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栋，男，199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巨立文化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人民东路1051号1幢1-89号。 法定代表人：杨列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兰江,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伟栋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巨立文化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陈伟栋、被上诉人巨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兰江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伟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陈伟栋返还巨立公司3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当事人虽然签订的是一份销售合作协议，但是双方是劳动关系。1.协议只是对陈伟栋销售目标等进行了约定，但是根据该协议，陈伟栋的销售汇报、浮动收益等双方另行签订了协议书，销售合作协议只是双方劳动关系的一部分，不能完全否认双方是劳动关系的事实。2.双方的主体地位不同。陈伟栋受巨立公司的管理，上班时间等均由巨立公司负责安排，陈伟栋按照巨立公司的指示完成工作，陈伟栋提供的仅仅是劳动，其自身没有任何的酒水等产品，是为巨立公司营销酒水。3.巨立公司在诉状中也确认了陈伟栋在巨立公司的经营场所内从事酒水营销工作，可以证实双方是劳动关系，不是合作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按照合同法和担保法来审理本案是错误的，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来进行审理。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合同中不得约定担保，如果约定了担保则是无效的。因此本案协议中的担保条款无效，陈伟栋只需返还收取的3万元。陈伟栋在庭询中补充陈述，其将1万元定金交付给了巨立公司高管郑强，郑强事后又退还给了巨立公司。 巨立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之间是销售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关系，销售合作协议中已经明确表明双方之间不构成其他关系。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双方也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存在隶属和从属的情况。二、一审法院认定陈伟栋需要双倍返还履约定金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约定明确表明如陈伟栋存在违约行为，应双倍返还定金。一审中陈伟栋明确承认其没有履行销售合作协议，之后去了巨立公司的竞争对手处从事酒水销售。关于对巨立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如果能够完成约定的销售目标，其盈利大大高于6万元，从陈伟栋的违约行为对巨立公司造成的损失以及违约行为的恶劣性来说，一审法院要求陈伟栋双倍返还定金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巨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的合作合同；二、判令陈伟栋双倍返还巨立公司履约定金3万元，合计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巨立公司（甲方）与陈伟栋（乙方）于2019年7月11日签订《销售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协议期限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2021年7月11日止，合作期限2年。乙方以个人名义与甲方签约展开销售活动，甲方给予乙方合适岗位职称，该岗位职称仅为乙方活动开展使用，不构成其他法律关系（劳动关系）。乙方须完成的年销售指标为144万元（每月不低于12万元）。甲方给予乙方履约定金共计6万元，甲方支付乙方首笔履约定金3万元，乙方完成业绩12万元且组建团队10人后，甲方支付乙方第二笔履约定金3万元。在协议期内，如乙方有以下违约行为，应双倍返还履约定金，并向甲方另支付等同于定金金额的违约金，1.协议期限未满，乙方单方终止本协议即停止开展销售活动的（单月没有任何销售业绩）；2.协议期内或协议期满，乙方未按约定完成销售指标且甲方不同意变更销售期限的；3.乙方在合作期内与其他同类场所（包括但不限于酒吧、KTV等与甲方存在竞业关系者）建立合作关系的；4.其他有损甲方利益或致使本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协议签订后，巨立公司于当日向陈伟栋支付了3万元履约定金，陈伟栋出具收据一份给巨立公司。陈伟栋陈述其未完成组建10人团队的任务，当时奥斯卡酒吧未正式开业，陈伟栋去巨立公司处从事了前期筹备工作未从事酒水营销工作,大概在2019年10月离开巨立公司，离开巨立公司后曾在ET酒吧从事酒水推销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合同约定履行期为2019年7月11日至2021年7月11日，陈伟栋在收取定金后未按约履行销售义务完成销售指标及约定的组建团队任务，并且陈伟栋庭审自述其已于2019年10月离开巨立公司，离开后亦曾在其他酒吧从事相同或类似工作，陈伟栋已构成违约，巨立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日期为本案副本送达陈伟栋之日即2020年1月21日。关于巨立公司主张双倍返还履约定金的问题，定金是指作为担保合同债权实现，双方当事人通过书面约定，由一方当事人向对方预先支付一定数额的金钱作为担保的方式。本案“履约定金”系巨立公司为保证陈伟栋按约完成销售指标而支付，符合定金的约定形式。协议既约了定金，又约定了违约金，现巨立公司选择适用定金条款，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标的为144万元，约定的定金为6万元，定 金数额并未超过合同标的额的20%，巨立公司已支付陈伟栋履约定金3万元，现陈伟栋违约，巨立公司根据定金罚则要求陈伟栋双倍返还定金6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亦予支持。陈伟栋抗辩其与巨立公司系劳动合同关系而非合作关系，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陈伟栋抗辩其收取的3万元履约定金的其中1万元由巨立公司方人员收回，依据不足，不予采信。陈伟栋抗辩不应双倍返还履约定金，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巨立公司与陈伟栋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于2020年1月21日解除；二、陈伟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给巨立公司双倍履约定金6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于双方签订《销售合作协议》、巨立公司向陈伟栋支付3万元履约保证金、陈伟栋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完成销售指标且曾在其他酒吧从事酒水推销的事实均无异议，可予确认。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三方面：一是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是陈伟栋有无退还1万元定金给巨立公司；三是陈伟栋是否应双倍返还履约定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陈伟栋主张其与巨立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并非合作关系，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上均存在不当。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签订劳动合同或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并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用人单位定期向劳动者发放劳动报酬并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基于《销售合作协议》就酒水销售事宜形成的合作关系，由陈伟栋为巨立公司在特定场所推销酒水产品，巨立公司根据销售业绩支付其相应报酬，双方之间体现了平等主体之间的利益共享关系，而不存在身份上的隶属关系，合作协议第二条亦明确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故陈伟栋主张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合作合同属于无名合同，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是正确的，据此适用合同法及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在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性质存有争议的情况下未作相应分析，直接认定双方之间系合作合同关系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指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陈伟栋主张其将1万元定金退还给巨立公司高管郑强，郑强事后又还给了巨立公司。对于陈伟栋主张的郑强的公司高管身份，巨立公司不予认可，经查询，巨立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也未有相关显示。陈伟栋在一审中提供的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也仅能反映其将1万元款项转账给郑强，而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由郑强实际退还给巨立公司，在巨立公司对收到款项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证明其退还部分定金给巨立公司之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陈伟栋主张因巨立公司一方存在过错才导致其违约，故其应该免责。对此，陈伟栋认为巨立公司人员对其存在威胁行为，其出于人身安全考虑才离开公司，但巨立公司不予认可，陈伟栋也未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之事实，陈伟栋未在协议约定期间内完成销售目标，且在其他酒吧从事酒水销售，明显构成协议第十一条第2项、第3项之违约行为，理应按照约定双倍返还履约定金。 综上所述，陈伟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550元，由陈伟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华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斌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