制款120万元，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武邹商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常州市圣龙酿酒厂及其法定代表人管寿南支付转制款120万元，并支付诉讼费用20600元。后因常州市圣龙酿酒厂及管寿南未能履行判决，武进法院将常州市圣龙酿酒厂土地、厂房拍卖，所得拍卖款总价是360万元，因常州市圣龙酿酒厂还有其他债权人，除了武进法院有执行案件外，天宁法院是常州市圣龙酿酒厂土地、厂房执行首封法院，该360万元拍卖款也不能全部清偿常州市圣龙酿酒厂其他债务，故跃进村委实际取得的转制执行款为1158864元，而非方锁德所说的360万元全部由跃进村委取得。而跃进村委取得的该笔转制款并不能完全履行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与村民签订的还款协议，跃进村委还另外拿出十多万元才将200多位村民的借款按原来的还款协议比例清偿结束。因跃进村委工作人员在清理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债务时，未将张友华的个人债务予以剔除，错误地对方锁德借给张友华个人的三笔借款也进行了清偿，方锁德为此不当得利11958元，方锁德非但不领情，还在不了解事实真相的情形下，多次上访，恶意中伤跃进村委，并在村民中造成恶劣影响。二、方锁德实际领取11958元的行为应视为对其与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上签名的追认，故方锁德现要求全额清偿无法律依据。虽跃进村委提供的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与方锁德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上并非方锁德本人所签，但方锁德事后实际领取跃进村委清偿的11958元，应当视为对还款协议上约定的清偿比例认可，现方锁德否认还款协议的效力并要求全额清偿本息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方锁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跃进村委归还方锁德2000年已结本金75225元；2、判令跃进村委归还方锁德欠款本金19年的直接损失费330042元（共计342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19年，需扣除跃进村委已支付的11958元）；3、判令跃进村委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友华及其家人于1991年5月23日、1991年9月23日和1993年11月8日分别向方锁德借款28000元、5000元和15000元，出具收据三份，收据载明了利息标准，并加盖了武进县夏溪乡光明南北货商店的印章。1995年1月31日（张友华签字是1995年2月27日），方锁德与张友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1、张友华经营部所借33000元和办厂所借15000元，于1995年年底作一结算，本息合计54406元；2、从1995年2月1日起除已付的调整为厂借用20000元，其中10000元月息5%，另10000元月息2.5%；3、商品经营部利息由月息2%调整为月息2.5%。后因张友华未能按期支付利息，张友华、张友华妻子姜锁英和张友华女儿张燕琴多次就欠付利息出具欠据。2000年7月5日,张友华出具凭据一份，载明：“因债务人目前经济周转较紧，经协商后债权人同意，所有欠款稍缓偿还，75225元，武圣酒厂张友华”。2002年，张友华离开常州武进。另查明，1994年4月24日，武进县计划委员会作出批复，同意夏溪镇跃进村建立武进县圣龙饮料厂。武进县圣龙饮料厂系由跃进村委出资开办，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资金来源村委投资，法定代表人为厂长张友华。2002年10月18日，武进县圣龙饮料厂变更名称为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2003年11月5日，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被吊销营业执照。2005年，跃进村委将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转制给案外人管寿南，管寿南于2005年6月22日投资设立个人独资企业，登记名称为常州市圣龙酿酒厂。2006年1月23日，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被注销工商登记，其中债务、债权处理情况处注明：该企业债权债务由跃进村委负责处理。2014年4月23日，跃进村委与案外人管寿南就原圣龙酒厂转制债务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圣龙酒厂转制债务笔录”，笔录载明：“一、管寿南于二00五年六月二十六日转制圣龙酒厂（由于圣龙酒厂前法人张友华拖欠跃进村民投资款后负债潜逃），转制时经评估约价壹佰叁拾伍万元，含圣龙酒厂营业执照为无形资产，前法人张友华所欠村民投资款按25.5%一次性了结；二、转制认定价为壹佰叁拾伍万元，管寿南支付法庭执行款壹拾伍万元，尚实欠跃进村委转制款壹佰贰拾万元正”。因管寿南未履行付款义务，跃进村委于2016年向该院提起诉讼，后该院依法判决支持了跃进村委的诉讼请求。后跃进村委通过法院申请执行分配到转制款后，按照上述“圣龙酒厂转制债务笔录”第一款的内容，按照25.5%的比例向所有债权人清偿债务。方锁德于2016年9月28日签字领取11958元（按照47832元本金的受偿的比例，最初的本金48000元，抵扣20斤酒水钱168元）。