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远超，男，汉族，1982年2月25日生，重庆市渝北区人，高中文化，贵州盛世中辉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俊玲，女，汉族，1986年10月8日生，重庆市渝北区人，无业，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盛世中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六盘水市红桥新区六盘水华丰家具厂二号办公楼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5771312320。法定代表人：范远超，董事长。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仲春、谭毅忠，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乾通德新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孟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65018953L。法定代表人：卢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春艳、颜洁，北京市炜衡（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范远超、田俊玲、贵州盛世中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盛世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新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6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贵州盛世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仲春、谭毅忠及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春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远超、田俊玲、贵州盛世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上诉人连带支付被上诉人255000元；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且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该案没有管辖权。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主债务人范远超应当承担的债务范围及尚欠主债务金额的认定是错误的。（一）上诉人范远超不应当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的保全担保费11029元、律师费15万元。首先，保全担保费和律师费并无合同约定。无论是2018年11月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还是2019年7月2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均未约定上诉人范远超应当承担保全担保费和律师费。其次，并无相关法律规定保全担保费及律师费应当由上诉人范远超承担。且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也未举相关支付证据以证明律师费和担保费已经实际产生，即使保全担保费及律师费已经实际产生，那么该损失属于被上诉人自行扩大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单方采信被上诉人的请求直接认定在上诉人2019年10月15日支付的2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优先扣除保全担保费11029元、律师费15万元是错误的。（二）、本案的股权转让款本金已经支付完毕，不存在尚欠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之事实。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时已经确认，截至到2019年7月10日尚欠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00万元。根据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可以看出，上诉人在2019年10月15日以及2019年11月13日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故截至到2019年11月13日，上诉人已经支付完毕本案全部的股权转让款。2、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在2019年10月15日支付200万元以及2019年11月13日支付的300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或清偿顺序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理解和适用的前提是错误的。在本案中，当事人虽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书面约定清偿顺序，但是双方以交易习惯、邀约与承诺、口头约定等方式就本案中后期归还的500万元款项的性质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前述条款在本案中不适用。上诉人在支付款项前已经和被上诉人沟通，明确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同意的前提下才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三）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是错误的，且其认定标准过高，应当予以调整。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田俊玲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及法律性质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第二十条约定“田俊玲自愿对范远超在本补充协议所涉及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该处的连带责任并不等同于连带保证责任，而应当认定为种债务的加入。其次，该条已经明确约定田俊玲承担责任的范围是以范远超在补充协议中承担的责任范围为准，而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范远超应当承担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三、一审法院关于贵州盛世置业公司应承担的担保责任的范围认定是错误的。1、《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七条的约定保证担保范围超出了主债务人应承担责任的范围，超过部分当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55条“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是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当事人约定的担保责任的范围大于主债务的，如针对担保责任约定专门的违约责任、担保责任的数额高于主债务、担保责任约定的利息高于主债务利息、担保责任的履行期先于主债务履行期届满等等，均应当认定大于主债务部分的约定无效，从而使担保责任缩减至主债务的范围。”具体在本案中，上诉人范远超作为主债务人，无论是在《股权转让协议》中还是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上诉人范远超应当承担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故补充协议中关于担保人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的约定无效。上诉人贵州盛世置业公司不应当承担保全担保费及律师费。2、《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七条的约定保证担保范围超过了贵州盛世置业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担保范围，超过部分应当认定为无效。四、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诉讼费的承担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求为5514500元，假使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的金额正确，被上诉人的大部分请求未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应当由被上诉人分担诉讼费，并就其请求未支持部分的诉讼费自行负担。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补充协议》第十五条约定：“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约定为准”，根据《补充协议》第十二条：“甲、乙、丙三方在履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过程中所发生的争议，由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本补充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补充协议经各方一致确认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为本补充协议的合同签订地及履行地”。二、上诉人范远超应承担答辩人乾通德公司产生的保全担保费11029元及律师代理费15万元。从事实上看，一方面，《转让协议》第7.1条约定：“如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下的陈述、保证、承诺或约定，守约方应立即通知对方，违约方应在收到通知后立即负责处理，并承担由此给违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乾通德公司支付的保全担保费及律师代理费是在范远超逾期支付款项的情况下，乾通德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产生的费用，为乾通德公司的损失，债务人范远超应承担该费用。另一方面，《补充协议》是债务人范远超、保证人田俊玲及盛世中辉公司与乾通德公司共同签署，《补充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本金、违约金、有关税费、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过户费、律师代理费等。”