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1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香港路支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负责人：邱彦玲，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少明，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杭文瑶，北京中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纽西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法定代表人：车秀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胜凯，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元丰盛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法定代表人：武桂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滨，男，该公司职工。原审第三人：青岛高科达市场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法定代表人：王斌杰，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纪爱丽，女，1980年11月21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原审第三人：苏龙星，男，197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原审第三人：于永刚，男，196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原审第三人：田晶，女，198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以上五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滨，男，197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青岛元丰盛工贸有限公司职工，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香港路支行（以下简称中行香港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纽西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西兰公司）、青岛元丰盛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丰盛公司）、原审第三人青岛高科达市场经营有限公司、纪爱丽、苏龙星、于永刚、田晶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香港路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纽西兰公司、元丰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宋德滨银行账户对账单中，由张可超于2013年10月28日转账汇款的6笔款项共计2502万元，并非用于购买涉案房产。2.涉案房产自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至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6日第一顺位查封该房产期间约130天未办理过户登记，且涉案房产备案登记时间与该房产被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日期为同一天，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性存疑。3.元丰盛公司与纽西兰公司签订的青岛市市北区标山路38号甲房产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4.纽西兰公司未真实、合法占有涉案房产。纽西兰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行香港路支行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中行香港路支行恶意缠诉，浪费司法资源。2.中行香港路支行主张的事实与理由纯属其主观猜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证据证明。3.本案涉案房产并未办理网签备案，中行香港路支行混淆本案涉案房产交易过程，欺骗二审法院。4.中行香港路支行恶意扩大纽西兰公司失误，却对自身违法放贷侵害国家利益及金融管理秩序于不顾。5.中行香港路支行完全置客观事实于不顾。6.纽西兰公司买受涉案房产，依法受到保护。元丰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青岛高科达市场经营有限公司、纪爱丽、苏龙星、于永刚、田晶述称，一审判决清楚。中行香港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续对元丰盛公司名下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标山路38号甲房产进行强制执行；2.纽西兰公司、元丰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1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云霄路支行（后变更为中行香港路支行）诉元丰盛公司、青岛高科达市场经营有限公司、纪爱丽、苏龙星、于永刚、田晶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审结。一审法院（2014）青金商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元丰盛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云霄路支行偿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利息人民币110929.34元（利息已计算至2014年8月29日，之后的利息、罚息按照本案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如果元丰盛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云霄路支行有权对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13115362号他项权证项下抵押的房地产所处分的价款在最高本金余额人民币2000万元及利息、实现债权费用等范围内优先受偿；三、纪爱丽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在最高本金余额人民币2000万元及利息、实现债权费用等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纪爱丽承担责任的财产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其与苏龙星的夫妻共同财产）。纪爱丽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元丰盛公司追偿；四、于永刚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在最高本金余额人民币2000万元及利息、实现债权费用等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永刚承担责任的财产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其与田晶的夫妻共同财产）。于永刚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元丰盛公司追偿；五、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云霄路支行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日轮候查封涉案房屋，并续封至今。2014年2月26日，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第一顺位查封涉案房屋。2018年5月30日，一审法院第一顺位查封涉案房屋。（2014）青金商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被执行人未在该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依照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云霄路支行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鲁02执252号。（2017）鲁02执252号案件执行过程中，纽西兰公司曾就本案查封房产提出执行异议，因当时涉案房产的首轮查封法院不是一审法院，纽西兰公司撤回执行异议。2018年5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2执异183号执行裁定，准许其撤回执行异议。后纽西兰公司向一审法院再次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纽西兰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9）鲁0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登记在元丰盛公司名下的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标山路38号甲房产的执行。中行香港路支行不服该裁定，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即为本案。纽西兰公司与元丰盛公司均确认双方于2013年10月18日签订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元丰盛公司将涉案青岛市市北区标山路38号甲房屋出售给纽西兰公司，房屋交易价格为1033万元；纽西兰公司应在签订合同后10日内支付全部房款，将房款汇入宋德滨名下62×××69银行账户内；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年内，元丰盛公司须完备房屋过户资料，并与纽西兰公司进行网签合同备案；元丰盛公司应在纽西兰公司支付全部房款当日将房屋交付给纽西兰公司。纽西兰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张可超于2013年10月28日分六笔共向双方合同约定的宋德滨账户转账2502万元，纽西兰公司与元丰盛公司称该款包括涉案房屋的购房款1033万元及青岛市市北区标山路38号乙的购房款1469万元，两处房屋系同时购买。纽西兰公司提交了青岛物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2014年3月28日、2014年9月26日出具的物业费收据，载明该物业公司收取了纽西兰公司涉案房屋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物业费。关于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原因，纽西兰公司称因2013年年底交易金额太大，资金紧张，其想2014年过完春节再办理，后因法院查封行为而无法办理。中行香港路支行曾因与元丰盛公司、纽西兰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元丰盛公司与纽西兰公司就青岛市市北区标山路38号乙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2013年10月，元丰盛公司将青岛市市北区标山路38号甲、乙两处房屋出售给纽西兰公司，总价款为2502万元，其中青岛市市北区标山路38号乙房屋的价款为1469万元。纽西兰公司已依约支付购房款且占有使用了青岛市市北区标山路38号乙房屋。元丰盛公司、纽西兰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中行香港路支行主张撤销关于青岛市市北区标山路38号乙房屋的买卖合同证据不足。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4）北民初字第474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中行香港路支行的诉讼请求。中行香港路支行对该判决不服，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2016）鲁02民终507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纽西兰公司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第一，纽西兰公司与元丰盛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签订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签订时间在人民法院查封时间（2014年2月26日）之前，合同内容亦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亦确认双方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故对于中行香港路支行要求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青岛物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物业费收据，纽西兰公司于2013年12月开始交纳涉案房屋自2013年11月起的物业费，结合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纽西兰公司同时购买的青岛市市北区标山路38号乙房屋已于2013年交付的事实，可以认定纽西兰公司已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涉案房屋。中行香港路支行申请对纽西兰公司提交的房屋交接明细进行形成时间鉴定，因该交接明细并非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申请不予支持。第三，纽西兰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其于2013年10月28日按照约定向元丰盛公司支付了涉案房屋及青岛市市北区标山路38号乙房屋的购房款，该付款事实亦被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第四，纽西兰公司与元丰盛公司所签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元丰盛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1年内即2014年10月17日之前协助纽西兰公司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而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6日即查封了涉案房屋，故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责任不在于纽西兰公司。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纽西兰公司作为买受人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行香港路支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香港路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78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香港路支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认定纽西兰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否正确。从现有证据看：1.纽西兰公司与元丰盛公司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签订了书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2.物业公司出具的物业费收据显示纽西兰公司于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开始缴纳案涉房屋物业费，交接证明亦显示纽西兰公司、元丰盛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进行了房屋交接。3.纽西兰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纽西兰公司已经按照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支付了购房款。虽然该购房款付款人为张可超而非纽西兰公司、收款人为宋德滨而非元丰盛公司，但实际转账数额与案涉房屋及38号乙房屋约定购房款数额一致，宋德滨收款账号系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收款账号，生效民事判决也认定元丰盛公司购买案涉房屋时购房款即为宋德滨实际支付，元丰盛公司对纽西兰公司实际交付购房款的事实亦予以认可。4.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案涉房屋过户期限为合同签订后1年内，而案涉房屋在合同签订后4个月后即被查封。同时，中行香港路支行虽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反驳证据，且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对于上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交付、购房款缴纳等事实均予以了认定。因此，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认定纽西兰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行香港路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780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香港路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中兴审判员  李永生审判员  丁国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任楷书记员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