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先锋，男，196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泽，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加林，江西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德镇博智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陶瓷工业园区唐英大道。法定代表人：王志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良，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来，江西昌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孙先锋与景德镇博智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智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赣0222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孙先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赣02民终1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2月28日，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222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孙先锋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先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虽然认定孙先锋汇入被上诉人账户60万元不属于公司所有的资金，但又认定被上诉人有权主张损害公司利益赔偿责任错误。60万元股权转让金虽然存放于公司账户，该60万元因未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并登记机关明确为股东自然人投入公司股金，且没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有向股东三人借贷合意而为被上诉人负债，故不属于公司所有资产，不是公司资金。二、孙先锋汇入被上诉人账户中余下的399980元也不属于公司所有，孙先锋与被上诉人董事会的承包经营合同未清算过，孙先锋不存在需要承担损害公司利益赔偿责任。孙先锋汇入的399980元不属于增资资本，不属于公司资金，而属于孙先锋承包经营期间独资经营的运营资金。2011年10月20日签署的承包协议均对《董事会纪要》的内容作了重大变更，未按该会议纪要内容实施，而是公司注册资本金仍为300万元，孙先锋收购的20%股权，即孙先锋作为自然人股东投入股金为60万元。孙先锋也没有将399980元借给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且未从被上诉人领取如利息等收益。因此孙先锋汇入被上诉人账户的399980元不属于公司资本而属于承包经营期间独资经营的运营资金。三、孙先锋在承包经营期间所投入的物品属孙先锋个人所有，被上诉人也应将孙先锋投入资金进行清算予以退还。四、刘维良未足额支付孙先锋股权转让款对价，即使支付股权转让款，也不等同于孙先锋与被上诉人董事会承包经营合同的清算支付对价。博智公司答辩意见：一、60万元资金的性质就是属于公司所有。60万元股权转让金是基于上诉人与公司原来的三个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产生的转让金。董事会上形成了决议，决议共有两项，第一项是关于股权转让的问题，第二项是原来各个股东按照股份的比例追加投资。股权转让方默认了股权的转让方孙先锋将股权的转让金直接支付到公司的账户上，以作为冲抵这些股东按照股东会决议上的内容追加投资的资金。如果上诉人的观点成立，孙先锋至今还欠三个股东的股权转让金还未支付，这就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也不认可一审判决关于60万元的资金的性质认定，一审认定了不属于公司资产是认定错误，一审没有结合本案客观事实作出正确判断。二、关于40万元的资金性质问题，上诉人将该40万元汇入被上诉人的账户的原因是依据2011年10月17日的会议纪要，该纪要谈到所有股东都要投资，全体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追加各自的投资。上诉人孙先锋在受让了20%的股权以后，按照股东会的会议纪要内容，其追加的投资应是200万中的20%，即40万元。上诉人孙先锋在公安机关的两份笔录均承认了他的投资总额是100万元，当他投资以后这个100万元的性质发生了转化，其中的40万元也发生了转化，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40万元是其个人资金。三、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银行转账单、证人证言、会计账等都可以清晰地反映孙先锋在作为博智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公司的资金支付给与博智公司的经营没有任何关联的企业和个人。本案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二百五十六条之规定，认定本案纠纷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四、上诉人多次提到孙先锋和公司之间就承包期间没有清算的问题，本案的诉讼就是清算的过程或者说是形式，公司就是认为孙先锋利用职务将公司资金用于非公司的经营，给公司造成了相关的损失。