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长明，女，197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贵忠，重庆市璧山区璧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明群，女，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繁华，重庆市璧山区璧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重庆居益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建设路34号附23号2单元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MA5YT6R46C。法定代表人：李美祥，系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李美祥，男，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潘长明因与被上诉人郭明群、原审被告重庆居益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居益洁公司）、原审被告李美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4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长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程序错误，事实不清，潘长明未雇请郭明群，不应作为被告，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郭明群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重庆居益洁公司、李美祥陈述意见：郭明群受伤事宜与重庆居益洁公司、李美祥没有关系。郭明群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6,433元，其中住院期间误工费650元（5天×130元/天）、出院后休息一月误工费3,900元（30天×130元/天）、护理费500元（5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5天×50元/天）、残疾赔偿金69,778元（34,889元/年×20年×10%）、鉴定费（含检查费）1,055元、交通费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月27日，郭明群在重庆市铜梁区围龙服务区（渝蓉高速）打扫卫生时，因铝制梯子梯脚弯曲，致使郭明群从2米高的梯子摔倒在地受伤。郭明群受伤后，被立即送往重庆市璧山区中医院住院治疗5天后好转出院。经医院诊断为：1．右侧桡骨远端骨折；2．右侧尺骨远端骨折；3．右腕软组织损伤；4．下嘴唇软组织损伤；5．……。出院医嘱为：1．持续右前臂小夹板固定4—6周，加强各手指功能锻炼，不能私自调整夹板松紧度，需及时来我院调整，休息一月；2．……。郭明群住院期间医疗费由他人代付。2018年5月29日，郭明群以受重庆居益洁公司、李美祥的雇佣造成损害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8）渝0120民初3834号。在案件审理中，重庆居益洁公司、李美祥未到庭，经郭明群申请并摇号选择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郭明群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的渝法正［2018］医鉴字第113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郭明群目前右腕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属十级。郭明群垫付鉴定费1,055元。随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渝0120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被告重庆居益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郭明群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70,841元；二、驳回原告郭明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重庆居益洁公司不服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审查后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渝01民申1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9年3月26日，因原审在向重庆居益洁公司送达传票未妥投的情况下，未采取其他方式送达传票，即直接缺席审判，剥夺重庆居益洁公司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民再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8）渝0120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在庭审中，原审被告对鉴定意见不申请重新鉴定。现郭明群认为2017年12月经人介绍，在原审被告处从事清洁工，口头约定每天工资130元。2018年1月27日，潘长明安排郭明群去铜梁围龙服务区做清洁卫生，郭明群在铝制梯子上递刮玻器时，梯脚突然弯曲，致使郭明群从2米高的梯子摔倒在地受伤，原审被告未支付相应损失。郭明群于2019年7月3日诉至本院，提出如前诉讼请求。另查明，王啟贤、杨平琼、张大容、杨用菊等电话录音（一审法院依职权询问时，证人均表示不愿出庭作证）均证实郭明群2018年1月27日在铜梁围龙服务区做清洁卫生时摔伤，摔伤后由潘长明（小潘）叫罗洪均（罗老板）开车送往璧山区中医院治疗。证人王某系郭明群侄女，其证实郭明群受伤后，电话通知王某到的医院（郭明群儿子及丈夫不在璧山，儿媳刚生小孩），在接郭明群到其经营门市后，潘长明及李美祥到门市看望过郭明群。再查明，重庆居益洁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在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璧山区分局成立，其营业时限为2018年3月16日至永久，法定代表人为李美祥，其股东为李美祥、潘长明，其经营范围主要包括开荒清洁、垃圾清理、外墙清洗、室内外清洁保洁服务等。还查明，潘长明于2016年6月14日成立了绿荫清洁服务部，于2018年12月27日注销登记。绿荫清洁服务部的经营范围主要包括服务：家电清洗及消毒，室内空气净化等。还查明，郭明群儿子王元强、儿媳杨丽君于2014年1月29日购买了（取得产权证）位于璧山区房屋（产权证号为ＸＸＸ房地证ＸＸＸＸ字第××号）。2018年7月13日，璧山区宏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郭明群在上述房屋中已居住满五年。2018年7月15日，重庆市璧山区福禄镇和平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郭明群从2013年起至今居住在上述房屋中，家中承包地转包他人种苗木。还查明，在庭审中，郭明群称受伤时所用梯子是老板提供，当时只有郭明群一人在场，无其他人帮扶梯子，郭明群自行爬上梯子取刮玻器，因梯脚弯曲致使原告摔伤。