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教育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学堂坡D栋203号。法定代表人：熊志力。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观，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念，男，汉族，1976年5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勇红，女，汉族，1976年2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钰劼，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娜，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新林，男，汉族，1953年5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天心区。上诉人湖南省教育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教育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念、黄勇红、杨新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教育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相关返还责任；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杨新林未被授权收取项目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刘念、黄勇红应有基本认知，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杨新林与被上诉人刘念、黄勇红签订《水电工程分包合同》时，有上诉人盖章和法人签字的委托书，在其认知范围内，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杨新林为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并有权签订水电工程分包合同及代替公司收取履约保证金”。上诉人认为《水电工程分包合同》与授权书之中涉及的上诉人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都系被上诉人杨新林伪造，且授权书中已经明确约定了授权范围，其中并没有收取履约保证金的授权，被上诉人刘念、黄勇红在明知其没有权限的情况下，仍然将履约保证金汇入被上诉人杨新林的账户，存在过错。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建立合同关系，也未收到被上诉人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双方签署的《水电工程分包合同》及相关合同及资料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之表示，应认定无效。被上诉人并未按约将保证金转入上诉人账户，且未提供相关支付凭证予以证明，故上诉人没有返还履约保证金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判如所请。刘念、黄勇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与杨新林签订《水电工程分包合同》时，查看了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书明确载明“兹授权我单位杨新林、屈汉高担任红仑大厦工程项目负责人，对该工程项目实施管理。本授权书自授权之日起生效……”上诉人作为承包人与湖南白杨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面加盖了“湖南省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合同专用章”，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志力和委托代理人杨新林签字。故被上诉人是在确认杨新林系上诉人单位的职工且被授权担任湘乡红仑大厦项目负责人的情况下签订的《水电工程分包合同》，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杨新林是代表上诉人签订《水电工程分包合同》以及履行该合同，包括授权收取履约保证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据法律规定，杨新林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应该对杨新林的上述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即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基于以上的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杨新林辩称：确实收到履约保证金，杨新林是项目负责人，是教育建筑公司委派的，应该由教育建筑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认可一审判决。另外，杨新林通过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方式，支付了96000元给刘念、黄勇红。刘念、黄勇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8日，湖南白杨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教育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位于湖南湘乡市的红仑大厦工程，合同中盖有被告教育建筑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熊志力签字确认，第三人杨新林在合同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7年6月28日，原告刘念、黄勇红（合同中乙方）与被告教育建筑公司（合同中甲方）签订《水电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根据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湘乡红仑大厦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甲乙双方就水电安装分包工程协商达成一致，订立工程分包合同”，由原告承包湘乡红仑大厦的水电施工工程，同时合同中约定“乙方于本合同签订时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履约保证金50万元”等内容，合同中盖有“湖南省教育建筑工程公司湘乡红仑大厦项目部”章，且有第三人杨新林作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2017年6月27日，原告刘念按照合同约定支付50万元履约保证金，收款人为第三人杨新林。后第三人将该履约保证金转账给湖南白杨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原告于2017年7月安排人员进场工作，后由于其他原因该项目不能施工。2018年1月20日，第三人杨新林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8年1月30日前退还原告刘念、黄勇红已支付的50万元保证金，但到期后一直未履行退款义务。后原告找到被告要求退还保证金被多次拒绝后，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的退还责任应由谁承担，以及履约保证金如何计算利息问题。本案中，第三人杨新林私刻“湖南省教育建筑工程公司湘乡红仑大厦项目部”公章，在明知自己无收取保证金代理权的情况下，擅自收取原告刘念、黄勇红50万元履约保证金一直未退。且经法院查明，2017年10月杨新林又就同一工程项目与常建军签订施工合同，且收取履约保证金50万元（另案处理），其超越代理权进行代理的行为存在重大的过错，因此第三人杨新林应对其行为承担直接责任。现红仑大厦项目因不归责于原告方的原因不能施工，杨新林作为实际收取保证金的负责人和过错方，负有返还原告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义务。关于被告教育建筑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保证金责任问题，杨新林与原告签订《水电工程分包合同》时，有教育建筑公司盖章和法人签字的委托书，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委托代理人、签约代表人处均有杨新林签字确认，两原告作为普通人，通过第三人提供的相关资料，有理由相信杨新林确为被告教育建筑公司在红仑大厦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被告收取保证金或代理其他项目相关事宜，原告审查相关授权委托书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资料，已经尽到了一般合同相对人应尽的注意义务，此时，原告基于对被告、第三人的合理信任签订合同，本意是与被告教育建筑公司订立协议，由被告履行相关权利义务，原告基于对交易行为效果确定性的正当期待而缴纳保证金，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教育建筑公司承担，至于被告是否实际收取了该履约保证金与其履行偿还责任无必然联系。被告提出原告没有承包经营的资质，该水电工程合同无效。法院认为，两原告因主体资格不合法，该承包合同按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但合同无效并不影响被告对该保证金的返还责任。因此，被告教育建筑公司对第三人杨新林收取两原告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的代理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关于50万元保证金利息问题，原告与被告签订《水电工程分包合同》，虽然该合同因承包主体资格不合法而无效，但保证金应当获得法律保护，被告和第三人应当在原告催要款项之时返还该保证金，因被告和第三人一直拖延，至今未将该保证金返还给原告，因此法院酌情认定被告和第三人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提出自2017年11月13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根据原告提交的第三人杨新林的承诺书可知，杨新林承诺在2018年1月30日退还保证金，因此从其承诺未履行之日即2018年1月30日为支付利息起算时间点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第三人杨新林返还原告刘念、黄勇红红仑大厦水电安装工程履约保证金50万元，并自2018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被告湖南省教育建筑工程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刘念、黄勇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减半收取4,420元，由被告湖南省教育建筑工程公司负担2,210元，第三人杨新林负担2,21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刘念、黄勇红与杨新林签订《水电工程分包合同》时，查看了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书明确载明“兹授权我单位杨新林、屈汉高担任红仑大厦工程项目负责人，对该工程项目实施管理。本授权书自授权之日起生效……”。杨新林以教育建筑公司的名义与刘念签订《水电工程分包合同》，并在合同上加盖湖南省教育建筑工程公司湘乡红仑大厦项目部印章。刘念在签订合同时有理由相信杨新林有权代表教育建筑公司签订合同，收取履约保证金。上诉人称杨新林的授权委托书中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属于伪造，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杨新林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收取了被上诉人交来的5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出具了收据。杨新林又在2018年1月20日以湘乡红仑大厦项目责任人的身份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在2018年元月3日退还质量保证金伍拾万元。教育建筑公司上诉称未收到被上诉人所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湖南省教育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教育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莉审 判 员  曾波毅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代理书记员  何腊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