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8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洪英，女，1959年12月2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镇远县人，住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兴，镇远县远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田景云，女，1983年11月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镇远县人，住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坤，镇远县远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远荣，男，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镇远县人，住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会琴，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强，男，1986年11月4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镇远县人，住镇远县。系张远荣之子。上诉人杨洪英、田景云因与被上诉人张远荣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5民初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洪英、田景云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杨洪英、田景云不承担赔偿责任；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纠纷起因是原告张远荣与杨洪英存在土地使用权纠纷，在纠纷未处理、权利未明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张远荣及其家人组织施工人员擅自在纠纷地上施工，企图破坏土地原状，为此杨洪英请来了镇政府、社区以及镇国土所等相关工作人员现场进行调解，在调解过程中，因张远荣不听从调解方要求暂停施工的意见仍指挥挖掘机强制施工，杨洪英为了有效阻止挖掘机作业冒险站在挖掘机斗下，此时张远荣却采用点燃的鞭炮连续性扔向杨洪英的身上进行爆炸，企图故意伤害杨洪英逼迫其离开施工范围，因此杨洪英非常气愤，扇张远荣脸上一耳光。在这个过程中，杨洪英被在场几位调解人员拉开隔离到了公路另一旁。张远荣不服，仍企图冲开隔离人员报复杨洪英，同时田景云与其他一起参与隔离，然而张远荣的妻子却将矛头对准田景云，就突然冲上来欲抓扯田景云头发，由于系突然袭击且冲击力度较大，不但将田景云、张远荣以及其他几位隔离人员在内一并被冲击倒地，这才导造张远荣受伤的事实。二、田景云是因为双方都是长辈，不想导致矛盾纠纷升级，更不想他们任何一方受到伤害，才挺身而出，田景云的劝阻、隔离行为是出于善意目的。三、张远荣倒地受伤引起的外部诱因是来源于张远荣妻子冲击，其内因是来自于张远荣被冲击后触地所致。因此张远荣受伤与杨洪英扇一耳光没有因果关系，也不是田景云恶意推倒触地所致。四、从引发本案的基础事实上来看，如张远荣听从调解人员暂停施工意见，杨洪英当然不会站立在挖掘机的作业区。就即使杨洪英站立在挖掘机的作业区，但张远荣更不应采取将点燃的鞭炮连续性扔向杨洪英的身上，故意对其进行伤害，张远荣的这种行为更为恶劣、危险。虽然杨洪英情激之下扇了张远荣一记耳光，但张远荣与杨洪英既然已被调解人员和田景云共同有效隔离、劝阻的情况下，其应当听从劝阻，不得再进行报复。如张远荣妻子等待调解人员调解、隔离、劝阻的情况下，理性看待事件进展，不采取过激行为、故意冲击调解人员隔离，也就不会导致张远荣倒地受伤的事情发生。因此，本案的过错责任完全在张远荣本身及其妻子，张远荣受伤与杨洪英、田景云之间并没有直接性的因果关系。五、一审支持的赔偿项目中除了医疗费外，其他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信和支持。六、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张远荣受害是因其妻子的行为所致，应由其妻子承担。如因杨洪英和田景云的隔离、劝阻行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那么其他共同参与隔离、劝阻且一并倒地的人员都应当以各自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后果的人共同承担损害赔偿的责任。当然张远荣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其妻应承担次要责任感。如杨洪英、田景云构成责任，也应当适用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七、一审遗漏当事人。本案中，张远荣选择性把田景云、杨洪英列入侵权人，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应当追加张远荣的妻子杨洪珍、以及其他参与隔离、劝阻的相关人员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共同审理，查清事实、明确责任主体，而不能单独凭据派出所出具的《处罚决定书》从而认定上诉人是责任主体且构成全部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且程序错误，张远荣的损害结果与杨洪英和田景云所实施的具体行为无因果关系。一审认定张远荣无过错责任，显失公平。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远荣答辩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依法公开、公平、公正，程序合法，使用法律得当，更为重要的是承办此案法官在开庭结束时还组织原告、被告分别进行调解，做双方为亲姐妹关系之情的思想工作之后，被答辩人杨洪英、田景云自愿赔偿答辩人张远荣人民币捌仟元整，而答辩人觉得爱人杨洪珍受到损害贰仟玖佰零陆元贰角叁分的部分，不要求被答辩人赔偿己做了让步，认为赔偿数额偏低，虽然这次调解不成，但是这一事实仍然存在。二、2018年9月，政府征收张远荣家的宅基地及房屋修建公共设施，同时依法安排张远荣家在原地按已征宅基地和房屋面积重新开挖宅基地建房，杨洪英上诉编造称张远荣与杨洪英有宅基地纠纷是谎言。三、张远荣家开挖宅基地建房时，杨洪英、田景云到张远荣宅基地处，有意无理取闹并对张远荣夫妇进行殴打伤害，因而造成此次不良后果，理应无条件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张远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⒈判令被告杨洪英、田景云连带赔偿原告张远荣医疗费1610.23元，误工费2391.7元，护理费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450元，假肢修复费4055元，交通费、住宿费1000元，工人误工费2750元，共计16006.93元；⒉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9日，原告张远荣准备在镇远县舞阳镇金家湾进行施工，杨洪英认为两家还存在宅基地纠纷，就去阻止张远荣施工，张远荣将点燃的鞭炮扔向杨洪英，杨洪英就动手殴打张远荣头部，田景云冲过去用手阻拦在张远荣和杨洪英之间，不慎将张远荣推倒在地上，造成张远荣左膝部软组织损伤，左腿假肢损坏。张远荣在镇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产生医疗费1610.23元。