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宇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高新区芙蓉路58号愉景南苑项目11栋写字楼科创智谷1501、1502室。法定代表人：杜宇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航，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6号8楼801室。法定代表人：杨永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晟，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宇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5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宇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航、被上诉人北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宇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北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自认滕州辰宇公司系其关联公司，其法律义务应由我公司及其子公司新疆宇昊新能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宇昊）承担系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不构成自认。上诉人在2020年1月7日的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证据四，意图证明项目业主滕州市辰宇光伏能源有限公司(下称滕州辰宇公司)为上诉人的关联公司并受其直接控制时，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否认其证明目的，并当庭陈述“(项目)业主和新疆宇昊的关系、新疆宇昊和原告的关系都是相互独立”(见庭审笔录第4页，第19行)，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宇东公司自认滕州辰宇公司系其关联公司，系对事实的曲解。(二)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项目公司由被上诉人及其母公司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以下合称被上诉人一方)实际控制。上诉人第二次开庭时提交了《山东滕州中国玻璃城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印章移交确认单》，滕州辰宇公司(以下简称滕州辰宇)及滕州市宇昊光伏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州宇昊)的证照印鉴全部移交给被上诉人一方，证明滕州辰宇及滕州宇昊已由上诉人一方实际控制，应该据此合理认定，此后两个项目业主(项目公司)对外作出的所有意思表示均为被上诉人实施的意思表示。(三)被上诉人通过自愿处分权利的形式成为项目业主(滕州辰宇)的债务承担者和实际控制人。根据光伏电站的开发惯例，项目开发一般流程是：开发者为投资方寻找可用资源(屋顶、土地等)—项目公司注册—项目准备(签订屋顶租赁协议+取得项目备案证)—投资方预收购(签订收购意向并实施股权质押)—发包给有资质的建设方完成电站建设(投资方通过项目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网发电—股权转让等完成正式收购—形成发电资产。行业惯例上，项目公司相当于项目的载体，预收购后即由投资方控制。本案中，被上诉人一方作为项目的投资方，在评估和确认项目的投资可行性后，自2018年3月27日起开始接管项目，并断断续续的投入资金。支付屋顶租金确为滕州辰宇(项目公司)的直接义务，但由于滕州辰宇在发电资产形成之前本身无资金来源，其项目建设资金全部来源于被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一方基于对其未来发电收益的期待，自愿承担滕州辰宇债务，被上诉人一方因处分自身权利而变成项目业主的实际债务承担方。因此，项目业主滕州辰宇不是上诉人关联公司，其实际自2018年3月27日起由被上诉人一方实际控制，其债务由被上诉人一方实际承担。二、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序良俗原则的是被上诉人，而不是宇东公司。在原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尽全力配合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同时，合同按约履行符合上诉人利益，只有完工才有可能拿到垫付的工程款和预期利润。上诉人没有违约动机和违约行为。相反，被上诉人一方最开始就未按约支付屋顶租金及工程款，后因国家政策调整，被上诉人一方内部人员大幅裁撤与调整，新的管理团队在项目推进与终止之间反复摇摆，最终因单方原因终止项目却拒绝承担责任，恶意逃废债务，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被上诉人一方未按约付款及配合施工构成上诉人一方未完成并网发电，系《补充协议》未继续履行的合理抗辩。1.被上诉人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首笔工程款逾期22天，离补充协议要求的11月30日并网不足8天。《补充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逾期至11月22日支付部分款项，最迟至2019年2月1日才付齐《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一笔工程款。可见，项目未能在2018年11月30日前并网的责任不在上诉人一方。《补充协议》签订时，上诉人在零预付的前提下垫资100多万元进行施工，且多处欠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其子公司新疆宇昊为推动项目进程而代付的106万屋顶租金也尚未得到归还。在此前提下，被上诉人违约逾期付款3个月，还要求上诉人按照约定在2018年11月30日前(八天之内)完成并网发电，是不合情理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人没有完成并网发电，是行使合同法赋予的抗辩权利，不能视为不诚实信用。