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市浩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庐山南路二段世纪花园88号H幢1-1-1号。 法定代表人：李晓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义路，四川光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力天建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岷江西路一段256号德阳·汇通大厦A栋写13-11、12号。 法定代表人：董贤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跃勇，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天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同乐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赛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云，甘肃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阳市浩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阳市力天建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天公司）、天水天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水天伦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浩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即“支付合同解除后的占用费56100元”，改判二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合同后的占用费182282元（少计算占用费126182元）；2.本案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天水天伦公司在发出通知时，塔机仍然在天水天伦公司工地上使用，该通知主要是针对部分已经不再使用的钢架管等，直到2019年8月，德阳思菲商贸有限公司到天水工地拉运钢架管时，装车也使用的塔机，因此虽然发出通知，但塔机仍然在使用。更重要的是，合同约定甲方未按合同支付租金，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拒绝拆除塔机，并由甲方承担停置期间的全部费用，因此即使扩大了损失，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2.被上诉人天水天伦公司违规强制使用塔机，自行安装高层使用的塔机标准节，即使塔机停用，应当自行拆除违规安装的标准节，上诉人才能安全拆除，但二被上诉人并未通知上诉人何时拆除标准节，也没有按规定完成拆除方案。上诉人从天水工地拆除塔机运费20多万元，不可能让重车再等候，因此天水天伦公司擅自使用，有义务告知实际停止使用并拆除自己安装标准节的具体时间，也是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2019年8月前后，上诉人也直接多次向天水天伦公司总经理询问情况，没有得到具体答复，直到2019年9月初才得到可以拆除塔机的确切情况。2019年8月22日庭审中，上诉人告知法庭，估计本月底可以拆除塔机，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3.上诉人诉前保全自己的塔机，要求停止使用，目的是避免天水天伦公司非法使用塔机发生重大人身伤亡安全事故，虽然一审以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被上诉人力天公司承担租赁合同责任，但上诉人和力天公司在异地，均失去管理和监督能力，天水天伦公司违法使用塔机却减轻了支付占用费的责任，于上诉人显然不公平。 力天公司二审辩称，2018年9月30日之前的租赁费由力天公司承担，2018年9月30日后天水天伦公司在实际使用租赁塔机，租赁费用应该由天水天伦公司承担。 天水天伦公司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浩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支付原告租赁费583515元，并从2018年11月22日起直至塔机拆除之日止，每月支付租金39000元；2.判令第一被告从2018年11月22日起至全部租赁费支付之日止，以58351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支付违约金（每月58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30000元；4.判令第二被告对以上租赁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受理费及保全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后原告将全部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原告与力天公司租赁合同；2.判令第一被告力天公司支付原告租金583515元，并从2018年11月22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每月支付租金56100元（含增加标准节租金），由第二被告天水天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涉案塔机停用后，由二被告按塔机使用规范拆除塔机，并由二被告连带清偿从解除租赁合同次日起至塔机拆除之日期间的塔机占用费每月56100元（含增加标准节租金）；4.二被告连带清偿从2018年11月22日起至全部租金支付之日止，以58351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支付违约金（每月5800元）；5.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50000元；6.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第二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天水天伦公司、被告力天公司分别系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天伦惠民小区保障性住房项目7#-10#住宅楼工程的发包方、承包方。 2017年9月30日，原告（出租单位、乙方）与被告力天公司（承租单位、甲方）签订的《建筑施工机械租赁合同》约定：1.使用地点及工程名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天伦惠民小区保障性住房项目工程；租赁期限为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使用完工之日止，租赁期超过五个月，按实际租赁时间计算，租赁期届满，甲方应将租用机械完好交还给乙方，甲方应在合理时间内提前15天通知乙方安排机械进场或出场的日期；2.租用机械名称及规格、数量：QTZ5010贰台（独立高度30m、臂长50m），QTZ5610壹台（独立高度35m、臂长56m）；3.进出场费：QTZ63(5010)型35000元/台、QTZ63(5610)型35000元/台；租赁费：QTZ63(5010)型12000元/月/台、QTZ63(5610)型15000元/月/台，甲方停置不用，按约定租金100%收取停置费，不足一月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租金按月租金除以30天乘以尾数计算；附着租金：独立高度以外每增加一道附着，甲方向乙方支付5000元/道，附着杆长度限5米内，每超过一米增加费用1000元（以实际安装为准）；标准节租金：独立高度以外，每增加一节QTZ5010标准节，甲方向乙方支付15元/天/节，每增加一节QTZ5610标准节，甲方向乙方支付18元/天/节（以实际安装为准）；租金每月支付一次，在塔机拆除时付清所有款项；4.乙方负责对租赁机械进场、出场、拆卸、升节、安装和拆除附着装置等工作；5.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日期支付租金的，经乙方催收仍未支付，超过30天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行使解除合同权的，有权拒绝拆除塔机，并由甲方承担停置期间的全部费用，且每逾期一日，向乙方支付未付租金万分之六的逾期利息，造成乙方其他损失的，甲方应承担赔偿责任；6.双方在履行合同引发争议协商不成的，可向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及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本合同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原告和被告力天公司分别在该合同出租单位、承租单位处加盖印章。 2018年4月27日，天水麦积区惠民小区保障性住房项目7#、8#住宅楼因剪力墙砼表面有细小裂纹，7#楼一层砼抗压强度均不满足设计要求，项目监理机构向被告力天公司发出工程暂停令。2018年7月26日，项目监理机构再次向被告力天公司发出天水麦积区惠民小区保障性住房项目7#、8#住宅楼工程暂停令。 2018年11月22日，原告与被告力天公司签订《塔机租赁费结算单》，载明从2017年10月20日塔机进场至2018年11月22日，按合同计算共产生进出场费及租赁费653515元。结算单明细载明截止2018年11月22日备案号为川FA-T-1309-01478的塔机标节为15节（15元/节/天），备案号为川FA-T-1308-01477的塔机标节为5节（18元/节/天）、备案号为川FB-T-1505-01652的塔机标节为17节（15元/节/天）。 2018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的保全笔录载明：“申请人：德阳市浩华建筑设备租赁公司（代理人：蔡义路）、德阳思菲商贸有限公司，被申请人：天水天伦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被申请人：我们和力天公司的合同还没有解除，如果要查封，只能是活查封，不能影响我们正常使用、生产，否则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如果不同意我们使用，必须将财产全部搬走，我们不承担保管义务……执行员：我们法院对上述财产进行就地查封（活查封），查封期间，被申请人可以进行合法使用，但不得转移、变卖、抵偿、抵押等，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申请人：好的”。 