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道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C53号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81467692W。法定代表人：吕绪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阳，重庆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平，重庆康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清珍，女，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自兰，女，194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潇潇，女，199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潇潇，女，199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存存，女，199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两江新区金渝大道85号汉国中心A座21楼（1-4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358149A。负责人：马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香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鑫之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支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87458997X。法定代表人：刘振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阳，男，198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重庆道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清珍、杨自兰、罗潇潇、罗存存、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重庆分公司）、重庆鑫之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柳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6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道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阳、程平，被上诉人刘清珍、罗潇潇、罗存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魏华，被上诉人永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香军，被上诉人重庆鑫之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琳，被上诉人柳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道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关于事故责任划分问题，根据一审的证据，可以证明该起事故系由于行人罗有国安全意识淡薄，严重违反道路法规，横穿公路造成，其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而驾驶员柳阳不应承担责任。柳阳驾驶的车辆不存在超速行驶的违法行为，事发路段中间有隔离带及隔离栅栏，是不允许行人横向通行的，同时在事发地点前88米的地方，有行人通道斑马线，足以让行人正常通行。结合柳阳的陈述及现场照片可以看出罗有国倒地前并非是沿着公路路沿走路，而是横穿公路，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驾驶员柳阳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其驾驶的车辆也不存在缺陷或质量问题，没有超速行为，故一审划分责任认定错误；2、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罗有国应当承担事故全责或主要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刘清珍、杨自兰、罗潇潇、罗存存辩称，一审对责任划分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驾驶人未注意谨慎驾驶义务，是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柳阳第一次询问笔录陈述其发现罗有国时只有1米，导致其无法及时采取制动措施撞伤罗有国，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罗有国有横穿行为，但并未提交证据。从交警的询问笔录以及现场照片均可以看出，罗有国是背后撞击，行走方向是向前行走。罗有国为避雨行走在道路上，距离下个路口还有一段距离，没有横穿马路的必要性。同时隔离带正在施工，堆有建筑材料，罗有国不可能从一米高的建筑材料上穿行，故一审对双方的责任比例划分尺度适度，充分考虑了双方的过错及损失程度，适用法律正确。重庆鑫之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辩称，罗有国横穿马路应承担全部责任，驾驶员无责任。永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刘清珍、杨自兰、罗潇潇、罗存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垫付的医疗费24236元、死亡赔偿金69778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6600元、住院伙食费14640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308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9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40884元，合计917009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予以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6日18时46分许，柳阳驾驶渝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重庆市渝北区与行人罗有国相撞，造成罗有国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于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未进行责任划分。事发地点为靠近道路中间隔离栏杆及轻轨立柱的最左侧车道，道路中间隔离栏杆及轻轨立柱与车道路面之间有高度差，轻轨立柱周围有足够路面可供行走。罗有国受伤后，先被送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进行抢救，花费2447.22元，该费用由柳阳支付。后罗有国被送往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住院202天后于2019年6月26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等；出院医嘱为继续住院治疗等。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7月13日为罗有国在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留察时间。2019年7月13日，罗有国再次在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办理住院手续，直至2019年8月7日死亡。罗有国在2019年7月13日至2019年8月7日花费的医疗费为24236.03元。根据原告出示的截图，罗有国在重症监护室的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至2018年12月22日。庭审中，刘清珍、杨自兰、罗潇潇、罗存存认可收到柳阳支付的护理费等共计4360元，收到重庆鑫之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护理费等共计9080元。死者罗有国（1964年6月22日出生）生前为农村户口，其父亲罗定树（已去世）与其母亲杨自兰（1942年7月24日出生）共生育了包含死者罗有国在内的四个子女。死者罗有国与妻子刘清珍育有两女罗潇潇、罗存存。渝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重庆鑫之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据重庆鑫之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重庆道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陈述，车辆名为租赁，实为借用。柳阳事发时系重庆道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员工，正在执行职务行为。该车在永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在保险期内。交强险项下的医疗限额1万元已于2018年12月11日向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进行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民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2、刘清珍、杨自兰、罗潇潇、罗存存的损失。