可见，债务人范远超对于担保范围中包括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是明知的，其对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应由其承担是认可的。三、范远超在乾通德公司起诉后支付的500万元，偿还顺序应为：乾通德公司实现债权支出的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违约金、主债务。根据乾通德公司提交的《委托合同》、律师服务费发票以及保险费发票能够证实，乾通德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150000元、保全担保费11029元，合计161029元。四、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正确，且认定标准不高。根据《转让协议》7.2条“任何一方根据本协议的规定承担向对方付款的义务，如该方未能按时履行本协议的付款义务，每延迟一日，该方应按照未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三的利息向对方支付延迟付款的违约金”之约定，另据《补充协议》第六条“如甲方违反本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未按时履行付款义务，甲方应承担以下违约责任：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止，甲方按照未付股权转让款金额的月利率百分之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之约定，范远超并未按时、足额向乾通德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向乾通德公司支付违约金。上诉人在未举证证明“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的情况下，主张违约金明显过高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五、上诉人田俊玲应当对范远超所负债务向乾通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补充协议》第二十条“甲方合法配偶田俊玲，已明确知悉甲、乙双方股权转让事宜，并同意对甲方在本补充协议所涉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之约定，乾通德公司所主张的债权系既可以认定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也可以认定为连带债务。本案中，根据协议约定，田俊玲所需承担的责任产生了竞合。因协议签订时，上诉人范远超及田俊玲未提供婚姻关系证明，一审庭审时，双方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所以乾通德公司主张田俊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符合本案证据情况也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六、上诉人盛世中辉公司应当在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上诉人向乾通德公司出具的《贵州盛世中辉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补充协议》，盛世中辉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后同意对范远超尚欠乾通德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七、本案案件受理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中，在乾通德公司起诉以及申请人民法院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后，上诉人方支付500万元款项，导致乾通德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可见，乾通德公司实际支出的案件受理费是因上诉人违约行为产生的损失，应当按照人民法院实际收取的费用判决由三上诉人连带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乾通德公司的合法权利。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范远超、田俊玲连带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61029.00元、违约金532686.00元；由被告范远超、田俊玲连带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股权转让款161029.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范远超、田俊玲连带承担原告聘请律师费用150000.00元；由被告贵州盛世置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5000.00元）、保全担保费（11029.00元）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8日，原告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乙方）与被告范远超（甲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将所有的贵州汇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100%股权以19000000.00元转让给甲方；协议签署三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55%股权转让价款，即10450000.00元，其余价款8550000.00元于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三个工作日内予以支付；乙方未按约定支付，每日以未支付价款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协议第11.8条约定与合同有关的纠纷均应提交位于重庆南岸区中国湛江国际仲裁院予以仲裁。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2018年12月3日，原告将贵州汇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营管理权及公司资产移交给被告范远超。2018年12月3日，被告范远超向原告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支付转让金14000000.00元。2018年12月6日，原告与被告范远超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范远超就贵州汇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投资人、经营范围、企业名称、法定代表人、公司地址等进行了相应变更登记。2018年12月12日，被告范远超向原告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支付转让金3550000.00元，此后，2019年1月3日支付45000.00元。2019年7月28日，由于被告范远超未完全支付转让金，原告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乙方）与被告范远超（甲方）、被告贵州盛世置业公司（丙方、保证人）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截止2019年7月10日，甲方尚欠乙方股权转让款本金500000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73000.00元（自2018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已扣除2019年1月3日支付的违约金45000.00元），合计5273000.00元；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就下欠的股权转让款本金、违约金共计5273000.00元承诺于2019年9月10日前一次性予以支付；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如甲方违反本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的约定未按时履行支付义务，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止，以未付股权转让款本金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补充协议第七条、第八约定，丙方经股东会议决议同意就甲方的债务向乙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本金、违约金、有关税费、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过户费、律师代理费等；补充协议第十二条约定，甲、乙、丙各方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所发生的争议，由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一一方向补充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各方一致确认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为合同的签订地及履行地；补充协议第二十条约定，甲方合法配偶田俊玲（身份证号码：5130301986××××××××,住址：重庆市渝北区），已明确知悉甲、乙双方股权转让事宜，并同意对甲方在本补充协议所涉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田俊玲在补充协议的落款处予以签名摁印。在原告起诉后，被告范远超于2019年10月15日、11月13日分别支付2000000.00元、30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原告提起诉讼向云南天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50000.00元，向本院支付诉讼费48712.00元、保全费5000.00元（10月11日支付），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11029.00元（9月29日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院就本案是否有管辖权；二、被告田俊玲是否就被告范远超所负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田俊玲、贵州盛世置业公司担保范围是否包括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三、被告后期支付的5000000.00元的清偿顺序如何界定；四、被告请求调低违约金的理由是否成立；五、被告范远超、田俊玲连带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61029.00元、违约金532686.00元及承担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股权转让款161029.