且由于当地并入电网的外线接入工作全部由被上诉人一方单独与当地电网三产公司签订合同，至今未能启动，因此无论上诉人如何努力开展工作亦或是完成工作依然无法接入当地电网，完成并网工作。可见，项目未能并网完全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2.《补充协议》未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一方。2018年二次进场未能完成并网发电，皆因被上诉人由于内部人员裁撤及机构调整导致项目推进不力。被上诉人一方既没有派人配合施工方二次进场施工，又不提供材料设备(组件实际到货率10%左右，且现场库存物资由于欠付仓库租金被屋顶业主华凯置业留置至今无法取出)，且当地电网的电力接入工作到今天为止也完全没有启动。种种迹象表明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开工的意愿或打算，只是做了一个施工的表态。上诉人提供了证据3-7、3-8、3-9三份证据，以证明被上诉人不配合上诉人进场施工，上诉人反复催告无果导致二次退场，《补充协议》约定的二次施工无法履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过程中从被告提供的该三份证据中摘取了对上诉人相对不利的被上诉人催告施工的事实，同时，对上诉人发出的反复催告人员衔接和材料到货的事实没有任何评判和认定，属选择性剪裁和忽略案件关键事实；3.上诉人没有提交供货计划不构成被上诉人提供设备材料的履行障碍。首先，在上诉人没有提交供货计划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已经在《补充协议》签订前原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多次提供设备材料，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供货材料的衔接方式；其次，在双方此前的设备材料供应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催告过上诉人“提交设备材料供货计划”；再次，从补充协议第二条第1款的表述“乙方收到甲方第一笔款后，根据甲方物资到货进度，继续施工”的表述证实双方以书面形式对供货材料衔接方式的变更；最后，在2018年11月底至12月25日期间，上诉人反复催告被上诉人提供设备材料及来人衔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亦未提出并告知上诉人未提供材料供货计划是其供应设备材料的履行障碍。(二)由于《补充协议》未继续履行，上诉人不应承担在继续履行的前提下才应承担的证明义务。由于被上诉人不配合导致上诉人二次进场施工失败退场，也就不会有“支付申请函、财务收据、工程量及付款金额确认单、并网验收单、发票”等单据。本案起诉时，上诉人诉请的是最终结算工程款，而不是根据补充协议要求支付的第二笔进度款，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以上事实系强人所难。在被上诉人已经决定终止项目、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上诉人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并要求支付工程款是基于上诉人作为施工方已经付出的实际投入的回收，并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序良俗。(三)被上诉人一方在项目合同履行过程中，步步违约，且拒绝承担责任和恶意逃避债务，才是真正的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序良俗原则的一方。1.2018年4月，被上诉人一方因拖欠租金被滕州华凯置业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是上诉人通过新疆宇昊代为垫付租金方才挽回局面；2.2018年6月，因政策变动导致项目投资收益率下降，被上诉人一方单方通知撤场并以请款流程关闭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和退场费用；3.2018年10月，被上诉人一方再次因欠付租金导致滕州辰宇被诉至法院，迫于法律威慑力才不得已付清租金；4.2018年10月签订《补充协议》后，被上诉人一方逾期支付工程款长达3个月，不顾自身违约在先，却在庭审中主张上诉人违约导致未能按期并网；5.2018年12月，在二次进场过程中，被上诉人一方两次书面承诺派人前往滕州协调、配合施工却未见履约，导致上诉人无功而返发生第二次进退场费用数万元，反赖上诉人不按期履约；6.2019年5月，被上诉人一方单方发函给滕州华凯置业有限公司，称因政策变化导致项目无法进行，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不主动承担违约责任反而要求滕州华凯置业有限公司退还其租金，导致业主方滕州华凯置业有限公司与其进一步交恶；7.被上诉人一方明明已经决定终止项目，却拒绝解除施工合同以便拖延支付工程款，恶意逃废债务导致湖南宇东100多万民工工资至今无着落。以上事实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才是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序良俗的当事人一方，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序良俗，同时对被上诉人的一再违约行为只字不提，有偏向地剪裁案件事实，混淆是非、颠倒黑白，让上诉一方作为受害者欲哭无泪。三、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一方单方决定终止项目建设，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经不可实现，上诉人具有单方解除权，被上诉人一方于2019年5月30日主动发函滕州华凯置业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屋顶租赁合同，放弃施工场地使用权，说明其已经决定终止项目建设，双方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支付工程款。(一)合同履行状态完全取决于被上诉人一方(投资方)对待项目的真实态度。因国家政策调整，被上诉人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待项目是推进还是终止的决策一直处于摇摆状态。被上诉人一方于2018年6月9日下函停工，2018年10月与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要求继续施工，却又在2018年12月对上诉人的二次进场不予配合，至今没有启动当地电网接入工作。