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刑终42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开远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浦少龙，男，1972年1月26日生，汉族，云南省个旧市人，大学文化，原系元阳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县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红河州公安局监所管理支队支队长，住个旧市森源阳光小区2幢2单元603号。2018年11月30日因涉嫌违纪、违法被红河州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2月1日被解除留置（留置时间63日）。因本案于2019年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开远铁路公安处看守所。辩护人王国防，云南法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开远市人民法院审理开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浦少龙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贪污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云2502刑初9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浦少龙不服，提出上诉。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案件无法正常审理，本院依法裁定中止审理本案。恢复审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滥用职权的事实2012年4月，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清理化解政法机关基础设施建设债务的实施意见》，要求相关部门申报化债资金金额。在申报过程中，被告人浦少龙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超越职权，安排单位工作人员采取虚列或虚增项目工程款、征地补偿款等方式，向主管部门共计申报债务8133100元，后经有关部门审核，最终核定并下达债务资金6053000元，扣除实际债务外，元阳县公安局虚报债务资金1895169.58元。后浦少龙分别于2013年、2014年年初两次主持召开元阳县公安局党委会，违规决定将虚套的大部分资金连同单位其他公款326896.73元先后用于发放元阳县公安局民警2012年度和2013年度的绩效考核奖、2013年和2014年春节慰问相关领导，造成国家经济损失共计2168177.31元（案发后已追回1438837.389元）。二、受贿的事实2012年至2016年9月，被告人浦少龙利用担任元阳县公安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顾某、周某、李某3、杨某1等人给予的现金共计780000元，向展宏爆破公司索贿100000元，具体如下：1.2012年，被告人浦少龙接受元阳县个体建筑老板顾某的请托，利用职务便利帮助顾某顺利承建元阳县公安局业务技术及附属用房建设项目。事成之后浦少龙分别于2012年中秋前后的一天晚上、2013年的一天，在其元阳县公安小区宿舍、个旧市仙人洞隧道岔老厂镇方向的路边，两次非法收受顾某给予的现金共计600000元。2.2012年，被告人浦少龙接受云南莹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的请托，利用职务便利决定向该公司采购一批执法记录仪。事成之后浦少龙于同年12月的一天晚上，在元阳县公安小区内非法收受周某给予的现金50000元。3.2015年，被告人浦少龙接受云南科兴通达技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李某3的请托，利用职务便利决定向李某3的公司采购元阳县公安局办公业务用房、县看守所及拘留所监控系统。事成之后浦少龙于2016年4月的一天，在个旧市公安局大门口附近收受李某3的表姐李莹转送的现金120000元。4.被告人浦少龙在担任元阳县公安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元阳县公安局党委原委员、指挥中心原主任杨某1（已判刑）的职务晋升提供帮助，于2016年春节的一天收受杨某1给予的现金10000元。5.2015年年底至2016年年初，时任元阳县公安局局长的被告人浦少龙经康某介绍，引进徐某、王旭晶等人到元阳设立云南展宏爆破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元阳分公司（简称展宏元阳分公司），后浦少龙利用职务便利安排时任元阳县公安局副局长白某、负责民爆工作的民警杨某2在该公司设立过程中给予帮助。2016年4月，被告人浦少龙已经离开元阳县公安局到红河州公安局监管支队任职，在展宏元阳分公司成立后，浦少龙向该公司徐某索要每销售1吨炸药1000元的“管理费”，每销售100吨结算一次，现金支付，收取的“管理费”由浦少龙、白某、杨某2等人分配，并安排白某、杨某2利用职务便利为该公司推介业务。2016年9月8日，展宏元阳分公司徐某按要求统计销售100吨的管理费共计100000元，在经浦少龙同意后扣除白某先前索要的20000元后，通过银行转账80000元至康某银行账户，并经康某、万某将80000元钱转交给浦少龙，后浦少龙将80000元钱与杨某2、白某等人分配。三、贪污的事实2011年12月至2015年9月期间，被告人浦少龙利用担任元阳县公安局局长的职务便利，采用虚增或者虚开发票的方式，用公款报销其购买私人物品的开支、直接套取现金、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95850元，具体如下：1.2011年12月，被告人浦少龙委托红河州精诚电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1为其购买了供个人使用的价值人民币17250元的网球发球机、球拍等器材后，安排时任元阳县公安局科信大队副大队长张某1将该笔款项以虚增购买执法记录仪的方式在元阳县公安局报销。2.2012年10月，被告人浦少龙委托王某1为其购买了价值人民币2400元的两支网球拍后，安排张某1将该笔款项以虚列办公耗材支出的方式在元阳县公安局报销。3.2014年2月，元阳县公安局参加元阳县移动公司“预存专线使用费送10%的实物”的集团优惠活动，按照该活动优惠方案，在元阳县移动公司返给元阳县公安局价值人民币16800元的“本元卡”（可用于加油、购物）后，被告人浦少龙将该卡占为己用。