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966号5栋。 法定代表人：张红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豪，四川天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松，男，198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伟，四川博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鹏，男，198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伟，四川博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德松、周德鹏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7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情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诉讼时效已届满，已丧失胜诉权。上诉人请求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月2日计算，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同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的《理赔补充资料通知书》不代表同意履行理赔义务。且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30日填写过理赔申请书，即使按照填写理赔申请书的时间来计算，其诉讼时效也已届满。2.邛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载明“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且在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也没有及时通知过上诉人，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中，即使投保人与激活人非同一人，投保人委托他人代为激活保险卡，投保人与其授权代为激活保险卡的人之间是代理法律关系，投保人承担代理行为的一切法律后果，保险人向代理人履行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视为向投保人履行，故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免责。 周德松、周德鹏答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于2017年、2018年均与上诉人联系过，上诉人的销售人员汪爱萍也主动于2017、2018年与被上诉人联系，表示愿意履行义务；同时交警部门于2018年11月27日才作出交通事故证明，将案涉事故定性为意外事故，所以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11月27日才开始计算，被上诉人于2019年起诉并未过时效。二、案涉交通事故无法查清的原因不在于被上诉人，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及时向交警部门报了案，同时也通过上诉人的业务员汪爱萍向上诉人报了案，交警部门根据现有的证据而无法查清事故成因，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上诉人不能据此主张免责。三、电动三轮车不是机动车，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没有行驶证而主张免责不能成立。 周德松、周德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支付周德松、周德鹏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6万元；二、判令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支付周德松、周德鹏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1万元；三、判令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支付周德松、周德鹏意外伤害住院日定额给付2820元；四、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德松、周德鹏的父亲周开志，通过购买“吉祥卡D（SC200元）”激活卡并网上激活的方式购买了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案涉保险产品，保险期间为2015年9月2日至2016年9月1日。后经续保，保险期间为2016年9月2日至2017年9月1日。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16万元，意外医疗保险金额为1万元，意外伤害住院日定额给付金额60元/日。吉祥卡D（SC200元）保险凭证用红色字体载明：“特别约定：……二、被保险人从事下列活动遭受意外伤害的，本公司依下列约定承担保险责任：……2.在本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从事下列活动遭受意外伤害，本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按照保险条款及有关约定计算的给付金额的25%承担保险责任：……机动三轮车驾驶及乘坐……”“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残疾、烧伤或支出意外伤害住院医疗费用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七、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吉祥卡D（SC200元）保险凭证还载明：“《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简介保险责任：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依下列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一、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身故，本公司按本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扣除已给付伤残保险金后的余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 2016年11月13日19时许，周开志驾驶安尔达牌电动三轮车，沿S106线由蒲江县西来镇向邛崃市宝林镇方向行驶，至S106线28km+400米处时，车辆驶出道路右侧，造成车辆损坏，周开志受伤。2016年11月30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周开志在邛崃市医疗中心医院住院，住院天数47天。医疗费用总额为110048.82元，扣除医保报销后个人自付部分为43466.43元。2017年1月2日，周开志因医治无效在家中死亡。因周德鹏于2018年11月26日向邛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书面申请，要求以现有证据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该局经调查，无法查清该次事故发生原因，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事故认定证明，该次事故成因无法查清。 周德松、周德鹏提交了与汪爱萍的通话录音，载明上述保险产品系通过汪爱萍购买，由汪爱萍代为进行网上激活。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交了“吉祥卡D”产品网络激活流程截图，拟证明当事人激活该保险产品应当全部阅读和勾选保险条款。 周德松、周德鹏主张，周开志发生事故地点为邛崃市，由邛崃市公安机关调查处理。周开志死亡被安葬后，骨灰盒被人为挖开，死者家属向蒲江县公安机关报案，由于没有线索，至今没有刑事立案。因交通事故发生在晚上，邛崃市公安机关于两年后的2018年11月27日作出《交通事故证明》，故周德松、周德鹏主张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11月27日起计算。 周德松、周德鹏在第一次开庭后补充提交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汪爱萍，周德鹏与吴俊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1.