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欣，男，汉族，1983年9月25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英华，辽宁骁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红，女，汉族，1967年1月16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辽宁哲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欣因与被上诉人于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9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于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调料款7万余元，不可能是万欣个人消费，万欣是代天津街刀com啤酒小串饭店进行的采购，是职务行为，从于红对万欣微信名备注“川吧老板”和万欣“以后刀com啤酒小串的采购单由我来发，看到以后各位留个电话”微信留言可知，于红对于采购主体是刀com啤酒小串饭店明知。因此，万欣不是适格主体，于红应向刀com啤酒小串饭店或其经营主体大连市业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主张。2.于红是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依法应以个体工商户名义起诉，其以个人名义起诉，主体亦不适格。于红答辩称，不同意万欣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答辩称：一审对于采购主体、货款拖欠主体认定正确。于红只认识万欣，一直是与其联系买卖事宜，也是万欣个人向于红付款，而且万欣经营几家门店，其采购调料同时用于几家门店，于红无法区分哪一家店用了多少调料分别起诉，也不知道万欣经营的店都叫什么名字。万欣以职务行为为借口，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做保护，对债权人不公平。关于于红主体问题，因于红是实际经营者，始终以个人名义与万欣联系买卖事宜，也以个人账户接收货款，万欣在一审未对此提出异议，二审提出此项抗辩不应得到支持。于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73,28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结算至付清日）暂计48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经营一家调料销售摊位。被告于2017年4月13日登记注册甘井子区泉水街道小刀饭店，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被告于2017年9月12日与案外人三人共四人，出资设立大连市业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经营刀com啤酒小串串吧。2017年起，原告与微信号×××在微信上联系，×××通过微信向原告购买调料。2018年起×××开始拖欠货款，原告多次要求还款。庭审时，原告举证微信截图，证明原告与被告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一直通过微信确认订单，被告以微信转账方式交付货款，且被告认可欠原告73,289元。被告质证：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个人手机中没有原告提供的上述对话记录，原告提供的记录并非连续完整，原告无法证明没有经过删减。仅凭微信记录无法证明被告个人与原告间存在调料供货关系以及被告个人与原告间存在欠款。原告微信备注为串吧老板，表明原告清楚调料供货不是与被告个人之间所发生。微信截图2018年5月23日串吧老板发：以后刀com啤酒小串的采购单由我来发，看到后各位留个电话。该内容可明确，串吧老板系代表刀com啤酒小串串吧向原告发送信息，即使串吧老板的微信是被告使用，被告也是在履行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原告对证据说明：微信聊天记录不可能伪造，原告手机里的微信名是串吧老板，备注电话是万欣本人的。原告的手机里微信从未删减过。原告从2017年就和被告有买卖交易，原告查询被告经营的饭店属于个体工商户，至于后来被告是否和其他人合伙，原告不清楚。被告补充质证：原告主张的调料欠款由刀com啤酒小串串吧产生，该店由大连市业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经营，故本案所涉欠款应向该有限公司主张。即使按原告理解，是个体工商户采购的货物，原告起诉的被告也应该是个体工商户。故原告起诉的被告主体错误。审查显示：原告举证的微信号×××，电话号码为被告的手机号码，原告给该微信号的备注为“川吧老板”。2018年5月23日“川吧老板”发：以后刀com啤酒小串的采购单由我来发，看到后各位留个电话。2018年10月7日“川吧老板”发：我每个月给你1万，7个月把账给你结清。原告回复：你现在一共欠我调料款73,289元，月底你再转我13,289元吧。此后原告多次发消息表示索要账款。2018年10月31日“川吧老板”发：现在没钱，你等着吧。庭审时，原告举证大连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一部分货款16,479元是被告个人账户转到原告账户，系被告个人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是被告个人欠原告货款。啤酒小串经营主体是大连市业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没有开立对公账户，公司经营过程中有些款项由股东万欣代表公司对外支付，不能因此认为涉案供货关系是与万欣个人建立。庭审时被告表示，刀com啤酒小串串吧与原告建立供货关系是刀com啤酒小串串吧厨师长认识原告，厨师长从原告处购买材料。后大连市业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发现原告供货价格奇高，故公司股东即被告万欣亲自代表公司向原告下单。原告持有供货单，上面载明哪个店要的货，原告清楚这些货物都是供往饭店，且被告作为个人不可能采购价值数万元的调料。庭审时，被告称被告登记注册的小刀饭店与刀com啤酒小串串吧不是同一主体，原告主张的欠款是刀com啤酒小串串吧产生。原告提供的微信截图中串吧老板明确说以后啤酒小串的采购单由我来发，且原告备注的微信名是串吧老板，故原告主张的债务不可能是小刀饭店产生的债务。原告当庭表示，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代表的是刀com啤酒小串串吧，希望被告出示证据。原告从未和大连业态餐饮服务公司有过买卖合同，始终和被告个人进行交易。原告没有和任何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原告一直认为被告代表个人。庭审时，原告表示被告2018年3月、4月、5月、10月共欠款73,289元，与被告联系交货第二天进行结算，故请求利息于2018年3月1日起算。被告表示对公司的事被告个人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与原告进行调料买卖的是被告个人、小刀饭店还是大连市业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首先，通过微信号×××，电话号码为万欣本人手机可知原告举证的微信号为被告本人的微信号，可以推定该微信号由被告本人使用。第二，因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不能被修改或添加，故对原告举证的微信截图显示的内容予以采信。被告自2017年起在微信上联系原告，多次通过微信向原告购买调料，并用个人账户进行支付，被告个人与原告出于真实意思表示达成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是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第三，原告在2018年5月23日以前一直与被告个人进行交易，被告虽然于2018年5月23日向原告发送“以后刀com啤酒小串的采购单由我来发”，但并未使原告与他人建立合同关系，原告依据交易习惯有理由相信其此后依然继续与被告个人进行交易。原告虽然将被告微信号备注为“川吧老板”，但亦不能说明原告其与刀com啤酒小串串吧订立买卖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应当对其主张的“案涉欠款是刀com啤酒小串串吧产生”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目前举证的大连市业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刀com啤酒小串串吧的照片和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尚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故依法认定原告系与被告个人订立的买卖合同。