4.2014年9月，被告人浦少龙安排张某1到红河州精诚电脑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了一部价值人民币4600元的三星牌Ｇ9008Ｖ手机归其使用，并安排张某1以虚列办公耗材的方式将该笔款项在元阳县公安局报销。5.2014年12月，被告人浦少龙委托王某1为其购买了价值人民币9600元的两部华为牌手机及2400元的两支网球拍，安排张某1为其购买了价值共计12800元的两部苹果牌手机归其使用。后浦少龙安排张某1将上述24800元款项以虚列电脑延保服务费的方式在元阳县公安局报销。6.2014年底，被告人浦少龙安排张某1以虚增“电脑维修及更换配件费用”发票金额的方式，从元阳县公安局套取现金20000元归其个人使用。7.2015年9月，被告人浦少龙安排时任元阳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大队长杨某1（已判刑）以元阳县公安局名义办理了一张价值人民币10000元的中石化加油卡归其个人使用，后该笔款项在元阳县公安局报销。上述事实，有证人黄某、孔某、白某、薛某、甘某、刘某、陈某、胡某、龙某、李某1、施某、李某2、顾某、张某1、周某、李某3、杨某1、姚某、徐某、杨某2、康某、王某1、李某4、张某2、王某2、万某、贲某、丁某证言，元阳县公安局党委2012年至2014年调整分工文件、2013年至2014年会议纪要、会议记录及证明，元阳县公安局2012年申报政法机关基础设施建设债务相关材料，元阳县财政局、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红河州财政局文件，司法会计鉴定书、退缴资金、慰问金、赃款收据、明细账、记账凭证，红河州精诚电脑有限责任公司销售明细发票，扣押物品清单、承建工程合同、刑事判决书、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口证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浦少龙亦有供述在案。所供述与上列证据相一致，足以认定。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浦少龙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贪污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浦少龙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浦少龙积极退赃，量刑时予以从轻考虑。根据被告人浦少龙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浦少龙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已缴纳）。二、随案移送的发球机1台、网球29个、网球拍5个、华为手机1部、三星手机1部、被告人浦少龙退缴赃款90585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浦少龙上诉称，1.保安公司上交的资金、其他公款均属元阳县公安局自有资金，不应认定为给国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案发后已追回的部分资金应当扣减给国家造成的经济损失。滥用职权的行为发生于2012年度和2013年度，已经过了五年的追诉时效，本案应定性为失职违纪，不是犯罪。2.原判认定的前六次贪污行为均已过诉讼时效，第七次贪污行为证据不充分，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3.其在被留置期间主动交代司法机关未掌握的本人受贿犯罪事实，是自首，且其有立功表现，积极退赃并缴纳罚金，原判对其犯受贿罪量刑过重，要求减轻处罚。辩护人王国防提出，1.虚报和使用化债资金都是元阳县公安局党委作出决定，元阳县公安局下属保安公司的资金44.3万元和其他公款326896.73元不属专项资金，且违规发放的款项已于2019年6月12日追回，没有给国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上诉人浦少龙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元阳县公安局与红河州精诚电脑有限公司之间有采购业务往来，张某1以虚拟发票方式到元阳县公安局报销处理，浦少龙并不知情；元阳县移动公司以优惠活动返点的“本元卡”价值16800元，属赠品、礼金性质，上诉人浦少龙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3.浦少龙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但其有自首情节，犯罪情节较轻，案发后积极退赃，建议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刑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浦少龙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贪污罪的事实，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1月30日，红河州监察委员会决定对浦少龙涉嫌受贿问题予以立案。同日，对浦少龙宣布立案决定书。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浦少龙在担任元阳县副县长、元阳县公安局局长、红河州公安局监所管理支队支队长期间，超越职权，安排单位工作人员采取虚列或虚增项目工程款、征地补偿款的方式套取资金后违法发放，致使公共财产遭受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88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利用职务便利，指使他人虚增、虚开发票的方式，用公款报销其购买的私人物品开支，非法侵吞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9585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贪污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浦少龙在受贿犯罪中有索贿情节，对其犯受贿罪应从重处罚；浦少龙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坦白，且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浦少龙及其辩护人王国防提出浦少龙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本案应定性为失职违