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益兵，男，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张家塞乡大潭口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中阳，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益阳市丽华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滨江路548号。法定代表人：赵丽春，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龙，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吴益兵因与被上诉人益阳市丽华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益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中阳、被上诉人丽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丽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益兵上诉请求：撤销（2019）湘0903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出租车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吴益兵所有。事实和理由：吴益兵与丽华公司签订《城市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以下简称《出租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吴益兵承租案涉出租车辆，租赁期限自2018年2月1日至2022年1月5日止。丽华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采取经营者集中的方式，用格式合同条款向吴益兵收取费用，包括首付租赁费79256元、月租费2800元、履约保证金30000元、安全费2400元、工会会费600元。丽华公司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以及国务院的相关规定，案涉格式合同的权利义务不对等，损害了吴益兵的合法权益。丽华公司名为收取首付租赁金、履约保证金等费用，实为收取全额购车款，吴益兵不但取得了该出租车的运营权，也取得了该出租车的物权，车辆行驶证登记在丽华公司名下是基于当时的出租车特许经营需要，现双方已一致同意解除租赁合同，将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确认给吴益兵的诉讼主张属于民事诉讼调整范围。吴益兵从2019年8月开始没有缴纳月租金，是因为收入减少，且丽华公司没有开具发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应当依法撤销并予以改判。丽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1.丽华公司通过益阳市人民政府组织的出租汽车经营权出让招投标活动，中标取得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出租车经营权。2.根据《出租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吴益兵支付的首付款项是首付租赁金，在承租出租车以后，按约支付月租赁金，双方之间只就租赁事宜形成共同的意思表示，并未就车辆的出让等事宜进行过意思表示，案涉出租车辆系丽华公司所有。同时案涉车辆系丽华公司购买所得，其销售发票、车辆购销合同、权属登记证书均明确丽华公司为车辆的所有权人。丽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丽华公司与吴益兵所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合同》，由吴益兵返还丽华公司湘HX2953号出租车辆；2.由吴益兵向丽华公司支付计算至2019年10月的月租金8400元，之后的月租金按2800元/月的标准计算并支付至返还上述车辆之日止；3.由吴益兵向丽华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并支付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之日止的滞纳金2240元（按照2%/天的标准支付至付清所欠款项之日止）；4.由吴益兵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吴益兵反诉请求：1.确认湘HX2953号出租车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吴益兵；2.同意解除《出租汽车租赁合同》并责令丽华公司退还吴益兵已交付的首付租赁金79256元、履约保证金30000元、安全费用2400元、工会会费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丽华公司于2011年12月在益阳市第十七次出租汽车经营权出让中，定向续牌3个，奖励性授牌6个，投标中标50个，共取得59个出租汽车经营权。2011年12月21日，丽华公司与益阳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签订《益阳市出租车特许经营权出让合同》，约定丽华公司依法取得59个出租车经营权，在特许经营期限和特许经营区域范围内依法经营出租汽车客运业务，特许经营期限为10年，自2011年12月28日起至2021年12月27日止，出租汽车使用更新年限为5年。丽华公司应依法经营，不得利用经营权以高额承包等方式向司机转嫁投资和经营风险。采取租赁制经营的，每辆出租车收取司机的租赁首付款不得超过购车款（含上户费用和设备设施费用）与5年经营权费之和的70%。2017年1月5日，丽华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刘鸽荣（乙方）签订《城市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拥有完全产权的大众捷达小型客车壹辆(车牌号湘HX2953、发动机号G58530、车架号LFV2A5BS3G4814947)出租给乙方在租赁期内使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22年1月15日止。本出租汽车实行单车租赁经营，乙方以首付加月支付租金的方式向甲方缴纳租赁金。乙方于合同签订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首付租赁金76415元（出租汽车总成本的70%，不退还），乙方于每月25日前向甲方按时、足额缴纳车辆租金2800元，乙方在停运、罢运及交通事故、违约期间仍应按约缴纳租赁金，如逾期缴纳，每天按欠缴金额的2%向甲方支付滞纳金。乙方向甲方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30000元，该履约保证金作为乙方和副班严格遵守法律及行业规定，依约履行本合同及《细则》等情形的履约保证金。