现方锁德以其并未对跃进村委按照25.5%的比例清偿债务的行为签字认可为由诉至该院，要求跃进村委支付剩余部分的欠款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方锁德提供的张友华及其家人出具的收据、欠据和凭据等证据足以证明张友华及其家人结欠方锁德借款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虽然张友华向方锁德的借款发生在跃进村委投资开办的武进县圣龙饮料厂之前，但张友华作为武进县圣龙饮料厂（后更名为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的法定代表人于2000年7月5日出具凭据确认借款数额，并在凭据中落款“武圣酒厂张友华”，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后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被注销，跃进村委处理酒厂的债权债务，出具了清算方案，即按照25.5%的比例向企业的债权人清偿债务，企业债权人均签字认可并实际按比例领取了款项，跃进村委已经履行完毕清算责任。方锁德在知晓跃进村委清算方案的情况下按比例实际领取11958元的行为，系认可跃进村委的清偿行为，跃进村委已经履行了对方锁德案涉债权的清偿责任。故方锁德要求跃进村委支付欠款本息的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遂判决：驳回方锁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79元，由方锁德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方锁德提供以下证据：书证1、进账单，证明2000年7月双方总结算后直到2016年9月才给付11958元。书证2、谢焕芳出具的证明，证明跃进村委对于经营中的酒厂资产一贯随心所欲，挪东塞西。书证3、管寿南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管寿南经营酒厂时完全暴露出跃进村委操作中的非法行为和用心。书证4、协议书，证明跃进村委在经营酒厂中单方面造假。书证5、判决书，证明跃进村委的非法行为所在。书证6、法院款、物交接单，证明不规矩伏法自有法威让其乖乖付出。书证7、李国民的举报信。书证8、谢焕芳的证明，证明在跃过村委安排张友华外逃后，当时库存的成品详细账目。书证9、借款名单，证明当时厂里总债务就420多万元，并且有的已经还掉了，包括还欠税务，名义上是400多万元，但实际没有欠这么多。书证10、村民上访的材料，是间接证据，里面有关于酒厂的财产处理情况，证明上诉人的合法债权利益深受其害。书证1、2在原审已经提交，其中只有书证8有原件。跃进村委质证意见：书证1、2均为一审庭审中提供并质证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不予质证。书证3未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就其内容而言也不符合事实，且证人证言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否则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书证4中，第一份协议书是一审提供过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也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书证5未提供原件，但是这四个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四份判决的当事人并未签订还款协议书，但是执行过程当中基本上也是按照25.5%的比例来执行的。书证6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书证7没有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该举报信与事实也不符，作为证人证言也应当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书证8是案外人李国民填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谢焕芳提供的酒类成品账目，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都是其一面之词。作为证人证言也应当出庭作证，否则没有证据效力。书证9未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借款名单也无法证明与跃进村委任何关联，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跃进村委提供（2014）武邹商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的转制款为120万元。方锁德一直认为酒厂拍卖所得360万元应当全部用于清偿村民的借款。跃进村委仅能就酒厂的转制款来对原来村民的借款进行清偿，总的拍卖款360万元还有其他酒厂的债务要清偿，而实际上跃进村委就该120万元的转制款也没有全部执行到，实际执行到酒厂的转制款为1158864元，即使按照原来酒厂和债权人签订的25.5%的清偿比例，都不能完全履行，跃进村委还另外拿出十多万元，才能全部按照还款协议上约定的比例清偿了村民的债务。方锁德质证意见：我认为债权从2000年7月份，总结算了以后，在我没有同意把我的钱再借给他们，他们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权利用我的款子。我的款借给他们，他们要用我的款子，必须得到我的同意。2000年7月份总结算了以后，他的款一直不给我是因为他没有钱，有钱了也不给。他们后来把酒厂承包给个体户个人用，后来拿回来拍卖，后来怎样处理他与我无关。我就是要2000年7月份那个债权。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跃进村委发放案涉款项时，方锁德在付款凭证上签字，付款凭证记载的收款人方锁德，事由还酒厂借款，本金46890元，实付11958元。