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6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山，196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承德，男，199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上诉人陈文山因与被上诉人庄承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文山、被上诉人庄承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文山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481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2.改判庄承德偿还陈文山借款本金26250元，并以本金262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6%支付从2017年1月22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改判庄承德支付陈文山树头价款776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庄承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庄承德应从2017年1月22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借款系庄承德于2015年5月至2016年年底向陈文山所借的多笔借款结算而来。陈文山于2017年1月22日找到庄承德对借款进行结算的行为表明陈文山要求庄承德于当日偿还该借款，庄承德当日未能还款构成逾期还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庄承德应当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7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2017年1月22日结算单已写明“树头1530斤”、“合计35300+树头”，庄承德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庭审中也承认私自拿走陈文山的树头，并同意按776元对树头价款进行结算。但一审法院却未认定该事实，以陈文山举证不能为由驳回该项诉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庄承德辩称，陈文山应提供借支清单原件。 陈文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承德偿还借款本金26250元，利息15255元（按月利率2%，自2017年1月22日算至2019年6月14日），本息合计41505元，并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为止；2.判令庄承德支付陈文山树头价款776元；3、判令庄承德支付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4日，陈文山因经营炼油厂需要向庄承德租赁厂房，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庄承德。乙方：陈文山。双方协议，甲方出让土地租给乙方办厂、烧油，乙方租甲方的土地使用权5年起，每年租金壹仟元整，分2年付给。使用的地方铁厂分一半给乙方办厂，使用时间不能租给任何人，乙方如果要延长时间，租金按前面每年计算租金不变，使用生产时间，若是有当地村民干扰，甲方要出面摆平解决，双方达成协议，共同遵守。”陈文山和庄承德分别作为乙方、甲方在《协议书》上签字。陈文山在经营炼油厂期间，庄承德以购买杉木树头需要支付定金、做生意需要资金、盖房子需要资金为由陆续向陈文山借款35300元。2017年1月22日，陈文山至庄承德家中进行结算，经双方结算确认庄承德共向陈文山借支35300元，扣除陈文山应支付给庄承德的卖油抽成9050元，庄承德尚欠陈文山借款26250元，为此由陈文山列出借支清单，庄承德作为欠款人在该借支清单上签字确认。该借支清单载明：“2015底-2016胖子借支：池坪3000定金、过年给2000、安甲头2500、松阳2800、投标2000、定金小吉3000、树头1530斤、中村借1万、盖房子借1万，合计35300+树头。油2016共9050元，以上借支合计26250元。欠款人：庄承德。2017年1月22日。其景3000借胖子抵3年地租。”陈文山向本院起诉仅提交借支清单复印件，并主张其不慎将借支清单原件丢失，现已无法提交借支清单原件。 对于借支清单的各项费用，陈文山主张庄承德称可帮忙联系池坪村、安甲头村、三明中村松阳、大田广平的小吉村的山场主购买杉木头，但需要预付定金，陈文山便于2016年1月陆续支付定金给庄承德，其中支付池坪村定金3000元、安甲头村定金2500元、松阳村定金2800元、小吉村定金3000元，但庄承德并未按约将定金用于购买杉木头，庄承德曾承诺会退还定金，但一直未退还，陈文山便将上述定金视为借款借给庄承德，后庄承德在2016年过年前向陈文山借款2000元，于2016年3月以投标梧桐洋到罗家山的公路需要资金向陈文山借款2000元，于2015年5月以做煤生意需要资金向陈文山借款10000元，后庄承德又以家中盖房子需要资金向陈文山借款10000元，以上庄承德共向陈文山借款35300元，除此之外庄承德还私自从陈文山经营的炼油厂拿走一个重约1530斤、价值约776元的树头，该项费用亦算庄承德的欠款。双方于2017年1月22日结算时，扣除陈文山应支付给庄承德的卖油抽成9050元，庄承德尚欠陈文山借款26250元以及树头款776元。此外庄承德尚欠案外人陈其景钱，陈其景又尚欠陈文山钱，后经三方协商，陈其景将其对庄承德的3000元债权转让给陈文山予以抵扣债务，陈文山将该3000元债权用于抵扣支付给庄承德三年房租。陈文山与庄承德并非合伙关系，双方仅系厂房租赁合同关系，炼油厂由陈文山一人出资创办，庄承德从未出资一分钱。因庄承德同意帮忙联系杉木头供应商，陈文山承诺庄承德帮忙购买一吨杉木头，陈文山便支付20元辛苦费给庄承德，又因庄承德系将厂房便宜租给陈文山，且日常帮忙照看炼油厂，故而陈文山同意每卖一桶杉木头油支付50元抽成给庄承德，每卖一桶重油支付25元抽成给庄承德。 庄承德对此辩称，对借支清单上的树头款776元以及尚欠陈其景的钱抵扣租金事项有异议，其他列项费用无异议；庄承德从未私自拿走陈文山的树头，借支清单上的“树头1530斤”、“合计35300+树头”系陈文山自行书写添加，并未得到庄承德确认，其签字确认的仅为借款26250元，此外陈文山与陈其景私自将庄承德尚欠陈其景的钱用于抵扣租金，并未得到庄承德的同意，对此庄承德亦不予认可，庄承德对树头价款和抵扣租金事项有异议，要求陈文山提交借支清单原件予以核对。陈文山提交的借条复印件确实为其本人签字确认，但庄承德与陈文山系合伙关系，二人按照3：7比例合伙经营炼油厂，庄承德向陈文山预借的26250元应在合伙结算中予以抵扣，但至今陈文山都未与庄承德进行合伙结算。 2017年2月，陈文山以其槐南镇梧桐洋村炼油厂的杉树头被盗为由向永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报案，永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传唤陈文山和庄承德接受询问。后永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永公（刑侦）撤案字（2018）00006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书认为陈文山的杉木被盗窃一案，因依照刑法告诉才处理的犯罪，没有告诉或者撤回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十五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庄承德于2019年7月16日向永安市人民法院申请调取陈文山和庄承德在永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询问笔录。