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梦轩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枝，山东尚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发花，山东尚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绚，女，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亮，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萍，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青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梦轩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青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苑公司）、费绚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8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梦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梦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青苑公司、费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梦轩公司的保洁服务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费绚因踩到遗撒水渍导致滑倒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属于主观臆断，于法无据。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证明费绚摔倒与梦轩公司的保洁服务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通过照片证实，水渍较窄，造成摔倒受伤的可能性极低，成年人稍作留意便能跨过水渍，因此无法排除费绚因背背包，穿拖鞋，怀抱孩子，视线受阻、重心不稳，加之夏季光脚穿拖鞋容易出汗，导致滑倒。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证据无法证实保洁服务行为是造成损害结果的直接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侵权责任法层面的法定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有过错才赔偿。保持公共区域地面干净、整洁，是一种对安全的保障。本案中，梦轩公司妥善履行保洁服务合同的义务，保障地下车库整洁卫生，无任何违法违约行为，已经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对费绚摔伤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本案责任划分存在错误，费绚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理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梦轩公司承担80％的责任有失公允。如一审法院认定保洁人员在地面遗撒水渍与费绚摔伤仅有两分钟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仅以两分钟的时间过短就认为青苑公司很难发现安全隐患存在，不属于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有损公平公正。地下停车场属于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公共区域，青苑公司才是地下停车场的真正管理义务人，应对地下停车场的车辆、人员进出以及安全警示方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侵权责任法层面上的法定义务，青苑公司与梦轩公司签订保洁服务外包合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只是约束合同双方，不应对抗第三人，签订保洁服务外包合同并不意味着免除了青苑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另，费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地下车库行走过程中理应对路况及自身安全尽到审慎注意义务。费绚忽视风险，穿宽口厚底硬质拖鞋行走，在路过案发现场时主动将孩子抱起，加之费绚身体右侧跟随一名骑行儿童，拥挤的环境影响行走，加重了危险发生的概率。本案中，费绚疏忽大意摔倒受伤，损害结果的起因、过错责任完全在费绚，费绚应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费绚辩称，一、梦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明确，与上诉理由自相矛盾。梦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改判其不承担责任，其理由部分又主张一审判决责任划分存在错误，费绚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费绚是因踩到保洁人员手持拖把在行经途中遗撒水渍时摔倒受伤。事发地点地面为地坪漆材质，遇水极滑，事发时灯光昏暗，地上水渍不能靠灯光来照射达到易被肉眼察觉的程度，青苑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刚洗过的拖把未做处理，直接拖行地面而过，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其行为是导致费绚受到侵害的核心原因。青苑公司作为直接实施侵权行为的主体，在一审审理时贬低伤者人格，在大量的视频监控与照片面前始终将事故起因全部归咎于费绚与青苑公司，属于缺乏商业诚信与社会担当的表现。综上所述，梦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青苑公司辩称，一、本案损害由梦轩公司造成，应当由梦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本案中，青苑公司于2019年6月1日与梦轩公司签订《银丰山青苑保洁外包服务合同》，将小区保洁服务外包给梦轩公司，根据现场监控录像可知费绚的损害是由梦轩公司在实施保洁过程中遗撒水渍的侵权行为造成，因此应由梦轩公司对费绚承担赔偿责任。二、青苑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对费绚的损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根据现场监控录像显示，梦轩公司工作人员在地面遗留水渍与损害发生相隔时间很短，相隔仅两分钟，青苑公司在客观上无法发现该隐患的存在，因此也就无法及时采取预防措施或者督促梦轩公司清理地面水渍。