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龙山南路12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166122593H。法定代表人：刘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广华，男，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剑，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城市泽铭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接驾山路与尚兰路交汇处东2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074428683K。法定代表人：相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新，邹城古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金禾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民泰路8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MA3DKPPE56。法定代表人：王强，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嘉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太平东路2399号。法定代表人：金耀云，经理。上诉人邹城市自来水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城市泽铭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铭源公司）、邹城市金禾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禾公司）、邹城市嘉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美物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5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城市自来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上诉人为侵权责任赔偿主体。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被告，与被侵权人不存在直接民事关系，也不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就本案来看，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行为，既没有相应的过错行为导致水表爆裂的发生，也不具有相应的不予维修和维护的不作为行为，在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的前提下，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侵权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没有充分查明案件事实，本案存在多方责任承担主体的情况下径行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结果显失公平。首先，一审法院并未调查水表爆裂的原因，水表无故爆裂是因水表质量问题所致，一审法院有义务查清爆裂水表的生产厂家和销售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产品质量造成消费者损失，应由产品生产者或销售者来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上诉人是供水企业，但只有维修、养护义务。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损害发生，不是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范围。该水表既不是上诉人生产、也不是上诉人购买和安装，上诉人对该水表的质量问题不负有保证责任。应依法由其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其次，涉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在于金禾公司和嘉美物业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更换水表所致，泽铭源超市应要求水表生产者或销售者以及水表的使用者和安装者来赔偿损失，而一审法院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交涉案水表的生产厂家以及销售者，也未明确使用者和安装者的责任，仅凭泽铭源公司造成的损失就要求上诉人承担，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爆裂水表的更换人嘉美物业应该提供水表的生产者或者销售者，否则应对水表的质量问题承担保证责任，如是安装不当原因所致，其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忽略了其直接侵权人以及相邻权人的责任承担，本案中金禾公司为泽铭源公司不动产的相邻权人，也是直接侵权的责任人，造成相邻损害的应予赔偿，水表爆裂造成的损失应由水表的使用人和相邻权人金禾公司承担。三、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所引述的《关于加强和改进城镇居民二次供水设施建设与管理确保水质安全的通知》(建城(2015)31号)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只是为了说明文件对供水设施维护的责任等级作了区分，上诉人提供的只是运行维护的职责，而不属于更进一步的管理职责，上诉人不具备管理职责，不能因自来水供水企业的身份而加重其责任。而该通知适用的范围和条件是城镇居民用水，金禾公司从事的是餐饮商业经营服务，应属于商业用水。一审法院据此《通知》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是责任区分不准确，二是适用对象错误。根据《山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七十九条规定：物业保修期届满后，业主专有部分的养护、维修，由业主负责。业主专有部分出现危害安全、影响观瞻、妨碍公共利益及其他影响物业正常使用情形时，业主或者物业使用人应当及时养护、维修，相邻物业业主应当提供便利。因此，金禾公司作为爆裂水表的使用人和专有部分权人，又是建筑物漏水导致相邻权人损失的直接责任人，根据上述规定其应当是直接侵权人和直接责任人，其应对泽铭源公司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对其他责任主体的责任承担予以明示，一审法院忽略其他责任承担主体的法律责任，加重上诉人责任的法律适用规则造成极大的判决不公。四、一审法院对泽铭源公司的损失评估鉴定全盘认定，并没有考虑各项合理因素及扣除其他合理费用，认定数额不合理。1、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虽然对所谓的损害产品等进行评估，但损害发生后泽铭源公司并没有对损害现场进行公证，因此鉴定的产品并不能证明是由水表爆裂导致漏水浸泡所致，评估公司并没有就损害产品是否由此事故造成进行鉴定，并且没有对泽铭源公司被损害的产品的归属予以查明。2、评估报告和一审判决没有扣除损坏产品的残值。在评估报告中，评估公司只是按照泽铭源公司提供的损坏产品的价格来进行评估的，所损坏产品被水浸泡后也存在一定的残值，但评估公司并未就残值进行鉴定，也未扣除产品的残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中未明确本案焦点，对本案侵权事故的发生以及各方过错程度均未予以查明，适用法律上明显厚此薄彼，认定赔偿数额证据不足。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水表不明爆裂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积极帮助维修、处理，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的赔偿责任实属不公，为了避免类似不公判决造成的对公共服务领域企业的致命损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泽铭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金禾公司答辩称，一审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一、金禾公司没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泽铭源公司的损失并非因金禾公司过错行为造成，泽铭源公司自述其超市内存有大量积水导致的损失是由于自来水表爆裂漏水后所致，然而该水表并非安装在金禾公司承租的房屋范围内，其爆裂也并非金禾公司所为。