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崧，男，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中，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立群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庆路26号12栋2层2号。 法定代表人：**群，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成都益享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666号2栋33层3305号。 法定代表人：何冬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祥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贝森路376号。 法定代表人：李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崧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立群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群公司）、原审被告成都益享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享通公司）、四川省祥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福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崧承担的违约金从2016年2月22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承担违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立群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立群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提起诉讼，付款时间在2016年2月21日之前的延迟付款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2.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付款时间为2019年1月6日的迟延给付货款的违约金也已过诉讼时效。3.立群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其损失最多为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继续予以调减。 立群公司答辩称，1.立群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通过成都法院诉讼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一审法院网上审通过后，通知立群公司2019年1月14日携带材料到诉讼服务立案，并于当天向立群公司出具（2019）川0107民诉前调648号《民事先行调解告知书》，2019年2月21日是武侯区法院将案件先行调解转为正式立案的时间，本案应当从2018年12月20日推算诉讼时效，对于2015年12月20日以后的违约金主张，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陈崧每一笔货款都逾期2至3个月左右，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立群公司也多次发函进行催款，但陈崧仍然逾期支付货款，陈崧的违约行为给立群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已经将逾期付款违约金比例从每日千份之一调整为年利率24%，已经对违约金进行适当调低。 原审被告益享通公司、祥福建设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立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陈崧向立群公司支付货款55262.38元，益享通公司对陈崧的货款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陈崧向立群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68058.29元，益享通公司对陈崧给付违约金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陈崧、益享通公司和祥福建设公司承担律师费及诉讼费。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祥福建设公司（甲方）与陈崧（乙方）、立群公司（丙方）、益享通公司（丁方）签订《“金茂·悦龙山”二期6#、7#楼钢材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第二条合同关系中载明：1.丙方与丁方一致同意双方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金茂悦龙山”6#、7#楼钢材供应合同》自动作废；甲方与乙方一致同意双方……签订的《“金茂悦龙山”6#、7#楼总包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钢材相应条款自动作废，并且四方不向任何一方支付任何违约费用。2.甲方将钢材采购、管理及付款事宜交由乙方完成……3.乙方指定供货单位为丙方，甲方指定付款单位为丁方。4.“金茂悦龙山”6#、7#楼钢材供应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由丙方向乙方供应。5.付款时由乙方向丙方支付货款，货款发票为“成都益享通商贸有限公司”。第四条价格及付款方式中分别就乙方和丙方、甲方和乙方之间结算方式单独进行了约定。第五条付款时间中载明：1.乙方和丙方付款时间：除特别注明外，付款前，丙方需向乙方提供签字完善相关证明依据后第二天开始计算三个工作日支付该批次货款。提交给乙方的相关证明资料包括以下内容：增值税专用发票（品名需完全一致）……2.甲方和乙方付款时间：甲方与乙方签订的《“金茂悦龙山”6#、7#楼总包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进度款一并支付，付款比例为100%。第七条付款、结算中分别就甲方与乙方之间结算、乙方与丙方之间结算进行了约定：“1.乙方向丙方付款时须通过甲方和乙方的共用账户支付钢材货款，双方指定付款单位为丁方，丙方提供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抬头为‘成都益享通商贸有限公司’……4.甲方与乙方结算：由甲方负责指定钢材的供应商、价格核定的总控制模式，乙方负责收货、使用及管理，实行乙方自负盈亏方式管理模式……。”合同第十四条中关于违约责任约定：“……2.乙方无故违反本合同关于付款的约定迟延付款的，每迟延一天，按迟延付款部分总金额按1‰/天的标准付给丙方违约金，并且丙方有权拒绝提供下一批次的货物”。合同落款处祥福建设公司、立群公司、益享通公司加盖公章，陈崧盖章并签字。后立群公司累计供货3896680.42元，各方认可的17次付款合计3841418.04元。 立群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交了记载数次供货时间、交票时间、付款时间、付款金额等内容的《金茂、悦龙山二期6#、7#楼钢材货款延期违约金明细》，陈崧对付款时间在2016年1月6日之前的违约金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已经过的辩称，除陈崧支付给**账户的5万元认为应为货款外，对付款时间在此后的予以认可，及陈崧与立群公司认可的付款情况如下表：                            供货时间                       交票时间                       付款时间                       付款金额（元）                               2015年8月17日                       2015年8月20日                       2016年1月6日                       115 521.78                               2015年9月1日                       2015年9月6日                       2016年1月6日                       155 726.82                               2015年9月1日                       2015年9月6日                       2016年1月19日                       3 553.90                               2015年9月18日                       2015年9月21日                       2016年1月19日                       167 119.18                               2015年9月25日                       2015年9月29日                       2016年1月19日                       173 123.71                               2015年9月25日                       2015年9月29日                       2016年4月14日                       171 724.99                               2016年3月23日                       2016年3月25日                       2016年4月14日                       75 562.90                               2016年3月23日                       2016年3月25日                       2016年5月5日                       171 724.99                               2016年4月8日                       2016年4月14日                       2016年5月5日                       178 275.01                               2016年4月8日                       2016年4月14日                       2017年4月13日                       61 950.28                               2016年4月24日                       2016年4月26日                       2017年4月13日                       138 049.72                               2016年4月24日                       2016年4月26日                       2017年9月8日                       153 600.96                               2016年5月6日                       2016年5月8日                       2017年9月8日                       46 399.04                               2016年5月6日                       2016年5月8日                       2018年2月12日                       80 000.00                               2016年5月6日                       2016年5月8日                       2018年10月15日                       500 00.00                               2016年5月6日                       2016年5月8日                       未付                       未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8年2月12日，陈崧以个人账户向立群公司员工**转账50000元，备注：“悦龙山项目立群商贸（钢材）**2018年春节借款”。立群公司主张**收取该笔款项具有担保性质，约定益享通公司付款后再退还陈崧。陈崧主张该笔款项实质为给付货款。2.**为立群公司员工，作为立群公司负责人处理案涉钢材供应事宜。3.