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潘本永，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海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玲，女，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云志，男，196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昇，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本永、王玲因与被上诉人张云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11民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本永、王玲，被上诉人张云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本永、王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证据自相矛盾。本案一审中有三名证人出庭，分别是潘某、杨某、郑某。其中潘某证明如下事实：1.上诉人在南果梨装箱时混装落地果；2.上诉人将约定出售被上诉人的南果梨出售给了他人。而证人杨某、郑某则共同证明如下事实：1.在卸梨过程中没有发生将落地果混合装箱的事实；2.在卸梨过程中，被上诉人带人在现场监督装箱质量。第二天被上诉人刻意挑剔装箱质量，为此还与卸梨人员发生争吵，在卸梨尚未结束时又声明不买了，并带人撤出现场；3.第三天卸梨时，是其他买家来现场监督装箱质量。由于上述证人证明了两个截然相反的事实，而客观事实是唯一确定的。因此，根据一般逻辑规则，一审法院在采信证言时，既有可能采信一方的证言，也有可能同时否认双方的证言，但不能同时采信双方的证言。现一审判决实际上采信了潘某的证言，否认了杨某、郑某的证言，但判决书中却载明对于潘某、杨某、郑某的证言均予以采信，由此反映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逻辑混乱，不能自圆其说。二、证人杨某、郑某证言的证明力明显高于证人潘某的证言。证人潘某的行为表明其在本案所涉南果梨交易中的身份并非仅仅是居间人，其与本案判决有利害关系。首先，证人潘某陈述其参与了卸梨和装箱过程，而居间人在介绍买卖双方达成交易合意后，并不会参与后续的交易过程。其次，在中国农村，人情社会氛围浓厚，按照一般社会观念，除非有其他介入因素，否则证人通某做出对自己亲属有利的证言。本案中证人潘某作为上诉人潘本永的堂姐，其作证行为违反常理，由此表明其与本案有某种利害关系。实际上，在开始卸梨时，潘某就已告知上诉人王玲，其与被上诉人合伙买卖南果梨，并诉苦现在梨还没出手，就坐地掉价。而证人杨某、郑某则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二人证言符合常理，其证明力显然高于潘某的证言。二人证明了被上诉人在履行买卖合同中发生违约的事实，并证明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和裁判规则，判决结果明显错误，请求二审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张云志辩称，对一审判决不认可，但为了减少诉累，我方没有上诉，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云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就2000元定金双倍赔偿4000元，另返还原告4000元及810套新果品箱、500套新筐纸垫板或赔偿7360元,以上共计15,360元;判决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潘本永、王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反诉被告赔偿因履行买卖合同违约给反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3,280元，并自反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反诉被告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间，原、被告口头订立南果梨买卖合同，原告以每斤0.90元的价格预购二被告树上南果梨。原告先后交付二被告定金2000元，并先行支付人工费4000元，提供810套果品箱、500套筐纸垫板。在2018年9月22日及23日被告卸梨期间，原告及所派人员现场监督，以保证装箱南果梨质量，但原告认为二被告将树下梨与树上梨混合装箱，没有确保南果梨质量而发生争执，于是原告称将已卸南果梨在此存放两天。但此梨被二被告卖给他人。25日，原告到场发现所存放南果梨被卖掉。至此原告诉讼至人民法院，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4000元、另返预先支付的4000元人工费及810套果品箱、500套筐纸垫板。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提出反诉，因为原告没有联系到收购价符合预期的买家，故违反诚信原则，寻找借口违约，规避自身经营风险，故要求原告赔偿因其毁约将梨低价销售给他人的损失23,28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案中原、被告口头订立的南果梨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以及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口头达成的买卖南果梨的协议。但在履行中，原告认为二被告将落地果混入而没有保证质量，并称将已卸南果梨就地存放两天。一审法院认为南果梨保鲜时间短，不宜久存，原告存放两天的行为误导了二被告认为原告有解约不再购买此南果梨的意向，致使二被告将梨售卖他人，对此，原告负有责任。对于被告在没有经双方协商解除买卖合同的情形下，不通知原告擅自将梨售卖他人，且在所卸梨中确实发现了掺入地下果的现象，有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对此争议亦负有责任。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对于定金2000元被告应原额退还原告，且原告预先支付的人工费4000元及交付给被告的810套果品箱、500套筐纸垫板，被告亦应予以退还。关于被告所诉原告以混装为由拒收南果梨而造成低价出售损失23,280元，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以及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潘本永、王玲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张云志所支付的定金2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潘本永、王玲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张云志所垫付的人工费4000元，810套果品箱及500套筐纸垫板；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潘本永、王玲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张云志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元，由原告张云志承担50元，被告潘本永、王玲承担13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1元，由被告潘本永、王玲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亢某、曲某出庭作证。具体为：1.亢某证人证言，拟证明上诉人没有将树上梨、树下梨混装，是被上诉人不再购买梨。本院认证，因亢某证言与其他证人证言相矛盾，且亢某陈述对被上诉人不要梨的原因不太清楚，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曲某证人证言，拟证明上诉人卖梨的重量及损失。本院认证，因曲某陈述其记不住上诉人家出售梨的具体重量，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南果梨是否存在树上梨与树下梨混装情况发生争议，在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中途缺席第三天即最后一天卸梨过程，对购买与否未予明确。二上诉人在未明确被上诉人是否继续购买的情况下，因被上诉人未继续参与最后一天卸梨过程及双方此前的争议等情形，认为被上诉人不再有购买南果梨的意向，加之南果梨保鲜时间短、不宜久存的性质，故将南果梨低价另售他人。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未能履行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现双方合同已事实上不能履行，故被上诉人要求二上诉人返还定金、预付的人工费及果品箱、套筐纸垫板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令二上诉人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二上诉人反诉要求上诉人赔偿低价销售南果梨造成的损失一节，因二上诉人对于合同未能履行存在一定过错，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售南果梨的具体重量及损失数额，故一审驳回其反诉请求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潘本永、王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元，由上诉人潘本永、王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 涛审判员 张 彤审判员 王珍付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