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竹县四合镇横山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彭建华，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大竹县石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建，男，住四川省大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元富，男，住四川省大竹县。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孟桀，四川天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竹县四合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世忠，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平，该镇维稳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富，大竹县石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大竹县四合镇横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横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田建、朱元富、被上诉人大竹县四合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四合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4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横山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4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田建、朱元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系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错误。2009年11月10日，彭中全、王仁全、桂仁德与田建、朱元富签订了《四合乡横山村老林湾水泥建设合同》，从合同主体和内容看，系村民小组召开全体社员会议决定发包，系自然人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争取资金方面，双方约定上诉人仅仅是“配合”争取，争取时间是在竣工验收后，因此，上诉人并非项目业主、并非合同主体；同时，“大竹县四合乡横山村通村公路建设项目竣工资料”和“关于老林水泥路的问题”等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系实际发包人；二、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错误。田建、朱元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开工申请书、施工工作总结、验收申请表等均载明横山村委会是发包人，横山村委会在多份文书上加盖了印章，足以认定上诉人是发包人；关于一审法院利息的判决是逾期利息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建、朱元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横山村委会、四合镇政府共同支付田建、朱元富工程款12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2、案件受理费由横山村委会、四合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竹县四合乡横山村村民委员会作为项目业主，拟修建项目名称为《四合乡横山村老林湾通村通达建设项目》，拟建设路基宽4.5米、路面宽3.5米、总里程1.7公里的公路，总投资为51万元，国家补足17万元、县乡自筹34万元，建设工期为2009年11月10日至2009年11月30日。后经代表讨论同意修建，大竹县四合乡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汇总项目沿线建制村征求群众意见情况，并召开乡人民代表大会，由大竹县四合乡横山村村民委员会及大竹县四合乡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共同作出了达州市大竹县四合乡人民代表大会关于通村公路建设的决议书。后大竹县四合乡人民政府对该项目向大竹县交通局作出通村公里建设申请，拟建设规模及标准为路基宽4.5米、路面宽3米、总里程1.7公里的公路，总投资51万元，建设业主为四合乡横山村村民委员会，建设工期为2009年11月10日至2009年11月30日。2009年9月1日，大竹县四合乡横山村村民委员会和大竹县四合乡人民政府均向大竹县交通局递交关于修建横山村老林湾水泥路的开工申请。2011年1月17日，大竹县交通运输局作出竹交函【2011】7号同意关于大竹县四合乡横山村通村公路建设开工的批复。2009年11月10日，横山村十二组村民代表彭中全、王仁志、桂仁德（甲方）与达州市公路工程公司第六分公司田建、朱元富（乙方）签订《四合乡横山村老林湾水泥公路建设合同》，约定甲方以每公里30万元发包给乙方承建，建设公路的有效路面宽3米，路基宽3.5米，水泥层厚度0.2米，水泥标号C20，原告当日进场施工，同月30日竣工。2010年11月30日，2009年12月1日大竹县四合乡人民政府横山村民委员会分别作出《四合乡横山村村道公路C20砼路面施工工作总结》和《四合乡横山村通畅公路建设工作总结》，施工工作总结中显示的内容有：“在四合乡政府和横山村村委的精心组织下，于2009年11月10日在四合乡横山村签订了横山村村道施工合同。该工程于2010年11月10日开工，11月30日竣工，在整个建设工中，严格按照县交通局和甲方要求施工。同时甲方派了质量监督员严格监督工程质量，最终保质全面完成了此项建设工程任务”。其在整个施工中监理单位为大竹县四合乡人民政府横山村民委员会，监理人员为桂仁德。2009年12月10日，大竹县四合乡人民政府向大竹县交通局申请关于横山村老林湾水泥路的验收。2011年1月25日，大竹县交通运输局作出合格的交（竣）工验收鉴定书。该工程结束后，田建、朱元富共收到工程款36万元。嗣后，田建、朱元富多次找横山村委会、四合镇政府要求支付未付工程款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保护其合法权益。另查明，1、田建、朱元富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6年11月22日，大竹县四合乡横山村村民委员会书面作出《关于老林水泥路的问题”，内容为：2016年11月22日协议，每年底12月30日左右付给田建、朱元富贰万元，分期就是2016年12月30日左右，2017年12月30日左右，2018年12月30日左右付款，大竹县四合乡横山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2、2017年6月29日，中共大竹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竹编委【2017】8号文件，大竹县四合乡更名为大竹县四合镇。随后，大竹县四合乡横山村村民委员会更名为大竹县四合镇横山村村民委员会。诉讼中，横山村委会、四合镇政府提出田建、朱元富修建的公路长度、宽度等未达标，2019年8月22日，一审法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查和测量，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修建的公路长度为1.396公里，路面宽度平均值为3米，厚度为0.2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实际发包人是谁？