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真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社区。法定代表人：谢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敬海，男，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上诉人佛山市真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敬海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6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真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梁敬海负担；3.判决梁敬海向真格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根据真格公司、梁敬海双方在2019年5月15日签订的《转让合作协议》中约定，只要梁敬海的店铺被转出，梁敬海就应在规定时间内向真格公司支付6000元佣金，否则视为违约，梁敬海需要向真格公司支付50000元违约金。双方都对协议中的意思完全理解并认同，双方都有签字或盖章。但是当梁敬海的店铺成功转出后，梁敬海仅向真格公司支付1500元佣金。梁敬海故意违约应该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该条规定明确指出，法院调整违约金需以当事人的请求为前提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了意思自治原则，并将该原则确定为合同中最根本的原则，即合同双方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缔约，如果一方未明确提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法律首先应当尊重当事人自愿约定的内容。本案中真格公司与梁敬海约定的合作模式为先帮转店铺后收取佣金的模式，真格公司已承担极大的风险为梁敬海提供服务，后续还面临梁敬海违约而造成的真格公司取证困难的诉讼风险。本案中，法院要求真格公司举证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来赔偿违约金不妥。真格公司认为《转让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严重偏低，如非真格公司帮梁敬海把涉案店铺成功转出，梁敬海可能无法取得转让费。因此，真格公司认为《转让合作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不存在过高的情形。此外，在本案中要求作为守约方的真格公司举证实际损失并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违约方抗辩违约金过高，从而主张调低，属于对守约方诉讼请求的反驳，违约方应对反驳所依据的事实也即违约金过分高于守约方的实际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不能仅仅因为违约方举证困难，就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守约方。三、因梁敬海的户籍地址位于福建省连江县，在广东省内没有登记居住信息。真格公司取证困难，几经周折，聘请了福建省本地律师调取梁敬海的户籍地址，产生律师费五百多元。因真格公司缺乏相关诉讼经验，在起诉状中没有列明该诉求。但是这并不能改变本案件需要聘请律师而产生合理支出的事实，因本案是因梁敬海违约所造成的，所以梁敬海应承担本费用支出。四、一审判决真格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1041.82元不合理。法院按诉讼请求来收取受理费，真格公司是按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请求法院判决，并无不妥。但是现法院判决跟真格公司的诉讼请求相差甚远，法院应该酌情降低受理费。因本案是因梁敬海违约所造成的，所以梁敬海应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受理费。五、本案发生后，对真格公司造成的名誉损失，公司法人往返法院所产生的时间成本，误工损失，交通费用，和为了保护真格公司与梁敬海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不丢失而将两部拥有大量客户资源的手机妥善维护而造成的公司业务上的损失，是无法去估算的。这些损失都是事实产生了，不能因为没有相关证据就完全忽略。六、真格公司的业务遍布全国各大城市，如果约定的佣金不能及时足额收取，则使真格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居间合同目的均落空，损害真格公司的合法权益。梁敬海辩称，本案应驳回真格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梁敬海此前与真格公司业务员微信沟通，预计店铺转让价格约400000元，才同意签订佣金6000元的转让合作协议。因本人经验不足且急于转让店铺，先支付了400元定金，并没有在详细了解协议条款的情况下签订了《转让合作协议》。二、《转让合作协议》约定转让金额大于6000元就必须支付6000元佣金，且违约金数额高达50000元。这些条款与梁敬海和真格公司实际沟通的合约内容存在较大出入，对梁敬海不公。其中50000元违约金约定过分高于实际可能造成的损失，故梁敬海主张将违约金调低至1000元，佣金应当按照转让金额的比例收取，之前支付的400元定金应当转为佣金计算。三、店铺转让价格仅为106000元，远远低于预期价格。因此，梁敬海先向真格公司支付1500元佣金，并与真格公司沟通适当降低佣金，真格公司也同意将佣金降到3500元（因更换手机，部分聊天记录和真格公司同意将佣金降到3500元的补充协议无法找回）。其实争议发生后，真格公司并未遭受任何严重损失。后因梁敬海个人原因，忘记将佣金尾款支付给真格公司。《转让合作协议》约定如有争议双方可以协商解决，真格公司在沟通协商后又违反承诺，不友好解决争议，直接提起诉讼。梁敬海在收到一审判决后，随即与真格公司联系，洽谈判决书所述款项转账事宜，真格公司却告知不服判决，欲提起上诉。真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敬海赔偿合同违约金50000元；2.