此后，在2019年5月30日，被上诉人在未和上诉人有任何沟通的情况下，直接发函给滕州华凯置业有限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终止项目。项目建设继续与否，决定权完全在被上诉人一方。(二)被上诉人决定终止项目后，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支付工程款。2019年5月30日，被上诉人一方发《告知函》给屋顶业主之一滕州华凯置业有限公司解除租赁合同，说明其已经正式决定终止项目，双方所签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不可能实现。上诉人作为承包人大量垫资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应该得到补偿。在此情况下，如果仍然认定合同没有解除且上诉人无权请求支付工程款，上诉人的权益及民工工资权益均无法得到救济。(三)被上诉人在2019年8月收到上诉人解除合同通知后未提出异议，并未在一审诉讼程序中提出反诉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应认定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进入诉讼程序中，被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主张要求确认合同效力状态，应当认定合同已经自2018年8月解除通知送达之日已经解除。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指向的是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却引用该条款用于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北控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项目公司滕州辰宇与宇东公司为关联公司正确。一审中，宇东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人民法院向滕州辰宇送达的《起诉状》、开庭传票等。北控公司要求宇东公司代理人解释为何人民法院向滕州辰宇送达的诉讼资料在宇东公司手中。宇东公司诉讼代理人承认滕州辰宇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付惊宇为其关联公司职工。双方于2018年10月19日签署的《补充协议》（被答辩人证据1-2）第二条第2项中，宇东公司承诺“项目部分或全部并网后7个工作日内协调项目公司（即滕州辰宇）及其股东按照甲方（即答辩人）要求进行股转”。从上述宇东公司的承诺可以看出，宇东公司对滕州辰宇具有完全控制力。亦可看出，宇东公司所称“项目公司由被上诉人及其母公司实际控制、被上诉人为项目业主滕州辰宇实际控制人”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逻辑。一审中，宇东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项目公司由北控公司控制。二、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宇东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宇东公司不具备合法的解除权。根据宇东公司向北控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函（滕州辰宇项目）》（宇东公司证据4-2），宇东公司主张的事实依据为：2018年10月后，北控公司未能协调好业主关系、设备材料未到场；2019年6月30日后，宇东公司多次向北控公司索要工程款未果。1.宇东公司承担协调业主关系义务，即使存在未能协调好业主关系的情形，亦不能成为宇东公司解除协议的理由。根据北控公司与宇东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新疆宇昊签订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北控公司证据4），涉案项目中与屋顶业主关系的协调、施工过程中现场清扫、安防等工作均由新疆宇昊承担；结合项目公司亦由宇东公司控制及涉案工程占用屋顶都由项目公司与屋顶业主签订租赁协议的事实，因此倘若真实存在未能协调屋顶业主的情形，相应责任亦应当由宇东公司承担；2.根据合同约定北控公司应根据宇东公司编制的供货计划发送施工材料等，宇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编制供货计划，即使存在供货时间不能满足施工进度的情况，相应法律责任应当由宇东公司承担，亦不能成为宇东公司解除协议的理由。依据双方签订的《滕州市辰宇光伏能源有限公司3.1MWP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宇东公司证据1-1）第二部分6.5条的约定：宇东公司应当按照工序的先后顺序制定供货计划（包括发包人提供的组件和逆变器等设备及材料的供货计划），并在进场前7日内提交发包人。宇东公司未能履行上述计划编制义务，倘若存在供货迟延额情形，其责任应由宇东公司承担。《补充协议》中约定了根据甲供物资到货进度，继续施工。从上述约定文字表达中没有取消宇东公司供货计划编制义务的表示。宇东公司所称“双方已对材料衔接方式作出变更”既没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3.宇东公司要求支付继续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北控公司现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北控公司已履行了第一期工程款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已查明，宇东公司现施工情况不符合支付第二期工程的约定。宇东公司称其索要的工程款为协议解除后的清算工程款，不受《补充协议》约束的观点不符合基本逻辑，其无权解除合同，其发出解除函件不发生法律效力，不会产生双方应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的法律效果，其向北控公司索要工程款不受《补充协议》的约束;4.宇东公司没有证据证实2018年10月19日后北控公司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造成工程无法实施。