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根据元阳县公安局党委2012年至2014年调整分工文件、2012年至2014年会议纪要及证明，元阳县财政局文件及情况说明、元阳县公安局2012年申报政法机关基础设施建设债务相关材料、元阳县公安局出具的退缴资金、慰问金收据、明细表、司法会计鉴定书等书证，证人黄某、孔某、白某、薛某、甘某、刘某等证言及上诉人浦少龙的供述，足以证实上诉人浦少龙身为元阳县副县长、县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超越职权，安排单位工作人员采取虚列或虚增项目工程款、征地补偿款方式套取国家资金1895169.58元后，主持召开元阳县公安局党委会，将套取的以上国家资金连同单位其他公款326896.73元用于发放2012年度和2013年度的绩效考核奖、2013年和2014年春节慰问相关领导，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浦少龙的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浦少龙及其辩护人王国防提出保安公司上交的资金、其他公款均属元阳县公安局自有资金，不应认定为给国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案发后，已追回的部分资金应当扣减滥用职权给国家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认为，元阳县公安局下属保安公司上交的资金及其他公款的性质均属国家财产，因滥用职权而导致该部分财产损失，就应认定为给国家造成损失。本案立案后，司法机关挽回行为人滥用职权所造成的损失不能折抵行为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王国防提出浦少龙不知情张某1以虚拟发票方式到元阳县公安局报销浦少龙个人购买物品的费用；元阳县移动公司以优惠活动返点的“本元卡”价值16800元，属赠品、礼金性质，浦少龙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根据证人张某1、贲某、张某2、丁某等证言、情况说明、红河州精诚电脑有限责任公司销售明细发票及浦少龙的在案供述等证据，足以证实浦少龙安排时任元阳县公安局科信大队副大队长张某1购买手机、网球发球机等物归其个人使用后，虚构购买办公用品等方式开具发票并签字向元阳县公安局报销；将元阳县移动公司返给元阳县公安局的价值人民币16800元的“本元卡”（可用于加油、购物）据为己有，浦少龙的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浦少龙提出其滥用职权、贪污行为已过追诉时效的上诉理由。经查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追诉期限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在追诉期限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2012年至2016年初，上诉人浦少龙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且在追诉期限内又犯罪，追诉时效应从最后一次犯罪终了起计算，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浦少龙及其辩护人王国防提出浦少龙是被留置期间主动交代监察机关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是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在案的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留置通知书证实，2018年11月30日，经红河州监察委员会决定对浦少龙涉嫌受贿问题进行立案并对浦少龙留置。在留置期间，浦少龙供述了其受贿的犯罪事实，该供述与监察机关已掌握的受贿犯罪系同种犯罪，不属自首，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浦少龙及其辩护人王国防提出原判对浦少龙犯受贿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原判依据上诉人浦少龙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的事实和情节对其进行量刑，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其有坦白，积极退赃等情节，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上诉人浦少龙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量刑适当，但对其犯贪污罪量刑过重，依法应予改判。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上诉人浦少龙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开远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2刑初96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随案移送的发球机1台、网球29个、网球拍5个、华为手机1部、三星手机1部、被告人浦少龙退缴赃款90585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二、撤销云南省开远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2刑初96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被告人浦少龙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6年11月29日止，原留置63日已折抵刑期）。”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浦少龙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总和刑期八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6年5月29日止，原留置63日已折抵刑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凡审判员 伍朝芬审判员 刘 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钰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