博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孙先锋向原告博智公司返还资金4458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孙先锋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博智公司于2009年11月2日成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11月17日，被告孙先锋与博智公司的股东刘维良、邱高仁、陈学文共同签订了《董事会纪要》，约定：因公司发展需要，同意吸纳孙先锋为公司新股东，同时为公司董事会董事；刘维良、陈学文、邱高仁各自出让5%、5%、10%的博智公司股权(共计20%股权，股金为60万元)给孙先锋，受让后公司股权为刘维良占30%、邱高仁占40%、孙先锋占20%、陈学文10%；孙先锋为公司董事会董事及公司总经理；李直鑫为公司监事；公司另收取孙先锋20万元作为公司公积金；公司注册资本金增资2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金达到500万元，待后续资金到位再通过验资在工商局办理增资变更手续，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在一个月内追加各自的投资。2011年10月18日，被告孙先锋与博智公司的股东刘维良、邱高仁、陈学文共同签订了《董事会决议》，约定：刘维良、陈学文、邱高仁各自出让5%、5%、10%的博智公司股权(共计20%股权，股金为60万元)给孙先锋，受让后公司股权为刘维良占30%、邱高仁占40%、孙先锋占20%、陈学文10%；孙先锋为公司董事会董事及公司总经理；李直鑫为公司监事。同日，刘维良、邱高仁、陈学文、孙先锋共同修订了博智公司章程，章程约定：公司的投资总额、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刘维良认缴出资额为90万元（占股权30%），邱高仁认缴出资额为120万元（占股权40%）、陈学文认缴出资额为30万元（占股权10%）、孙先锋认缴出资额为60万元（占股权20%）；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股权转让，合营四方一致同意通过后，经验资并报原审批机构批准，并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同日，刘维良、邱高仁、陈学文按约定各自与孙先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1年10月20日，原告博智公司（发包方）与被告孙先锋（承包方）签订《经营目标责任书》，该责任书主要内容为：“发包方对承包方执行必要的监督，查阅每个月的财务报表。收取承包方纯利润，第一年60万元，第二年90-100万元（根据经营效果而定），第三年120万元。承包方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经营所获利润归承包方。如果承包方出现亏损，还必须按本经营目标责任书交纳承包纯利润。本经营目标责任书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承包经营起始日期为本公司正式投产日期。”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孙先锋开始筹备经营。被告孙先锋于2011年10月28日和2011年11月7日从其个人独资经营的来恩公司分别汇入博智公司账户500000元和499980元资金，共计999980元。被告孙先锋安排出纳李直鑫于2011年10月28日和2011年11月7日从博智公司账户分别取出现金500000元和现金200000元，存入孙先锋的景德镇农商银行个人账户（尾号5942）。2011年11月7日，被告孙先锋安排出纳李直鑫从其个人账户（尾号5942）转账25000元给章志平用于支付孙先锋个人欠款，2011年11月10日，被告孙先锋安排出纳李直鑫从其个人账户（尾号5942）刷卡支付来恩公司燃气费26000元。2011年11月8日，被告孙先锋安排李直鑫从博智公司账户取现金60000元用于来恩公司，其中付给郑致钢30000元用于支付来恩公司釉款、付给来恩公司厂长江孟利工资10000元、付给付庭燕20000元用于支付来恩公司泥土款。2011年11月14日，被告孙先锋安排李直鑫从博智公司账户转账56000元给袁龙友用于支付来恩公司模具款，2011年11月17日，被告孙先锋安排李直鑫从博智公司账户转账30000元给章勇亮用于支付来恩公司泥土款，2011年11月25日，被告孙先锋安排李直鑫从博智公司账户开具现金支票50000元给杨忠良用于支付来恩公司泥土款和燃气费等。2011年11月7日至2011年11月25日，被告孙先锋个人使用博智公司账户内的资金共计247000元。2012年4月22日，被告孙先锋与刘维良签订《协议书》，约定：孙先锋在博智公司占有20%股权，同意转让给刘维良，刘维良同意受让，股金陆拾万元及孙先锋在博智公司的追加投资，由刘维良付给孙先锋股金和追加投资款，并由刘维良付给孙先锋（股金和追加投资）20%的增值款，共计110万元。同时博智公司对该协议书予以盖章确认。2012年6月13日、6月15日，按双方协议转账付给孙先锋股金和追加投资款及其增值款共计110万元。2012年6月28日，博智公司的股东由孙先锋（20%）、刘维良（80%）变更为刘维良100%，博智公司为刘维良独资公司。另查明，被告孙先锋承包博智公司后一直未正式生产经营。2012年8月至2013年3月，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被占用的资金未果后，以孙先锋挪用博智公司资金为由向景德镇市公安局陶瓷科技园区分局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移送浮梁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浮梁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9月13日因证据不足作出撤回起诉的决定，该院于2018年9月17日裁定予以准许。