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金都工艺美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中路33号。法定代表人：邹志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年、于洪跃，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丙须，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胜利，男，汉族。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朝阳、寇聚福，河南法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府店镇西口孜村。法定代表人：董玉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洋、马书克，洛阳市偃师市府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西安金都工艺美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金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丙须、牛胜利及原审被告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偃师金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金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薛丙须、牛胜利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薛丙须、牛胜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本案已裁定查封偃师金都公司办公楼一栋，确保被上诉人诉请有可供财产执行的前提下，仍适用否定公司独立人格规定，判决西安金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只有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权人债权的情况下，才能适用否定公司人格。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标的本金加违约金共计60万元，偃师金都公司不仅有已查封的办公楼，而且还有矿山采矿权、矿石、设备、厂房等财产用于偿还债务，不存在偃师金都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形，本案不具备适用否认公司人格的前提条件。二、一审判决认定西安金都公司与偃师金都公司人格混同，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西安金都公司与偃师金都公司之间财产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以证明西安金都与偃师金都之间财产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与事实不符。三、偃师金都公司工商登记虽为西安金都公司全资子公司，但偃师金都公司并非一人公司，该公司由上诉人西安金都公司和偃师市府店镇建安建材厂两个企业法人股东组成。从出资和公司章程看，两个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90%和10%。另外，从偃师金都公司提交的付款票据可以证实，收购人在收购偃师金都公司股权时，向偃师市府店镇建安建材厂的经营者马锋钢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偃师金都公司不属于一人公司，不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综上，一审判决在不适用否定公司人格的前提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薛丙须、牛胜利辩称：一、关于上诉状中所称的西安金都公司与偃师金都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问题。首先，西安金都公司在涉案债务发生时为偃师金都公司的唯一股东这是不争的事实（见证据《企业基本信息查询单》），这种情况就是我国公司法所指的一人公司。根据公司法第63条的规定，除非一人公司的股东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否则就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不能提供每年度经会计师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不能证明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财务独立，所以原审判决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后还能否要求一人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首先，答辩人申请所查封的偃师金都办公楼因当地采石行业全部被关闭已无人问津，能否变现尚未可知；其次，该办公楼已被多家申请查封；最后，法律并未规定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就可以免除一人股东的清偿义务。三、西安金都公司是否一人公司，应以工商注册登记档案为准，而不是未经登记的章程。综上所述，上诉状所列的四条理由并无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说明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偃师金都公司辩称：一、本案涉诉债务是2013年间的债务，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没有出庭作证，不能证明**出具的证明材料是真实的，一审法院以无效证据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明显违法。二、如若该债务成立的话，薛丙须、牛胜利所诉讼的债务在偃师金都公司转让之前，西安金都公司是原偃师金都公司的唯一实际控股人，理应由西安金都公司全部承担。故一审法院让偃师金都公司承担主清偿责任明显错误。三、1.西安金都公司将偃师金都公司转让后，偃师金都公司变更法人后，办公楼、机械设备、大型钩机、大型铲车、办公车辆一直没有移交给现任法人；2.石料厂还没有移交就被府店镇政府予以拆除；3.偃师市府店镇建安建材厂100%的股权和法人至今没有移交。偃师金都公司已名存实亡，不复存在，损失1000多万，若直接判决其承担责任，明显于法无据，显失公平。以上事实请法院明察，依法支持答辩人的答辩意见，请依法驳回薛丙须、牛胜利对偃师金都公司不适的诉讼请求。薛丙须、牛胜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付清欠款50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从2013年5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被告还款之日止）；2、判决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3、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偃师金都公司是西安金都公司2011年12月在偃师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3年元月12日，在偃师市府店法律服务所，薛丙须、牛胜利作为转让方（甲方）与作为受让方（乙方）的偃师金都公司签订一份《石料厂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一、甲方自愿将二人合伙所办的原车李万利建材厂全部资产、机电设备、石坑开采权等转让给乙方所有，乙方表示同意。二、转让时间为：2013年元月12日。三、转让金额为：壹佰叁拾万元正。四、转让金额交付时间和办法：由甲、乙双方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付甲方转让金50万元正，2013年2月5日前付给甲方转让金40万元正，2013年5月10日前付清甲方剩余的转让金40万元正，不得拖欠，以收据为凭。五、自甲方收到乙方第一次交付的转让金之日起，甲方已将所转让的石料厂交给乙方，乙方对甲方交付转让物的事实表示认可。