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女，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潇湘，湖南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女，1944年8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湘潭市雨湖区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蔡某因与被上诉人段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继承人吴维克的婚前财产（××××年××月××日婚前的公积金账户余额85900.73元及养老保险金49358.07元）应视为遗产，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等分割。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单独继承违反法律规定。二、被继承人吴维克与上诉人在××××年××月××日结婚后，在婚姻存续期内的公积金100550.82元及养老保险金27550.6元，共计128101.42元，应由上诉人按夫妻共同财产先分割一半，即64050.71元，另外一半按遗产均等分割。一审没有区分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而全部按遗产均等继承来判决，明显违法。三、被继承人吴维克在中国银行湘潭市城西支行的存款99455.34元，该笔费用在吴维克死亡后确由上诉人取走，但该笔费用有上诉人自己的5万元存款，上诉人用于培育试管婴儿、处理丧事及日常开支，已基本消费完毕，不存在继续分割。退一步说，即使该笔钱是在吴维克名下存在，也是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由上诉人先分割一半，剩下的再按遗产分割。一审判决该存款全部为吴维克的个人遗产，并忽略该存款的实际开支消费，判决均等继承明显违法。四、一审法院认为分割财产及遗产应当包括上诉人的工资、奖金、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但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而事实上上诉人与吴维克结婚6年多，无车无房及积蓄，一审判决这种猜测没有依据。综上，一审违反婚姻法、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将离婚财产纠纷与继承纠纷混为一谈，没有查明全部事实，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段某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吴维克（以下简称吴维克）的所有遗产（包括住房公积金、抚恤金、丧葬费、养老保险金个人部分等）的60%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吴维克丧葬费用35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吴维克的母亲，被告系吴维克的妻子。被告与吴维克于××××年××月××日在湘潭市雨湖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婚后未生育子女，未购买住房、汽车等物品，亦未产生共同债权、债务。2018年12月23日，吴维克因病去世，原告与被告共同办理了吴维克的丧葬事项。吴维克去世后名下的财产状况如下：1.中国银行湘潭市城西支行个人账户（账号：62×××98）存款99455.34元；2.湘潭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公积金账户余额186451.55元；3.湖南省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的养老保险金个人缴费部分余额76908.67元。其中吴维克在中国银行湘潭市城西支行的个人存款部分，被告在其去世后先后于2018年12月24日取走该账户存款95894.7元、2019年1月1日取走3537元，至本案开庭审理时，在扣除被告取走的款项及短信服务费等其他费用后，吴维克该银行账户内存款余额为0元；住房公积金部分，在××××年××月××日被告与吴维克登记结婚前，吴维克的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为85900.73元；养老保险金个人缴费部分，在××××年××月××日被告与吴维克登记结婚后，吴维克的养老保险金个人缴费部分共缴纳27550.6元。另查明，吴维克生前未留有遗嘱，其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只有原告和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根据法律的规定，继承开始后，被继承人的遗产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原告作为吴维克的母亲、被告作为吴维克的妻子，均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一般应当均等继承吴维克的遗产，对于原告关于其因年老体弱多病应当得到照顾多继承吴维克遗产的主张，因原告有退休工资维持基本生活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生活有特殊困难，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在认定遗产时，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被告与吴维克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被告主张吴维克2012年11月之前的财产应当作为其遗产由原告和被告共同继承，但吴维克2012年11月之前的财产为其婚前个人财产，作为其婚前个人财产原告是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因此吴维克2012年11月之前的财产应当作为其遗产由原告单独继承；2012年11月后吴维克的财产被告主张为其与吴维克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法律的规定，夫妻共同财产是由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等财产共同组成，但在本案中，现已查明的财产均为吴维克个人名下的财产，而被告有工作单位和固定收入，其在与吴维克婚后所得的包括工资、奖金、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个人缴费部分余额等财产应当为被告与吴维克的夫妻共同财产的组成部分，若被告主张对吴维克的财产中的夫妻共有部分进行分割，则应当将其在与吴维克婚后所得财产计算在内，而被告未向本院提交其上述财产的具体情况说明，因此对于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吴维克2012年11月后名下的财产应作为其遗产由原告和被告共同继承。对于吴维克个人在中国银行湘潭市城西支行的存款99455.34元，在扣除短信服务费等费用后还剩余99452.66元，该笔存款作为吴维克的遗产应当由原、被告均等继承，即每人继承49726.33元。因该笔存款已全部由被告取走，因此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49726.33元。对于吴维克在湘潭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公积金账户余额186451.55元，因吴维克与被告是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因此吴维克的2012年11月之前的公积金账户余额85900.73元为其婚前个人财产，应当由原告单独继承，而吴维克2012年11月以后的公积金账户余额100550.82元作为其遗产由原、被告均等继承，即每人继承50275.41元。对于该部分遗产，原告共计继承136176.14元，被告共计继承50275.41元。