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中，男，1966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潢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俊，男，199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中，系张兴俊父亲，与上诉人张贵中系同一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保良，男，196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宜新，男，196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先松，男，1994年8月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潢川县，系被上诉人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涛，男，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潢川县。上诉人张贵中、张兴俊因与被上诉人廖宜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5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贵中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保良，被上诉人廖宜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先松、张树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贵中、张兴俊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51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上诉人在继承何某遗产范围内清偿被上诉人6万元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张兴俊被列为一审被告不适格。张兴俊是欠条的书写人不是欠款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继承法的解释规定，在遗产继承案件中，继承人是否作为案件当事人有选择权，张兴俊没有明确是否放弃遗产，一审法院直接将其列为被告不妥。2、张兴俊与其母亲何某一起去被上诉人家里借款，张兴俊仅写了借条但不知道也未见到被上诉人是何时将借款交付给何某，6万元是什么款项或者什么时候交付给何某不明。3、上诉人张贵中常年在外地打工，家里也没有添置任何财产，何某用于什么家庭生活不明，家庭生活也不需要对外借款。2015年张贵中从天奇自动化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获得意外伤害事故一次性赔偿14万元，家里没有向外借款的理由。4、上诉人家庭经济收支都由何某掌管，在其死后清查何某存款时只有1600元，家里现金和有没有存款无法清查，也无法查清家庭生活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6万元的支出用处。5、何某与吴庆国于2017年5月左右合伙养鹅，2017年10月何某死亡后，养鹅款21万元中何某的份额105000元是其遗产，吴庆国的份额105000元作为抚恤何某家属款不应列为遗产。6、何某死亡后上述共计21万元已为死者安葬所用和清偿债务，现已无遗产。廖宜新答辩称，1、被答辩人列为一审被告主体适格。张兴俊和其母亲何某以家庭生产生活为由向答辩人借钱，本案6万元系家庭共同债务。根据一审庭审可以知道被答辩人对借款事实知晓、承认，被答辩人有偿还义务。被答辩人上诉称何某四继承人均未继承遗产，根据潢川当地习俗推知何某的遗产处于家庭代为管理状态。且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提到张兴俊没有明确是否放弃遗产，根据《继承法》第25条规定，视为其接受继承，因此张兴俊列为一审被告适格。2、被答辩人拿到答辩人出借的现金并出具借条。借条上也写明是借到现金。张兴俊向答辩人支付过利息，并在借条上注明。一审庭审时，被答辩人和答辩人就借款时间和地点的争议可以看出，被答辩人家庭得到了借款，也可以知道借款是被答辩人全家商量后作出的决定。答辩人的儿子廖先松和被答辩人张兴俊的通话录音清楚表明，张兴俊对借款事实非常清楚，归还意图也十分明显。3、被答辩人家庭有偿还债务的能力。张贵中获得赔偿款14万，该赔偿发生在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借款之后，说明即使不用何某的遗产，其家庭共同财产也足以清偿债务，退一万步讲，何某的遗产也够清偿债务。4、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家庭收支都由何某掌管，恰恰说明张兴俊和其母亲何某到答辩人家里借款的确是用于家庭生产生活，本案6万元借款系被答辩人家庭共同债务无疑。5、被答辩人代管的何某的遗产也足以清偿债务，何某是意外溺水死亡，与合伙人没有关系，合伙人没有赔偿义务，21万元不是赔偿款。除了卖鹅款之外，死者还有房屋、家电、存款、生产生活用具等。何某的遗产由二被答辩人代管。6、被答辩人称何某的遗产用于其丧葬费用明显与事实相悖，法律没有规定丧葬费要从遗产中扣除，不管死者是否有遗产，子女都有安葬的义务。何某去世后，张贵中及张兴俊接管家庭收支及卖鹅款，并在郑州重新购置一套房屋。7、被答辩人在被起诉之前，一直承诺还款。答辩人及妻子多次到被答辩人家里核对款项，主张权利，2018年大年当天，张贵中主动到答辩人家里承诺还款，2018年正月初十前后答辩人和马培明一块去要钱，要求张贵中换借条，张贵中承诺还款，并同意换借条，只是后来由于张贵中父亲张庆现从中作梗才没有换成。廖宜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6万元（并按照月息1%支付借款利息，从2017年正月初五至款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廖宜新与被告张贵中、被告张兴俊系邻居关系。