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脉管炎医院，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盘庚街222号。法定代表人：马平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静奇，河南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欣，女，197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永光，河南殷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阳市脉管炎医院（以下简称脉管炎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赵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3民初3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脉管炎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静奇、被上诉人赵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永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脉管炎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300元,(不服金额为45500元)；3、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押金利息；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800元错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本次裁员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进行裁员，该条明确规定，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上诉人本次裁减人员没有达到需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的数量,但上诉人在为了维护职工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已提前30日向工会和全体职工说明了需要裁员的情况；二、即使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支付赔偿金中年限计算错误,该条规定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而一审法院认定16年；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押金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押金是被上诉人自愿缴纳的,也未约定相应利息，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押金利息。赵欣辩称：一、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无论实体还是程序方面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系违法解除。其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计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年限无误；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押金属违法占有，必然给劳动者造成利息损失，上诉人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利息。赵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2003年9月至2019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拖欠的工资6111元；3.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800元；4.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213.33元；5.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加班费7286.30元；6.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夜班补助1170元；7.依法判决被告退还原告押金30000元并向原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从违法收取押金之日计算至押金、利息付清之日，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息6%计算）；8.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女工福利费3362.13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于2003年9月到被告处从事药剂、护理工作，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书面聘用合同。2003年10月31日，被告收取原告押金20000元。2003年12月8日，被告收取原告押金10000元。2018年10月23日，河南昌盛会计师事务所作出豫昌盛所审[2018]第216号报告书，即脉管炎医院财务情况报告。2019年7月31日，被告未与原告协商，也未事先将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通知工会，便以单位目前经济运转出现严重困难为由通过短信通知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决定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工资计算到2019年8月31日。原告收到该通知。2019年8月2日，河南昌盛会计师事务所作出豫昌盛所审[2019]第087号报告书，即审计报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原告的平均工资为2275元，扣除各项保险个人应缴纳部分，应当实发工资2037.30元。被告扣除2019年9月份原告各项保险单位和个人部分952.53元后，于2019年10月18日补发原告2019年4月份工资1084.77元。被告于2019年11月15日补发原告2019年5月份工资2037.30元。被告扣除2019年10、11月份原告各项保险1905.06元后，于2019年12月23日补发原告2019年6月份工资132.24元。被告不欠原告2019年4、5、6月份工资。原告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应休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0天。2019年7月31日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原告2019年年休假应休天数折算为5.8天。原告在仲裁庭审中承认被告单位不存在考勤制度，被告不能提供考勤表。加班记录和排班表系原告单方自行制作，被告对加班费不予认可。2019年1月至9月原告的夜班补助费为1170元，被告在仲裁庭审中承认未给原告发放。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被告未给原告发放卫生费。仲裁委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原告赵欣与被告脉管炎医院劳动争议仲裁一案。原告申请仲裁的请求事项为：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2003年9月15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裁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期间拖欠的工资11375元；3.依法裁决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800元；4.依法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213.33元；5.依法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加班费7286.30元；6.依法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夜班补助1170元；7.依法裁决被告退还原告押金30000元并向原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从违法收取押金之日计算至押金、利息付清之日，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息6%计算）；8.依法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女工福利费3362.13元。2019年11月22日，仲裁委作出安劳人仲案字[2019]169号仲裁裁决，裁决如下：一、原告2003年9月至2019年7月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二、在本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400元；三、在本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夜班补助费1170元；四、在本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押金30000元；五、在本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818.30元；六、在本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欠发2019年4月、5月、6月份工资合计6111元；七、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2019年11月27日，仲裁委送达仲裁裁决书与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03年9月到被告处从事药剂、护理工作，被告与原告签订了书面聘用合同。2019年7月31日，被告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故原告与被告从2003年9月至2019年7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原告每月实发工资2037.30元。被告扣除2019年9、10、11月份原告各项保险单位和个人部分后，补发原告2019年4、5、6月份工资。故被告不欠原告2019年4、5、6月份工资。被告单方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未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即使被告可以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即“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为由提出经济性裁员，其也未提供需要裁减人员20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20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证据，况且被告也未能证明其提前30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了需要裁员的情况。因此，在原告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原告在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275元，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的年限为16年，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赔偿金72800元（2275元×16年×2倍）。《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的年限为16年，应当享受年休假10天。2019年7月31日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原告2019年年休假应休天数折算为5.8天。对职工应休未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因此，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213.33元（2275元÷21.75天×5.8天×20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加班记录和排班表系原告单方自行制作，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不能证明加班事实的存在。原告在仲裁庭审中承认被告单位不存在考勤制度，被告不能提供考勤表等证据，并不是被告有证据而不提供。故不能就此认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加班费。2019年1月至9月原告的夜班补助费为1170元，被告在仲裁庭审中承认未给原告发放。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夜班补助费1170元。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收取原告押金给原告造成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没有依据。利息损失应以押金30000元为基数，自被告收取原告押金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河南省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自2018年11月1日起施行。该规定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在职女职工每人每月发放不低于35元的卫生费，患有痛经或者经量过多的给予1至2天的休息时间。2019年7月31日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应当给予原告9个月的卫生费315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每月应当休息1至2天，故该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河南省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九条规定，判决:一、2003年9月至2019年7月原告赵欣与被告安阳市脉管炎医院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安阳市脉管炎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800元、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213.33元、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夜班补助费1170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卫生费315元；三、被告安阳市脉管炎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赵欣押金3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分段计算，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自2003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本金10000元为基数，自2003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赵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安阳市脉管炎医院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安阳市脉管炎医院工会关于裁减富余人员回函》、《安阳市脉管炎医院关于我院定岗定员、裁减富余人员的通知（附花名册、裁减人员名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查，上诉人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一）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进行重整的；（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三）企业转产、重大技术革新或者经营方式调整，经变更劳动合同后，仍需裁减人员的；（四）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裁减人员时，应当优先留用下列人员：（一）与本单位订立较长期限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与本单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三）家庭无其他就业人员，有需要扶养的老人或者未成年人的。用人单位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裁减人员，在六个月内重新招用人员的，应当通知被裁减的人员，并在同等条件下优先招用被裁减的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经济性裁员及收取被上诉人押金行为的合法性，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涉案经济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经查，一审对此作出的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安阳市脉管炎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小昆审判员  常 青审判员  江松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