第四，微信截图显示被告承认欠原告调料款，且原告在向被告索要时，被告未对数额进行反驳，故对原告主张的被告欠款73,289元事实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被告应于收到调料之日支付货款，但双方并未约定相应的违约责任，考虑原、被告间系列交易的实际，及原告未证明被告分别欠款的金额，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日以微信载明索要货款后，被告表示拒付的2018年10月31日为准。故判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万欣支付原告于红货款73,289元及利息（以所欠货款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0月31起至全部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万欣提交了三组新证据，证据一是大连市业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会计侯慧与万欣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于红每次发货后都制作送货清单，发送给采购单位，上面注明的刀天店即为天津街刀com啤酒小串串吧的简称，说明于红对于采购主体不是万欣明知。证据二是于红经营的大连长兴购物中心于红调味品店的企业信息，拟证明被上诉人起诉的主体不适格。证据三是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是大连市业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司机，负责给天津街刀com啤酒小串串吧拉货，拟证明向于红采购调料的是天津街刀com啤酒小串串吧，不是万欣本人。于红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于红不认识侯慧，因上诉人未出示手机载体，对于截图的真实性不认可，微信内容所称刀天店具体名称不祥，亦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且刀天店这个名称是万欣来采购时说的店名，刀美店也是他经营的，所以我的单子上有的写刀天店有的写刀美店，但我只认识万欣，并认为都是与万欣的交易。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于红始终以个人名义出售调料，个人财产与个体工商户财产混同，有权选择以个人名义诉讼。对于证据三，证人确曾为万欣来取过货，证人也证实了万欣在不同地方有几家店，更证实了其所购调料由其分配至各店使用的事实。被上诉人于红在二审也补充提交了一组为刀美店供调料的供货单作为新证据，拟证明万欣所购调料用于其经营的不同饭店，于红所主张的欠款中包含了刀天店、刀美店的欠款。万欣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刀美店是一家普通的小饭店，该店所欠于红的调料款早已结清，案涉欠款都是刀天店的欠款，应由刀天店的经营者大连市业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对于双方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为，万欣提交的证据一为微信截屏，未当庭提交原始载体，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万欣提交的证据二和于红提交的证据，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万欣的证据三是证人证言，证人只陈述了其替天津街刀com啤酒小串串吧拉货的事实，无法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是谁，证言内容与本案争议内容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于红从事调料销售，万欣经营门店并因不同门店的需求多次向于红采购调料，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万欣尚欠于红调料款未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于红有权要求万欣还款并给付利息。故一审支持于红关于货款的诉请，判令万欣给付货款73,289元，并给付自2018年10月31起至全部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但由于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该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故一审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表述应作相应更正。万欣上诉主张案涉调料的采购主体是大连市业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经营的天津街刀com啤酒小串串吧，万欣采购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大连市业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本院同意一审的观点，不支持万欣的此项上诉理由。第一，万欣经营多家门店，自2017年起即通过案涉手机向于红采购调料，在以往款项未结清状态下，又要求于红向“刀天店”继续供货，于红根据万欣要货时提供的信息，在供货单上记载“刀天店”、“刀美店”，但其对于各门店具体名称并不详知，始终以万欣作为交易对象。万欣虽向于红陈述为“刀天店”采买，但无据证明其已向于红披露其系受大连市业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进行的采买，即便大连市业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是实际的买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第三人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之规定，于红仍有权选择向万欣主张权利。第二，双方发生了多笔买卖关系，万欣通过个人账户向于红已支付了部分款项，且付款时是以自己名义，未曾说明是代大连市业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履行的付款义务，故于红有理由相信与其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就是万欣，万欣依据于红在供货单上注明“刀天店”的事实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就是具体门店缺乏事实依据。第三，万欣同时经营多家门店，万欣采购的调料是否用于多家门店、各门店间供货量如何调配、案涉欠款属于哪个门店等事实因双方无书面确认文件，于红也未送货到店，万欣已付款部分亦未注明是用于结算哪家门店欠款，于红与万欣记账又不同，故本案无法查实，于红有权依其自行记账结果就“刀天店”、“刀美店”未结欠款一并向万欣提出主张，万欣在微信中未对于红主张的欠款数额提出异议，一审支持于红主张并无不当。万欣承担责任后，可向具体责任方另行主张。关于于红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实践中，因个体工商户不能以自己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没有独立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它的权利义务实际是由登记业主或实际经营者来承担，本案中登记业主与实际经营者都是于红本人，故于红有权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综上所述，万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9018号民事判决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万欣支付于红货款73,289元及利息（以所欠货款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0月31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8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6元，合计1752元，由万欣负担，给付时间同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