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一）《补充协议》第十五条约定“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股权转让协议》虽约定了仲裁条款，但《补充协议》第十二条约定了履行补充协议发生争议由协议签订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双方就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作出了变更，本院有管辖权，被告以有仲裁条款否认本院管辖权，其理由不成立。（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合同约定的签订地与实际签字或者盖章地点不符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约定的签订地为合同签订地…”之规定，《补充协议》约定的签订地是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本院有管辖权。被告以实际签字不在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予以否认本院管辖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田俊玲应当就范远超所负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田俊玲、贵州盛世置业公司保证范围内包括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一）被告田俊玲就《补充协议》予以签名摁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此补充协议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补充协议》第二十条约定其就《补充协议》涉及被告范远超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田俊玲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被告田俊玲、贵州盛世置业公司保证范围内包括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中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及《补充协议》第七条“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本金、违约金、有关税费、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过户费、律师代理费等”，由于被告范远超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导致原告提起诉讼予以实现其权利，在实现权利的过程中，其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而支付了保全费、保全担保费，此费用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符合合同之约定和法律之规定。三、被告范远超在原告提起诉讼后支付的5000000.00元偿债的顺序是：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违约金、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被告以支付款项时注明清偿股权转让款为由，主张首先支付转让金的理由不成立。1.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债务的清偿顺序；2.是被告单方面的意思表示，原告不认可。四、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不高。（一）原告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了其义务，在被告范远超未完全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才产生《补充协议》，说明被告范远超履行合同义务有过错，违背诚实守信原则。（二）被告主张调低违约金，应当对其主张过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然而，其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双方当事人所约定的以日万分之三或者月利率2%予以计算违约金不高。被告的主张违约金过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认为，《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违反协议第四条第一款之约定应当承担违约，然而，协议没有第四条第一款。显然，此“第四条第一款”是笔误，因为协议第四条没有罗列款，被告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五、被告范远超应当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61029.00元、违约金532686.00元，并承担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股权转让款161029.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一）2019年9月11日前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为日万分之三，之后为月利率2%。截止2019年1月3日尚欠转让金5000000.00元、违约金273000.00元。被告范远超于2019年10月15日、11月13日分别支付2000000.00元、30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1）2018年12月10日-2019年7月10日，以未付转让款5000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扣减2019年1月3日支付的45000.00元违约金，应付违约金273000.00元；（2）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以未付转让款5000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91500.00元；（3）2019年9月11日-2019年10月14日，以未付转让款50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应付违约金为110000.00元；（4）2019年10月16日-2019年11月12日，以未付转让款3161029.00元[5000000－200000（已付转让金）－11029(保全担保费)－150000（律师费）]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应付违约金56898.00元；（5）2019年11月14日-2019年11月26日，以未转让款161029元[3161029－3000000（已付转让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应付违约金为1288.00元。《补充协议》第四条、第六条约定被告范远超承诺2019年9月10日前支付5273000.00元，否则自2019年9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期间因双方另行约定支付期限，此期间不能再计算违约金，原告贵州通乾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当予以扣减91500.00元，即441185.00元。（二）1.被告范远超受让后将公司名称予以变更，公司具有连续性，其相关债务系投资于公司予以经营，原告以被告田俊玲是被告范远超的妻子而主张系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成立。2.《补充协议》约定被告田俊玲承担的是保证责任，根据此约定，主张系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也不成立。综上所述，《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也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被告范远超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被告田俊玲、贵州盛世置业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由于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两保证人为共同保证人，两保证人均应当向原告就被告范远超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田俊玲与被告范远超承担共同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在上述计算过程中，已扣减，其再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范远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原告贵州乾通德新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金161029.00元、违约金441186.00元，并承担转让金161029.00元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田俊玲、贵州盛世中辉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贵州乾通德新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12.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范远超、被告田俊玲、贵州盛世中辉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范远超、田俊玲、贵州盛世置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欲证明2019年11月13日，上诉人的代理人谭毅忠与被上诉人的代理人颜洁沟通，可以看出上诉人范远超起诉后支付500万元是股权转让的本金，且2019年11月13日支付300万元本金是经过了被上诉人同意后支付的，后面再协商违约金的问题，本案股权转让本金已经支付完毕。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的代理人颜洁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程序违法，该录音仅是双方代理人在一审诉讼期间就案件处理在协商过程中的电话沟通录音，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具备证明效力，不能证明上诉人欲证明的目的。