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58号。 负责人尤力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程超，男，199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水英，女，194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惠、李成聪，浙江德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伟翔，男，1982年11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川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州街567号北城天地9幢107室-4。 法定代表人黎定述，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无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程超、严水英、向伟翔、杭州川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6日19时40分许，向伟翔驾驶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钱江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三新路口向北左转弯掉头时，与三新路由北向南通过该路口的骑电动自行车的傅明霞相碰撞，造成傅明霞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电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对事故的过程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分析：“向伟翔驾驶重型自卸货车在禁止、限制通行的路段行驶，且在路口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掉头，行驶中未注意观察、礼让直行通过路口的电动自行车，向伟翔的违法行为直接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负事故全部责任，傅明霞无责任。”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为川达公司所有，在人保无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50万元限额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根据人保无锡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傅明霞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被送往逸夫医院紧急治疗，同日经抢救无效故世，冯程超、严水英支付医药费1838.51元。另查明，受害人傅明霞，1970年12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301041970××××××××，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江干区。严水英系傅明霞母亲（1946年2月出生）、傅明霞父亲傅福耀于2011年8月故世，案外人傅益明系傅明霞哥哥，傅明霞与案外人冯旭强原为夫妻关系，2012年10月25日登记离婚，婚姻存续期间生有一子为冯程超。 冯程超、严水英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向伟翔、川达公司赔偿冯程超、严水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42797.51元；2.判令人保无锡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应根据双方的责任状况确定各自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向伟翔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而向伟翔系川达公司的驾驶员，系其执行职务时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川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无锡分公司关于案涉车辆应提供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否则商业险拒赔的抗辩。该院认为，人保无锡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驾驶出租车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颁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否则不负赔偿责任。但该合同条款仅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但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的，因条款指向内容不明，视为未有效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且人保无锡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已通过其他方式明确告知投保人川达公司具体的证书。因此，人保无锡分公司商业险拒赔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冯程超、严水英的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冯程超、严水英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该院确定医疗费为1838.51元；2.家属误工费冯程超、严水英按照3人7天计算为166元/天×3人×7天＝3486元，予以支持；3.交通费，该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4.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冯程超、严水英主张33216元，予以支持；5.死亡赔偿金，傅明霞系城镇户口，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55574元/年×20年＝111148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在本案中，傅明霞的被扶养人为母亲严水英（1946年2月出生），因案外人傅益明为严水英的扶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总数为138392元；7.财产损失1000元，该院酌情予以确定；8.遗体拖车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290412.51元。扣除川达公司已支付的25万元，冯程超、严水英的实际损失为1040412.51元，由人保无锡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冯程超、严水英诉请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无锡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冯程超、严水英各项损失合计113838.5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人保无锡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冯程超、严水英各项损失合计92657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冯程超、严水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7092.5元，由冯程超、严水英负担16.5元，向伟翔、川达公司承担7076元。冯程超、严水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向伟翔、川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人保无锡分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2019年1月6日，向伟翔驾驶川达公司所有的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与傅明霞骑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傅明霞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电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向伟翔负事故全部责任，傅明霞无责任。一审中严水英未提供相关无生活来源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上诉人认为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一审中向伟翔未能提供事发时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依据商业险保险条款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上诉人认为：道路运输的相关法律法规已明确从业人员需具备的证书，且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也证明上诉人履行了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的“条款未明确具体证书，属于指向内容不明，视为未有效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无形中加重了上诉人所承担的义务，有失公允。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不予确认被上诉人严水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判决上诉人人保无锡分公司不予承担商业险赔偿。 被上诉人冯程超、严水英辩称：一审判决内容冯程超、严水英均认可。上诉人上诉提出的严水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严水英在事故发生时是73周岁，一直在家养老，没有劳动能力，也无经济收入。上诉人要求冯程超、严水英承担举证责任的意见不成立。上诉人没有尽到免责告知义务。而且保险条款当中也没有明确约定从业资格证这些问题。另外，在一审时，被上诉人向伟翔已经提交了从业资格证复印件，但是因为其从业资格证遗失了，后面补办了一份新的，新证已经交到一审法院了。请求驳回上诉人人保无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向伟翔辩称：向伟翔的从业资格证当时是遗失了，后补办了一份，已经交给一审法院了。向伟翔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川达公司辩称：同意冯程超、严水英的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严水英是否有权获取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争议。严水英属于60周岁以上的老年人，视为等同于丧失劳动能力。对于严水英是否“无生活来源”的争议。根据被上诉人严水英二审的陈述，其系失地农民，政府每月发放2000元左右的款项。按其陈述，严水英获得的应属于失地农民保险金。失地农民养老保险是国家为保障失地农民的权益而设定的保险制度，其本质是国家给予被征地农业户籍人员的替代性生活保障，具有补偿的性质。其保险缴费标准、领取的保险金均低于社会养老保险。作为失地农民，其只要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仍应视为“没有生活来源”或“生活来源不足”而将其列入被扶养人范畴。故人保无锡分公司上诉提出不应支持严水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无锡分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仅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作为保险人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并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故该条款指向内容不明。人保无锡分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作为保险人已通过其他方式明确告知投保人具体证书类目，故应认为人保无锡分公司未有效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对人保无锡分公司提出免除保险责任的抗辩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