2018年10月19日，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宇东公司证据1-2）中宇东公司承诺2019年1月31日前涉案工程并网，由此可以看出2018年10月19日前，即使阻碍施工的情形存在亦已消除了，否则宇东公司无法保证2019年1月31日前涉案工程并网。宇东公司所提供的拟证明工程迟延或无法履行的证据均发生在2018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宇东公司无权解除合同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宇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控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47919.66元；2.判令北控公司支付停工、误工损失168952元；3.判令北控公司支付垫付的设计费10000元；4.判令北控公司以下欠工程款总额为基数，自2018年6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判令北控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艺来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湖南宇东新能源系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1份，约定：发包人将坐落于山东省滕州市玻璃城的滕州市辰宇光伏能源有限公司3.1MWP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发包给承包人施工，施工工期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同年5月30日，实现首次并网发电。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建筑工程、安装工程、设备、材料采购等。工程质量标准符合国家光伏电站设计、施工、验收标准以及本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的质量标准和技术要求。合同价款采用分区域固定单价承包方式，预估总价1390560元。第二部分第三条合同价款及支付部分约定“每月25日前承包人按当月实际完工数量上报完工产值报表，发包人在10个工作日内审核确认当期实际完工产值，发包人在确认完工产值后10日内支付确认产值的70%作为当期完工进度款，同时承包人向发包人开具确认产值100%的正式发票。承包人完成现场建安工程施工，实现并网发电后1个月内向发包人提交竣工结算资料，发包人在1个月内办理完竣工结算，结算经合同双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由发包人支付尾款至建安结算总金额及设备结算总金额的90%，同时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如下资料：A付款申请函；B结算总金额100%的正式发票；C发包人签署的竣工验收合格证书；D工程竣工结算资料（首页或关键页）。工程预留合同总价的10%金额作为工程质保金，自签发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之日起12个月，且运行无质量问题，在承包人提交相应单据经发包人审核无误后30日内，发包人支付承包人全部质保金。”在第六条物质供应部分又约定“为了确保设备供应能够满足工程施工进度要求，承包人应当按照工序的先后顺序制定供货计划（包括发包人提供的组件和逆变器等设备及材料的供货计划），并在进场前7日内提交发包人。”在第七条工程施工部分还约定“承包人未经发包人许可不得对本工程进行分包，发包人同意承包方分包的，承包人选择的分包商应当具有与分包工程相应的资质等级。”之后，原告宇东公司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8年6月1日，通艺来公司及监理单位中咨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告宇东公司2018年4月10日至5月30日已完工的工程产值进行了确认，累计完工产值为896077.05元。2018年10月19日，原告宇东公司（乙方，承包方）与被告北控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甲方承诺在2018年10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第一笔工程款，共计165000元；项目并网，且在2019年1月31日前乙方按甲方要求的所需资料【详见附件—即1、支付申请函；2、财务收据；3、工程量及付款金额确认单；4、并网验收单；5、发票（按照甲方要求提供）】提供给甲方后，甲方承诺支付第二笔工程款，预计支付金额387000元。乙方承诺收到甲方第一笔款后，根据甲供物质到货进度继续施工，在2018年11月30日前完成施工承包合同中的滕州市辰宇光伏能源有限公司3.1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部分容量并网；项目部分或全容量并网后7个工作日内协调项目公司及其股东按甲方要求进行股转；在甲方支付上述两笔款项后，乙方同意中止向甲方主张任何债权。被告北控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0日、2019年2月1日向原告宇东公司支付工程款165000元及122857.14元。另查：湖南宇东新能源系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更名为湖南宇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3日更名为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滕州市辰宇光伏能源有限公司系经山东省滕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1月3日核准成立的由自然人付惊宇投资的独资企业，注册资本1000000元，经营范围为太阳能光伏发电项目的开发、建设、维护等。2018年3月26日，该公司将100万股出质给了被告北控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次日，该公司将公司印鉴及图章等移交给了被告北控公司。新疆宇昊新能源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宇昊）系经新疆喀什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2月16日核准成立的由原告宇东公司作为唯一股东的企业法人，注册资本5000000元，经营范围为光伏、太阳能、风力等新能源电力工程开发、设计、建设等。