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喻超，男，1990年9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宣兵，男，1974年3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秀翔，重庆市黔江区濯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喻超因与被上诉人樊宣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4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喻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被上诉人樊宣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秀翔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喻超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42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买卖车辆协议书》无效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三项只是强调不得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号牌，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与车辆买卖合同的效力没有关系。案涉车辆不属于禁止或限制交易的标的，喻超可以依法转让。车辆使用假牌会对车辆管理秩序有一定不良影响，但达不到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严重程度。2.一审法院对返还款的车款酌情扣减20,000元依据不充分。车辆现有价值应通过评估确定。被上诉人樊宣兵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案涉车辆使用假牌照，不仅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也影响了车辆管理秩序，有损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车辆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2.本次交易中，喻超存在一定过错，在认定案涉买卖合同无效情况下，根据车辆使用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减少车辆价值20,000元符合客观事实。樊宣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依法撤销樊宣兵与喻超于2017年12月5日所签订的《买卖车辆协议书》；２.依法判令喻超返还樊宣兵购车款86,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喻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喻超与案外人冉发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喻超从冉发处购得东风牌货车（桂X）一辆，车价71,180元。2017年3月27日，喻超为桂X车辆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3月25日至2018年3月24日。2017年12月5日，樊宣兵（买方、乙方）与喻超（卖方、甲方）签订《买卖车辆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货车，车号桂X卖给乙方，发动机号为E040XXX，车架号LGHXFDAXXX，价格为86,800元。二、甲方必须保证此车无盗抢，无诈骗，无经济纠纷，无私自改动车架号和发动机号，如有盗抢、诈骗、经济纠纷、私自改动车架号和发动机号，甲方给退车退款。三、付款方式：乙方购车款86,800元整，在2017年12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购车款。四、从2017年12月5日前该车出现的手续不全、违章、违法、交通事故、闯红灯等一切事宜由甲方负责承担，自2017年12月5日后该车出现违章、违法、交通事故、闯红灯等一切事宜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概不负责。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各执一份，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事后如有纠纷，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合同签订后，樊宣兵向喻超支付了购车款86,800元，喻超将案涉车辆及所有人登记为喻超的行驶证交付樊宣兵，双方没有办理行驶证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7月16日，重庆市黔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公路巡逻民警四大队出具《通过函查回复确定为假牌假证、伪造、套牌变型拖拉机统计表》，载明：“序号5，车主姓名凡宣斌，车主联系地址濯水镇，车牌号码桂X，厂牌型号EQ314107DT，发动机号码E040XXX，车架号码BD03XXX，年审有效时间截止日期2018.3，发证机关广西百色市，备注：假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针对樊宣兵的诉讼请求，评述如下：关于樊宣兵主张撤销樊宣兵与喻超签订的《买卖车辆协议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二）改变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号；（三）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四）使用其他机动车的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根据查明的事实，重庆市黔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公路巡逻民警四大队出具的《通过函查恢复确定为假牌假证、伪造、套牌变形拖拉机统计表》证实案涉车辆车牌桂X系假牌，而出卖人喻超不能举示证据对该种情况的出现作出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认为车辆使用假牌，不仅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而且影响车辆管理秩序，有损于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樊宣兵与喻超签订的《买卖车辆协议书》无效，本案樊宣兵主张撤销樊宣兵与喻超签订《买卖车辆协议书》，经一审法院庭审释明，其仍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对樊宣兵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樊宣兵主张喻超返还购车款86,8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樊宣兵与喻超双方签订的《买卖车辆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喻超应当返还樊宣兵的购车款，樊宣兵应当返还喻超车辆，但经本院庭审释明，对于是否要求返还车辆，喻超表示如果《买卖车辆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其将另案诉讼解决。喻超辩称案涉车辆樊宣兵已使用一年半，车辆的现有价值低于交付时的价值，裁判时应考虑车辆价值减少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的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使用伪造、变造的号牌，案涉车辆使用假牌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该车辆属于法律法规禁止在道路行驶的车辆。在本次买卖合同中，喻超对其出卖的车辆应当有全面的认识，其将假牌车辆卖给樊宣兵使用，存在一定过错，而樊宣兵在购买车辆时没有核查其购买车辆的相关信息，也存在一定过错。现合同无效，樊宣兵客观上使用了车辆一年多时间，造成了磨损与贬值，综合对车辆的使用年限、购买价格等客观实际以及考虑本案过错，酌情扣减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喻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樊宣兵购车款66,800元；二、驳回樊宣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025元，由喻超负担735元并径行支付樊宣兵，由樊宣兵负担29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喻超向本院申请对案涉车辆现有市值进行司法鉴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买卖车辆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案涉车辆现有价值如何认定。现评析如下：关于《买卖车辆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共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交易包括车辆及相应牌照，因案涉车辆所挂牌照经行政机关确认系假牌，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相抵，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也扰乱了车辆管理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买卖车辆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关于案涉车辆现有价值如何认定的问题。《买卖车辆协议书》认定无效后，该协议自始无效，樊宣兵与喻超应相互返还车辆及购车款，并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车辆价值是否有贬损，属于合同无效后损失范围的认定，经法院释明后喻超并未反诉请求返还车辆及赔偿损失，车辆减损价值本不应在本案予以判决。但一审法院考虑到樊宣兵对车辆的使用时间、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减少20,000元并无不当。若喻超认为车辆减损的价值明显高于20,000元,可另案主张权利，本院对其在二审中申请鉴定，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喻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上诉人喻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吴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