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行终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长祥，男，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省府前街1号。 法定代表人李干杰，代省长。 钟长祥因诉山东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行初8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4日，省政府作出鲁政复驳字〔2019〕43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431号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山东省行政复议条例》第八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政复议申请权或者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申请权或者申请期限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本案中，省政府作出鲁政土字〔2015〕332号《关于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2014年第3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以下简称332号批复）后，济宁市人民政府作出2015年第15号《征收、收回土地公告》，载明了332号批复的内容，征收、收回土地位置及用途、土地征收、收回补偿安置方案等，并于2015年4月送达李集村村民委员会进行张贴。申请人于2015年4月就应当知道332号批复及土地征收的事实，其于2019年7月31日提起行政复议，已超过了上述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 2019年7月31日，钟长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省政府作出的332号批复。2019年8月5日，省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受理了王美丽的行政复议申请。同日，省政府向山东省自然资源厅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2019年9月24日，省政府作出431号复议决定。王美丽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431号复议决定，判令其依法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另查明，2015年2月10日，省政府作出332号征地批复，载明：“……土地所属：济宁市任城区许庄街道常利村、东赵村、黄庄村、李集村、山东里能鲁宁发展有限公司、新兴村、张堌堆村。”2015年4月1日，济宁市人民政府作出2015年第15号《征收、征回土地公告》，载明了332号征地批复的征收范围等内容。涉案征收、收回土地公告送达回证载明：“受送达人：许庄街道李集村村民委员会；送达地点：许庄街道李集村；送达人：李思思、袁振峰；送达日期：2015.4.1；送达方式：直接送达、张贴公告；受送达人签名或盖章：济宁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李集村民委员会。”2019年8月12日，济宁市国土资源局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分局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我局原工作人员袁振峰（现调入许庄街道办事处）、李思思于2015年4月初在李集村张贴了关于济宁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2014年第3批次建设用地征地公告。”同日，袁振峰、李思思出具证人证言，证明其二人于2015年4月初在李集村村委张贴了关于2014年第3批次的征收公告。2019年8月12日，许庄街道办事处李集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涉及我村的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和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在2015年4月初在村委公示栏进行了张贴。”2019年8月12日，许庄街道李集村村民张某、李建龙、李广等人分别出具证人证言，称其三人于2015年4月初在村委公示栏看到过张贴的征收土地公告。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除前款规定外，行政复议申请自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之日起即为受理。”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庭审过程中，钟长祥提出其在2019年7月24日已经邮寄行政复议申请，省政府在2019年7月25日签收，钟长祥在2019年7月30日收到补正通知，7月31日再次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经庭审核实，钟长祥确曾在2019年7月24日邮寄行政复议申请，申请事项涉及了332号征地批复及其他复议请求事项，但其该次行政复议申请并未以省政府为复议被申请人，又涉及多项复议请求。因此省政府将钟长祥申请“撤销被申请人省政府作出332号征地批复”的行政复议申请提出时间确定为2019年7月31日并无不当，且对钟长祥的实际权利亦无实质影响。本案中，省政府于2019年8月5日受理钟长祥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向其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同时向山东省自然资源厅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经复议审查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431号复议决定并送达。省政府作出431号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认定涉案公告已经张贴并据此推定钟长祥应当知情的证据是否充分。本案中，钟长祥因要求撤销332号批复而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对省政府作出的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不服而诉至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材料，根据2015年4月1日经由许庄街道办事处李集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的征收土地公告送达回证、济宁市国土资源局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分局及许庄街道办事处李集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载有332号批复内容的2015年第15号征收土地公告已经于2015年4月初张贴至李集村村委会公开栏的事实。济宁市国土部门两位工作人员李思思、袁振峰的证人证言，对于上述2015年第15号征收土地公告已经张贴的事实亦可予以佐证。同时参照《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收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国法〔2014〕40号）中“二、行政机关能够提供下列证据之一，经查证属实的，可以作为认定依法发布了征收土地公告的证据：……（二）被征地农民出具的证实其被征收土地已张贴公告的证言等证据。征收土地公告有确定期限的，可以认定申请人自公告确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征收土地公告没有确定期限的，可以认定申请人自公告张贴之日起满10个工作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的规定，证人张某等三位村民的证言亦可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据此，可以认定钟长祥应当知道涉案征收土地公告已经张贴的事实，其应当于公告张贴之日知道332号批复及其具体内容。省政府依据《山东省行政复议条例》第八条的规定，认定钟长祥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律规定的复议期限，进而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钟长祥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钟长祥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1.上诉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期限。省政府作出332号批复及济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征收土地公告并未依法张贴，上诉人直到2019年5月9日向济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信息公开后，才知晓涉案房屋位于332号批复及征收土地公告范围内。上诉人于2019年7月31日向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2.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省政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及李集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均是在行政复议期间取得，上述证据不能作为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此外在证人证言中，袁振峰、李思思系原济宁市国土资源局北湖分局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存在隶属关系，李集村村民的证言与李集村村委会主任存在利益关联，上述证据的来源、形式、真实与否存在合理怀疑，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被上诉人省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出法定行政复议申请期限。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四）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收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国法〔2014〕40号）规定，“（二）……征收土地公告有确定期限的，可以认定申请人自公告有确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征收土地公告没有确定期限的，可以认定申请人自公告张贴之日起满10个工作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 本案中，上诉人不服省政府作出的332号批复，向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省政府作出431号复议决定，认为上诉人超出行政复议申请期限，驳回其复议申请。结合本案事实，省政府作出332号批复的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则上诉人何时知晓载有332号批复内容的2015年第15号征收土地公告，成为判断其提起复议申请是否超出法定期限的关键问题。从2015年4月1日经由许庄街道办事处李集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的征收土地公告送达回证及当时的张贴现场照片来看，可以认定载有332号批复内容的2015年第15号征收土地公告已经于2015年4月初张贴至李集村村委会公开栏的事实。济宁市政府作出的征地公告载明了332号批复的内容，征收土地位置及用途、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交付土地等内容。济宁市国土资源局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分局及许庄街道办事处李集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也可以佐证上述相关事实。由此在2015年第15号征收土地公告期满后，应视为钟长祥已经知晓332号批复的内容，其于2019年7月31日向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省政府作出431号复议决定，驳回其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钟长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晓峰 审判员  郝万莹 审判员  李莉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高健 书记员杨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