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灵，男，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平，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仲支，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盈，女,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证件号：Ｐ400334（2），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霞，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波，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健悦，男，197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霞，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波，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灵因与被上诉人李盈、原审被告许健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5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李盈对许健悦30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许健悦、李盈承担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李盈对许健悦前后借款共370万元的事实不仅全部知情并参与了此事，除了一审判决已经定性的70万元借款柳灵没有异议以外，另外300万元借款的目的和用途仍然是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该300万元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许健悦、李盈夫妻借款之前就有共同经营的实体广州广隆汽配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隆公司），虽然该公司表面上是由许健悦与他人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但实际上是由许健悦和李盈实际控制经营，许健悦、李盈夫妻个人账户记录中有大量与广隆公司账户的往来；3.柳灵向许健悦出借的300万元，大部分款项流向广隆公司，其中有不低于50万元转给了李盈母亲张玲，能证明李盈对300万元借款知情并共同支配使用该笔借款；4.许健悦向柳灵出具两笔借款共计370万元的欠条，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李盈对70万元借款清楚、知晓并使用具有高度盖然性，同理基于上述事实应该认定李盈同样对300万元借款清楚、知晓并使用具有高度盖然性。 李盈辩称，李盈从未对本案的300万元借款及利息有过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也从未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并且实际上在许健悦与李盈的共同生活中家庭生活的开支均来源于李盈家庭的支持，许健悦经营的广隆公司在经营中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李盈也经常用其父母的财产对许健悦经营的公司进行支持，李盈本人属于许健悦公司的债权人，柳灵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明显显示了该300万元是用于许健悦公司支付经营场地租金及与公司有关的业务，并不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盈在公司资金有困难的情况下向公司出借借款并不能证明李盈共同参与了公司经营。 许健悦的述称意见与李盈的辩称意见一致。 柳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健悦向柳灵偿还借款本金370万元；2.判令许健悦向柳灵支付截止到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全部利息，利息计算标准按欠条约定12%年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4月8日金额为 1258652.02元）；3.判令李盈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许健悦、李盈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柳灵与案外人广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JK2015年0525号）约定，柳灵向广隆公司出借4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12%计算。 2015年5月27日，柳灵向许健悦建设银行卡号为62×××87的银行账户转款300万元，同年7月31日，柳灵再次向许健悦的上述账户转款70万元。2017年12月8日，许健悦向柳灵出具《欠条》载明，本人许健悦于2015年6月份向柳灵借款300万元（以具体转款的具体时间为准），另外又于2015年7月31日再次向柳灵借款70万元，两次合计共370万元。并承诺年利息12%。此后，许健悦于2018年4月16日向柳灵还款5万元，于4月30日向柳灵还款5万元。一审庭审中，许健悦认可上述10万元系向柳灵归还利息。 一审另查明，1.许健悦与李盈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6年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结婚；2.许健悦建设银行62×××87账户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5年7月31日柳灵转账的70万元在进入该账户后，当日即被转至李盈账户。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婚姻登记信息、银行流水、《欠条》、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一审庭审陈述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中借款主体是谁；二是本案借款是否属于许健悦与李盈夫妻共同债务。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首先，关于本案借款的主体。许健悦、李盈认为本案借款人为广隆公司，并举示柳灵与广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予以证明。柳灵则称该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柳灵实际上是向许健悦个人出借款项，许健悦也向柳灵出具了欠条。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是400万元，而本案中柳灵出借金额为370万元，金额不符；其二，许健悦于2017年12月8日出具的欠条上明确表明是许健悦向柳灵借款；其三，证人刘某出庭作证陈述借款人是许健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款人为许健悦。 其次，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许健悦与李盈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柳灵向许健悦出借款项分两笔，分别是2015年5月27日转款300万元和7月31日转款70万元。对于5月27日300万元的借款，虽产生于许健悦与李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李盈未签字也未事后追认，且柳灵并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7月31日70万元的借款，根据许健悦建设银行62×××87账户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该笔70万元借款进入许健悦账户后，当日即被转至李盈账户，故李盈清楚、知晓并使用该笔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盈主张其替广隆公司垫付相关费用以及广隆公司仍欠其大额借款尚未归还，因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5月27日300万借款不应作为许健悦与李盈夫妻共同债务，2015年7月31日70万元借款应属许健悦与李盈夫妻共同债务。 本案中，柳灵与许健悦之间的借款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柳灵向许健悦履行出借义务后，许健悦应归还本金并根据其承诺按照年利率12%向柳灵支付利息。对于300万元这笔借款，截止至2018年4月30日，产生利息106.9万元，许健悦已归还利息10万，仍应向柳灵归还本金300万元及利息96.9万元，并应从2018年5月1日起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继续向柳灵支付利息。对于70万元这笔借款，许健悦应向柳灵归还本金70万元并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8月1日起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继续向柳灵支付利息。因该笔债务属许健悦与李盈夫妻共同债务，李盈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许健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柳灵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96.9万元，并从2018年5月1日起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继续向柳灵支付利息；二、许健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柳灵借款本金70万元，并从2015年8月1日起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向柳灵支付利息；三、李盈对许健悦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柳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46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469元，由许健悦负担45000元，李盈负担646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盈提交以下证据：1.李盈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拟证明李盈在收到许健悦2015年7月31日转来的70万元款项后，将该70万元均用于给许健悦的公司偿还小贷公司的欠款；2.还款收据、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拟证明李盈与其母亲张玲均有为许健悦公司的经营负债进行还款，是广隆公司的债权人，许健悦经营的广隆公司处于经营亏损状态，没有收益用于家庭生活；3.许李瑞朗、许亦朗的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拟证明李盈在2010年至2016年期间均处于怀孕生孩子、照顾孩子的阶段，并未参与公司的任何生产经营。 柳灵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李盈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恰恰证明了李盈知道并参与了广隆公司的经营；对证据2中还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还款收据系复印件；对证据2中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有异议，该证据发生在案涉借款之前，能说明李盈与许健悦夫妻之间因夫妻共同生活及经营经常有大额款项往来；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在这个期间李盈就没有与许健悦共同经营生意，不能达到李盈的证明目的。 许健悦对李盈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盈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中2015年5月27日的300万元借款是否属于许健悦与李盈的夫妻共同债务，李盈是否应对该30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案涉欠条系许健悦个人出具，李盈未在欠条上签字，事后也未对该300万元借款进行追认，柳灵提交的其他证据又不足以证明李盈知晓并认可该300万元借款，因此不能证明该300万元借款系基于许健悦与李盈的共同意思表示所借，并且该300万元借款也未转入李盈的账户，不能证明李盈知晓并使用了该借款；其次，该笔借款金额达300万元，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柳灵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金额与许健悦、李盈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相符；最后，虽然李盈、许健悦述称案涉300万元借款用于了广隆公司的经营，但李盈并非广隆公司的股东，柳灵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李盈实际参与了广隆公司的经营管理；虽然李盈的银行账户中有向广隆公司的多笔转款，但仅凭上述转款并不能证明李盈系与许健悦共同经营广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柳灵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300万元借款是基于李盈与许健悦的共同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案涉300万元借款用于了李盈与许健悦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中2015年5月27日的300万元借款不属于李盈与许健悦的夫妻共同债务、李盈对该300万元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柳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832元，由柳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