庭审中，原告宇东公司自认滕州辰宇系其关联公司。2018年3月6日，新疆宇昊作为承包人（乙方）与通艺来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劳务分包合同1份，约定：甲方将滕州玻璃城6.897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发包给乙方施工，采用固定单价形式的承包方式，乙方负责与业主方协调前期有关事宜、进场施工事宜、负责进场道路、材料堆场、施工场地、企业屋顶、办公区域的清扫维护、安防协调，协助办理（但不限于）如下事宜及与其相关全部事宜，并处理解决办理过程中遇到的一切问题：①协助签订屋顶租赁协议；②协助获取项目的电网接入批复；③协助获取项目的备案证；④协助签订并网调度协议、购售电合同等项目运营所需要的所有手续文件。乙方承担上述服务工作所需费用，如相关工作结果最终未能满足甲方对项目的建设、运营所需，项目不符合甲方投资测算及其他要求，则乙方为上述服务工作的前期支出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同年，通艺来公司（承包人，乙方）又与滕州辰宇（发包人，甲方）签订设计施工承包合同１份，约定：甲方将滕州市玻璃城3.1ＭＷ分布式光伏项目工程的设计施工发包给乙方，预估总价为2257607.55元。再查：原告宇东公司与被告北控公司均具有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2018年6月2日，原告宇东公司给被告北控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1份，内容为“由于贵司直至2018年5月2日才向12位个人业主支付租金，并由我司向华凯置业垫付租金后，方能进场施工；另外，主要甲供电气设备至今也未能到货，外线手续及线路施工也未开工，导致项目无法在合同约定工期内实现首次并网，特致函说明，本次未能按合同工期并网，非我司原因造成。”6月8日，原告宇东公司又给被告北控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1份，内容为“6月3日接贵司项目负责人现场通知，项目现场暂停施工，等待贵司关于后续工作的决策安排。请贵司领导能考虑项目实际情况，按合同约定拨付进度款。”次日，通艺来公司给原告宇东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1份，内容为“鉴于国家政策文件的调整，为避免引起工人集体性恐慌，现通知贵方及时安排工人暂时性撤场。关于进度款问题，待商务工作完成复工后再行提请。”2018年11月27日，被告北控公司项目经理董兆辉给原告宇东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目前我司已按补充协议支付完成相应费用，请贵司在本周五之前安排施工人员进场施工，以保证项目于12月20日之前顺利并网。”2019年8月12日，原告宇东公司给被告北控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以被告北控公司未协调好业主关系、设备材料未到场等违约行为给其造成大量的停工窝工损失且拒绝协商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解除与被告北控公司签订的案涉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被告北控公司质证后认为原告宇东公司未依补充协议约定于2018年11月30日前完成并网发电，违约在先不具有合同解除权。庭审中，原告宇东公司提交了2019年7月10日编制的项目决算书、押金收条等证明材料，以证明其自2018年5月30日后实际完成的工程产值为39699.75元、停工损失为168952元及代被告北控公司垫付设计费10000元之主张；被告北控公司质证后提出了未经其及监理单位签字确认，系原告宇东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原告宇东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武汉庆洋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依合同约定经过其同意，该费用应由原告宇东公司自负，押金收条系复印件不予认可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宇东公司与被告北控公司于2018年3月签订的滕州市辰宇光伏太阳能有限公司3.1MWP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双方均具有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的资质证书，出于自愿，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系有效合同，为国家法律所保护。同理，原告宇东公司与被告北控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亦为有效协议。作为当事人的原告宇东公司与被告北控公司均应当按照该合同和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联企业是指在法律上相互独立，但在资金、经营、购销等方面存在着直接或间接拥有或控制关系，直接或间接地同为第三者所控制或拥有、其他在利益上具有关联关系的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从表象上来看，一般彼此间具有相同的股东、或者相同相近的名称，或者有统一的经营管理。由于新疆宇昊系原告宇东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庭审中原告宇东公司亦自认滕州辰宇系其关联公司，因而原告宇东公司应受该自认的约束。故该院对原告宇东公司与滕州辰宇、新疆宇昊系关联公司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合同的解除是指合同有效成立后，因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意思表示，使合同关系归于消灭的行为。合同解除是合同之债终止的事由之一，包括合同的协议解除、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合同的解除权是一种形成权，解除权人在行使解除权时，只要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通知对方，即可产生解除的效力，而无须对方作出答复，更无须对方同意。