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3行终73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某，女，1983年2月13日，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薛某1，男，200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薛某2，男，198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薛某1之父。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3年2月13日，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系薛某1之母。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薛凤德，男，195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强，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甘雨，男，197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一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宿州市胜利西路。 法定代表人桂阳，主任。 一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西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宿州市胜利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020031928026。 法定代表人孙鹏，主任。 一审第三人薛某2，男，198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 上诉人张某、薛某1因被上诉人甘雨诉一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宿州市埇桥区西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西关办事处）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9）皖1302行初1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薛某2、张某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8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薛某1系薛某2、张某之子，薛凤德系薛某2的父亲。2012年4月至2013年12月间，薛凤德分六次向甘雨借款458000元，其中五份借条注明借款用于西关盖房子。2018年3月22日，甘雨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薛凤德偿还甘雨借款本金及利息。2018年5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1302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判决薛凤德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甘雨借款本金458000元。 2018年3月9日，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作出埇政征［2018］3号《关于对南薛园区域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并予以公告。征收范围为南至汴河西路，北至宋园小区南门，西至张仙庙巷，东至瑞景国际西围墙。征收部门为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征收实施单位为西关办事处。案涉房屋位于上述项目范围内，征收编号Ａ-22。2018年3月10日，原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与张某、薛某1签订征收编号为Ａ-22的宿州市埇桥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甘雨不服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原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与张某、薛某1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 另查明，2019年7月6日，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更名为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 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度方式和过度期限等事项，订立协议。补偿协议签订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本案中，西关办事处作为南薛园区域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征收实施机关，其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案涉房屋通过庭审查明，其可予补偿的一层即被诉行政行为中涉及可予以补偿部分系2008年5月1日前建设，而薛某2、张某于2008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两人之子薛某1于2009年12月21日出生。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作为南薛园区域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征收部门，依据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原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与张某、薛某1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应属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原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与张某、薛某1于2018年3月10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案件受理费50元，由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负担。张某、薛某1不服，提起上诉。 张某、薛某1上诉称，一、甘雨与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利害关系，其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1、甘雨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任何民事权利，也不是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当事人，且在本案房屋被征收补偿过程中不享有任何权利。2、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于2018年3月10日签订，甘雨于2018年3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薛凤德要求偿还借款，因此本案不能因甘雨对薛凤德享有债权就认定其具备原告主体资格。3、甘雨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与行政协议有利害关系的公民。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房屋为张某家庭三代共同居住，最早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2008年张某与薛某2准备结婚时曾重修作为二人唯一居所居住使用至被征收。张某自2008年便享有对案涉房屋支配的权利，该权利也已经在案涉房屋征收安置过程中被西关办事处及相关社区工作人员确认，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在核实房屋居住情况后与张某、薛某1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无不当，无任何与案涉房屋存在民事权利的案外人提出异议。本案不存在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无任何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规定张某、薛某1不能作为案涉房产的被征收人。综上，甘雨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判决撤销显属不当，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甘雨的起诉。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甘雨负担。 甘雨、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西关办事处及薛某2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甘雨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埇桥区被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告知单；2、土地登记审批表；3、借条八张；4、摸底登记的拍照；5、庭后补充提供（2018）皖1302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一份。 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征收编号Ａ-22《宿州市埇桥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埇桥区被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告知单；3、埇桥区房屋征收装潢及附属物补偿补助合同；4、被征收房屋面积计算单；5、房屋征收价格评估单；6、张某、薛某1身份信息；7、埇政征（2018）3号《关于对南薛园区域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 西关办事处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薛某2、张某、薛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薛某2、张某结婚证和户口本。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房屋占用土地于1993年登记在薛凤德个人名下。 再查明，甘雨与薛凤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薛凤德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经甘雨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强制执行。2020年4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皖1302执21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在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后认定薛凤德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甘雨是否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否应予撤销。 一、关于甘雨是否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三）项规定，其他认为行政协议的订立、履行、变更、终止等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订立已对甘雨合法债权的实现产生损害，故甘雨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张某、薛某1上诉认为甘雨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否应予撤销。 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所涉部分房屋最早由薛凤德户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占用土地登记在薛凤德个人名下。薛某2、张某于2008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两人之子薛某1于2009年12月21日出生。故薛凤德对案涉房屋享有一定财产性权益。在甘雨与薛凤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诉前，薛凤德并未将相关财产性权益处分给张某、薛某1，现薛凤德与甘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已进入执行阶段，埇桥区房屋征收中心与张某、薛某1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行为导致薛凤德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行为已对债权人甘雨造成损害，影响其债权实现，故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2020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协议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当事人因行政协议取得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判决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判决折价补偿。因此，本院应加判张某、薛某1返还因行政协议取得的财产。 综上，张某、薛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撤销征收编号为A-22的《宿州市埇桥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结果； 二、张某、薛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返还因2018年3月10日与原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取得的财产。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某、薛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庆飞 审判员  程 旭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枚娟 书记员魏丽娜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五条行政协议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当事人因行政协议取得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判决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判决折价补偿。 因被告的原因导致行政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