因此青苑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对费绚的损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费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苑公司、梦轩公司连带赔偿其医疗费38818.46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交通费3657.2元、护理费16227.6元、误工费19503元、救护车急救费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3000元、医疗器械费330.56元、改签机票损失1485.58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青苑公司、梦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费绚父母系银丰山青苑小区业主，青苑公司系银丰山青苑小区物业服务公司，梦轩公司系银丰山青苑小区保洁外包服务公司。2019年7月13日9时26分许，费绚怀抱女儿与其母亲、儿子在行经银丰山青苑小区地下停车场时，不慎摔倒受伤。经查，现场监控摄像头拍摄的视频资料显示，梦轩公司的保洁人员于2019年7月13日9时24分56秒手持拖把经过费绚摔伤地点，9时26分56秒费绚怀抱女儿王安逸（2016年8月26日出生）行经该地点时不慎摔倒受伤。根据费绚家属拍摄的现场照片显示，费绚摔伤时穿着鞋底厚度约3.4㎝的拖鞋，其左腿髌骨明显凹陷，摔伤地点有一道宽度约20㎝的狭长水渍。随后，费绚被送往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西医诊断为1.左髌骨骨折；2.窦性心动过速。经治疗，费绚于2019年7月31日办理出院，出院西医诊断为1.左髌骨骨折；2.窦性心动过速；3.支气管肺炎。上述治疗期间，费绚支出医疗费37879.56元（含急救费）。另，费绚于2019年8月21日、9月4日、9月25日、10月16日返院复查，共支出医疗费1178.9元。2.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费绚的申请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对费绚因此次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鲁银司鉴[2019]临鉴字第4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费绚之损失不构成伤残；费绚伤后误工期限为180天；伤后护理期限为9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伤后营养期限为60天；后续治疗费用约需12000元。为此，费绚支付鉴定费3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护理人员。费绚主张其住院期间由护工梁玉段、表姐施小嫣进行护理，梁玉段一直护理至费绚回到家共护理19天，费绚回家后先由护理人员王玉香护理33天，后由表姐施小嫣继续护理。为此，费绚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梁玉段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其书写的收条1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护理费共4560元，7月13日入院至7月31日出院，每日240元共19日。护工：梁玉段13012611271”；证据2，费绚之母祝培青与王玉香、济南历下顺洁家政服务部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的家政合同书，济南历下顺洁家政服务部出具的收据，王玉香出具的收条，微信转账截图及王玉香、施小嫣的身份证复印件，其中，家政合同书载明：王玉香受济南历下顺洁家政服务部委托为费绚提供家政服务，每月休4天，每月工资4000元，特殊情况需要王玉香加班，按日均工资支付加班费；收据载明济南历下顺洁家政服务部收到祝培青中介费600元；收条载明“收到工资伍仟元整王玉香”；微信转账截图显示，2019年8月25日转给“白色玫瑰”3998元、2019年8月27日转给“白色玫瑰”2元、2019年9月1日转给“白色玫瑰”1000元。青苑公司、梦轩公司认为费绚主张的上述护理费用均无发票证实，均不予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费绚主张住院期间由护工梁玉段进行护理，护理费为240元/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费绚主张出院后由王玉香护理33天，并支出护理费5600元，各项证据相互佐证，能够印证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关于辅助器具费用。费绚主张其从网上购买辅助器具支出330.56元，并提交订单详情4份，显示：费绚购买不锈钢双规两对分别实付金额25.01元、57.12元，购买膝关节固定支具实付金额99.43元，购买助行器实付金额149元，共支付330.56元。青苑公司、梦轩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经审查，费绚提交的上述证据中购买的辅助器具均与其伤后恢复有关，属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辅助器具费用不应包含重复购买相同器具的费用。3.关于改签机票支出的费用。费绚主张其原计划和女儿王安逸于2019年7月底返回美国，但因需治疗故改签机票，支出机票改签费用210美元，并提交了达美航空的机票收据、付款信息等证据。对此，青苑公司、梦轩公司不予认可。经审查，费绚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费绚因伤情需要改签机票，其与女儿的改签费用为210美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一审法院认为，费绚摔伤所在的地下停车场系公共场所，本案系公共场所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而形成的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青苑公司系案涉地下停车场的物业管理人，梦轩公司系案涉地下停车场的保洁管理人，青苑公司、梦轩公司均负有以积极行为的方式在公共场所尽力保障他人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义务。本案中，梦轩公司的保洁人员手持拖把在行经途中遗撒水渍，两分钟后费绚经过遗撒水渍处时摔倒受伤。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费绚是因踩到遗撒水渍上导致滑倒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梦轩公司在遗撒水渍后未对费绚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费绚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青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青苑公司虽然负有对地下停车场的管理义务，但是考虑到地下停车场作为人流量相对较少的公共区域，梦轩公司工作人员在地面遗撒水渍与费绚摔伤间隔时间仅有两分钟的事实，青苑公司作为物业管理人在客观上确难发现该隐患的存在，不应认定青苑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青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费绚在地下停车场行走过程中，未仔细观察路况，也应对其摔伤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梦轩公司承担80%的责任比例。