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河南省滑县城关镇中州路8号。负责人：武庆彬，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宇，河南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滑县水利局，住所地河南省滑县新区人民路与大三路交叉口向东200米路南。负责人：徐建立，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鹏涛，该局工作人员，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永生，河南金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光，男，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某，女，201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法定代理人:高光（系高某某父亲），住河南省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西奇，男，196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军，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滑县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滑县文明路北段。负责人：刘现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海，该局工作人员，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领，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滑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河南省滑县道口镇中州大道中段。负责人：王新胜，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志，该大队工作人员，住河南省滑县。上诉人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滑县住建局）、滑县水利局因与被上诉人高光、高某某、刘西奇、原审被告滑县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滑县城管局）、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滑县交警队）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6民初9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滑县住建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滑县住建局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高光、高某某、刘西奇承担一切涉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涉事地点路宽桥窄的安全隐患重点不在于路宽而在于桥窄，路宽是为满足群众生活需要，并无过错，滑县住建局对出事的调节渠及调节渠上的桥梁没有管理义务，没有设置危险警示标志及采取隔离措施的义务，涉案调节渠与其相连的东西小路也非滑县住建局建设，本单位没有管理权，刘欢雪作为成年人醉酒驾驶电动二轮车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滑县住建局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计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不妥。滑县水利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滑县水利局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高光、高某某、刘西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案涉调节渠护坡内设有多个明显的警示标识，同时在护坡内设置护栏并非法定职责和义务，案涉调节渠与通行的道路相邻，事发地点道路不属于本单位管理范围，在事发路段设置警示标志并非滑县水利局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滑县水利局的“水域及岸线管理”范围并不在本案事发地点，受害人醉酒驾驶机动车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滑县水利局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计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过高。高光、高某某、刘西奇辩称，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不能排除滑县住建局和滑县水利局的法定义务，根据法律规定，滑县住建局和滑县水利局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高光、高某某、刘西奇在一审中提交的房产证等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一直在城镇生活，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赔偿，认定事实清楚；受害人是刘西奇独女，刘西奇本人双肢缺失，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该支持。滑县城管局辩称，请求法院根据一审查明事实结合滑县住建局和滑县水利局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滑县交警队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滑县住建局辩称，滑县住建局不应承担责任。滑县水利局辩称，滑县水利局不应承担责任。高光、高某某、刘西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滑县城管局、滑县水利局、滑县住建局、滑县交警队共同赔偿高光、高某某、刘西奇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合理性支出费用等按50%索赔共计为570675.4元。2、涉诉费用由滑县城管局、滑县水利局、滑县住建局、滑县交警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3日2时许，高光、高某某、刘西奇至亲刘欢雪酒后驾驶两轮电动车载着王盼盼沿滑县某路自南向北行驶至道口镇桥南某渠处时，由于该处桥窄路宽慢车道正对着调节渠，且该调节渠处未设警示标志或隔离设施，二坡护栏断离未修护，致使刘欢雪骑车直接调入调节渠内，刘欢雪落水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刘欢雪生前自2013年10月至2019年6月与丈夫高光一直在滑县××镇某某小区居住。刘欢雪自2015年11月至2019年一直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做保险代理工作。刘欢雪系刘西奇独生女，刘西奇出生于1966年8月13日。刘欢雪与高光婚生一女即高某某，2014年12月7日出生。滑县住建局主要职责中有负责城市公用事业建设管理工作，拟定城市公用事业发展的中长期规划和规章制度并组织实施，负责城市供水、排水、污水处理等的建设管理工作，负责大功河城区内河道两岸绿化美化保洁、调节渠河坡内保洁等管理工作。滑县水利局主要职责中有负责全县水利设施、水域及其岸线的管理保护与综合利用。中共滑县县委办公室滑办文（2019）19号文关于调节渠和县城区内大功河河道、河岸两侧和管理的有关职责分工。滑县水利局负责调节渠和大功河河道治理、清淤疏浚，桥梁建设维护及水面抢险救灾等相关职责；滑县住建局负责大功河城区内河道两岸绿化美化保洁、调节渠河坡内保洁等相关职责。河道内硬化河坡的管理按照“谁建设、谁维护”的原则进行分工，两部门要各尽其责，加强协调配合，确保调节渠和大功河城区内河道管理不留死角。庭审中高光、高某某、刘西奇自愿撤回对滑县交警队的起诉。高光、高某某、刘西奇的合理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637493.8元（37874.19/年×20年）；2、丧葬费32074元；3、被扶养人的生活费556216.48元；其中刘西奇419783元（20989.15元/年×20年÷1），高某某136429.48元（20989.15元/年×13年）；4、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275780.2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本案从高光、高某某、刘西奇所举的证据公安卷宗询问王盼盼、白晓玲笔录、高光与刘欢雪结婚证、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证书、税务发票、电费及燃气费缴费证明等一系列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刘欢雪生前居住在滑县××镇某小区一年以上。