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刑终118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峰，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住武汉市东湖高新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7年5月3日被红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日被红安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红安县看守所。辩护人严尚志，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峰犯行贿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0日作出（2018）鄂1122刑初19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卢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原判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4年初，徐某欲将服刑罪犯刘某从湖北省武汉市军山监狱转至湖北省恩施州监狱服刑，便委托被告人卢峰找其朋友周某1（时任恩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帮忙。周某1同意后，利用职务之便，以发展特勤为由，将刘某从武汉市军山监狱转至恩施州监狱服刑。此后，周某1以了解情况为由多次安排刘某出监会见。2014年5月初，卢峰得知周某1女儿结婚，为了感谢周某1在刘某转监事情上的帮助，便以周某1女儿结婚恭贺为由，在恩施国际大酒店送给周某1现金30万元，周某1收下此款。2017年4月26日，卢峰主动到红安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一、书证1、卢峰的户籍资料证实：卢峰的主体身份。2、周某1的任职情况证实：周某1系国家工作人员。3、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登记证明证实：周某1将其自有房屋一套过户给卢峰的事实。4、湖北省公安厅特勤呈批表、罪犯档案资料、湖北省监狱管理局罪犯转押通知、罪犯特殊情况申报调动审批表、外出证等证实：周某1利用职务之便将罪犯刘某以发展特勤的名义从武汉市军山监狱转至恩施监狱服刑的事实。5、刑事判决书、裁定书证实：罪犯刘某犯罪被判处刑罚及在恩施监狱服刑期间减刑的事实。二、证人证言1、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2004年3月刘某从武汉军山监狱调到恩施监狱服刑。刘某在恩施监狱服刑期间，多次以外出看病，特许探亲的名义出监到酒店会见朋友。2、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卢峰原来也是恩施的，与周某1关系非常好。周某1是恩施州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大队长，和我们监狱领导的关系很好，如果不是周某1帮忙，刘某不可能调到恩施监狱。刘某刚调到恩施监狱，周某1便将刘某发展为特勤，特勤其实是个幌子，就是为了方便接见，又让刘某获得更多的奖励和减刑。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1998年，武汉的郭宝刚将我绑架了，勒索了我50万后才将我放回来。为这件事刘某和张庆华帮我出气，结果将郭宝刚打死了，为此刘某被判处无期徒刑，被关在军山监狱。我去探监时刘某抱怨军山监狱管得太紧，我想到刘某毕竟是为我的事才坐牢的，便想帮他换个监狱。我朋友卢峰以前在恩施做过工程，和恩施司法系统的人比较熟，并且恩施是少数民族，减刑假释政策宽松一点。我便让卢峰找周某1帮忙将刘某调到恩施监狱去，没过多久，卢峰和我说刘某调动的事情办好了。4、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我女儿是2014年4、5月份结婚，女儿结婚前一天晚上，我老公周某1从外面回来时，手里提了两个袋子，一大一小。他进门后就把袋子递给我，说大袋子是徐某送的100万元，小袋子是卢峰送的30万元。我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看到袋子里全是一扎一扎的钱（面额都是100元的）。他叫我将钱收好，我便将装钱的袋子放在卧室里。女儿结婚过完客后，我和周某1一起就将收的这100万元都存到我的建行的银行卡上了，卢峰送的30万元和其他人送的礼金10万元，一共40万元我存在了恩施邮政储蓄银行了。具体情况以银行存款记录为准。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2月份的一天，恩施监狱生活卫生科科长邹某打电话我，叫我到“晴元酒店”吃饭。我过去后，恩施监狱监狱长谭某、恩施州公安局刑侦支队长周某1以及邹某等人都在场。吃饭时，周某1和我说想把一个关系（刘某）调到恩施监狱当特勤，请我帮下忙。谭某也说让我尽快办理手续。当时我是恩施监狱副监狱长，犯人调入恩施监狱要经过我同意，我同意接收他才能调过来。当时我想监狱长都同意了，我就也同意了。之后，邹某到我办公室找我领了一张“罪犯调动审批表”。邹某在表上填了刘某的基本信息，以“更好配合帮教”的名义申请调动，邹某以“叔侄关系”作为联系人，周某1作为担保人，我作为分管领导代表调入单位签字。恩施监狱这边的手续办好以后，我就安排邹某到省局办理调动手续。邹某到武汉找省监狱管理局分管领导马某、吴某签字。邹某拿着省局的调动手续将刘某从武汉军山监狱调到恩施监狱服刑。刘某是武汉人，在恩施没有亲戚朋友，刘某调过来后，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提供情报，恩施监狱也没有真的把他发展为特勤，只是作为普通罪犯，发展特勤的理由也是假的。把刘某调到恩施监狱主要是为了让他过的舒服一点，方便减刑假释。6、证何某敏的证言证实：我是卢峰的司机，2014年4、5月份的一天，卢峰让我开车和他一起去恩施。当天下午到恩施后住在恩施国际大酒店。第二天上午，卢峰叫我和他一起到恩施机场附近的一家酒店参周某1洪女儿的婚宴，宴席完了后便返回武汉了。卢峰是否送钱周某1洪我不清楚。7、证武某刚的证言证实：我自2004年至2010年担任恩施州公安局副局长，分管刑侦、经侦、技侦、监管工作。2004年下半年，我们州公安局刑侦二大队（特勤大队）大队周某1洪找到我，说有个杀人案件需要在恩施监狱羁押的罪犯中建立一名特勤，我就问他有没有具体案件，他说没有，我就没同意。过了两三个星期周某1洪又到我办公室找我说要建立特勤的事，并说这个人是黑社会老大，掌握很多重大价值的刑事案件线索，而且省公安厅也有这方面的要求。我听他这样说就同意了。