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云行终1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保山裕威水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甸阳镇人民路。法定代表人郭晓丽（已去世）。负责人冯冠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天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施甸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甸阳镇甸阳东路31号。法定代表人李文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安，施甸县发展和改革局副局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华，云南单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保山裕威水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威公司）因诉施甸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施甸县政府）解除行政协议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保山市中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9）云05行初48号之一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4月20日，裕威公司与施甸县政府签订《施甸河流域水电项目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水电开发协议），就施甸河流域水能资源开发达成相关协议。保山市人民政府、保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同意将施甸河流域下游段四个梯级水电站水电资源开发权授予裕威公司。保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同意由冯岳嵩、张朝良、谢志荣共同出资组建的裕威公司负责建设、管理、经营，并确定了建设规模为径流引水式三级水电站。此后，因工程进度、施工纠纷、履约能力等问题协商无果的情形下，2015年3月13日，施甸县政府作出《施甸县人民政府关于解除〈施甸河流域水电项目开发协议书〉的通知》（以下简称解除协议通知），以裕威公司未能按照水电开发协议约定的义务履行责任，所签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裕威公司：1.从本通知送达之日起，解除双方所签订的水电开发协议。2.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裕威公司不再享有原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不得再以原协议之名义从事任何活动。3.就解除协议之后的相关善后工作，请裕威公司派员在本通知送达之日起30日内，前来协调解决。2015年3月26日，裕威公司负责人冯岳嵩（冯冠程）在送达回执上签名。2015年5月21日，施甸县政府以裕威公司为被告，以梅州市市政建设集团公司、云南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施甸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施甸县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确认解除协议通知合法有效，并判令解除水电开发协议；2.判令裕威公司及相关施工队撤离项目施工工地，将施工工地交付施甸县政府；3.对裕威公司在施工工地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施甸县政府按照工程造价鉴定结果支付工程价款后，依法判令裕威公司按照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支付给第三人工程款；4.判令裕威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7年5月22日，施甸县法院以案涉水电开发协议的性质应该为行政合同，由此引发的争议应该属于行政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畴，裁定驳回施甸县政府的起诉。第三人云南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保山中院提起上诉，保山市中院于2017年10月26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5月30日，裕威公司向保山市中院递交诉状，提起本案之诉。另查明，裕威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晓丽于2017年3月10日去世。2016年10月24日，昆明市公安局栗树头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载明裕威公司现负责人冯冠程曾用名冯岳嵩。再查明，2019年7月1日，保山市水务局、保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保山市生态环境局、保山市能源局联合印发《保山市小水电清理整改实施方案》，对保山市装机容量5万千瓦（不含）以下的已建、在建和停建小水电项目进行清理整改，并由各县、市、区制定整改实施方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裕威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收到施甸县政府作出的解除行政协议的通知，此后，施甸县政府又于2015年5月21日就协议的解除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案经一、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于2017年10月26日裁定确认案涉争议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故因该协议的诉讼，当事人应自2017年10月26日起的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进行权利的救济。因本案施甸县政府在作出被诉协议解除通知时并未告知裕威公司权利救济途径，故本案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应适用一年的起诉期限，至裕威公司2019年5月30日提起本案之诉，距离民事诉讼结束的2017年10月26日已超过一年的时间，且其未提交耽误的起诉期限尚存在正当理由的依据，故其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而裕威公司主张的最长起诉期限，系适用于当事人不知道行政行为的情形，裕威公司已收到施甸县政府的通知且参加了民事诉讼，其已知晓行政行为的内容，故其主张本案应当适用最长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得到支持。同时，其在本案中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也因被诉行政行为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而不具备起诉条件。但本案应当指出的是，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协议的解除，双方并未就补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达成一致意见，施甸县政府也未因此作出过行政补偿决定，故裕威公司因解除协议所主张的赔偿可在补偿不足以弥补其损失的情形下另行主张。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裕威公司的起诉。上诉人裕威公司上诉称，上诉人在庭审期间提供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郭晓丽的死亡证明，同时一审裁定也认定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郭晓丽于2017年3月10日去世，亦即在相关民事诉讼案中，施甸县法院和保山市中院分别作出的民事裁定认定本案为行政案件之前，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已死亡，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郭晓丽已无法知道本案的案由性质，也就是说上诉人客观上无法及时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而本案是在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死亡后，上诉人远在昆明后，才于2019年2月17日正式聘请诉讼代理人进入法律程序的，在此期间，上诉人因法定代表人的死亡以及被上诉人动用公权力的强行施压、阻挠、打击下，裕威公司基本瘫痪，上诉人根本不知道也不可能及时提起诉讼。一审裁定从2017年10月26日保山市中院下达的裁定的时间来套用本案诉讼期限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20年或5年的保护期。从本案的审限来看，一审法院是在2019年5月30日正式立案的，在2019年12月6日超期近一个星期时间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召集双方违法进行调解，在调解无果的情况下才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了一审裁定，12月24日上诉人才拿到裁定。综上，请求依法撤销（2019）云05行初48号之一行政裁定。被上诉人施甸县政府答辩称，1.裕威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施甸县政府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解除协议通知，2015年3月26日送达裕威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裕威公司的起诉均已超过法律关于“六个月”“一年”的起诉期限规定。2.本案涉及的项目应属于保山市“小水电清理整改”的范围，因本案正在诉讼中，相关部门尚未就“施甸河三级水电建设项目”提出处置意见，也未制定退出方案和补偿方案。3.施甸县政府解除协议后裕威公司不再享有施甸县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和对项目的扶持政策。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参照民事法律规范确定；对行政机关变更、解除行政协议等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起诉期限依照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确定。本案中，上诉人裕威公司一审起诉时提出的起诉事项是确认施甸县政府作出的解除协议通知违法、违约；判令施甸县政府支付违法违约强行收回的裕威公司在其管辖范围内为施甸河水电站项目投入的各项资金2300万元及各项损失200万元，共计人民币2500万元，从裕威公司起诉事项中可知，裕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要求确认解除协议行为违法并请求赔偿。经查，裕威公司股东冯冠程已于2015年3月26日收到施甸县政府作出的解除协议通知，此后，施甸县政府又于2015年5月21日就协议解除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案经一、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于2017年10月26日裁定确认案涉争议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裕威公司于2020年5月30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明显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另，在被诉行为未被确认为违法的情形下，裕威公司一并提出的行政赔偿诉讼亦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综上，一审裁定驳回裕威公司起诉并无不当。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屹梅审判员  张宣平审判员  陈 璐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