原告博智公司遂以要求被告孙先锋返还占用的资金为由，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的问题。基于博智公司原股东与孙先锋间的《董事会纪要》、《经营目标责任书》、《公司章程》等相关证据，孙先锋作为原告博智公司的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使用博智公司账户上的资金，属于公司经营管理行为，进而引发纠纷，故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二、被告孙先锋分两次转入博智公司银行账户的资金99.998万元的性质及用途为何？孙先锋有无权利使用该笔资金？对于孙先锋转入博智公司的99.998万元的性质，依据孙先锋与博智公司的股东陈学文、邱高仁、刘维良所签订的《董事会纪要》，孙先锋系向博智公司的股东购买博智公司20%的股权，需向各股东支付股权的对价，即向刘维良支付15万元、陈学文15万元，邱高仁30万元，合计60万元，虽该笔资金打入博智公司的账户内，但仍应为股东转让股权的对价。而陈学文、邱高仁已将股权转让给刘维良，附随的权利义务亦随之转让，刘维良有权向孙先锋主张该对价，刘维良同意以公司名义向孙先锋主张权利，故孙先锋应对博智公司予以赔偿。对于另外的399980元，被告孙先锋与原告博智公司签订《经营目标责任书》后，开始筹备经营，该笔资金虽为孙先锋前期投入筹备资金，但承包方在承包期间的公司财务还是属于原告博智公司的并不是承包方个人的，故被告孙先锋在其承包期间有权支配公司的资金用作本公司的正常业务开支，不能将公司资金用于非本公司业务，孙先锋均无权将该两笔资金用于它途。至于返还的数额，依据现有的证据，原告仅证明被告孙先锋将24.7万元用于其个人债务的偿还及支付其他公司的货款，原告博智公司有权请求被告孙先锋返还博智公司24.7万元，一审法院对原告博智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先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景德镇博智陶瓷有限公司资金24.7万元；二、驳回原告景德镇博智陶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88元，由被告孙先锋负担5005元，原告景德镇博智陶瓷有限公司负担298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提交。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1、公司资产的认定标准；2、是否存在股东侵害公司利益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七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依照本法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出资的有关规定执行。”。本院认为，在有限责任公司增资的情形中，依照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股东将货币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后，即使未办理注册资本增资变更登记，该资产也不再属于股东个人，而属于公司资产，理由如下：一方面，货币为种类物，转移占有即完成所有权的转移，自公司做出有效决议并接受股东的货币增资后，公司即对该货币享有所有权；另一方面，法律并未将变更注册资本登记作为公司增资的生效要件。本案，根据一审中的董事会决议、公司章程、董事会纪要、公安机构的讯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股东达成了股份转让的合意：上诉人购买20%的股份，股权转让款为60万元；并可证明被上诉人做出了增资200万元、将公司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在一个月内追加各自投资的决议。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1年分两次向被上诉人银行账户汇款合计999980元属于公司资产，其中600000元属于出让股份的股东进行增资的货币出资，399980元属于上诉人进行增资的货币出资。2012年4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不仅证明了被上诉人的股东刘维良向上诉人支付了110万元（其中股份转让款为60万元，返还给上诉人作为增资的货币出资40万元，上诉人股份的增值款10万元），并且印证了399980元属于上诉人进行增资的货币出资的事实，从而证明该款399980元自进入公司银行账户后即属于公司资产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本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将属于被上诉人的资金存入个人账户并用于其个人共计247000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孙先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虽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孙先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文生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周寿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涂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