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永长，男，195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明，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玉果，男，197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明，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良聪，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远，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虞永长、梁玉果因与被上诉人唐良聪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3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虞永长、梁玉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削减费用55000元，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案件事实方面：1.虞永长、梁玉果与唐良聪之间并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虞永长、梁玉果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案外人**，唐良聪原本在**手下施工，前期款项由虞永长、梁玉果支付给**，再由**与唐良聪进行结算。后双方补签了一份分包合同，约定虞永长、梁玉果与唐良聪结算**后续部分的工程款项；2.唐良聪并未完成约定的工程施工项目，双方亦未结算确定工程款金额。虞永长、梁玉果与唐良聪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案涉结算单亦确认无效，且虞永长、梁玉果未在唐良聪所出示的无具体分项及金额的结算单中签字，不应予以采信。二、程序方面：1.唐良聪当庭修改自认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应向虞永长、梁玉果释明，并延长举证期限；2.案涉项目已经结算的事实应由唐良聪举证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唐良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或应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以查明案件事实。三、法律适用方面：因虞永长、梁玉果与唐良聪所签订合同无效，其结算不具有效力，唐良聪未完成全部工程，故从争议金额核准及利息起算时间而言，本案均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资金利息的基数及起算时间应根据法律规定确定。 唐良聪辩称，1.虞永长、梁玉果与唐良聪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与**没有合同关系；2.虞永长、梁玉果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一审中承认了最终结算金额，且在一审庭审笔录中签字确认，现二审中予以否认，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以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总价款289289元为准；3.唐良聪一审的诉讼请求没有变更，对虞永长、梁玉果举证证明已付工程款没有实质性影响，无需延长举证期限。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11月28日竣工验收，虞永长、梁玉果应按双方认可的总工程款履行支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虞永长、梁玉果的上诉请求。 唐良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虞永长、梁玉果立即支付工程款12428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24289元为本金，从2013年8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8月25日为365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9日，唐良聪作为乙方与甲方虞永长、梁玉果签订了《砌体工程分包合同》，约定虞永长、梁玉果将成都蒙阳农副产品综合批发交易中心项目8、9号楼主体的所有砌体及二次结构砼浇筑劳务分包给唐良聪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综合单价包干，砌体综合单价160元每平方米，工程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以分户验收为准），合格后28日内，由甲方组织办理结算，结算书经甲乙双方确认后，一月内支付到工程总价款的97%，余下3%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为一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移交之日起计算，质量保修金自质保期满一年后三周内一次性无息付清。合同签订后，唐良聪按约进场施工。2013年8月31日，虞永长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唐良聪支付工程款10000元。2015年2月16日，唐良聪收到虞永长、梁玉果支付的工程款30000元。2015年8月13日，梁玉果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唐良聪支付1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案涉工程属于成都濛阳农副产品综合批发交易中心工程一期十一标段整体工程，由虞永长、梁玉果自案外人蜀龙公司承包，并于2014年11月28日竣工验收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唐良聪无建设工程劳务承包资质，其与虞永长、梁玉果签订的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整体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虞永长、梁玉果应按约向唐良聪支付工程款。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是虞永长、梁玉果欠付工程款金额；二是虞永长、梁玉果是否应当支付欠款利息，及利息计算标准和时间。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论述如下： 关于虞永长、梁玉果欠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唐良聪主张与虞永长、梁玉果的施工管理人员案外人王磊进行了结算，但方量清单、计时工单上王磊的签字部分为复印件，在案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双方进行了结算及结算金额，唐良聪主张案涉工程总造价289289元，虞永长、梁玉果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总造价289289元。唐良聪主张自施工起至起诉前收到虞永长、梁玉果支付的工程款160000元，属于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扣除唐良聪已经收到的160000元工程款，虞永长、梁玉果欠付工程款129289元，故对唐良聪请求判令虞永长、梁玉果支付工程款12428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虞永长、梁玉果主张除了160000元，另向唐良聪支付了60000元，但虞永长、梁玉果未举出已支付160000元的证据，其举证的收条、银行流水、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其向唐良聪支付了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虞永长、梁玉果主张其共向唐良聪支付220000元的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关于虞永长、梁玉果向案外人蒋某华支付的10000元，虞永长、梁玉果主张系根据唐良聪要求支付，但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 关于虞永长、梁玉果是否应当支付欠款利息的问题。