方锁德领取了付款的现金支票，并在支票存根上签字。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方锁德提供的张友华出具的收据，证明张友华在1991年至1993年期间向方锁德借款48000元，该借款是张友华的个人借款。1995年1月31日，张友华与方锁德签订借款合同（续约）一份，约定张友华的上述借款，调整为厂借用20000元。该份合同未明确具体厂名，当时张友华任武进县圣龙饮料厂（后变更名称为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厂长，故应当认定该协议所指的厂为武进县圣龙饮料厂。该份合同体现了张友华的20000元个人借款转为村办集体企业武进县圣龙饮料厂承担。2000年7月5日，张友华以“武圣酒厂张友华”名义在凭据上签字确认，其向方锁德借款的本息合计75225元，根据张友华及其家人出具的收据、欠据和凭据可以确认，该75225元的构成系借款本金48000元及利息。该份凭据证明，一是张友华个人借款的本金是48000元，二是张友华的个人借款转为村办集体企业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承担。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因故停止经营活动，2006年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注销时，注销登记事项载明：“本企业的债权债务均有常州市武进区夏溪镇跃进村民委员会负责处理。”跃进村委作为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的主办单位，对该厂进行清理、清算，跃进村委仅是一种清理、清算行为，不存在需要对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方锁德提供了张友华出具的借据原件等材料，要求确认其为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的债权人。根据跃进村委提供的协议书，确认方锁德对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享有借款债权48000元，协议书甲方加盖武进市圣龙酿酒厂财务专用章，乙方为方锁德。首先，从该协议书可以看出，对债务偿还的主体是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跃进村委是清理该厂的资产用于归还该厂的债务。实际履行中，跃进村委用于清偿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债务的款项，也是来源于出售给管寿南的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资产的价款。其次，跃进村委在确认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债权时，对于村民对该厂享有的借款债权，均只确认借款本金，方锁德对该厂的借款债权，也仅确认借款本金48000元，与其他债权人处于同等地位。第三，跃进村委处理该厂的债权债务，出具了清算方案，即按照25.5%的比例，以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的资产转让款向该厂债权人清偿债务。虽然方锁德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其在付款凭据上签字，付款凭证载明事由还酒厂借款，本金46890元，实付11958元，方锁德领取了跃进村委用于付款的现金支票，并在支票存根上签字。方锁德在付款凭证和支票存根上签字，证明方锁德对跃进村委的清算方案是知道的。第四，跃进村委以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的资产按比例偿还了该厂债务，包括方锁德对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的债权，方锁德获得的清偿比例与其他债权人相同，跃进村委在清理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资产过程中，未损害方锁德的合法利益。综上，方锁德对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债权的还款义务人为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跃进村委以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的资产转让款按相同比例清偿了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的债务，方锁德已经取得相应的清偿款，跃进村委已经履行完毕清算责任。方锁德认为跃进村委应当对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方锁德要求跃进村委向其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需要特别说明，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与常州市圣龙酿酒厂是不同的法律主体，常州市圣龙酿酒厂土地厂房被拍卖，所得拍卖款属于常州市圣龙酿酒厂资产，跃进村委从拍卖款中取得的款项是2005年出售给管寿南的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资产的对价相应的款项，不存在常州市圣龙酿酒厂土地厂房拍卖款就是常州市武进圣龙酿酒厂财产。综上，上诉人方锁德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379元，由上诉人方锁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 坚审判员 刘敬兵审判员 翟 翔二０二０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