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硕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街道双庆社区人民小区12栋5单元5-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MA5U6U6L86。法定代表人：陈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利，男，1982年4月29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喀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千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万寿大道书香庭苑1-2-15-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MA5U6L361E。法定代表人：阮连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长江，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磊，男，199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硕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千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鼎公司）、秦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通过网络视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利，被上诉人千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长江，被上诉人秦磊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硕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由千鼎公司支付金硕公司机制砂、碎石款20263.10元；三、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千鼎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金硕公司与千鼎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不是买卖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千鼎公司辩称，双方没有形成买卖关系，两公司有业务往来，碎石和机制砂相互调剂，双方均找对方运输了碎石和机制砂，目前为止双方均未算账，千鼎公司卖给中铁公司碎石、机制砂单价是35元/吨，不可能高价到金硕公司处购买。中铁公司要求统一价格，说明金硕公司所说的每吨80余元不真实。请求驳回金硕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秦磊辩称，其只是案外公司驾驶员，涉案碎石和机砂秦磊拉到了千鼎公司，并有记录为证，其对碎石及机砂具体价格不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千鼎公司支付金硕公司机砂及碎石款共计20263.10元；2.判决千鼎公司支付金硕公司资金占用费；3.判决千鼎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金硕公司与千鼎公司均为生产经营碎石和机砂的公司，二者有长期的业务往来，并均向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供货，金硕公司与千鼎公司在产量不足的时候互相调剂货物。秦磊系案外公司的驾驶员，千鼎公司喊秦磊到金硕公司处拉机砂及米石，送往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6月19日，秦磊从金硕公司处拖运机砂48.50吨，拉运米石41.30吨、40.12吨、40.07吨、41.95吨；2017年6月20日，秦磊从金硕公司处拖运米石42.23吨。经一审法院释明，在双方未约定价格情况下，金硕公司是否同意千鼎公司返还同等数量的机砂和米石，金硕公司表示不同意千鼎公司返还同等数量的机砂和米石，也不申请价格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金硕公司以送货单主张与千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形成了买卖货物的合意，对口头买卖协议的签订时间、地点、签订人均无任何证据证明，结合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千鼎公司主张双方系借用关系，更符合本案案情，予以认定。千鼎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但经一审法院释明，金硕公司拒绝千鼎公司返还原物，坚持要求千鼎公司支付价款，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秦磊仅为案外公司驾驶员，千鼎公司让秦磊到金硕公司处拉机砂和米石，秦磊与金硕公司未形成合同关系，因此，对于金硕公司主张要求秦磊支付价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硕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元，由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硕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2016年6月9日中铁十六局集团石黔高速施工总承包指挥部《会议纪要》（会议纪要[2016]5号）载明“一...为化解现阶段石料厂联合抬高物价局面，通过多次摸底周边碎石加工厂价格、产量、材质情况，并与物贸公司多次探讨生产供应组织方案，现与物贸公司达成一致协议：由物贸公司分别在马武、六塘投入碎石设备，碎石出厂价32元/吨、机制砂35元/吨（含税价）”。2016年10月18日，千鼎公司与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十六局集团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碎石、砂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碎石出厂价32元/吨，机砂35元/吨。2017年，金硕公司与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十六局集团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碎石、砂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碎石出厂价79.15元/吨，机砂82.15元/吨。2019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在审理（2019）渝0240民初2302号案时，向金硕公司告知其申请价格评估的《通知书》中载明：……承办人告知原、被告双方，由承办人询问碎石及机制砂案涉当年的价格后酌情判决，双方均认可。经承办人询问碎石及机制砂案涉当年的价格为32元/吨、38元/吨。承办人告知原、被告后，被告同意。原告方不同意，称其已举证……根据举证规则，限你方在接到通知后七日内向本院提交碎石和机制砂案涉当年履行地价格的评估申请，逾期按举证不能处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金硕公司明确表示千鼎公司认可收到秦磊运输的机制砂和碎石，不要求秦磊承担支付责任。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千鼎公司与金硕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案涉碎石、机制砂的单价如何认定。现分析认定如下：关于金硕公司与千鼎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一方当事人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来认定。就本案而言，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秦磊、千鼎公司的陈述，结合金硕公司一审举示的《送销货单》能够证明，千鼎公司委托秦磊在金硕公司处拉碎石、机制砂的事实。同时，千鼎公司认为在金硕公司处拉碎石、机砂是两个公司之间相互调剂，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千鼎公司应提交相关证据来证明其主张，但其并未举示。综上，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金硕公司与千鼎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金硕公司已将案涉碎石、机制砂交付千鼎公司的委托人秦磊运送到指定交货地点，千鼎公司应当向金硕公司支付对价货款。关于碎石及机制砂单价的认定。根据金硕公司提交的《送销货单》能够认定千鼎公司委托秦磊到金硕公司处共计拉了碎石205.67吨、机制砂48.50吨，千鼎公司亦认可碎石、机砂数量，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首先，金硕公司提交的《送销货单》中没有载明碎石、机制砂的单价，在金硕公司与千鼎公司均无法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约定的碎石、机制砂单价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确定碎石、机制砂单价；其次，从千鼎公司一审提交的《碎石、砂采购合同》、《会议纪要》可以看出，2016年中铁十六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在向周边采石场购买碎石、机制砂时约定的单价均是碎石32元/吨、机制砂35元/吨。同时一审承办法官询问了2016年碎石及机制砂的市场价格为价格为32元/吨、38元/吨。可见，2016年期间碎石市场单价为32元/吨、机制砂市场单价为35-38元/吨；最后，一审法院以碎石32元/吨、机制砂38元/吨为市场单价询问千鼎公司是否同意据此认定碎石、机制砂单价，千鼎公司表示愿意以此单价向金硕公司支付货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金硕公司与中铁十六局第四工程公司黔石高速项目部的结算未经千鼎公司确认，金硕公司在千鼎公司处盖印，对千鼎公司没有约束力。虽然案涉砂石、机制砂买卖发生于2017年度，但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该年度单价较2016年度有明显变化，结合中铁十六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会议纪要》以及同类案件判决，本案仍采用一审法院在同类案件中的询价处理。故，案涉碎石应按32元/吨、机制砂按38元/吨计算，千鼎公司应向金硕公司支付案涉碎石、机制砂货款共计8424.44元（碎石款：205.67吨×32元/吨=6581.44元，机制砂：48.50吨×38元/吨=1843.00元）。综上所述，金硕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予以改判。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能够认定案涉碎石、机砂单价的新事实，故本案按新证据新事实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千鼎建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硕建材有限公司碎石、机制砂货款共计8424.44元；三、驳回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硕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案件受理费307元，由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硕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79元，由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千鼎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58元，由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硕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78.58元，由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千鼎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飞审判员 彭松涛审判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