六、石料厂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互不负连带责任。包括工人工资、电费、占地费等。七、石料厂转让后，如若乙方要求办理过户手续，甲方应全力配合，并出具相关证明，过户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八、以上条文甲、乙双方必须共同遵守，单方违约向对方支付10万元违约金后，此协议继续有效。九、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府店法律服务所存档一份。十、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名按手印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薛丙须、牛胜利（签名）乙方：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印章）2013年元月12日”。偃师市府店法律服务所作为鉴证单位也在协议书上签章。协议签订后，偃师金都公司给付原告50万元，2014年给付原告10万元，2015年给付原告20万元，此后未再给付。2016年5月27日，时任偃师金都公司经理宋建给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2日与薛丙须、牛胜利签订《石料厂转让协议书》一份，按协议转让款一百三十万元，偃师金都建材接收石料厂后，先后约付款八十万元左右（具体数字以财务支付为准），现因资金紧张，其余款项偃师金都建材正常生产收回货款后优先付清。宋建2016、5、27”。2018年元月15日，西安金都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乙方）李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甲方与乙方就偃师金都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于2018年元月15日在公司办公室订立。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持有偃师金都公司100％的股权共（大写）壹仟万元（￥10000000元）出资额，以（大写）壹仟万元（￥1000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出资转让于2018年元月15日完成。第二条保证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份是甲方在偃师金都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份，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2、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偃师金都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义务，随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3、乙方承认偃师金都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第三条盈亏分担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偃师金都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第四条协议生效的条件和日期本协议有各方签字后生效。甲方西安金都集团公司（盖章）乙方李真（签名、捺印）2018年元月15日。次日，双方对偃师金都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进行了变更，股东由西安金都公司变更为李真，偃师金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邹家祥变更为董玉军。此后，偃师金都公司在经营中偿还了此前的债务数百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石料厂转让协议书1份、宋建出具的证明1份、私营企业基本信息查询材料1份，被告偃师金都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1份、偃师金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份、付款票据数张、西口孜村委会证明1份，被告西安金都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会计移交清单、财务清查报告等及当事人陈述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偃师金都公司以130万元购买薛丙须、牛胜利经营的原车李万利建材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偃师金都公司认可，予以认定。偃师金都公司购买原告所有的建材厂后，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时间支付款项，其支付80万元后剩余款项未再支付，已经构成违约，原告诉求被告给付剩余款项50万元及给付违约金10万元，符合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已经约定有违约金，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西安金都公司应否对偃师金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偃师金都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西安金都公司作为原偃师金都公司的唯一股东，依法负有将自己的财产与公司财产相独立的义务，这是法律承认一人公司独立人格、赋予股东有限责任的前提条件。西安金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购买原告的石材厂时，偃师金都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财产，故应对其股权转让前偃师金都公司拖欠原告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宋建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在被告拖欠款项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对被告辩称的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原告薛丙须、牛胜利欠款50万元。二、被告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原告薛丙须、牛胜利违约金10万元。三、被告西安金都工艺美术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薛丙须、牛胜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该院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申请费3520元，共计13320元，由被告偃师市金都建材有限公司、西安金都工艺美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自偃师金都公司设立登记时至2018年1月16日，西安金都公司系偃师金都公司的一人股东。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自偃师金都公司设立登记时至2018年1月16日，西安金都公司系偃师金都公司的一人股东。薛丙须、牛胜利本案所诉其与偃师金都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西安金都公司任偃师金都公司一人股东期间，西安金都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任偃师金都公司一人股东期间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薛丙须、牛胜利主张西安金都公司对偃师金都公司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西安金都公司上诉认为其与偃师金都公司之间财产独立，该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西安金都工艺美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