在当事人行使解除权时，如果对方当事人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当然，只有享有法定或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向另一方发出解除通知，另一方即便未在异议期内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也不会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否则，如果对不享有合同解除权的一方甚至是违约的一方发出的解除通知，也要求受通知方以诉讼或者仲裁的方式提出异议，其结果只能是让遵守合同效力的一方的利益受损，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序良俗原则。就本案而言，原告宇东公司在与被告北控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就已知晓存在迟延支付屋顶业主租金的情形，虽然滕州辰宇的1000000股权已于2018年3月26日质押给了被告北控公司并于次日将公司印鉴及图章等移交给了被告北控公司，但原告宇东公司并未举出被告北控公司负有向屋顶业主直接支付租金这一法律义务的证据。从被告北控公司与新疆宇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与滕州辰宇签订的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可以看出，这恰恰是原告宇东公司的关联公司滕州辰宇及新疆宇昊的直接法律义务。在该协议签订之后的2018年11月20日及2019年2月1日，被告北控公司分别向原告宇东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65000元、122857.14元，虽然未依该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第一笔工程款165000元，构成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但并不影响原告宇东公司签订此协议实现收取第一笔工程款165000元的目的。由于原告宇东公司并未在2018年11月30日前完成并网发电，且亦未举出已依补充协议约定于2019年1月31日前将支付申请函、财务收据、工程量及付款金额确认单、并网验收单、发票交付给被告北控公司及已按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承包人应当按照工序的先后顺序制定供货计划（包括发包人提供的组件和逆变器等设备材料的供货计划），并在进场前7日内提交发包人”之约定履行了向被告北控公司提交供货计划的相关证据，因而原告宇东公司以被告北控公司未协调好业主关系、设备材料未到场，致使项目搁置为由解除合同，既不符合合同约定，又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北控公司关于原告宇东公司无权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抗辩，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及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之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不仅要遵守法律，而且还要符合公序良俗及诚实信用原则。公序良俗即公共秩序与善良风俗的简称，公共秩序谓为国家社会之存在及其发展所必要的一般秩序，而善良风俗谓为社会国家之存在发展所必要的一般道德。民法的公序良俗原则在本质上是道德原则的法律化，一方面是指民事主体在参与民事活动时，在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则的条件下，可以以公共秩序的一般要求和善良风俗习惯进行民事行为；另一方面，民事纠纷的裁决者在法律规定不足或不违背强制性法律规范的条件下，可以适用公共秩序的一般要求与善良风俗习惯处理纠纷。诚实信用原则是公民在社会经济活动中应当遵守的基本道德准则，也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内容。它要求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及诉讼活动中要恪守诺言，诚信不欺，不因追求个人利益而损害社会或他人利益，这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亦有规定，这是以道德规范为基本内容的法律原则。故原告宇东公司诉求被告北控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并赔偿经济损失，既与事实不符，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序良俗原则，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宇东公司诉求被告北控公司支付工程款647919.66元及逾期利息并赔偿停工、误工损失168952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因而，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宇东公司诉求被告北控公司支付垫付的设计费10000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被告北控公司亦予以否认，故本案不予审理，原告宇东公司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南宇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40元，减半收取计6220元，由原告湖南宇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宇东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企业主体信用报告》，拟证实：北控公司和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对外公示的联系信息完全相同，两公司具有关联关系和控制关系，意思表示具有同一性；2.《代付协议》一份，拟证实：对于新疆宇昊垫付的小业主开票税金，是由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代为偿还，证明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和北控公司具有关联和控制关系；3.电子转账凭证四张，拟证实：2018年5月2日北控公司一方向王其军、张令强等四位小业主支付屋顶租金，项目公司的租金是由北控公司直接支付；4.