甲方享有车辆的所有权、出租汽车经营权、车辆经营管理权等权利。乙方享有自主经营、自行分配租赁经营收益的权利。乙方未按约定期限足额缴纳月租赁金超过10天或拒交滞纳金等情形的，属乙方单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如一方发生本合同第二十九条或第三十条违约行为之一，另一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车辆的首付租赁金进行梯度折算（具体按第一、二、三、四、五年每年分别折旧30%、25%、20%、15%、10%计算）的剩余金额由甲方退还给乙方，甲方按合同相关约定查验无异议后，收回车辆、设施及证件。无论何种原因解除合同或退出经营时，暂押乙方向甲方缴纳的合同保证金，作为处理交通事故、交通违法及违约等的保证金，六个月后在结清所有费用后无息退还。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2月1日，吴益兵与案外人刘鸽荣签订《承租车辆转租协议书》，约定吴益兵承租湘HX2953号车辆，价格为6900元，按商定的办法支付转租款的当日，案外人刘鸽荣应将车辆及有关一切手续全部移交给吴益兵。吴益兵承租该车后，必须到丽华公司办理有关手续，并重新签订租赁合同。2018年2月1日，丽华公司（甲方）与吴益兵（乙方）签订《出租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拥有完全产权的大众捷达小型客车壹辆（车牌号湘HX2953、发动机号G58530、车架号LFV2A5BS3G4814947）出租给乙方在租赁期内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22年1月5日止。本出租汽车实行单车租赁经营，乙方于每月25日前向甲方按时、足额缴纳车辆租金2800元，乙方在停运、罢运及交通事故、违约期间仍应按约缴纳租赁金，如逾期缴纳，每天按欠缴金额的2%向甲方支付滞纳金。乙方向甲方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30000元，该履约保证金作为乙方和副班严格遵守法律及行业规定、依约履行本合同及《细则》等情形的履约保证金。甲方享有车辆的所有权、出租汽车经营权、车辆经营管理权等权利。乙方享有自主经营、自行分配租赁经营收益的权利。乙方未按约定期限足额缴纳月租金超过10天或拒交滞纳金等情形的，属乙方单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如一方发生本合同第二十九条或第三十条违约行为之一，另一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车辆的首付租赁金进行梯度折算（具体按第一、二、三、四、五年每年分别折旧30%、25%、20%、15%、10%计算）的剩余金额由甲方退还给乙方，甲方按合同相关约定查验无异议后，收回车辆、设施及证件。无论何种原因解除合同或退出经营时，暂押乙方向甲方缴纳的合同保证金，作为处理交通事故、交通违法及违约等的保证金，六个月后在结清所有费用后无息退还。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涉案车辆缴纳了首付租赁金76415元，工会费用600元及安全费用2400元（5年租赁期）。吴益兵在合同签订之日向丽华公司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30000元。吴益兵按照2800元/月的标准支付租金至2019年9月5日，之后未再支付月租赁金，丽华公司在起诉前向吴益兵发出催告函，要求其足额缴纳月租赁金。一审法院认为，丽华公司与吴益兵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涉案出租车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属问题。丽华公司通过购买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同时通过行政许可程序取得了特许经营权，且涉案车辆注册登记信息及行驶证上的所有权人为丽华公司。《出租汽车租赁合同》明确约定车辆的所有权归丽华公司，吴益兵对此明知并表示同意。丽华公司将出租汽车交付吴益兵，是为了将车辆出租给吴益兵经营，并非转移了车辆的所有权，吴益兵在租赁期间仅享有车辆的使用权及收益权。出租车经营权系经营者经过政府行政许可取得有限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特许经营的行政许可行为及丽华公司是否有垄断行为均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对吴益兵关于确认出租车辆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吴益兵所有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车辆的所有权及出租车经营权归丽华公司所有。（二）关于《出租汽车租赁合同》是否解除及车辆返还的问题。《出租汽车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吴益兵逾期支付月租赁金10日以上，丽华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吴益兵亦同意解除合同，故对解除《出租汽车租赁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租赁关系解除后，承租人应当依约返还租赁物，对丽华公司要求吴益兵返还湘HX2953号出租车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涉案车辆首付租赁金及月租金的给付、退还问题。吴益兵从案外人刘鸽荣处转租涉案车辆，约定涉案车辆及有关的一切手续全部移交给吴益兵。涉案车辆缴纳了首付租赁金76415元，现吴益兵尚欠丽华公司月租赁金8400元（计算至2019年12月6日），应依约予以交付。故对丽华公司要求吴益兵支付月租金8400元（计算至2019年12月6日，之后租金计算并支付至吴益兵返还涉案车辆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约定，吴益兵未按合同约定足额缴纳月租赁金超过10天或拒交滞纳金的，丽华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涉案车辆的首付租赁金应按约进行梯度折算（具体按第一、二、三、四、五年每年分别折旧30%、25%、20%、15%、10%计算）的剩余金额由丽华公司退还给吴益兵，故丽华公司应按约向吴益兵退还首付租赁金19941元【76415-（1079天×76415×0.75÷（365天×3）】，首付租赁金计算至2019年12月21日，以后仍按（第一、二、三、四、五年，每年分别按30%、25%、20%、15%、10%）折算扣除至吴益兵返还湘HX2953出租车辆为止。