过了半个月左右周某1洪就拿着一张填好的特勤姓名刘某新的刑事特勤呈批表到我办公室找我签字，我看了下这份表的内容，是按规定填写的，我就在表上签字同意了刘某新不是恩施人，也不了解本地的社风民情，还是一名重刑犯，可控难度大，他肯定不符合我们公安机关建立狱侦特勤的相关规定和要求的。现在看这都周某1洪在暗中操作办这件事。据我所知，从我到公安机关工作至今，我知道我们州公安局在监狱建立特勤只有这一例。8、证周某1洪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我女儿结婚的时候，卢峰过来参加我女儿婚礼。我徐某斌还有卢峰他们都单独预定了酒店房间。卢峰到房间后给我一个袋子，说是因为我女儿出嫁，这是他的一点心意，我看了一眼全是钱，便质疑说为何给这么多钱？卢峰说：“上刘某新转监的事情，你帮了不少忙，一直都想感谢，这是一点心意，也是祝贺你女儿出嫁。”我见他这么说，也就没有说什么。后来我在将钱提到车子上看了一下，是三捆钱，共30万元。我将钱给我老婆后存入邮政银行恩施州分行的银行卡中了。至于我送房子给卢峰，是因为当时我看他准备在恩施开发“龙洞河体育休闲旅游景观度假村项目”，我当时想在这个项目中接点工程做。第二是原来卢峰对我说过，他在武汉搞房地产，要将他开发的房子送一套给我，但是后来他一直没有送过房子给我。我送给卢峰的房子土地证、房产证都已经办理了，当时办证花了13.5万元，这个钱卢峰说他出也一直没有给我。在被刑事拘留之后，我把这件事想徐某斌、卢峰送钱给我的事扯在一起，是想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卢峰的供述供称：我来自首的。2004年的一天徐某斌找到我，希望我找一周某1洪，看能不能刘某新从军山监狱调到恩施监狱服刑。恩施这边是少数民族，政策要宽松一点。我便找周某1洪周某1洪同意帮忙，我回到武汉将此事徐某斌说了后便到山西做事去了，他们具体怎么操作的我不知道。后周某1洪电话和我刘某新转监的事情已经办好了。我周某1洪认识20多年了，和他是朋友。2014年5周某1洪电话通知我他女儿结婚的事，我就带了30万现金准备从武汉出发去恩施徐某斌也打电话告诉我，他知周某1洪的女儿结婚，也去恩施。我们到恩施周某1洪已经在酒店停车场等着我们。周某1洪安排的酒店房间里，我送周某1洪现金30万元，他说：“怎么送这多钱？”。我说“上刘某新转监的事情你帮了不少忙，一直想过来感谢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周某1洪见我这样说就没再多说，将钱收下了。我送钱周某1洪与他送房给我无关，2012年我在恩施准备开发“龙洞河体育休闲旅游景观度假村”项目，因经常去恩施。有一周某1洪对我说我以后在恩施做事，生活不方便，费用也大，他有一套房子，送给我住。我便说他女儿在武汉上班，我在武汉江夏藏龙岛开发有房产，到时送他一套。我到恩施后便一直周某1洪送给我的房子。2015年周某1洪电话我，要我将身份证复印件给他，说是要办理房产证。他办好后就将房产证邮寄给我了，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周某1洪将他位于恩施的这套房子给我后，我一直没给钱他，我也想在武汉还一套房子给他，我还周某1洪在武汉看过房子，当时没有合适的，他说等他退休后再说，我便没有多说。但我至今也没有送他一套武汉的房子。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卢峰受人之托，请周某1洪将罪刘某新转监，2014年5月，为了感周某1洪的帮助，借其女儿结婚之机送给其人民币30万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卢峰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卢峰自愿认罪，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卢峰的犯罪行为发生时间为2014年，应依据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之规定定罪量刑。据此，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卢峰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峰上诉称：1、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行贿的故意，没有必要专门为刘某的事情行贿30万元。2、卢峰客观上没有行贿的行为，送的30万元系正常的人情往来，因为周某1将恩施景区的房产送给了卢峰，房屋价值远超30万元礼金。3、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没有其他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卢峰上诉所提其没有专门为刘某行贿的主观故意。经查，上诉人卢峰事前系有请托事项找周某1帮忙，周某1帮忙完成后，卢峰以周某1女儿出嫁为契机向其行贿30万元。其送钱的目的有卢峰的供述、周某1的证言均能够证实其系感谢周某1帮忙将刘某转监，故上诉人关于此节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卢峰所提与周某1系人情往来，且周某1也送房产给他的理由。经查，根据本案行贿人卢峰的供述及受贿人周某1的证言，关于周某1送给卢峰房产的事项系因为其他事项，且二人还约定卢峰给一套武汉房产给周某1，后因周某1一直没有看中武汉合适的房子，故周某1送房子与本案卢峰向其行贿30万元并无关联，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峰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卢峰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依据上诉人卢峰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判对其判处罚金10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卢峰行贿行为发生在2014年，按照从旧兼从轻原则罚金刑不应该判罚，故本院依法对于罚金刑予以改判，上诉人关于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2刑初192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峰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2020年10月21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钢审判员 张应利审判员 童 琨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徐慧书记员熊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