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9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东路33号。 法定代表人：赵春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林，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亳州市众成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五马镇。 法定代表人：柴大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安徽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松林，男，198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晴，安徽国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亳州市众成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成混凝土公司）及原审被告杨松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6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林、被上诉人众成混凝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原审被告杨松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六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众成混凝土公司对陕西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改判由杨松林承担618653元的付款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众成混凝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的当事人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众成混凝土公司提供证据《亳州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效力未予认定，仅仅依据陕西六建公司向众成混凝土公司支付350万元货款的事实，就认定由陕西六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显属错误。1.一审中众成混凝土公司提供的上述买卖合同，是由杨松林与众成混凝土公司之间签订，该合同没有任何陕西六建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未加盖陕西六建公司任何印章，陕西六建公司对该合同不予认可。该合同的当事人系众成混凝土公司与杨松林，与陕西六建公司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应有杨松林承担付款责任。2.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也是杨松林，一审中众成混凝土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是杨松林其签字确认，同样没有任何陕西六建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未加盖陕西六建公司任何印章，陕西六建公司对该合同不予认可。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只有杨松林能够确认，且杨松林实际向众成混凝土公司支付了货款85万元。陕西六建公司的付款行为是受杨松林的委托，且该笔款项杨松林已向陕西六建公司还清。3.一审法院认定杨松林代表陕西六建公司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众成混凝土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杨松林可以代表陕西六建公司，既没有劳动合同，社保证明;也没有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授权委托书等，故杨松林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其不能代表陕西六建。4.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项目是由陕西六建公司承建，众成混凝土公司供应的混凝土用于案涉项目，那么陕西六建公司应承担的是补充责任，也不是第一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案涉欠款数额认定错误本案案涉欠款金额实际为618653元。一审法院在认定案涉欠款数额时，仅确认了杨松林借陕西六建公司并委托陕西六建公司支付给众成混凝土公司的350万元货款，但对杨松林支付给众成混凝土公司的85万元货款未加以确认，该款项是由杨松林支付给众成混凝土公司会计孙红，并由众成混凝土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三、一审法院判决由陕西六建公司向众成混凝土公司支付律师费、保险费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合同系众成混凝土公司与杨松林签订，没有任何陕西六建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未加盖陕西六建公司任何印章，陕西六建公司对该合同不予认可，该合同的约定与陕西六建公司无关，不能由陕西六建公司承担。 众成混凝土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陕西六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陕西六建公司支付了350万的货款，但在一审开庭时主张是借款，明显是虚假陈述，请法庭依法查实。杨松林是陕西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并且农民工保证金也是杨松林作为代理人去缴纳的，一审判决陕西六建公司承担还款义务，除数额之外其他人的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杨松林述称，杨松林系陕西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代表陕西六建公司与众成混凝土公司签订的合同，案涉款项应由陕西六建公司承担。杨松林已经向众成混凝土公司支付了商砼款85万元，具体数额庭后查实后报告法庭。 众成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陕西六建公司、杨松林支付混凝土款2318807元；2.判令陕西六建公司、杨松林支付违约金1020000元（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8月2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以后继续计算至还清之日要求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判令陕西六建公司、杨松林承担众成混凝土公司为实现债权应支付的律师费66000元；4.判令陕西六建公司、杨松林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3400元；5.本案一切诉讼费、保全费由陕西六建公司、杨松林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众成混凝土公司于2008年6月27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混凝土、新型建材销售。众成混凝土公司提供的2016年6月25日《亳州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载明：买方（甲方）陕西六建公司，卖方（乙方）众成混凝土公司；由众成混凝土公司向甲方供应预拌混凝土，施工单位为陕西六建公司，工程名称为亳州市中药科技学院二期工程，工程地点为中药科技学院，付款期限、方式为：第一笔款到2层时付70%，第二笔款到6层付70%，主体结构到顶付70%，余款封顶后2个月内结清。若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迟延支付的货款按日息3‰计算违约金。该合同，杨松林在买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众成混凝土公司在卖方处盖章。众成混凝土公司自2016年6月11日向该工地供应混凝土，截止至2016年8月21日，众成混凝土公司共计供应混凝土价值4968635元。2018年7月14日经双方对账，由杨松林在对账单上确认，截止到2016年8月21日陕西六建公司共支付2649828元混凝土款，下欠2318807元未支付。后陕西六建公司又偿还了部分货款，庭审时，众成混凝土公司认可陕西六建公司共支付3500000元混凝土款的事实。另查明，众成混凝土公司为实现该笔债权，支出律师费66000元，保险费3400元。