永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向永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调取了陈文山和庄承德的询问笔录。庄承德于询问笔录中称其将梧桐洋村的炼油厂的杉树头运走用于抵债，因其与陈文山合伙经营炼油厂，二人按3:7比例出资，其对炼油厂内的杉树头占有份额，同时庄承德还于询问笔录中陈述“之前我和陈文山在2017年1月22日的时候有算过账，里面有记我之前找陈文山借支的钱，里面有2016年我要买杉木头，需要付山场主订金的钱，也有我找他借的钱，扣除每桶油卖掉抽的50元算给我的工资，我大概还差26000多元”、“因为我当时没钱收，我就找陈文山拿我要收杉木头需要付的订金，订金拿给我后，我有的地方没有收杉木头，订金也是当作他借给我的钱”、“2017年1月22日的时候，他跟我结算，也把给我的订金钱都算我欠他的，之前写在账本上，我还有签字确认过”。陈文山于刑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始终否认其与庄承德合伙经营梧桐洋炼油厂，双方仅为厂房租赁关系，因庄承德日常帮忙照看炼油厂以及联系山场主，陈文山才会给他辛苦费和卖油抽成，但庄承德并未出资与陈文山合伙经营炼油厂。 陈文山与庄承德于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双方并未明确书面约定借款期限，亦未约定借款利息，庄承德签字确认借款数额后从未偿还过任何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庄承德主张其与陈文山系合伙关系，双方口头约定按3:7比例合伙经营梧桐洋村炼油厂，其出资30000元左右，但对此陈文山予以否认，且庄承德未提交相关的出资证明、合伙协议，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双方确实存在合伙关系以及合伙内容，故而对庄承德提出的其与陈文山系合伙关系，本案借款应在合伙结算时一并结算的意见，不予采纳。庄承德于庭审中以及刑侦大队询问笔录中认可其确曾向陈文山借款，双方于2017年1月22日结算确认庄承德向陈文山共借支35300元，扣除陈文山应支付给庄承德的卖油抽成9050元，庄承德尚欠陈文山借款26250元，并由庄承德在借支清单上签字确认借支数额，庄承德与陈文山均认可该26250元系庄承德向陈文山所借的借款，庄承德亦自认现尚欠陈文山借款26250元事实，并同意分期偿还该笔借款，虽陈文山不慎将借支清单原件丢失，现无借支清单原件予以核对，但陈文山与庄承德的庭审陈述、刑侦大队的询问笔录陈述能够与陈文山提交的借支清单复印件记载的“以上合计借支26250元”相关内容相互印证，庄承德向陈文山借款26250元，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该借贷行为合法有效。该笔借款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陈文山可随时主张权利，庄承德至今尚欠陈文山借款本金26250元未还清，对此负有偿付之民事责任，故陈文山要求庄承德偿还借款本金262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文山与庄承德均认可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则本案借款为无息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庄承德应按年利率6%支付给陈文山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9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陈文山主张庄承德私自从其炼油厂中拿走一个重约1530斤、价值776元的树头，要求庄承德支付树头款776元，但对此庄承德予以否认，并提出借支清单上“树头1530斤”、“合计35300+树头”系陈文山事后单方书写添加并未获得庄承德确认。现双方对树头价款存在争议，陈文山作为原告对该笔费用进行主张理应提交证据原件予以核对，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但陈文山现仅提交借支清单复印件，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陈文山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1530斤的树头价值约776元，故而对陈文山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庄承德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陈文山借款本金26250元，并自2019年6月19日起以本金262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文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7元，减半收取计428.5元，由庄承德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除庄承德提出其向陈文山借支的35300元是双方一同买树头的钱，而非单方找其借款以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文山主张庄承德从其炼油厂拿走一个重约1530斤、价值776元的树头，提交借支清单予以证明，清单载明“树头1530斤”、“合计35300+树头”，庄承德在清单上签名。二审庭审中，庄承德自认涉案树头系其拿走，陈述涉案“1530斤重的树头是其以850元/吨的价格收购。陈文山在二审庭审陈述树头收购价在每吨900元至1200元之间，陈文山主张树头价值776元，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树头价值已无法以鉴定方式确定，本院根据庄承德与陈文山的自述价格，对陈文山主张的树头价值在650元(850元/吨÷2000斤×1530斤)范围内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庄承德主张涉案树头已征得陈文山同意并转赠给朋友，却未能提供支付树头对价的凭证及陈文山同意的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陈文山对此亦不认同，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一审判决庄承德从起诉之日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出现当事人在二审中作出与一审前后不一致的陈述，本院查清事实后予以纠正。陈文山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庄承德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陈文山树头价款650元； 四、驳回陈文山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陈文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庄承德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857元，减半收取428.5元，由陈文山负担155.5元，庄承德负担2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善坚 审判员  程哲明 审判员  林玮玮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王 倩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