二、金禾公司不是漏水水表的管理人和维修义务人，不是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根据《城市供水条例》第二十七条，城市自来水企业对进户水表等设施应当定期检查维修，确保安全运行。《济宁市城市供水管理办法》第五十二条也明确规定进户水表及其以外的供水管道和设施，由城市供水企业维护、管理。即便泽铭源公司的损失是由于水表爆裂所致，也是由于城市供水企业管理维护不善所致，应当由供水企业承担责任，金禾公司不是水表的管理人，也没有维修维护义务，因此，金禾公司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嘉美物业未作答辩。泽铭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泽铭源公司经营的邹城市太平东路生活超市位于邹城市雍景苑商务楼地下一层，超市楼上即金禾公司。嘉美公司负责对雍景苑商务楼进行物业管理并收取物业服务费用。自2017年3月起，邹城市自来水有限公司负责抄水表收水费。2018年7月16日早6时许，原告发现超市内有大量积水，超市内部分商品、办公用品被浸泡，造成损失。经确认，浸水原因系楼上水表爆裂漏水所致。2018年8月15日，嘉美公司出具证明漏水原因系邹城市金禾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所用水表爆裂漏水所致。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山东广发永正价格评估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损坏的商品、设备及停业损失、清理人员的工资进行评估，最后的评估损失价格为13580元。邹城市泽铭源商贸有限公司交纳评估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加强和改进城镇居民二次供水设施建设与管理确保水质安装的通知》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居民家庭水表至用户水笼头之间管道、设备等，有用户自行维护管理，居民家庭水表（含）至市政供水设备之间管道、水池、设备等由业主委托或当地人民政府指定的单位负责运行维护，《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讯、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依法承担物业管理区域内相关管线和设施设备维修、养护的责任。《山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八十三条规定，住宅小区内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信、有线电视、宽带数据传输等专业经营单位，应当承担分户计量装置或者入户端口以外设施设备的维修、养护、更新等责任及相关费用。专业经营单位对专业经营设施设备进行维修、养护、更新时，业主应当予以配合。《济宁市城市用水管理办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城市供水企业对其管理的城市供水设施，应当定期检查、维护、维修，确保安全运行。第五十二条规定，进户水表及其以外的供水管道和设施，由城市供水企业维护、管理；表井和进户水表以内的用水管道和设施，由用户维护、管理。因用户责任造成进户水表及其以外的供水管道和设施损坏的，由用户承担维修、更换费用。城市供水水价应包含进户水表及其以外的供水管道和设施的建设、维护、更换等费用。本案中，被告金禾公司虽然是用水人，但依据上述规定，金禾公司不是该水表的维护更换义务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嘉美公司作为物业服务公司，因金禾公司用水由供水单位直接供水，金禾公司直接向供水单位缴费，依据上述管理条例，其不承担水表的维修管理责任，原告主张嘉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爆裂水表虽然最初不是由被告邹城市自来水有限公司安装，但该水表已经运行几年，自2017年起，邹城市自来水公司作为城市供水企业，负责抄水表收水费，其应承担水表的维护管理责任。据此，邹城市自来水公司没有尽到对公用设施设备相应的维护管理责任，致使涉案水表漏水，造成邹城市泽铭源商贸有限公司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损害赔偿的原则是弥补当事人损失，故该损失应是具体明确的，对此原告负有举证责任。对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确认不宜自由裁量，应当以具有资质的专业中介机构进行损失评估。本案中，山东广发永正价格评估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损坏的商品、设备及停业损失、清理人员的工资进行评估，最后的评估损失价格为13580元，本院对该评估报告予以采信，被告自来水公司应当给付原告损失费及评估费共计16580元（13580+30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邹城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邹城市泽铭源商贸有限公司财产损失费16580元；二、驳回原告邹城市泽铭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由被告邹城市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垫付，被告付给原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自来水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对于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1，《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讯、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依法承担物业管理区域内相关管线和设施设备维修、养护的责任。《山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八十三条规定，住宅小区内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信、有线电视、宽带数据传输等专业经营单位，应当承担分户计量装置或者入户端口以外设施设备的维修、养护、更新等责任及相关费用。专业经营单位对专业经营设施设备进行维修、养护、更新时，业主应当予以配合。《济宁市城市用水管理办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城市供水企业对其管理的城市供水设施，应当定期检查、维护、维修，确保安全运行。第五十二条规定，进户水表及其以外的供水管道和设施，由城市供水企业维护、管理；表井和进户水表以内的用水管道和设施，由用户维护、管理。因用户责任造成进户水表及其以外的供水管道和设施损坏的，由用户承担维修、更换费用。城市供水水价应包含进户水表及其以外的供水管道和设施的建设、维护、更换等费用。涉案水表虽然不是由自来水公司安装，但该水表的安装肯定要经过自来水公司验收才能使用，且涉案水表自2017年就由物业公司移交给自来水公司抄表、收费；而且就商业习惯和逻辑而言，水表是自来水公司为了履行供水合同而必须提供的一种计量器具，作为合同的附随义务，提供、更换、安装水表与售水行为不可分离。综上，自来水公司对涉案水表具有管理、维护的义务，自来水公司没有对涉案水表尽到维护、管理的义务，涉案水表爆裂漏水，造成泽铭源公司财产损失，自来水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2，泽铭源公司一审中已提交视频证明其财物受损情况，自来水公司虽然不认可泽铭源公司提交的视频，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能够认定泽铭源公司的财物受损事实。对于财产损失评估数额，评估机构是按照实际损坏的价值进行认定的，并已扣除残值，对于鉴定结论自来水公司一审中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按照评估数额进行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城市自来水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元，由上诉人邹城市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