《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确认单》，拟证实：滕州滕州辰宇的股权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今质押在北控公司；5.滕州华凯置业有限公司《催款通知书》一份，拟证实：由于北控公司决定暂停项目，导致仓库占用时间延长，因欠付仓库租金，屋顶业主滕州华凯置业有限公司向北控公司一方催要租金并不允许宇东公司进场施工及取用施工材料。宇东公司收到此函后转告给北控公司要求回复；6.《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枣庄供电公司关于滕州市宇昊光伏能源有限公司4兆瓦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介入电网意见的函》，拟证实：国网公司规定项目主体工程和接入系统均要完工，才能办理并网调试和验收手续。如果接入系统未开工建设，光是屋顶光伏厂区完工也不能并网。结合一审期间的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并网失败的原因在于北控公司；7.《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拟证实：2018年5月30日国家发改委、能源局、财政部三部委发布光伏新政策，取消光伏项目并网发电补贴，致使北控公司投资意愿消减，最终终止项目；8.袁鸿和周国伟的聊天记录，拟证实：经宇东公司一方确认地址和联系人，北控公司一方自行将解除屋顶租赁合同的告知函寄给了滕州华凯置业有限公司，放弃屋顶使用权，证明北控公司一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9.滕州辰宇的企业信用报告，拟证实：付惊宇已将滕州辰宇的股权全部出质给北控公司，滕州辰宇公开登记的联系人为北控公司的员工；10.明珠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到货验收单》、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送货单》、金杯电工衡阳电缆有限公司《送货签收单》、苏州万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装箱单》，拟证实：在宇东公司未提供发货计划的情况下，北控公司自主采购变压器、电缆；11.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实：宇东公司早在2018年5月已向北控公司开具了全额工程款发票及收据、支付申请函，发票已由北控公司用于抵扣税款，但是北控公司一直未向宇东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12.聊天记录和审批单、审批流程，拟证实：北控公司认可欠付宇东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北控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该报告的出具主体不是公司的登记管理机关，不具有公信力，与本案缺乏关联性；2.对《代付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证明涉案租金支付义务应由项目公司负担，北控公司及新疆宇昊均是垫付；3.对《电子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实租金支付义务是由项目公司承担，北控公司和新疆宇昊等都是垫付；4.对《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确认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宇东公司应当证明代表北控公司签名的人员与北控公司的关系。项目公司股权出质于北控公司属实，但是股权质押并不意味着项目公司实际由北控公司控制；5.对《催款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不具有证明效力，滕州华凯置业有限公司向项目公司索要仓库租金不能证明由此造成宇东公司无法施工；6.该函件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不具有证明效力；7.对于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文件下发于2018年5月30日，而在2018年10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继续施工，因此该文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终止；8.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实微信的使用人能够代表北控公司；9.对于滕州辰宇的企业信用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项目公司与租户之间存在纠纷并不当然推定合同不具备履行条件。宇东公司提出的解除理由中不包含滕州华凯置业有限公司的问题；10.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能够证实宇东公司收到了北控公司采购的物资，但是不能证明免除了宇东公司编制供货计划的义务。北控公司主张的是因宇东公司未按约定编制供货计划，因此即使存在供货延迟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也应由宇东公司负担；11.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付款条件作出了约定，现阶段北控公司无付款义务；12.北控公司的人员较多，某个员工的聊天记录是否属实须核实。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合同应否解除；二、对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三、北控公司应否承担向宇东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赔偿损失的责任。对于焦点问题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否解除问题，因宇东公司并未在一审中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北控公司对于合同解除的态度亦不明确，故本院对该问题不予审查。