被告张贵中与何某系夫妻关系，被告张兴俊系何某之子。2015年正月初五，何某和被告张兴俊在原告家，何某因资金需要向原告借款，何某在收到原告6万元现金后，何某向原告廖宜新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条今欠廖宜新现金陆万元整（60000.00元）欠款人：何某2015年正月初五”，该欠条是由何某之子即被告张兴俊代为书写。欠条出具后，何某于2017年12月8日死亡。2017年12月15日，吴庆国和张庆现（系何某公公）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吴庆国与何某养鹅，于2017年12月8日何某溺水死亡，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吴庆国与何某的卖鹅款贰拾壹万元（210000.00）归死者所有，一次性付清；二、其他款项与死者方无关……双方签字：吴庆国、张庆现见证人：何承保张兴俊张贵明吴庆斌2017年12月15日”。现原告主张因何某有遗产可以清偿该债务，二被告作为何某的遗产继承人应偿还该债务，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何某生前因资金需要，向原告借款6万元，并向原告出具欠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认定原告廖宜新和何某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并受法律保护。现因借款人何某因意外死亡，故原告要求借款人的继承人在继承财产范围内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被告张兴俊和被告张贵中作为借款人何某的遗产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因借款人何某有卖鹅款21万元，故原告要求被告张贵中和被告张兴俊偿还借款6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贵中和被告张兴俊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共同偿还原告廖宜新借款6万元。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被告张贵中和被告张兴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贵中、张兴俊提交了四组新证据：1、何某平、廖某荣证言，证明何某在家掌管家庭收支；何某霜、王某、刘某证言，证明何某与吴庆国合伙养鹅出售款21万元已支出。2、潢川县传流店乡经坊寺村民委员会、潢川县公安局传流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刘某、何某二人系母女关系。3、意外伤害事故一次性赔偿协议书，证明张贵中家不需要为日常家庭生活向外借款。4、张兴俊放弃对母亲遗产继承权的声明。被上诉人廖宜新质证意见如下：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一审中和上诉状中均未提到归还他人，没有借款借条，也没有还款流水。对于张兴俊放弃遗产继承权的声明不予认可，张兴俊本人也未到庭，其真实意图在于规避责任。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张兴俊与其母亲何某到被上诉人廖宜新家中借款6万元并由张兴俊执笔出具借条，一审中张兴俊对借款事实已予认可，该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债务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借款金额为6万元，不属于特别巨大范畴，上诉人张贵中未举证证明该笔债务属于何某个人债务，故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张贵中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称张兴俊主体不适格，但借款时张兴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参与了借款全过程并书写借条，且在一审中廖宜新提交的证据显示张兴俊自认拿到6万元借款后将钱又借给了别人，意味着张兴俊不仅参与了借款全过程，还参与了所借款项的支配，故张兴俊应当作为实际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而不是作为何某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二审中张兴俊虽然提交了放弃对母亲遗产继承权的声明，但并不能免除其还款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张贵中和张兴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同时，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张兴俊作为整个事件的参与人对借款事实甚为清楚并对所借款项予以支配，在其母亲何某意外死亡后，即使何某没有遗产，也理应想方设法积极履行还款义务，故出于对诚信原则的维护以及对债权人合法债权的保障，一审判决张贵中和张兴俊共同清偿债务也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贵中、张兴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未影响实体判决的公正性，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张贵中、张兴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晓燕审判员  胡晓峰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胡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