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丁新常，男，195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向辉，河南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贵，男，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丁有成，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强，焦作市武陟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丁新常因与被上诉人丁有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3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新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向辉、丁永贵，被上诉人丁有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强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新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豫0823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的《土地互换协议》有效，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以不具有经营权的承包地与被告的承包地进行互换，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无效。”首先，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互换协议》时，对承包地有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次，退一步讲，假使上诉人对承包地不具有经营权，根据合同法第51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而冯丈村委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与村委会的《土地流转协议书》中签字的行为以及2018年11月1日的处理意见通知书中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双方所签的协议的行为，足以认定村委会对土地经营权流转进行了认可或者说是追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仍是有效协议。最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并不违反任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不能让人信服，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丁有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新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为有效协议，互换后的土地由原告继续耕种，被告应赔偿原告一年来的经济损失2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丁有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丁新常与被告丁有成系武陟县乔庙乡冯丈村村民，1998年8月8日，原告丁新常与冯丈村委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将7.65亩土地发包给原告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期限为30年，从1998年9月1日至2028年9月1日。同时，乔庙乡人民政府为原告颁发了承包经营权证书。2003年、2013年村委两次调整土地，原告的承包地在原有面积7.65亩的基础上增至9.89亩；被告的承包地面积调整为10.01亩。2012年9月，原告与冯丈村委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一份，冯丈村委为协议甲方；原告为协议乙方。约定原告将其承包经营的七组大井区地块9．89亩土地转让给村委会，由村委会统一流转经营，期限为30年，即自2012年9月30日至2042年9月29日。合同第三条为转让价格条款，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以每亩1200元支付第一年租金。以后每年租金价格以当年7月下旬乔庙粮站（没有乔庙粮站时依同级乡粮站）收购白麦1100斤折合人民币为依据，于每年8月15日前结清当年9月至次年9月的租金。租金的保底价为每亩1200元人民币。协议约定甲方（村委）有对该宗土地统一流转的权利。甲方有按时给付乙方（原告）租金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告将承包土地流转交由冯丈村委会经营。2013年5月6日，原告与被告丁有成签订土地互换协议一份，被告为协议甲方；原告为协议乙方。约定甲方（被告）将村西地10.01亩（东邻七队菜园；西邻宋陵；南邻七队；北邻大路）与乙方（原告）村北堤后路西9.89亩土地（东邻大路；西邻宋陵；南邻丁小社；北邻二队）进行互换，期限30年，即2013年6月15日至2043年6月14日，协议第三条规定了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一项约定：互换后甲方取得村北路西9.89亩地的经营权，并流转给村委会，领取转包金，失去西地10.01亩土地经营权；第二项约定：互换后乙方取得西地10.01亩地的经营权，失去村北路西9.89亩地的经营权。协议签订后，被告丁有成在原告与村委会签订的流转协议书落款部分原告签字的后面补签名字，视为村委向原告支付的租金每年由被告领取。协议签订后，原告根据互换协议耕种了被告10．01亩的土地；被告取得耕种原告9．89亩土地的权利。由于村委会流转原告土地后，该宗土地未得到实际开发，因此后期被告未再取得原告承包地的租金对价。被告提出将互换的土地重新互换，各自耕种之前原、被告承包的土地。但原告拒绝，二人发生争执，原告认为自2018年10月种植小麦时起，被告阻止原告对互换后的土地进行耕种，侵犯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认为，原、被告不属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签订互换协议之前，原告于2012年9月将案涉9.89亩土地已经流转给冯丈村委会，流转后原告已丧失了对该9.89亩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告又以流转为由与被告签订互换协议系原告无权处分，应属无效协议。经村委调解未果。2018年11月1日，冯丈村委出具处理意见通知书，载明“丁有成、丁新常，你们两个换地纠纷，已经调解若干次，你们的说法各有道理，但不能达成调解结论，经大队两委会讨论决定：1、坚定不移按你们协议执行；2、谁违背协议谁负全责，后果自负”。原、被告各执己见，因此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丁新常与冯丈村委会于1998年9月1日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取得了7.6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03年、2013年村委两次调整土地，原告的承包地面积在7.65亩的基础上增加至9.89亩。该宗地四至：东邻大路；西邻宋陵；南邻丁小社；北邻二队，原告9.89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依法得到保护。2012年9月，原告与冯丈村委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一份，原告将其承包经营的七组大井区地块9.89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村委会，由村委会统一流转经营，村委会取得了该宗土地使用经营的权利。