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巧南，男，197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旺，浙江前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勇，男，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君，女，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述俩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浙江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中达，男，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现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芬（系林中达妻子），女，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上诉人朱巧南因与被上诉人岳勇、王君，林中达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7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二审审理期间，本院根据岳勇、王君的申请，依法裁定冻结朱巧南名下银行存款515220元或查封其他等值财产；依法裁定冻结林中达名下银行存款257610元或查封其他等值财产。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巧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岳勇、王君对朱巧南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岳勇、王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热水器属于无排烟管的热水器，卫生间吊顶的取暖浴霸中装有排气扇，窗户上方有一个排风孔用于排气扇排风。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东部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不是法定证据，并不能证明岳勇、王君的两个孩子岳俊杰、岳俊伟是死于一氧化碳中毒。二、朱巧南与岳勇、王君店的铺转让已完成了全部交付，朱巧南不再承担转让物品因有瑕疵或使用不当产生的损害，案涉热水器的安装存在一定的安全瑕疵，但这一瑕疵是显而易见的，朱巧南并无法定或约定的告知义务。三、岳勇、王君的两个儿子生活在农村，故一审法院按宁波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 岳勇、王君共同辩称，一、朱巧南的老婆带岳勇、王君查看案涉店铺时并未对案涉热水器现状及没有排烟管这一事实作出告知及明示。二、案涉热水器属于烟道式热水器，国家有规定必须要安装排气管道，现朱巧南主张案涉热水器属于无排烟管热水器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即使该热水器属于无排烟管热水器，该种热水器是不能装在浴室里的。卫生间虽有排气扇，但该排气扇无法正常使用，即使排气扇能正常使用，因排气扇首先排出的是热气，从而极有可能造成一氧化碳中毒。三、法律虽没规定在转让的时侯转让人应当有安全注意的提示义务，但法律也没有规定，对一个存在明显安全隐患或是瑕疵的产品在转让的时侯不需对被转让人做一个提醒。四、岳勇、王君在宁波工作、生活将近20年，现个孩子也在宁波上学，事故发生地也在宁波，故死亡赔偿金标准按照宁波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中达辩称，案涉热水器是朱巧南安装的，安装前未征得林中达同意，安装后也未通知过林中达。死者岳俊杰、岳俊伟在卫生间内洗浴这么长时间，岳勇、王君作为监护人没有敲门询问，发现后也未采取最有效的救护措施，才导致事故严重化。一审法院对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有误。 岳勇、王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朱巧南支付岳勇、王君的儿子岳俊杰、岳俊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77283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为1202680*2*30%=721608元，丧葬费为35370*2*30%=212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2*30%=30000元）；二、林中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0日，朱巧南与林中达签订一份《租房协议》，约定林中达将其所有的位于宁波市北仑区谢墅的非住宅房屋出租给朱巧南，租赁期限至2015年4月9日，到期后可签订续租协议，装修后房屋的固定装修物退房时不得拆迁，不得转租等内容。朱巧南利用该房开办了食品店，并对该房进行了装修，在卫生间内安装了燃气热水器，但未安装热水器排烟管。朱巧南经营食品店期间意欲转让该店，经征得林中达同意后朱巧南在网上发布转让信息。 岳勇、王君及其两个儿子岳俊杰（2000年2月3日出生）、岳俊伟（2003年7月1日出生）长期居住生活在宁波。2018年2月初，岳勇在获知上述店铺转让信息后即与朱巧南协商，最终岳勇以49万元的价格盘下该店，包括店内商品、生活设施、家用电器（含发生事故的热水器）等。岳勇入驻该店后，与店对面开店的林中达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租房协议》，约定年租金为8.5万元，租期自当日起至2019年2月9日止，到期退房，附着在房屋上的装修物如拆除影响房屋安全的不能拆除等内容。岳勇按约支付了上述转让款和房租。 2018年2月14日晚10时许，岳勇、王君的两个儿子在所租店铺的卫生间洗澡过程中因一氧化碳中毒晕倒，经送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东部医院抢救无效均死亡。医学证明死亡原因为心脏停搏、一氧化碳中毒。 一审法院认为，朱巧南在承租期间违规将燃气热水器安装在欠缺通风条件的卫生间，且未安装热水器排烟管，埋下严重的安全隐患，在转让过程中对岳勇、王君又未作必要的警示和提醒，致使岳勇、王君误认为该热水器可以继续安全使用，最终导致悲剧的发生，对此朱巧南负有较大的过错；林中达作为房东，应确保交付出租的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处于可安全使用的状态，并须经常进行安全检查，及时发现和消除不安全隐患，但其从未进行过相应的安全检查，甚至该房卫生间内是否安装了热水器都不知情，显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明显的监督、管理过错，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岳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卫生间内安装燃气热水器且未安装排烟管存在的严重安全隐患没有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对孩子疏于监管，未能及时发现情况，防止事故的发生，对孩子的死亡具有重大过错。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朱巧南承担20%的赔偿责任，林中达承担10%的赔偿责任，岳勇、王君自负70%。关于岳勇、王君主张的赔偿金额问题，岳勇、王君虽系农业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在宁波市，且宁波大市范围内已于2016年9月30日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划分，故岳勇、王君要求按2018年度宁波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应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岳勇、王君据此计算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金额为2476100元，一审法院可予确认。由于事故造成了岳勇、王君双子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岳勇、王君带来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岳勇、王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岳勇、王君诉请林中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应依法由朱巧南、林中达按上述确定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义务，据此确定的赔偿金额朱巧南为51522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林中达为25761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朱巧南、林中达关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朱巧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岳勇、王君损失51522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林中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岳勇、王君损失25761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岳勇、王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3864元，减半收取1932元，由朱巧南负担1288元，由林中达负担644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朱巧南在承租期间违规将案涉燃气热水器安装在欠缺通风条件的卫生间内且未安装热水器排烟管，在转让店铺时对岳勇、王君也未作必要的警示和提醒致使岳勇、王君的两个儿子使用案涉热水器洗澡时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由朱巧南承担20%的赔偿责任，合理、合法，本院应予以支持。朱巧南主张其对本起事故发生无过错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东部医院系专业的医疗机构，其出具的死亡证明书中关于死亡原因应能作为法院定案的依据。根据宁波市户籍改革及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调整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按照宁波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应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巧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元，由上诉人朱巧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员 倪春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沈文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