2019年6月14日，被告天水天伦公司向被告力天公司发出《通知》，载明因被告力天公司于2018年10月已撤场终止履行合同，遗留在天伦惠民小区的钢架管、模板和塔吊未拉走，要求被告力天公司在自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设施立即拉走。 2018年11月27日，原告（甲方）与四川光标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事务所律师蔡义路及其自行确定的本所其他律师作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并约定本案一审代理费30000元。 原告与被告力天公司一致确认：截止2018年11月22日，被告力天公司向原告支付了70000元租赁费。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筑施工机械租赁合同》、暂停令、结算单、保全笔录、通知、《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力天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机械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 关于《建筑施工机械租赁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出《建筑施工机械租赁合同》于被告力天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被告力天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告于2019年4月25日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首次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被告力天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签收了该申请书，故认定原告与被告力天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机械租赁合同》于2019年5月27日解除。 关于本案承担责任主体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力天公司是主债务人，2018年11月23日起原告与两被告共同建立租赁关系，故被告天水天伦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力天公司认为截止2018年9月份塔机由其使用，之后一直由被告天水天伦公司使用，故2018年10月起的租金应由被告天水天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被告力天公司为合同双方，故《建筑施工机械租赁合同》约束的主体为原告与被告力天公司。被告天水天伦公司不是本案租赁合同关系的主体，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天水天伦公司依据租赁合同承担任何义务，被告天水天伦公司不是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 关于合同解除前租金数额的问题。原告认为，截止2018年11月22日总租赁费为653515元，扣除被告力天公司已支付的70000元，尚欠583515元未支付，且应从2018年11月22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每月向原告支付租金56100元（含增加的标准节）；被告力天公司认为其只应支付截止2018年9月30日的租金，2018年10月1日之后的租金应由被告天水天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截止2018年11月22日，被告力天公司尚欠原告租金583515元（653515元-70000元）。2018年11月23日至2019年5月27日的租金240500元[（12000元+12000元+15000元）÷30天×185天]，以及此期间的标准节租金105450元[(15节×15元/节/天+5节×18元/节/天+17节×15元/节/天)×185天]，以上合计345950元。综上，截止合同解除之日（2019年5月27日），被告力天公司还应支付原告租金（含增加标准节租金）929465元（583515元+345950元）。 关于被告力天公司是否应按规范拆除塔机并支付合同解除后占用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筑施工机械租赁合同》的约定，应由原告负责对租赁机械进行拆卸，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力天公司按规范拆除塔机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力天公司支付合同解除后至塔机拆除之前占用费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被告力天公司迟延支付租金导致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原告应及时拆除塔机以免损失扩大，故酌情支持一个月的时间用于拆除塔机。被告力天公司应支付原告此期间的占用费56100元[1870元/天（含增加标准节租金）×30天]。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力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日期支付租金，原告解除合同的，被告力天公司每逾期一日，应向原告支付未付租金万分之六的逾期利息。本案中，被告力天公司确实存在迟延支付租金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庭审中，原告自行将违约金调整为以583515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2日起至全部租金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建筑施工机械租赁合同》约定双方在履行合同引发争议协商不成的，诉讼中产生的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原告与四川光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代理费为30000元。四川光标律师事务所委派蔡义路代理本案，故支持律师费3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德阳市浩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德阳市力天建筑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机械租赁合同》于2019年5月27日解除；二、被告德阳市力天建筑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德阳市浩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929465元；三、被告德阳市力天建筑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德阳市浩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合同解除后的占用费56100元；四、被告德阳市力天建筑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德阳市浩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以583515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2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全部租金支付完毕之日止;五、被告德阳市力天建筑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德阳市浩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六、驳回原告德阳市浩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2018年12月18日保全笔录载明“天水天伦公司陈述：力天公司与租赁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我们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我们也不清楚。租赁设备是不是他们的我们也不清楚。他们将我们作为被告告我们，主体不适格。我们之间没有法律关系，我们和力天公司的合同法院还没有解除，他们的设备我们有权使用……”。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力天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机械租赁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力天公司迟延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并致合同解除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及时拆除塔机以免损失扩大，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力天公司的违约程度及拆除塔机的时间，酌情支持上诉人一个月的塔机占用费56100元并无不当。因天水天伦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其并无义务支付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的塔机占用费，故上诉人所提“请求二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合同后的占用费182282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3元，由德阳市浩华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元汉 审判员  秦 欣 审判员  吴 剑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马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