对费绚主张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分述如下：1.医疗费。费绚主张医疗费为39058.46元（含救护车急救费用240元），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青苑公司、梦轩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费绚主张其实际住院18天，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3.营养费。费绚主张按照营养期限60天，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为3000元（50元/天*60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4.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费绚陈述其为无固定收入人员，长期在美国居住，从事房产中介、职业中介、代购等工作，主张参照鉴定意见误工时间为180天，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8.35元/天计算误工费为19503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5.护理费。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住院期间由两人护理，参照费绚主张的108.35元/天的护理费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3900.6元（108.35元/天*18天*2）。出院后一人护理，其中，王玉香护理33天，护理费为5600元，其余护理时间为39天，护理费为4225.65元（108.35元/天*39天）。综上，一审法院认可费绚主张护理费数额为13726.25元（3900.6元+5600元+4225.65元）。6.后续治疗费。费绚根据鉴定意见主张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7.交通费。费绚主张交通费3657.2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费绚提交的相关证据，结合其伤情、治疗情况、住所与医院之间的距离等情形，对费绚主张的交通费酌情认可800元。8.辅助器具费。根据费绚购买辅助器具支出的相关费用，扣除重复购买双拐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可辅助器具费为289.5元[（25.01元＋57.12元）÷2＋99.43元＋149元]。9.改签机票损失。费绚主张其因摔伤导致机票改签，而产生改签费用210美元。一审法院认为，费绚主张的改签机票损失与其受伤治疗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该项损失属费绚因伤产生的合理损失，应予支持。结合支付时间的汇率，一审法院认可该项损失数额为1468.85元（210*6.9945）。综上所述，梦轩公司应当赔偿费绚医疗费31246.77元（39058.46元*80%）、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1800元*80%）、营养费2400元（3000元*80%）、误工费15602.4元（19503元*80%）、护理费10981元（13726.25元*80%）、后续治疗费9600元（12000元*80%）、交通费640元（800元*80%）、辅助器具费231.6元（289.5元*80%）、改签机票损失1175.08元（1468.85元*8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山东梦轩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费绚医疗费31246.77元；二、山东梦轩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费绚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三、山东梦轩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费绚营养费2400元；四、山东梦轩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费绚误工费15602.4元；五、山东梦轩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费绚护理费10981元；六、山东梦轩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费绚后续治疗费9600元；七、山东梦轩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费绚交通费640元；八、山东梦轩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费绚辅助器具费231.6元；九、山东梦轩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费绚改签机票损失1175.08元；上述款项，限山东梦轩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十、驳回费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7元，由费绚负担594元，山东梦轩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33元。鉴定费3000元，由费绚、山东梦轩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15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青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青苑公司虽系地下停车场的物业管理人，但其已将保洁服务外包给梦轩公司，且根据一审中事发现场的监控录像显示，损害后果的发生主要与梦轩公司工作人员在地面遗撒水渍有关，且地面遗撒水渍与事故发生时间间隔很短，青苑公司难以立即发现及消除该安全隐患，因此青苑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梦轩公司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对费绚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青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责任分担。根据一审中事发现场的监控录像显示，梦轩公司在遗撒水渍后未及时清理，费绚受伤主要系梦轩公司疏忽所致，其应承担主要责任。费绚在地下停车场行走过程中，未仔细观察路况，也对其受伤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情况，酌定由梦轩公司承担8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7元，由山东梦轩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乔 斌书 记 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