庭审中各方均陈述付款方式为陈崧打款给益享通公司，益享通公司再支付给立群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金茂·悦龙山”二期6#、7#楼钢材采购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关于给付货款的责任主体问题。结合四方合同中关于合同关系、付款方式、付款义务、迟延给付货款承担违约责任主体的约定，以及陈崧与立群公司之间、陈崧与祥福建设公司之间分别进行结算及付款的约定，祥福建设公司并非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主体，且虽然合同中存在指定的付款单位为丁方益享通公司的约定，但庭审中各方陈述货款支付实际是由陈崧支付给益享通公司，益享通公司再支付给立群公司，益享通公司也非付款义务方，本案中支付货款的义务主体为陈崧。因此，本案中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供货的立群公司与支付货款的陈崧，立群公司按照约定供货后，陈崧未按照约定及时给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欠付货款的金额问题，主要关涉陈崧于2018年2月12日向**个人转款5万元的性质。立群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具有担保性质，陈崧主张应视为货款。从合同实际履行后果看，陈崧为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主体，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为立群公司处理案涉钢材交易事宜的负责人，其收款行为为代表立群公司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立群公司承受，通过益享通公司账户支付货款仅为买卖合同双方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即便如立群公司主张的该笔款项具有担保性质，在其主张的时间到期后，益享通公司未支付该笔款项，立群公司也未退还该笔款项，立群公司就该笔5万元货款的请求权实际已实现。该笔款项应认定为支付的货款，陈崧尚欠立群公司的货款金额为5262.38元。 关于违约金。立群公司提交《金茂、悦龙山二期6#、7#楼钢材货款延期违约金明细》，要求按照“乙方无故违反本合同关于付款的约定迟延付款的，每迟延一天，按迟延付款部分总金额按1‰/天的标准付给丙方违约金”的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陈崧提出付款日期在2016年1月6日前的违约金请求权诉讼时效已经过且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中陈崧与立群公司之间付款时间的约定，立群公司交付当批货物票据等相关证明依据后第二天开始计算三个工作日为支付该批货款的期限，因此，立群公司应至少于自身主张的“交票日”次日开始计算三个工作日后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违约金请求权也应当从“交票日”次日计算三个工作日的第二天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立群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向陈崧主张违约金，陈崧明确提出对付款时间在2016年1月6日之前的违约金请求权诉讼时效已经过的主张，对其辩称予以认可，对立群公司主张的付款时间在2016年1月6日之前的迟延给付货款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诉讼时效已经过，不予支持。对于立群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陈崧提出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的辩称，酌情调整为年利率24%的标准，结合合同中约定分笔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以该批货物“交票时间”次日计算三个工作日的第二天起算，故对立群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在以下范围内予以支持：以115521.78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6日计算至2016年1月6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以155726.82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0日计算至2016年1月6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以3553.9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0日计算至2016年1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以167119.18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5日计算至2016年1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以173123.71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3日计算至2016年1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以171724.99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3日计算至2016年4月14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以75562.9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1日计算至2016年4月14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以171724.99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1日计算至2016年5月5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以178275.01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0日起计算至2016年5月5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以61950.28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0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3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以138049.72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30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3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以153600.96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30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8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以46399.04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2日计算至2017年9月8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以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2日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2日计算至2018年10月15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2日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以上各笔违约金合计271976.53元。另应支付以5262.38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5月12日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的违约金。 综上，一审法院对立群公司要求陈崧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立群公司要求益享通公司就陈崧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各方对律师费分担没有约定，故立群公司要求陈崧、益享通公司、祥福建设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崧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省立群商贸有限公司货款5262.38元；二、陈崧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省立群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271976.53元，另支付四川省立群商贸有限公司按照下列计算方法计算的违约金：以5262.38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5月12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该笔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四川省立群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陈崧、益享通公司、祥福建设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立群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网上预约立案登记信息截图、（2019）川0107民诉前调648号《先行调解告知书》，拟证明立群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0日通过网上诉讼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诉讼主张。 陈崧质证称，网上截图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先行调解告知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益享通公司、祥福建设公司对立群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经审查，立群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二审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14日，一审法院收到立群公司提交的起诉状，并向立群公司出具了（2019）川0107民诉前调648号《先行调解告知书》。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崧在一审庭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后，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其主张诉讼时效抗辩的内容是付款时间在2016年1月6日之前的违约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虽然立群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陈崧主张过2016年1月14日之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基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权性质，陈崧在一审中已经放弃了2016年1月6日付款所对应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抗辩，一审判决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点的认定并无不当。钢材买卖中普遍存在垫资交易，钢材货款垫资与民间融资性质相近，一审判决将逾期付款违约调减为按年利率24%，无明显不当。综上，陈崧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78.83元，由陈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