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民终2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众业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洋河中路35号2幢16-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68867285Q。 法定代表人：田清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珊，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玉，女，196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重庆市潼南县，现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珺，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渝甜，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原告：张红波，男，198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重庆市潼南县，住重庆市江北区。 原审原告：张永兵，男，196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智力残疾贰级）。 法定代理人：张永中，系张永兵弟弟。 原审被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区金渝大道1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6232784B。 法定代表人：王桂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霖，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杨，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重庆市众业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良玉、原审原告张红波、原审原告张永兵、原审被告中粮可口可乐饮料（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可口可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众业公司上诉请求：1.上诉人不应支付陈良玉供养亲属抚恤金228608.6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陈良玉虽年满55周岁，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依靠死亡职工张永合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故不能核定陈良玉属于工亡职工的供养亲属范围。 被上诉人陈良玉答辩：被上诉人享受抚恤金待遇资格，无需经统筹地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且张永合在世时的工资收入系被上诉人的主要生活来源。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张红波陈述意见：同意一审判决。 原审原告张永兵未作陈述。 原审被告中粮可口可乐公司陈述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张红波、陈良玉、张永兵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众业公司、中粮可口可乐公司支付三位原告丧葬补助金36636元；2.一次性支付陈良玉供养亲属抚恤金351705.6元，一次性支付张永兵供养亲属抚恤金263779.2元；3.判决支付三位原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4.判决众业公司、中粮可口可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总计1380040.8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众业公司登记成立于2004年12月7日，中粮可口可乐公司登记成立于2004年1月29日。张永合与陈良玉是夫妻关系，两人育有张艳、张红波二子女。张永合父母已先于张永合去世。张永成（男）、张永秀（女）、张永合（男）、张永全（男）、张永兵（男）、张永中（男）兄弟姊妹六人，其中张永全、张永合已去世。张永兵为智力贰级伤残，其未婚亦无子女。张永兵的残疾人证载明，其监护人是张永中。 众业公司（乙方）与中粮可口可乐公司（甲方）签订《业务服务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甲乙双方同意建立业务服务关系，甲方将本企业相关跟车业务、产品装卸、白糖装卸、冰柜和市场物资装卸、原材料库服务、叉车装卸业务交由乙方承揽。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本协议有效期限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乙方负责其工作人员的用工及管理，并承诺符合国家法律及政策及可口可乐公司《商业行为规范》及《供应商指导原则》的规定并承担相应责任，并根据《业务工作要求》的规定确保按时且保质保量完成甲方安排的任务；乙方须安排业务服务负责人1名，以便与甲方进行业务工作上的沟通和衔接……。2018年4月18日，张永合（乙方）与众业公司（甲方）签订的《劳务服务协议》约定：经双方商定，确定本协议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3月19日止；乙方同意由甲方安排到服务单位工作，乙方在服务单位工作期间，接受服务单位根据工作需要安排工作职责，自觉履行相应责任，按要求完成工作数量和质量，遵守服务单位生产（工作）、经营需要而制定的规章制度；乙方应遵守服务单位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制订的工时制度和休假制度；乙方同意甲方为乙方购买人身意外商业保险收费由服务单位支付……。众业公司的工作证明显示，张永合工作需要，安排至中粮可口可乐公司，任搬运工一职，实际工作期限为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10月24日。审理中，当事人双方确认张永合的工资平均是2900元/月。2018年10月24日5时53分许，张永合从家中出发前往单位上班途中于重庆市江北区松石大道江北段松石大道玉带山小学石马河公交站路段发生交通要故，造成其车祸伤。经重庆市中医院抢救无效，于8时20分许宣布临床死亡。经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此次事故张永合无责任。2019年1月22日，江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江北人社伤险认字〔2019〕10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称：张永合同志于2018年10月24日死亡的性质，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由众业公司承担工伤主体责任。2019年6月24日，张红波、陈良玉、张永兵向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以劳动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2019年6月27日，张红波、陈良玉、张永兵诉至一审法院。 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了张艳，张艳明确表述放弃本诉讼中自己全部的权益。 一审法院认为，因张永合与众业公司签订《劳务服务协议》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使得双方间的关系为非劳动关系。但张永合是在众业公司指派的工作中受伤，并被认定为工伤（工亡），众业公司应对张永合承担工伤（工亡）主体责任，即众业公司应参照《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对张永合的工亡承担一次性赔偿责任。众业公司（乙方）与中粮可口可乐公司（甲方）签订《业务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将本企业相关跟车业务、产品装卸、白糖装卸、冰柜和市场物资装卸、原材料库服务、叉车装卸业务交由乙方承揽；乙方负责其工作人员的用工及管理……。由此可知，众业公司与中粮可口可乐公司非劳务派遣关系，张永合从事的是众业公司承揽业务内的工作，由众业公司人员管理。因此，中粮可口可乐公司不对张永合的工伤（工亡）承担赔偿责任。