双方当事人可另行协商或者诉讼解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焦点问题二，对于尚欠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本院认为，宇东公司提交了2018年6月1日由通艺来公司（北控公司的前身）及监理单位中咨工程有限公司对宇东公司2018年4月10日至5月30日已完工工程产值进行确认的报表，确认累计完工产值为896077.05元。宇东公司主张除此之外还存在增加的安装组件工程量，但是其提交的组件供货单及照片，北控公司不予认可，该证据也无北控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故对于宇东公司主张的增加工程量部分，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于已付款数额287857.14元（165000+122857.14）均无异议，故欠付工程款数额应为608219.91元（896077.05-287857.14）。对于焦点问题三，其一，北控公司应否支付剩余工程款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项目并网是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而对于项目未能并网发电原因，双方均主张是由对方原因造成，但均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各自主张成立。但在2019年5月30日滕州辰宇向项目屋顶出租方滕州华凯置业有限公司发出了告知函，内容为因行业政策变化，导致项目无法继续进行，实际情况发生重大变更，订立合同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我司将于近期汇同施工单位转移物资，进行项目撤场，并商谈协议解除及相关事宜。对于滕州辰宇发出该告知函是其自身意思表示还是代表宇东公司亦或是北控公司的意思表示问题，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对此本院认为，滕州辰宇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虽系宇东公司的员工，但该公司是为涉案项目专门设立的项目公司，且在北控公司与宇东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当月，滕州辰宇将100万元股权出质给北控公司，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并将该公司的印鉴及图章等移交给了北控公司。北控公司虽不认可印鉴移交的事实，但是宇东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公司印鉴及图章等移交确认单》能够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亦对该事实作出了确认。由此可知，滕州辰宇在向滕州华凯置业有限公司发出告知函时，该项目公司已由北控公司实际控制，该告知函应系代表北控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该告知函明确载明“涉案项目因行业政策变化，实际情况发生重大变更，导致项目无法继续进行，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另外，《补充协议》虽未实际履行完毕，但是宇东公司已完工的部分工程客观存在，而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是继续履行还是解除处于待定状态，基于涉案工程的现状，宇东公司对于已完工工程所付出的人工费、材料费等应予支付。北控公司以《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迟迟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有违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在北控公司已对宇东公司已完工产值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其应向宇东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608219.91元，并承担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责任，但宇东公司主张从2018年6月9日起算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认定从宇东公司起诉之日即从2019年9月3日起以608219.91元为本金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其二，对于宇东公司诉请的停工、误工损失以及垫付的设计费应否支持问题，因涉案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尚不确定，对于宇东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宇东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宇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563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湖南宇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08219.91元及利息（以608219.91元为本金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9月3月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上诉人湖南宇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40元，减半收取计6220元，由上诉人湖南宇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70元，由被上诉人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0元，由上诉人湖南宇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40元，由被上诉人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700元。以上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