2019年5月23日，镇远县公安局对被告杨洪英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对被告田景云作出罚款四百元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受害人的相关损失。本案中原告张远荣与被告杨洪英因宅基地发生纠纷，在拉扯过程中，被告田景云不慎将原告张远荣推倒在地，导致原告张远荣受伤，依法应当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原告张远荣倒地受伤虽然不是被告杨洪英直接推倒，但是因二人发生纠纷在前，被告田景云是因介入二人的拉扯中才将张远荣推倒，故不宜由被告田景云独自承担责任，被告杨洪英应承担连带责任。并对原告张远荣因此次纠纷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610.23元，有医疗票据为证，予以确认；2、误工费，原告系残疾退伍军人，财政按月发放伤残金和生活费，但原告自谋职业当门卫，每月工资1800元，误工15天，据此予以支持误工费900元。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证明，护理费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服务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9047元的标准计算，核定原告的护理费金额为1605元（39047元/年÷365天×15日）。4、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根据司法实践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原告主张住院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00元（100元/天×15天），予以确认。5、营养费，结合原告的受伤情况，酌情支持30元/天，即：30×15天＝450元。6、假肢修复费。原告主张因此次摔倒导致左腿假肢损坏，修理费4055元，有发票为证。被告认为原告不能证明修复的假肢系事发时所造成损坏的那一具假肢所产生的维修费，更没有证据证明该假肢损坏系被告造成。该院认为，原告张远荣因被告田景云的行为导致左腿受伤，左腿假肢损坏进行维修，符合事情发展的逻辑，予以认可。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和住宿费1000元，因原告并未提供正规收据或者发票证明住院期间产生交通费用，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工人误工费275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此次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120.23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洪英、田景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假肢修复费共计10120.23元给原告张远荣；二、驳回原告张远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杨洪英、田景云负担95元，原告张远荣负担55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远荣提交下列两份证据材料及对方的质证意见如下：1、不动产权属证书，证明双方根本不存在土地权属纠纷。被告杨洪英、田景云及其诉讼代理人质证后认为该权属证书与本案没有关联，只能证明该房屋是张远荣的，不能证明没有纠纷。本院审查认为，该不动产权属证书的内容结合双方之前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等内容，可证明张远荣现在使用的宅基地权属明确，不存在权属纠纷。2、2020年3月10日镇远县社会福利院出具的《证明》，证明张远荣在镇远县社会福利院做临聘保安工作，月工资1800元。被告杨洪英、田景云及其诉讼代理人质证后认为该“工资证明”不能证明其已产生工资损失，反而证明其每个月的工资收益都能得到保障。本院审查认为，张远荣受伤前在镇远县社会福利院从事保安工作且每月工资收入1800元是事实，张远荣受伤后因无法正常上班而需要请另一同事代班并需支付代班费用，说明存在误工损失是客观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从2014年4月29日的《土地转让合同》内容、2018年9月镇远县人民政府征收张远荣家的宅基地后安置情况及2019年4月3日对张远荣家宅基地范围的测量图和2019年9月30日颁发给张远荣家的不动产权证书来看，张远荣修建房屋的宅基地与杨洪英家没有争议。张远荣按照政府征收后的拆迁补偿安排在原地新开挖地基准备修建房屋时，杨洪英认为有宅基地纠纷而进入到张远荣建房工地阻扰施工，其阻工行为是引起纠纷的起因。张远荣在开工时按当地风俗在自己的宅基地上燃放编炮图个吉利并无什么过错。根据证人马绍斌等人证实，因当时杨洪英在钻土机旁边阻止施工，张远荣把编炮点燃丢在杨洪英脚边时（杨洪英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称当时张远荣讲“放走晦气”），杨洪英就从地上站起来跑过去用手打张远荣头部。也说明了阻工和打人都是杨洪英先挑起的行为。通常情况下，燃放小的编炮丢在离人很近的地上并不足以构成故意“伤害”行为，而杨洪英却跑过去扇张远荣耳光，再结合其无正当理由的阻工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先发的侵权行为，故一审法院结合纠纷的起因和过程，认为张远荣点然编炮丢放到杨洪英身边并无多大过错且可以忽略其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田景云作为晚辈，在纠纷发生时虽然自称是为了劝阻而介入到杨洪英与张远荣的拉扯中，但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内容记载，证人李邦军等人证实“田景云用身体将她母亲杨洪英隔开，又用一只手将张远荣推开，导致张远荣倒在地上”，后面又与张远荣的妻子杨洪珍抓扯。因此，一审判决田景云和杨洪英对张远荣的伤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关于上诉人杨洪英、田景云称“赔偿项目中除了医疗费外，其他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认为护理费、假肢修复费、误工费无证据佐证的上诉理由，本院审查认为，虽然本次伤害后果不严重，但张远荣本身就有肢体残缺，需要靠假肢辅助下生活才能基本自理。而本次因杨洪英和田景云的侵权行为造成假肢损坏，需要有人另外护理才能正常生活，故一审支持其护理费并无不当。对于假肢修复费，张远荣提供了正规的修复费用票据，应予支持。对于误工费，一审已查明张远荣是退伍军人，虽然每月有财政发放的伤残金和生活费，但张远荣在镇远县社会福利院自谋职业当门卫，每月工资有1800元。张远荣在二审期间也提交了镇远县社会福利院出具的《证明》，证明其自谋职业的每月收入有1800元。而张远荣本次受伤后需另请人代班门卫工作并支付代班费用，故一审支持其误工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杨洪英、田景云称一审遗漏当事人，并认为应该追加杨洪珍和其他在场劝阻的人作为本案第三人的理由，本院认为，对于张远荣的损害后果，根据现有证据可证明杨洪珍及其他在场劝阻人员都不是侵权人，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洪英、田景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杨洪英、田景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杨绍鑫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