依照众成混凝土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0日作出（2019）皖1602民初6068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陕西六建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340万元，期限为一年，为此众成混凝土公司预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众成混凝土公司与杨松林在2016年6月25日签订《亳州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注明了供应地点和施工单位为陕西六建公司，供应地点为中药材科技学校，且陕西六建公司也向众成混凝土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故众成混凝土公司有理由相信杨松林系代理陕西六建公司，杨松林与众成混凝土公司所签订买卖合同所产生的义务，应当由陕西六建公司承担，故众成混凝土公司请求陕西六建公司支付剩余混凝土款146863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松林与众成混凝土公司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对众成混凝土公司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陕西六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实属违约，且双方在合同中也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方式，现众成混凝土公司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众成混凝土公司与陕西六建公司、杨松林在《亳州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六）付款期限、方式：第一笔款到2层时付70%，第二笔款到6层付70%，主体结构到顶付70%，余款封顶后2个月内结清。”虽然众成混凝土公司最后一次供应混凝土时间为2016年8月21日，但众成混凝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何时封顶，一审法院仅支持众成混凝土公司要求陕西六建公司、杨松林自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之日（即2018年7月14日）起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众成混凝土公司与陕西六建公司、杨松林在合同中对律师费、公证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进行明确约定，故众成混凝土公司要求陕西六建公司支付律师费66000元、保险费3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亳州市众成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款1468635元及违约金（计算方法：以146863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亳州市众成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66000元、保险费3400元；三、驳回亳州市众成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对杨松林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066元，由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对证据的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杨松林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货款通过杨松林向众成混凝土公司支付了750000元，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另查明：涉案货款通过杨松林向众成混凝土公司支付750000元。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诉辩意见、举证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双方如何认定；2.一审认定欠付货款数额是否正确；3.涉案律师费、保险费是否应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涉案《亳州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买方（甲方）为陕西六建，后委托代理人处有杨松林签名，该合同虽然没有加盖陕西六建公司或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但结合后期杨松林代陕西六建公司缴纳涉案工程农民工保证金的事实，以及陕西六建公司在2016年至2018年间分八次打入众成混凝土公司3500000元货款的事实，且2017年6月5日、30日，9月5日，2018年2月13日四次共计2200000元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上，用途、附言均记载为：“众成混凝土材料款或亳州众成混凝土款或亳州中医药众成混凝土款”，并未有代杨松林支付的意思表示或系杨松林借款字样，陕西六建公司的付款行为可视为对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的追认，足以认定涉案《亳州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系陕西六建公司和众成混凝土公司，杨松林系陕西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陕西六建公司主张该3500000元系杨松林借款，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其提交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记载的内容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众成混凝土公司供货价值总额为4968635元，有杨松林签字确认，该款陕西六建公司已支付3500000元，陕西六建公司通过杨松林支付750000元，剩余货款718635元陕西六建公司应予支付。关于欠付货款的利息，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有明确约定，一审认定的起算时间及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3，涉案《亳州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五条（一）甲方违约责任第4项明确约定：“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费用”，故一审按双方约定支持律师费66000元并无不当；但双方对保险费并无明确约定，一审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实现六建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6068号民事判决； 二、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亳州市众成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款718635元及违约金（计算方法：以71863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 三、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亳州市众成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66000元； 四、驳回亳州市众成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066元，由亳州市众成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0元，由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06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9987元，由亳州市众成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由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非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王肖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郭肖冰 书记员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