汪爱萍2019年11月2日向周德松、周德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2017年周德鹏的父亲去世后，我都去帮他办理保险理赔的事，直到2017年大概是8月都来找过周德鹏，2018年5月都还来问过，交警事故责任认定书都还没下来，故保险理赔资料未交给保险公司。”2.吴俊明2019年7月5日与周德鹏微信联系，向周德鹏发送《理赔补充资料通知书》电子文稿，载明要求周德鹏补充周开志的机动车驾驶证和出险电动三轮车的机动车行驶证、2016510119844782531493保险合同原件。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认可该公司有名为吴俊明、汪爱萍的工作人员，认可该公司曾向周德鹏发送《理赔补充资料通知书》，但具体时间无法核实。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另查明，周开志配偶已去世多年，周德松、周德鹏为周开志之子。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庭审陈述、吉祥卡D（SC200元）保险凭证（2015年9月2日投保）、激活保险查询记录、医疗费用凭证、住院证明、火化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亲属关系证明等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保险人周开志购买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产品，支付了相应保费，并在网络进行激活，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认可该保单真实性。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周开志遭受人身损害，保险人应当按约定和相关规定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导致周开志死亡的事故是否适用保险合同中的免除责任条款；二、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届满。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虽然周开志是连续投保，周德松、周德鹏已经提交了第一次投保的保险凭证，但不能认为第二次投保时周开志知晓了该次保险的条款，且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二次投保的保单或保险凭证已交付周开志。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主张网络激活必须通过勾选阅读保险条款的方式进行，但周德松、周德鹏提供了与业务人员汪爱萍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该激活行为是通过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业务人员汪爱萍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同时代理的其他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的双方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周开志已经对免责条款进行同意或追认，故汪爱萍不能就该免责条款的确认行为对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周开志进行双方代理。故在案证据不能充分说明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该保险合同约定的前述免除责任条款、按比例减轻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周德松、周德鹏主张本案诉讼时效从2018年11月27日公安交管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证明》起计算。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主张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评判认为，本案被保险人周开志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3日，周开志死亡的后果发生于2017年1月2日。根据本案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保险是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造成伤亡后果为保险事故以及保险金给付条件。本案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原因和责任划分，以及周开志骨灰盒被盗事件定性，并不影响受益人对被保险人伤亡后果的认知，也不影响受益人向保险人主张保险金给付责任。周德松、周德鹏作为本案保险合同受益人，自2017年1月2日起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已发生。因此，本案请求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月2日之日起计算，为两年。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的认定。周德松、周德鹏提交了与汪爱萍、吴俊明的微信通信记录，能够印证在2017年1月2日之后的两年期间内，周德鹏向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汪爱萍主张过权利。汪爱萍未向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及时提交资料，属于内部工作程序范畴，不影响周德鹏向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认定。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也认可该公司存在名叫汪爱萍、吴俊明的工作人员，认可该公司曾发送《理赔补充资料通知书》。从本案周德松、周德鹏提交的《理赔补充资料通知书》文稿看，虽然载明时间在2019年7月5日，超出了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两年，但其记载的内容应理解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在符合该公司审查条件的情况下同意履行理赔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综合本案证据，对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存在中断的法律事实，周德松、周德鹏提交的证据证明力大于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故本案应认定为诉讼时效未届满。 本案保险赔偿金计算。根据本案吉祥卡D（SC200元）保险凭证载明的保险金，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16万元，意外医疗保险金额为1万元，意外伤害住院日定额给付金额60元/日。本案被保险人周开志死亡，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16万元；周开志生前住院花费医疗费用总额为110048.82元，超过该保险意外医疗保险金额限额1万元，按1万元计算；意外伤害住院日定额给付金为60元/日×47日=2820元。以上总计17282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周德松、周德鹏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6万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1万元、意外伤害住院日定额给付金28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78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理赔补充资料通知书原始模板、理赔补充资料通知书回执，拟证明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并未正式接受该理赔申请，且被上诉人知道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没有接受理赔申请；2、通话录音，拟证明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把理赔补充资料拿给周德鹏，周德鹏委托妻子李娟签字；3、周德鹏及周德松的理赔申请书，拟证明其提出主张救济权利的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且上诉人也没有正式受理该理赔申请。