同时，高光、高某某、刘西奇所举刘欢雪的保险代理合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能够证明刘欢雪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受害人的损失高光、高某某、刘西奇主张按照城镇居民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受害人刘欢雪作为成年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夜间酒后驾驶二轮电动车载人行驶具有很大的危险性，其对自身行为有可能存在的潜在危险应由充分的预见并注意自身安全，因其没有尽到充分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自身损害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滑县住建局作为城市公用事业建设的管理者，在本案涉事地点路宽桥窄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其未设立明显危险警示标志或采取隔离措施，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高光、高某某、刘西奇各项损失1275780.28元15%的赔偿责任即191367.04元；滑县水利局作为全县水利设施、水利及岸线的管理者，在调节渠涉事地点护栏断离的情况下，没有设立明显危险警示标志或及时对岸线防护栏进行维修，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高光、高某某、刘西奇各项损失1275780.28元15%的赔偿责任即191367.04元；案件审理过程中，高光、高某某、刘西奇自愿撤回对滑县交警队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准许。高光、高某某、刘西奇其他请求和诉请超出部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高光、高某某、刘西奇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275780.28元的15%的即191367.04元；二、滑县水利局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高光、高某某、刘西奇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275780.28元的15%即191367.04元；三、驳回高光、高某某、刘西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判决确定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3元，由高光、高某某、刘西奇承担1553元，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滑县水利局各承担1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滑县住建局和滑县水利局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本案出事地点路宽桥窄，慢车道正对调节渠，事发时调节渠处未设置警示标志、隔离设施，二坡护栏断离未修护。滑县住建局作为城市公用事业建设的管理者，滑县水利局作为全县水利设施、水利及岸线的管理者，在出事地点存在明显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滑县住建局未在出事地点附近设置明显警示标志、隔离设施，滑县水利局未及时对岸线防护栏进行维修，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滑县住建局和滑县水利局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滑县住建局和滑县水利局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高光、高某某、刘西奇要求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高光、高某某、刘西奇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证书、税务发票、电费及燃气费缴费等证据能够证明刘欢雪一家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并且自2019年12月20日起河南省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已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数额，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故死亡赔偿金的数额应计算为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数额为637493.8元有误，应予纠正。关于丧葬费数额，2018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故丧葬费应该计算为27998.5元（55997元/年÷12个月×6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数额为32074元有误，应予纠正。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数额，刘欢雪父亲刘西奇双肢残缺，残疾等级为贰级，刘欢雪系其独生女，一审法院将其确定为刘欢雪的被扶养人并无不当，故本案中刘欢雪的被抚养人有两人，分别为刘欢雪父亲刘西奇和刘欢雪女儿高某某，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0989.15元/年，刘西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419783元（20989.15元/年×20年）；高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36429.48元（20989.15元/年×13年÷2）。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认定为419783元，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有误，应予纠正。关于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因刘欢雪已死亡，故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数额为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滑县住建局和滑县水利局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计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数额有误的意见，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高光、高某某、刘西奇三人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丧葬费2799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978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1135265.3元，滑县住建局和滑县水利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均为170289.80元（1135265.3元×15%）。综上所述，上诉人滑县住建局和上诉人滑县水利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6民初9571号民事判决；二、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光、高某某、刘西奇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70289.80元；三、滑县水利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光、高某某、刘西奇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70289.80元；四、驳回高光、高某某、刘西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3元，由高光、高某某、刘西奇负担1917元，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滑县水利局各负担14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68元，由高光、高某某、刘西奇负担1010元，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滑县水利局各负担40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继科审判员  闫海英审判员  张 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姬世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