2009年11月10日，横山村十二组村民代表彭中全、王仁志、桂仁德（甲方）与达州市公路工程公司第六分公司田建、朱元富（乙方）签订的《四合乡横山村老林湾水泥公路建设合同》是否有效，田建、朱元富应获得的工程款如何计算，还应获得多少；田建、朱元富主张的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现根据认定的事实和双方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的实际发包人是谁？2009年11月10日，横山村十二组村民代表彭中全、王仁志、桂仁德（甲方）与达州市公路工程公司第六分公司田建、朱元富（乙方）签订的《四合乡横山村老林湾水泥公路建设合同》是否有效，田建、朱元富应获得的工程款如何计算，还应获得多少的问题。根据大竹县四合乡横山村通村公路建设项目竣工验收资料中的达州市大竹县四合乡人民代表大会关于通村公路建设的决议书、大竹县四合乡人民政府关于通村公路建设的申请书、大竹县四合乡人民政府横山村委员会向大竹县交通局的开工申请、四合乡横山村通畅公路建设工作总结、四合乡横山村村道公路C20砼路面施工工作总结及达州市大竹县四合乡横山村通村通村公路项目路基施工过程控制记录表可以确定，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为大竹县四合乡人民政府横山村村民委员会，即本案被告大竹县四合镇横山村村民委员会，作为横山村十二组村民代表的彭中全、王仁志、桂仁德并不具备工程发包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村民委员会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共事业，.......。案涉工程涉及横山村全体村民的利益，为全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应由村委会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村民小组在和他人发生民事纠纷时，村委会和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故横山村委会在本案中是适格的主体，同时大竹县四合乡横山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了关于老林水泥路（本案案涉工程）工程款付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大竹县四合乡横山村村民委员会对《四合乡横山村老林湾水泥公路建设合同》的追认，即该合同当事人的相对方就是田建、朱元富和横山村委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田建、朱元富没有建筑工程企业资质而挂靠其它企业属借用资质，同时，该工程系部份利用国用资金进行建设的项目，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应通过必要的招投标程序或民主议事程序，但双方均规避了必要的程序，故《四合乡横山村老林湾水泥公路建设合同》系无效合同。虽因合同无效，根据该解释的第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田建、朱元富，工程竣工后横山村委会实际投入了使用，后也经大竹县交通运输局验收合格，故田建、朱元富主张要求横山村民会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四合镇政府并非合同相对方的当事人，也不是该工程的发包人，故对田建、朱元富主张要求四合镇政府承担工程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四合乡横山村老林湾水泥公路建设合同》对工程价款及工程宽度、厚度的约定和双方一致确认的案涉工程的长度、宽度、厚度，计算出该工程的实际造价为1.396公里×30万元=41.88万元，因田建、朱元富已获得工程款36万元，故田建、朱元富还应获得的工程款为41.88万元-36万元=5.88万元。二、田建、朱元富主张的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因本案所涉建设施工合同无效，田建、朱元富可从起诉之日起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现田建、朱元富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大竹县四合镇横山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建、朱元富工程款588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4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内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田建、朱元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大竹县四合镇横山村村民委员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田建、朱元富负担700元，由大竹县四合镇横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是否应承担剩余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上诉人横山村委会主张彭中全、王仁志、桂仁德与田建、朱元富签订的《四合乡横山村老林湾水泥公路建设合同》，系自然人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并非工程实际发包人。经查，案涉《四合乡横山村老林湾水泥公路建设合同》虽系彭中全、王仁志、桂仁德与田建、朱元富个人签订，但彭中全、王仁志、桂仁德并不具备工程发包的主体资格，彭中全、王仁志、桂仁德仅是作为横山村十二组村民代表与田建、朱元富签订合同，案涉合同所修建的公路处于上诉人横山村委会区域范围内，其所有权必然归属于上诉人横山村委会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村民委员会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共事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村民小组在和他人发生民事纠纷时，村委会和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故横山村委会在本案中是适格的主体。同时根据被上诉人田建、朱元富提供的大竹县四合乡横山村通村公路建设项目竣工资料报送的相关资料中显示项目业主方均为上诉人横山村委会，且横山村委会作出了关于老林水泥路工程款付款的问题，此后续的付款行为也印证了横山村委会系涉案工程项目业主。根据以上证据分析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足以确定上诉人横山村委会系案涉合同的相对方，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发包人，理应对剩余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横山村委会主张其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适用法律问题，因上诉人横山村委会欠付工程款，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未作约定，一审法院以田建、朱元富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横山村委会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利息计算方式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横山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大竹县四合镇横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钟 伟审判员  古 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冯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