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第一组证据中的补充材料通知书，被上诉人于一审审理过程中已提交，是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对其向被上诉人送达补充材料通知书的事实予以否认；第三组证据不能达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其证明力大小，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评判。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当庭拨打汪爱萍电话进行询问。汪爱萍陈述，其系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保险销售人员，被上诉人通过其购买案涉保险。在2017年及2018年之间，被上诉人多次找过汪爱萍处理理赔事情，但因理赔流程要求有交通事故责任书才能理赔，当时交警事故责任书尚未出具，因此在事故发生两年之后才向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交理赔资料。同时，汪爱萍确认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的微信号系其使用。上诉人对汪爱萍的陈述内容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理赔的时间应当以其提交理赔申请书的时间为准。被上诉人认可汪爱萍的陈述。本院认为，汪爱萍的陈述与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汪爱萍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相互印证，双方当事人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陈述及前述微信聊天记录均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周德松、周德鹏于2019年5月30日填写理赔申请书申请理赔，后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向周德鹏送达理赔补充资料通知书，周德鹏配偶李娟于2019年7月9日在回执上签字。该回执载明：本人已收到《理赔补充资料通知书》，并将在接到通知后尽快提交证明和资料，以便贵公司正式受理该理赔申请。再查明，根据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于一审提交的吉祥卡D激活流程截屏，网上激活卡片需要勾选“已阅读”保险条款后方可进行下一步操作，但保险条款页面并非主动弹出、强制阅读，而需自行点击查看。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主张对案涉事故免责是否应予支持。评判如下： 关于诉讼时效。案涉保险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周开志于2016年11月13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于2017年1月2日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周德松、周德鹏作为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即2017年1月2日起计算两年。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保险事故发生后，周德松、周德鹏于2017年至2018年间，多次通过汪爱萍主张理赔事宜。汪爱萍系销售案涉保险的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工作人员，周德松、周德鹏通过汪爱萍处理理赔事宜符合常理，行为后果及于保险公司。汪爱萍自述因理赔流程原因未向保险公司提交相关资料，但其未向保险公司提交理赔资料不影响周德松、周德鹏已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认定，周德松、周德鹏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周德松、周德鹏于2019年6月再次向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申请理赔，即使中国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要求其补充资料的行为并非同意履行理赔义务，但亦再次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后周德松、周德鹏于2019年8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主张免责是否成立。案涉保险凭证中载明的“特别约定”中关于驾驶机动三轮车遭受意外伤害保险公司仅按计算给付金额的25%予以赔付，以及“责任免除”条款中关于保险公司对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被保险人免赔的约定，均系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仅在保险公司已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后才能生效，否则保险公司不能以免责条款拒绝理赔。本案中，首先，根据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交的吉祥卡D激活流程截屏，网上激活流程中虽需勾选“已阅读”保险条款的选项后方可进行下一步操作，但保险条款需自行点击查看，而非主动弹出保险条款页面，如未实际阅读亦不影响投保人直接勾选“已阅读”并点击下一步激活，此种情形不能当然认定保险人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案涉保险卡系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工作人员汪爱萍代为激活，即使保险卡的激活程序包含了需强制阅读保险条款并进行确认的程序设定，但该免责条款并未由投保人本人阅读确认。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虽主张汪爱萍代为激活的行为属于民事代理行为，代理人行为的法律后果及于周开志本人，应当视为投保人周开志已知晓保险条款和免责内容。但本院认为，汪爱萍作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因其身份的特殊性，应区别一般的代理身份，其在从事保险销售业务时代投保人激活保险卡，在激活过程中阅读免责条款内容属于自我提示，损害了投保人一方对关乎合同权利义务的重大事项的知情权，在此情况下，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未进一步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投保人对汪爱萍确认保险免责条款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或保险人通过其他方式已向投保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不能认定免责条款已生效，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主张基于免责条款免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周德松、周德鹏已及时主张理赔，现并无证据证明保险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系周德松、周德鹏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导致，故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主张据此免责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6.4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颖 审判员  谈光丽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何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