《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8号）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是指该职工的配偶、子女、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兄弟姐妹;第三条规定：上条规定的人员，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二）工亡职工配偶男年满6O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张永合与陈良玉是夫妻关系，张永合对陈良玉有扶养义务。张永合既然在众业公司工作，其收入当然是用于夫妻的生活，由此可认定张永合是陈良玉生活的主要来源。据前述，陈良玉（张永合死亡时陈良玉已满57周岁）属于供养亲属支付抚恤金范畴。张永兵不属于供养亲属支付抚恤金范畴，理由如下：其一，《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六条规定：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享受抚恤金待遇的资格，由统筹地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本案中，没有社会保险机构对张永兵享受抚恤金供养亲属资格予以核定；其二，虽然张永兵是智力残疾贰级，但其监护人是张永中，并非张永合。本案证据亦不能证实张永合是张永兵主要生活来源提供者；其三，除张永全去世外，张永兵的其他兄弟姊妹（包括张永合）对张永兵均有扶养责任，从公平的角度讲，张永合对张永兵的扶养责任占四分之一。据此，亦不能认定张永合是张永兵主要生活来源提供者。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张永兵非张永合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证据亦不能证实张永兵是依靠张永合扶养。据此，对张永兵不适用前述第十四条的规定。 《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的，以其死亡当日计算一次性工亡待遇……。据此规定，丧葬补助金按张永合死亡时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即重庆市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106元/月计算，计算为：6106元/月×6个月=36636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按张永合死亡时的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2017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396元计算，计算为：36396元元×20年=727920元。 《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6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的，以其死亡当日计算一次性工亡待遇和工亡职工供养亲属年龄，从其死亡的次月起供养亲属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待遇；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次性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标准的通知》（渝人社办[2011]184号）的规定：……其他遗属以应按月发给的供养亲属抚恤金计发20年，但需扣除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月份，5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周岁减发1年，但最低不少于10年，70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发。张永合死亡时，陈良玉年满57周岁。据前述规定，陈良玉的抚恤金计算为：6106元/月×60%×40%×12个月×13年=228608.64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被告重庆市众业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红波、陈良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丧葬补助金36636元，合计764556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被告重庆市众业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良玉供养亲属抚恤金228608.64元；三、驳回原告张红波、陈良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张永兵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15-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220.36元减半收取8610.18元，由被告重庆市众业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承担6865.82元，原告陈良玉承担558.36元、原告张永兵承担1186元。 二审中，陈良玉举示证据：1.重庆市潼南区玉溪镇鹫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2.潼南区社保局养老待遇科出具证明。拟证陈良玉无工作无收入，也没有享受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众业公司对证据实质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同时村委会也不能证明陈良玉是否有工作。因双方对证据2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拟证目的需结合本案查证其他事实综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良玉应否享有工亡职工供养亲属抚恤金。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根据《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在工作中受伤有关受伤性质认定和待遇赔偿问题的通知》(渝人社252号）第三条：“超龄人员在工作中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经认定由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主体责任的，由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不适用《社会保险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可参照《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实行一次性赔偿”，本案中，张永合系超龄职工，其工亡后，上诉人众业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承担工伤主体责任，并参照《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对张永合工亡承担一次性赔偿责任，对陈良玉是否享受抚恤金待遇资格，无需经统筹地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结合《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的规定，陈良玉系张永合配偶，张永合的收入属于法定夫妻共同收入，也是夫妻共同生活来源，且现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陈良玉有其他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同时张永合工亡时陈良玉已年满55周岁，故本院认定陈良玉属工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依法享有工亡职工供养亲属抚恤金。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3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众业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力 审 判 员  李立新 审 判 员  吴长渝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美阳 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