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鹏程光伏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章丘市。法定代表人：姜秀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珀，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继汉，男，196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章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红，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鹏程光伏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继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8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鹏程公司与赵继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判令赵继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鹏程公司与赵继汉之间不存在任何用工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魏某某、庄某某自行招用的人员与鹏程公司无关。一审时，鹏程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及收条，足以证明鹏程公司厂区内的装卸、分装业务系由庄某某、魏某某二人进行承包，由庄某某、魏某某自行招用人员负责为鹏程公司装卸、分装。因承包费用结算周期不定，鹏程公司以为庄某某、魏某某代缴社保予以保障（代缴社保费用将在承包费中予以扣除），但鹏程公司与庄某某、魏某某均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一审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所认定的涉案劳动关系起止期间亦无事实依据。第一，证人尚且无法证明与鹏程公司存在用工关系，更无法证明赵继汉的入职时间。第二，一审认定赵继汉2018年10月19日受伤后未再提供劳动，却以鹏程公司“未提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认定双方至2019年8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错误。第三，赵继汉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自2018年3月-2019年8月20日与鹏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鹏程公司与赵继汉之间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特征。1.鹏程公司从未与赵继汉有建立用工关系的合意，亦未签订任何协议，马某某既非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赵继汉具体工作安排、费用标准、费用结算等均与鹏程公司无关。2.鹏程公司对赵继汉不进行管理、支配、约束，亦不实行考勤管理，赵继汉打个电话即可来去自如，无任何入职、请假审批及离职手续的办理，双方没有建立长期稳定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更不存在身份隶属关系。3.鹏程公司未向赵继汉发放劳动报酬，魏某某、庄某某与鹏程公司系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魏某某向赵继汉转账行为，不足以认定系鹏程公司向赵继汉发放工资，鹏程公司从未授权魏某某向赵继汉代为发放工资，而魏某某向赵继汉转账的款项来源也并非出自鹏程公司。4.赵继汉的费用是按天予以结算（100-110元/天），该结算方式与劳务市场的临时劳务小工的结算方式、标准相同，同时结合魏某某向赵继汉的转账记录来看，并非每月固定时间转账，且转账的数额也不固定，这一点明显区别于劳动关系中的工资。5.在鹏程公司已提供与魏某某、庄某某承包协议的情况下，赵继汉应就劳动关系是否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支持鹏程公司的上诉请求。赵继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请求依法驳回鹏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鹏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鹏程公司、赵继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赵继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份赵继汉到鹏程公司车间工作，鹏程公司向其发放了工作服。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鹏程公司给庄某某、魏某某、庄世某在济南市章丘区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缴纳了社会保险。庄世某为鹏程公司股东，魏某某在2018年4月份至2019年4月份期间通过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xxx支行向赵继汉转账9次，分别为2018年4月28日550元、2018年5月1日3510元、2018年8月1日3300元、2018年9月4日3610元、2018年9月30日3400元、2018年12月5日6150元、2018年12月29日3400元、2019年1月31日11700元、2019年4月1日4030元。2018年10月19日下午，赵继汉在鹏程公司车间工作时受伤，伤后由赵继汉所在车间主任马某某拨打120急救电话将赵继汉送往济南市章丘区中医医院救治。之后，赵继汉亲属与庄世某、庄某某协商赔偿事宜未果。赵继汉向济南市章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确认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申请人（赵继汉）与被申请人（鹏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0月8日，该委员会作出章劳人仲案字[2019]第6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鹏程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另，证人赵某某出庭作证：赵继汉2018年3月份经其介绍入职鹏程公司，2018年10月19日赵继汉在工作中受伤，其和车间主任马某某陪同赵继汉前往医院治疗。工作期间发了工作服，马某某负责考勤，要求每天干9个小时。一审法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的规定，同时具备以下三项标准，劳动关系建立。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赵继汉自2018年3月到鹏程公司工作，鹏程公司向其发放工作服，工作地点在鹏程公司车间，其提供的劳动是鹏程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赵某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赵继汉受鹏程公司的管理，且由鹏程公司向其发放工资，双方之间的劳动用工方式及内容符合劳动合同法有关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为劳动关系。虽自2018年10月19日赵继汉受伤后未再提供劳动，但鹏程公司未提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故对赵继汉主张至2019年8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综上，鹏程公司要求确认与赵继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原告山东鹏程光伏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赵继汉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山东鹏程光伏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鹏程公司提交：证据1.庄某某、魏某某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庄某某、魏某某对鹏程公司一审所提交的与二人订立的《协议书》、收条的真实性及内容均予以认可；证据2.济南市章丘区中医医院出具的收据、支付缴费凭证、门诊收费票据；证据3.高某某出具的收条；证据4.魏某某青岛银行账户明细；证据5.庄某某微信支付截图（交通银行信用卡xxx），证据2、3、4、5共同证明赵继汉受伤后，庄某某、魏某某共计向赵继汉垫付医疗费及支付生活费共计98047.26元，且该费用款项均来自魏某某及庄某某夫妻二人，与鹏程公司无关，双方不存在用工关系。赵继汉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3、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鹏程公司与赵继汉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对劳动关系的认定，可以从劳动者是否实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如何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方面综合认定。本案中，赵继汉与鹏程公司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赵继汉从事的工作是鹏程公司业务组成部分，鹏程公司向其发放工作服，且其工作地点在鹏程公司车间，结合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赵继汉受鹏程公司的管理，且由鹏程公司向其发放工资，故双方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鹏程公司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不予认可，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赵继汉的主张，故一审认定双方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鹏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鹏程光伏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