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范远超、田俊玲、贵州盛世置业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其诉讼代理人谭毅忠与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颜洁的通话录音，该录音系双方案件代理人对本案正常的沟通交流，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录音内容可作为本案的参考。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3日，被告范远超向原告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支付转让金14000000.00元”有误，应为：2018年12月3日，被告范远超向原告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支付转让金10450000.00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范远超与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范远超、田俊玲、贵州盛世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述两份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范远超向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项，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按合同约定配合上诉人范远超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上诉人范远超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转让款项；为此，上诉人范远超、田俊玲、贵州盛世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了后续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明确了上诉人范远超尚下欠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本金为5000000元，截止2019年7月10日的违约金273000元，合计欠款为5273000元，上诉人范远超承诺该欠款于2019年9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否则自2019年9月11日起，以未付股权转让款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并约定由上诉人田俊玲、贵州盛世置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补充协议还约定如果双方发生纠纷，则可向合同签订地（曲靖市麒麟区）法院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具有管辖权。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起算的金额及计算方式明确具体，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上诉人范远超、田俊玲、贵州盛世置业公司要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提起诉讼后，上诉人范远超分两次转账支付的50000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问题。该5000000元款项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系支付下欠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还是违约金，结合上诉人范远超、田俊玲、贵州盛世置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该5000000元转账应认定为系支付上诉人范远超下欠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本金为宜。关于本案上诉人范远超、田俊玲、贵州盛世置业公司方应承担的违约金计算问题。1、上诉人范远超于2019年10月15日支付了2000000元，支付之前的违约金计算为：2019年9月11日至10月14日，共计33日，5000000元×（0.02÷30×33）=110000元；2、上诉人范远超于2019年11月13日支付了3000000元，支付之前的违约金计算为：2019年10月15日至11月12日，共计22日，3000000元×（0.02÷30×27）=54000元；加上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截止2019年7月10日的违约金273000元，合计为：273000元+110000元+54000元=437000元。关于本案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该费用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有明确的依据；虽然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在一审程序中仅提交了律师费发票的复印件，但其在二审程序中已提供了律师费发票的原件予以核对，并且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还提供了其支付本案律师费的银行转帐凭证以及收取律师费用的相关依据，故本案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支付的150000元律师代理费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违反相关收费标准，该费用依法应由上诉人范远超、田俊玲、贵州盛世置业公司方承担。关于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在本案中开支的保全担保费11029元，保全担保的方式有多种，不一定非要采取由保险公司出具保函担保的方式，即该费用不是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在本案中必须开支的费用，该笔保全担保费不宜由上诉人范远超、田俊玲、贵州盛世置业公司方承担。关于一审诉讼费用的收取及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依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增加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补交；（二）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第三十五条：“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后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减少请求数额部分的案件受理费由变更诉讼请求的当事人负担”之规定，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人，在一审起诉的标的为500余万元，但其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已变更了诉讼请求，将诉讼请求减少为693715元，按此标的，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应交纳的诉讼费用计算为10737元，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实际交纳的诉讼费用为48712元，其多交纳的费用37975元依法应予以退还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投资公司；相应上诉人范远超、田俊玲、贵州盛世置业公司应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计算为9822元，本费多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8712元-9822元=38890元，亦应依法退还上诉人范远超、田俊玲、贵州盛世置业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范远超、田俊玲、贵州盛世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6742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范远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新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370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0元，合计587000元。三、由上诉人田俊玲、贵州盛世中辉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乾通德新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新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8712元，由上诉人范远超、田俊玲、贵州盛世中辉置业有限公司承担10466元，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新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71元；予以退还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新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37975元；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范远超、田俊玲、贵州盛世中辉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范远超、田俊玲、贵州盛世中辉置业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712元，由上诉人范远超、田俊玲、贵州盛世中辉置业有限公司承担9574元，由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新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48元；予以退还上诉人范远超、田俊玲、贵州盛世中辉置业有限公司388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体所审判员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叶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