对于吴维克在湖南省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的养老保险金个人缴费部分余额76908.67元，2012年11月之前的余额为49358.07元，此部分余额作为吴维克的婚前个人财产，应当由原告单独继承，2012年11月后的余额为27550.6元，此部分余额作为吴维克的遗产由原、被告均等继承，即每人继承13775.3元。对于该部分遗产，原告共计继承63133.37元，被告共计继承13775.3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湖南华菱湘潭钢铁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给吴维克家属的丧葬费、抚恤金等费用，因原、被告至本案开庭审理时，尚未向湖南华菱湘潭钢铁有限公司申请办理领取上述费用的手续，且款项金额不明确，本院不予审查，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所支付的吴维克丧葬费用35000元的诉请，原告可在查明湖南华菱湘潭钢铁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给吴维克家属的丧葬费、抚恤金等费用后另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吴维克在中国银行湘潭市城西支行的个人账户存款99452.66元由原告段某继承49726.33元，被告蔡某继承49726.33元，被告蔡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段某返还其应当继承的49726.33元；二、吴维克在湘潭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公积金账户余额186451.55元由原告段某继承136176.14元，被告蔡某继承50275.41元；三、吴维克在湖南省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的养老保险金个人缴费部分余额76908.67元由原告段某继承63133.37元，被告蔡某继承13775.3元；四、驳回原告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830元，减半收取1915元，由原告段某、被告蔡某各负担95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蔡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湘潭市中心医院住院结算明细单，拟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日产生了29339.38元的费用用于做试管婴儿。二、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的调解记录一份，拟证明当时的调解方案是将夫妻共同财产先分割一半出来，再将剩余的作为遗产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平均分配。三、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拟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4日存入48518.97元现金至吴维克卡上。四、邻居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婚后上诉人与吴维克都是在上诉人娘家生活。被上诉人段某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涉及的费用系在被继承人吴维克死亡之后所产生，不属于应从夫妻共同财产中支出的费用，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只是调解方案，并未生效，没有相关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的存入行为发生在被继承人吴维克生前，该笔款项无法特定化且该账户余额一直在发生变化，故在吴维克死亡时该账户留存的金额均系其遗产，而不能单独将该笔款项析出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对于被继承人吴维克的婚前财产上诉人是否有权继承？根据继承法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吴维克的遗产既包括婚前财产，也包括婚后取得的财产。夫妻双方只有在离婚时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时才区分婚前个人财产与婚后共同财产，而本案系继承，上诉人作为被继承人的配偶，系第一顺位继承人，其对被继承人的全部遗产均享有相应的继承权，不应区分婚前财产与婚后财产。上诉人认为被继承人的婚前财产应视为遗产，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等分割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对于被继承人吴维克婚后的财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继承的份额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该条规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应理解为夫和妻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除应当归个人所有之外的全部财产。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对于吴维克的婚后财产应先由上诉人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一半，另外一半再按遗产均等分割，则上诉人应向法院提供其夫妻全部共同财产的具体情况。而据上诉人陈述，其夫妻对共同财产的管理系“自己管自己的”，故其二人名下均持有相当份额的共同财产，现上诉人仅请求对吴维克名下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而保留其自己名下的共同财产，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根据该实际情况对被继承人婚后取得财产作为遗产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等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关于上诉人还主张被继承人遗留的99454.34存款已经消费完毕，不存在继续分割的上诉理由，因该笔遗产在被继承人死亡时即已确定，其他继承人即享有相应的继承权。上诉人私自处分，而其所主张的处分项目又均非用于偿还被继承人所负担的债务或其他费用，故上诉人应对其他继承人负相应份额的返还义务。结合以上分析，对被继承人的全部遗产均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均等分割。综上，蔡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继承人吴维克在湘潭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公积金账户余额186451.55元由段某继承93225.775元，蔡某继承93225.775元；三、变更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继承人吴维克在湖南省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的养老保险金个人缴费部分余额76908.67元段某继承38454.335元，蔡某继承38454.33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830元，减半收取1915元，由段某、蔡某各负担9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5元，由段某、蔡某各负担95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平审 判 员  曾波毅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陈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