还查明，郭明群受伤时，李美祥与潘长明系夫妻关系，潘长明辩称于2018年与李美祥离婚，但未提交离婚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郭明群是否与原审被告形成了雇佣关系？二、雇主是谁，即本案民事责任由谁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虽郭明群仅提供了证人证言及电话录音，但证人证言及电话录音并非孤立存在，能相互印证，且证人不愿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在询问证人时，证人表示不愿出庭，但陈述均是事实），符合生活中的人情世故，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虽郭明群无直接证据证明受伤时间及地点，但郭明群提交的证人录音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询问证人时的电话录音等，均能证实郭明群2018年1月27日在铜梁围龙服务区做清洁卫生时摔伤，故予以采信。虽部分证人在录音中称潘长明为小潘，案外人罗洪均为小罗等，是因潘长明从事清洁服务无固定服务场所、无固定从业人员，雇员之间及雇员与雇主之间流动性较大，相互之间不熟悉而产生的，符合生活习惯，且根据潘长明从事的行业及证人证言等综合评定，一审法院确认小潘即为潘长明。因此，一审法院采信郭明群与潘长明形成了雇佣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重庆居益洁公司成立时间为2018年3月16日，而郭明群受伤时间为2018年1月27日，故重庆居益洁公司不是本案雇主，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潘长明于2016年6月14日成立了绿荫清洁服务部，于2018年12月27日注销登记，事故发生在其经营期间，且与郭明群形成了雇佣关系，故潘长明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虽郭明群受伤时，李美祥与潘长明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郭明群未举证证明李美祥参与了绿荫清洁服务部的经营，也未举证证明潘长明的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故李美祥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郭明群因在无人帮扶的情况下，独自爬梯子造成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及郭明群受伤程度，一审法院酌定郭明群承担本次事故20%的责任，潘长明承担80%的责任。郭明群主张误工费按130元/天计算，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工资标准，根据本地经济水平，酌定支持按100元/天计算。因此，郭明群主张的住院期间误工费650元，一审法院支持500元（5天×100元/天）；郭明群主张出院后的误工费，根据医嘱休息一月，一审法院支持3,000元（30天×100元/天）；郭明群主张的护理费500元（5天×100元/天），符合本地经济生活水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明群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5天×50元/天），符合本地经济生活水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宏洲物业公司及璧山区福禄镇和平村民委员会等出具的《证明》能证明郭明群已在城镇生活连续满一年以上，郭明群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虽一审作出（2018）渝0120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因程序问题发回重审，但伤残鉴定意见系具有鉴定资质的第三方作出，且原审被告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因此，郭明群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9,778元（34,889元/年×20年×10%），符合本地经济生活水平，予以支持；郭明群主张的鉴定费（含检查费）1,055元，系郭明群为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必要费用且已实际支持，予以支持；郭明群主张的交通费300元，虽未提交相应票据证明产生的具体费用，但根据郭明群医治时间及主张权利周期，酌定支持100元。综上，郭明群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误工费3,500元、2．护理费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4．残疾赔偿金69,778元、5．鉴定费（含检查费）1,055元、6．交通费100元，合计75,183元。根据过错责任，郭明群应承担15,027.60元（75,183元×20%），潘长明应承担60,110.40元（75,183元×80%）。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郭明群提交的证据较为充分，对于郭明群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长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郭明群各项损失60,110.40元；二、驳回原告郭明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3.06元，由原告负担100.61元（已预缴），被告潘长明负担402.45元（此款原告已垫交，由被告随案款一并支付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潘长明举示杨平琼、王启贤的证实材料、身份证复印件、照片以及潘长明及李美祥与王启贤、钱代均（音）于2020年1月2日通话录音视频，因视频未能正常播放，潘长明提供录音内容书面记载。拟证杨平琼、王启贤不认识潘长明，也没有与郭明群到铜梁围龙服务区做过清洁，其一审出具证明及电话录音是伪造的。郭明群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杨平琼、王启贤陈述不属实，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一审中郭明群举示的与杨平琼、王启贤的通话录音，其内容与一审法院依职权与张大容、杨用菊通话录音具有一致性，能够证明郭明群受潘长明安排到铜梁围龙服务区做过清洁的事实。二审中潘长明举示的上述证据，杨平琼、王启贤的陈述与一审通话录音内容不一致，考虑杨平琼、王启贤系潘长明雇请清洁工的身份，其向潘长明出具证实材料的证明力较低，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郭明群受潘长明安排在铜梁围龙服务区做清洁时受伤，有当事人陈述、就诊资料、证人证言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郭明群与潘长明形成劳务关系，郭明群在提供劳务中受伤，潘长明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根据双方过错，认定潘长明承担80%的赔偿责任，郭明群自身承担20%责任较为妥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潘长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10元，由上诉人潘长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