对此，分别评述如下：对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首先应当由永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刘清珍、杨自兰、罗潇潇、罗存存进行赔偿。永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已赔付；还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此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未进行责任认定，根据目前的证据，无法判定罗有国当时是否有横过道路的意图及行为，能够确认的是罗有国行走的地方为靠中间通道的车行道路，其应当在保障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行走，而其并未选择在比车行道高的通道行走，其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此次事故由柳阳承担80%的责任。事发时，柳阳系在为重庆道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柳阳对外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重庆道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因柳阳驾驶的车辆在永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50万元，故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永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首先承担。永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辩称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对免责赔偿项目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重庆鑫之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虽为登记车主，但并非实际使用人，未有证据显示车辆本身存在问题，也未有证据证实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重庆鑫之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刘清珍、杨自兰、罗潇潇、罗存存的损失问题。1.医疗费。罗有国在治疗期间花费的医疗费在本案中能够确认的金额为26683.22元。2.护理费。根据现有证据，能够确认的罗有国在重症监护室的时间为16天，则需要计算护理费的时间为228天。罗有国的护理费依法计算为27360元（228天×12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对刘清珍、杨自兰、罗潇潇、罗存存主张的14640元，予以支持。4.营养费。根据罗有国的情况及医嘱，不予支持。5.误工费。对刘清珍、杨自兰、罗潇潇、罗存存主张的罗有国的误工费按照一般标准计算为24400元（244天×100元/天）。6.交通费。酌情支持800元。7.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生前虽为农村户口，但刘清珍、杨自兰、罗潇潇、罗存存举示的证据有理由令人相信其事发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可以按城镇标准主张，故对刘清珍、杨自兰、罗潇潇、罗存存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97780元予以支持。杨自兰为罗有国之母，可以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对刘清珍、杨自兰、罗潇潇、罗存存主张的14971元予以支持。此项共计712751元。8.丧葬费。对刘清珍、杨自兰、罗潇潇、罗存存主张的丧葬费，依法计算为40882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依照现有证据，认定罗有国为次要责任，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0元。以上共计887516.22元。超出交强险的777516.22元，由永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万元；重庆道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22013元（777516.22元×80%-500000元）。柳阳、重庆鑫之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虽在事发后有为死者的治疗等垫付相关费用，但其均在庭审中表示如不承担责任，不愿意进行抵扣，因此在本案中不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以上柳阳、重庆鑫之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费用可与刘清珍、杨自兰、罗潇潇、罗存存协商处理解决或另行主张权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清珍、杨自兰、罗潇潇、罗存存610000元；二、被告重庆道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清珍、杨自兰、罗潇潇、罗存存122013元；三、驳回原告刘清珍、杨自兰、罗潇潇、罗存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由被告重庆道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元，原告刘清珍、杨自兰、罗潇潇、罗存存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查明，重庆鑫之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事发后支付了罗有国医疗费和护理费44080元。二审审理中，刘清珍、杨自兰、罗潇潇、罗存存同意在本案中抵扣该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诉讼的争议焦点为：事故责任比例划分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在确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事故责任比例时，考虑到机动车相对于行人一方的道路运行优势地位，应由机动车一方举证证明行人具有过错，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重庆道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认为罗有国违规翻越公路隔离栅栏，横穿马路系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驾驶员柳阳无任何过错。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能够确认事故发生时罗有国在靠公路中间隔离的车行道路上行走，但并不能仅以罗有国未行走天桥或未走人行道斑马线，就推定罗有国在事发时有横穿马路的意图及行为，重庆道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一、二审审理中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因罗有国横穿公路所致，故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机动车驾驶人在行驶中应尽到谨慎驾驶义务，柳阳在一、二审审理中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已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不能仅以其事发时未超速就推定其无过错，综上，重庆道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主张罗有国横穿马路存在过错，柳阳一方无过错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认定，罗有国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对其家属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原审法院酌情主张精神抚慰金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刘清珍、杨自兰、罗潇潇、罗存存同意在本案中抵扣重庆鑫之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事发后垫付的费用44080元，本院予以确认。故重庆道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扣除上述垫付的费用后还应向刘清珍、杨自兰、罗潇潇、罗存存支付77933元（122013元-44080元）综上所述，由于本案出现新事实，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6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6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重庆道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清珍、杨自兰、罗潇潇、罗存存779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重庆道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元，刘清珍、杨自兰、罗潇潇、罗存存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重庆道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松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