（四）吴益兵向丽华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30000元退还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合同解除后，丽华公司应在六个月内结清所有费用后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如有违章则予以扣除），故对吴益兵要求丽华公司返还其3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丽华公司自愿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履约保证金返还吴益兵，其主张未损害吴益兵合法利益，予以认可。（五）关于安全费用2400元、工会费用600元的退还问题。《出租汽车租赁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该二项费用是五年合同期的总费用，且丽华公司收取上述两项费用时吴益兵同意并予以支付，现在双方同意解除合同，丽华公司只能扣除2017年至2019年三年的费用1800元（其中安全费960元，工会费240元），剩余1200元应退还给吴益兵。（六）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吴益兵未按期足额缴纳月租赁金，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依约承担10000元的违约责任，对丽华公司要求吴益兵支付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丽华公司诉称要求吴益兵按2%/天的标准支付欠缴月租赁金的滞纳金，因吴益兵支付了违约金，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益阳市丽华出租车有限公司与吴益兵之间签订的《城市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湘HX2953号捷达出租车的所有权归益阳市丽华出租车有限公司所有；吴益兵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湘HX2953号捷达出租车；二、吴益兵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益阳市丽华出租车有限公司支付月租赁金8400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6日，之后的月租赁金计算湘HX2953号车辆返还之日止）、违约金10000元；三、益阳市丽华出租车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吴益兵首期租赁费19941元【计算至2019年12月21日，以后仍按（第一、二、三、四、五年，每年分别按30%、25%、20%、15%、10%）折算扣除至吴益兵返还湘HX2953号出租车辆为止】、履约保证金30000元、安全费用和工会会费1800元；四、驳回益阳市丽华出租车有限公司和吴益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273元（减半收取636.5元）、反诉费1273元，财产保全费用1740元，三项合计3499.5元，由吴益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益兵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机动车销售发票。证明涉案出租车裸车价均为95800元，价格统一，与市场规律不符，有作假嫌疑。证据二、益阳市交通运输局信访复查意见书，证明政府曾告知出租车确权不属政府职能，应属于法院民事诉讼案件调整范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丽华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该份证据只能证实相应购车款是真实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相反能证明丽华公司所取得的经营权是合法的，与湖南省人民政府的相关规定和国务院的规定一致，不存在垄断。本院认证如下：吴益兵提供的证据一系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虽发票显示相同车型在不同年份售价相同或相同车型不同地区售价不同，但并不能据此推定出租车裸车价格有作假嫌疑，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吴益兵提供的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只能证明益阳市交通运输局对确权问题作出了答复。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车辆经营权与所有权是否归吴益兵享有。一、关于出租车经营权的归属问题。依据《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第112项规定，出租汽车经营资格证、车辆运营证和驾驶员客运资格证核发属于行政审批和行政许可项目。本案中，丽华公司依据与益阳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签订的《益阳市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出让合同》，依法取得了出租车特许经营权，特许期限为2011年12月28日至2021年12月27日止。出租车公司合法取得的出租车特许经营权应受法律保护。从城市出租汽车租赁经营模式来看，出租车公司通过行政许可的方式获取出租车特许经营权，其出资购买车辆及配套设施后，将车辆租赁给司机使用运营，通过收取租金的形式盈利，司机并未因此取得出租车特许经营权。丽华公司与吴益兵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合同》，仅是将出租车租赁给吴益兵使用，吴益兵主张案涉车辆的经营权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出租车辆的所有权问题。丽华公司与吴益兵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丽华公司将拥有全部产权的案涉车辆租赁给吴益兵使用，吴益兵在知晓该条款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合同，依约缴纳首付租金和月租金至本案纠纷发生，双方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且案涉车辆系丽华公司购买，车辆注册登记信息及行驶证信息均显示所有权人为丽华公司，出租车辆的所有权应归丽华公司，吴益兵主张取得了出租车的所有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益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元，由吴益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艳红审 判 员 周佑明审 判 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薛笑梅书 记 员 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