梁敬海补偿佣金3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梁敬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真格公司、梁敬海签订一份《转让合作协议》，约定真格公司帮梁敬海将其美容店转让信息广泛推广，和梁敬海现有找店资源对接，并帮忙洽谈找店客户；当梁敬海店铺成功转出（指梁敬海成功收到受让方转让费），梁敬海应在48小时内向真格公司支付佣金6000元；如违约，梁敬海将赔偿真格公司违约金50000元。签订协议后当天，梁敬海向真格公司微信支付了费用400元，该款项并不包含在协议约定的佣金6000元中。其后，梁敬海的上述店铺以106000元的价格成功转出，梁敬海于2019年6月30日向真格公司微信支付了部分佣金1500元。真格公司遂于2019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真格公司、梁敬海之间签订的《转让合作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协议后，真格公司实际为梁敬海提供了居间服务，并成功促成了梁敬海涉案店铺的转让，梁敬海在与真格公司的微信通话中也承认实际收到了受让人支付的转让费106000元，故梁敬海理应按照《转让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佣金6000元。但梁敬海仅支付了部分佣金1500元，尚余4500元未支付。现真格公司只主张剩余佣金3500元，为其对民事权利的自愿处分，一审法院照准并予以支持。至于真格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虽《转让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梁敬海不履行支付佣金义务的违约金为50000元，但真格公司庭审中并无举证证明其因梁敬海的违约行为存在除佣金损失外的其他损失，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转让合作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1000元，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梁敬海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真格公司支付佣金3500元；二、梁敬海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真格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元；三、驳回真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37.5元，由真格公司负担1041.82元，由梁敬海负担95.68元。二审期间，真格公司、梁敬海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真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与梁敬海2019年6月21日的聊天记录中，真格公司向梁敬海发送“如果空转10万元出去的话，我们按照公司转让费10万门槛收费，佣金就是3100块钱。”此外，真格公司与梁敬海2019年6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真格公司将微信收款码发送予梁敬海，要求梁敬海支付佣金。后梁敬海通过转账方式向真格公司支付1500元佣金，真格公司收悉该1500元佣金后，向梁敬海发送佣金报价单，并发送文字回复“不是哦，10万是3100佣金”。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梁敬海应向真格公司支付的佣金数额；2.梁敬海应向真格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一、关于梁敬海应向真格公司支付的佣金数额的问题2019年5月16日，真格公司与梁敬海签订《转让合作协议》确认真格公司已收梁敬海400元服务费，并约定梁敬海店铺成功转出后，梁敬海应向真格公司支付佣金6000元。在双方履行《转让合作协议》期间，真格公司多次向梁敬海主张，如涉案店铺空转转让价格为100000元，即按照公司转让费100000元门槛收费，佣金为3100元。梁敬海虽对涉案店铺转让费有异议，但最终涉案商铺以106000元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双方履行《转让合作协议》期间，真格公司向梁敬海主张以100000元转让商铺则收取3100元佣金，梁敬海作为商铺权利人亦协助以106000元价款转让涉案商铺，可以认定真格公司、梁敬海在履行《转让合作协议》期间以履行行为协商一致变更合同约定的佣金价款。因梁敬海已向真格公司转账支付1500元佣金，其剩余未付佣金为1600元（3100元-1500元）。一审法院判决梁敬海应向真格公司支付3500元佣金，梁敬海未提起上诉，应视为梁敬海对一审法院该项裁判无异议。梁敬海在答辩中主张维持原判，应视为其确认仍应向真格公司支付3500元佣金，系梁敬海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梁敬海的该项权利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二、关于梁敬海应向真格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数额问题真格公司与梁敬海签订的《转让合作协议》约定，如梁敬海违反支付佣金的合同义务和保证身份信息真实的合同义务，应向真格公司赔偿50000元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梁敬海于答辩状中抗辩称，《转让合作协议》约定的50000元违约金过高，主张应调低为1000元。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梁敬海应向真格公司支付1000元违约金，符合法律及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真格公司关于诉讼费用承担的主张，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判决真格公司承担其败诉部分的诉讼费用，符合法律及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真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真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徐允贤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颂恩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