根据分包合同约定，虞永长、梁玉果应当自工程竣工验收（以分户验收为准）合格后28日内，由甲方支付至总造价的97%，余款3%作为质量保修金在一年保修期满一年后三周内一次性付清。庭审中，唐良聪陈述分户验收系质监站进行验收，虞永长、梁玉果陈述系交付业主验收，一审法院认为，虞永长、梁玉果承包的整体工程经生效判决认定于2014年11月28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虞永长、梁玉果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故本案工程款利息应分段计算，其中115610.33元自2014年12月27日起计算，8678.67元自2016年12月19日起计算。关于计算利率，唐良聪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唐良聪要求虞永长、梁玉果支付工程款12428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唐良聪要求虞永长、梁玉果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虞永长、梁玉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良聪支付工程款124289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其中115610.33元自2014年12月27日起计算，8678.67元自2016年12月19日起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758元，由虞永长、梁玉果负担（该诉讼费已由唐良聪垫付，虞永长、梁玉果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唐良聪）。 本院二审期间，虞永长、梁玉果提交了三份分别形成于2013年3月9日、6月22日、7月9日的《借条》，以证明唐良聪以借款的形式从案涉工程项目上领取55000元的事实。唐良聪对2013年6月22日的15000元、2013年7月9日的10000元予以认可，对2013年3月9日的30000元不予认可。唐良聪质证认为该《借条》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借条也不能说明就是工程借款。且案涉合同签订当天**并未实际支付30000元，而签订合同时即支付劳务费不合情理，虞永长、梁玉果应举证证明该笔款项已实际支付。即使三份《借条》均属实，所涉金额共55000元，加上虞永长、梁玉果一审举证证明已付的50000元，少于唐良聪自认的已付款金额。因唐良聪未在指定时间对其《借条》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证明力，结合案件事实，下文予以阐述。 二审另查明，《砌体工程分包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以分户验收为准）合格后28日内，由甲方组织办理结算，结算书经甲、乙双方确认后，一月内支付到工程总价款的97%，余下的3%作为质量保修金。……”，一审庭审中已经告知了虞永长、梁玉果有提起反诉的权利，唐良聪明确表示不变更和增加诉讼请求，只是将一审起诉状中自认双方确认工程价款后虞永长、梁玉果支付了165000元变更为工程开工后支付了160000元。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虞永长、梁玉果的上诉状中称其对应付款数额存在记忆模糊的情形，但根据虞永长、梁玉果的上诉请求可以认定，其对二人与唐良聪之间的应付款金额为289289元没有异议，因此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审是否程序严重违法，需要发回重审；2.虞永长、梁玉果提交的三份借条对应的55000元应否从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3.工程款利息应从何时起算。本院对此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虞永长、梁玉果主张唐良聪当庭变更起诉事实及理由，应予新的举证期限。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给予各方当事人举证期限，庭审中，唐良聪明确表示不增加、变更诉讼请求，虞永长、梁玉果亦明确表示不提出反诉，且唐良聪当庭变更的事实及理由在诉状中已述及，仅金额发生减少，虞永长、梁玉果应在举证期限内针对唐良聪的诉讼请求进行举证。因此，虞永长、梁玉果关于一审未重新确定举证期限违反法律规定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四款“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重新确定举证期限”之规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虞永长、梁玉果还主张，本案应当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此本院认为，虞永长、梁玉果与唐良聪是《砌体工程分包合同》的相对方，虽然该合同无效，但不影响唐良聪向虞永长、梁玉果主张权利。**不是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亦非本案必要的诉讼当事人，依法不应予以追加，原审未追加**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虞永长、梁玉果对唐良聪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总价款无异议，其作为付款主体，对于应付款项负有证明责任，但在一审庭审中，其仅举证证明已支付50000元，即使二审中虞永长、梁玉果又提交了唐良聪向**出具的借条，即使本院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虞永长、梁玉果举证证明的已付款并未超过唐良聪作为收款主体所自认已实际收取工程款金额。故虞永长、梁玉果要求从欠付工程款中扣除《借条》所涉的55000元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虞永长、梁玉果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但该条款系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时予以适用。（2016）川0182民初2308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案涉工程于2014年11月28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即使案涉合同无效，但工程验收合格，虞永长、梁玉果依法应参照合同约定，履行工程价款的支付义务。《砌体工程分包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约定的付款时间明确。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规定，认定虞永长、梁玉果应分段承担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虞永长、梁玉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并未支持唐良聪的全部诉讼请求，故对于未支持的诉请，应予驳回，另结合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的实际，本院对一审结果关于利息的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3677号民事判决； 二、虞永长、梁玉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良聪支付工程款124289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其中115610.3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8678.67元自2016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2428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唐良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按一审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16元，由虞永长、梁玉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夏伟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