2013年5月6日，原告与被告丁有成签订土地互换协议，以已流转给村委会的9.89亩承包地与被告案涉的10.01亩承包地（东邻七队菜园；西邻宋陵；南邻七队；北邻大路）进行互换。原告不能证明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已经解除，虽然被告在原告与村委会签订的流转协议上私自添加了名字，但并不代表原告与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不能否定村委会所享有的受让土地承包经营的权利。原告虽然仍享有该宗土地承包的权利，但对该承包地的经营权已经转让由村委会享有。故原告以不具有经营权的承包地与被告的承包地进行互换，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无效。原告要求继续履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给原告造成了20000元的经济损失，该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不在被告，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没有道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抗辩，认为案涉9．89亩土地已经流转给村委会，流转后原告已经对该9．89亩土地丧失了承包经营权，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被告的抗辩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原、被告依据流转协议取得的承包地应依法相互返还。判决如下：一、原告丁新常与被告丁有成于2013年5月6日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无效；二、原告丁新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互换被告丁有成的10．01亩土地返还给被告丁有成；被告丁有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互换原告丁新常的9.89亩土地返还给原告丁新常；三、驳回原告丁新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丁有成要求解除土地互换协议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原告丁新常负担；反诉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丁有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丁新常提交：乔庙乡冯丈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据此证明丁新常在签订本案涉案的土地互换协议时不存在丁新常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出具的村委会证明是假的，是先盖章后写的内容，没有出具证明人员的签字，笔迹不是村里会计的笔迹。被上诉人丁有成提交：冯丈村村委会两份证明，据此证明上诉人所持有的证明不是村委会出具，人民政府颁发新的土地确权证书证明互换协议无效。上诉人质证称，对第一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证明系村委会开的，真实有效。记载内容不是本案事实。对第二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丁新常拿走产权证的原因是双方签订互换协议，该幅土地现在实际由丁新常承包经营，其对本土地享有直接权利。本院审查认为，双方提交的村委出具的证明内容互相否定，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均不予采信。二审中，丁新常陈述：“1、因为村里不赔我的猪圈钱，我不给村委签协议。2、后来村委给我们双方撮合，丁有成没有人种地，我又想要地养猪，所以各取所需，达成了协议。……”丁有成陈述：“1、村委撮合我们双方的，这点不错。2、我是想得租金，而我的地不在开发范围内。……”。《土地互换协议》第三条第5项规定：“如果村北路西地复耕，甲方放弃所换乙方土地经营权，获取乙方占用建筑、养殖所余土地经营权，收取乙方所占土地租金。”第6项规定：“如果村北路西地复耕，乙方获取堤北路西土地经营权，放弃已占用建筑、养殖所占甲方所余土地经营权。……”。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在涉物权变动的合同中,无权处分行为并非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事由。依据物权变动理论,引起物权变动的行为可区分为处分行为和负担行为,区分物权变动的原因和结果,其中签订物权合同的处分行为仅仅是引起物权变动的原因,并不包括负担行为在内,因而处分他人之物的合同效力并非未定或无效,而是有效的,效力未定的应当是处分人履行合同的行为以及履行合同的结果。因而,在涉物权处分合同的法律关系中,合同是物权变动的原因,权利转移是物权变动的结果,处分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是否有处分权并不影响作为原因行为的合同的效力。涉案双方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对土地位置、面积、流转期限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双方均在上面签字、捺印，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丁新常已经实际使用了丁有成的土地，丁有成也领取丁新常土地的转包金，涉案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该协议书无论其内容还是形式,均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该《土地互换协议书》为有效合同。春播秋收，农时不能耽误。根据涉案合同内容及双方陈述，丁新常互换土地的目的是为了开展养殖业，丁有成互换土地的目的是想获得开发土地的租金。现因土地未得到实际开发，丁有成无法取得租金，丁新常亦未在土地上养殖，这是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当事人均不希望也无法预见的情形，双方的合同目的均未实现。按照双方协议第三条第5项、第6项的约定，如果土地未实际开发，土地复耕，除去丁新常占用建筑和养殖土地外，双方各自对自己原来土地进行经营。现因双方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发生争议，这种状况不仅使得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受损，且造成农业资源的巨大浪费，不利于社会经济的发展。合同法九十四条从案件的实际情况和今后长远的利益出发，依照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的土地互换协议书应予以解除，双方各自耕种自己的土地更有利于农业活动的开展，也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丁新常要求赔偿20000元经济损失，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丁新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3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3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三、确认丁有成与丁新常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有效；四、解除丁有成与丁新常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五、驳回丁新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丁新常和丁有成各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审判员苏杭审判员 赵     歆法官助理樊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永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