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凤，女，193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乔司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乔井路268号。 法定代表人：曹永佳，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姚峥嵘、杨威，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水林，男，195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立，男，198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文芸，女，198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兰英，女，196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徐水林、徐立、周文芸、陈兰英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慧丽、严华，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水良，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王桂凤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乔司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乔司街道办事处）、徐水林、徐立、周文芸、陈兰英、徐水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18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桂凤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金凤，乔司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杨威，徐立及徐水林、徐立、周文芸、陈兰英的委托代理人杨慧丽、严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水良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2月8日，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向原杭州市余杭区乔司镇人民政府作出余土拆许字2010第5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许可原杭州市余杭区乔司镇人民政府拆迁乔司镇永和村的部分房屋及其附属物。王桂凤（户）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的房屋被列入此次拆迁范围。该户当时常住在册人口为：户主王桂凤一人。2010年12月21日，原杭州市余杭区乔司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王桂凤作为乙方签订了《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乙方被拆迁房屋的现状。经调查核实，乙方在拆迁范围内的房屋座落于。被拆迁房屋总建筑面积117.05平方米，其中合法建筑面积117.05平方米。第二条乙方被拆迁房屋及地上附属物的补偿费……以上补偿合计人民币348158元。第三条、拆迁期限、搬家补贴费、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及临时过渡费。1、搬迁期限：乙方应在2011年1月15日前将被拆迁房屋腾空，并交甲方拆除。2、搬家补贴费按2次计算为：3000元……4、临时过渡费：甲方按常住在册人口1人计，甲方给予每人每月200元的临时过渡费，乙方按时评估、按时签约、按时腾空房屋并交甲方拆除的，甲方对乙方按每人每月100元的标准给予奖励。暂发36个月，计人民币10800元。第四条（略）。第五条、安置方式、安置面积和购置价格。1、甲方以统一建筑的多（高）层公寓安置乙方。安置地块多层位于乔司镇永和区块、高层位于乔司镇良熟区块。2、乙方安置人口6人（户主王桂凤，本户其它安置人员徐水林、陈兰英、徐立、周文芸、徐水良）。乙方选择多层、高层面积以及购置价格情况如下：（1）甲方确定的高层优惠价为1000元每平方米，乙方以优惠价购入高层建筑面积为480平方米，计人民币48000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480000元……以上合计乙方安置的高层建筑面积480平方米，合计安置面积480平方米，乙方需共支付购房款人民币480000元……第六条、相关费用的结算和支付……2、甲方共应支付乙方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临时过渡费、搬迁补助费、奖励费、其他费用等计511958元；乙方应向甲方预付安置房购房款480000元……第七条（略）。第八条、本协议书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书。第九条、在本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甲乙双方应依法向余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十条、本协议一式五份，甲方执三份，乙方执一份，受委托动迁单位执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在协议书的落款处，杭州市余杭区乔司镇人民政府、委托动迁单位盖公章，王桂凤签名捺印。 现王桂凤认为被诉《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乔司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伪造，与王桂凤所签订的协议内容不符，以及徐水林、陈兰英、徐立、周文芸、徐水良不应当予以安置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一、确认案涉签订于2010年12月21日的《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五条第二款：“乙方安置人口6人，乙方安置建筑面积480平方米，乙方需支付购房款人民币480000元”中关于徐水林、陈兰英、徐立、周文芸、徐水良的安置条款内容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乔司街道办事处承担。在诉讼过程中，王桂凤明确诉讼请求为：一、确认案涉王桂凤与原杭州市余杭区乔司镇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21日签订的《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五条第二款：“乙方安置人口6人，乙方合计安置建筑面积480平方米”中关于徐水林、陈兰英、徐立、周文芸、徐水良的约定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乔司街道办事处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系拆迁当事人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宜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本案中，原杭州市余杭区乔司镇人民政府作为拆迁人；王桂凤是被拆迁房屋所在家庭户的户主，系合法的被拆迁人。经事先评估，原杭州市余杭区乔司镇人民政府与王桂凤签订了《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对房屋情况及补偿金额、补偿款支付时间、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了明确约定。该协议的签订双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变更的情形。王桂凤以被诉《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内容系乔司街道办事处伪造，徐水林、陈兰英、徐立、周文芸、徐水良不符合安置条件为由，主张被诉《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第五条第二款：“乙方安置人口6人，乙方合计安置建筑面积480平方米”中关于徐水林、陈兰英、徐立、周文芸、徐水良的约定无效。原审法院认为，王桂凤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上述相关约定存在应予撤销、变更的法定情形。故对王桂凤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桂凤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桂凤负担。 宣判后，王桂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签订的时间、签订时协议内容明确等事实错误。王桂凤是2011年1月底在徐水良陪同下签订的空白协议。协议签订时，王桂凤仅在签署页签字，协议其余页均为空白页面，手写部分均为乔司街道办事处事后添加。乔司街道办事处所填写内容与王桂凤协商内容不一致，特别是关于案涉协议第五条第二款中关于将徐水林、陈兰英、徐立、周文芸等纳为安置人口部分，系乔司街道办事处与徐水林串通后添加，与王桂凤真实意思不符，损害了王桂凤小儿子徐水良的利益，应认定为无效。2011年1月底，小儿子徐水良和王桂凤一起到临平河南埭路13号鼎盛动迁公司签协议，经办人是徐增祥。当时已经谈好总共480平米的安置面积，王桂凤享受80平方米，徐水良户享受200平方米，徐水林户享受200平方米，根据该约定，王桂凤在签署页签字，小儿子徐水良在其中某页上写有“房产证都做王桂凤”字样。乔司街道办事处一直拒绝将协议交给王桂凤，至2018年6月8日才将其中一份协议原件交给王桂凤。王桂凤才发现协议内容与当初约定内容大相径庭，系乔司街道办事处私自篡改。提请法院特别注意：一审庭审过程中，当庭有两份不一致的补偿协议书复印件，其中一份就有徐水良添加的字样，但一审过程中乔司街道办事处却否认系其提交，故请法院责令乔司街道办事处提交其余四份安置协议原件予以对比。二、案涉协议将不符合安置条件人员纳入安置人口，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拆迁时生效的余杭区区委办[2018]62号安置政策规定，徐水林、陈兰英、徐立、周文芸等人均不是在册常住人口，不符合安置条件，不应纳入安置人口，故将其等人纳为安置人口没有政策法规依据。而安置房所使用的建设用地属于划拨性质，所有投入来自于国家财政，将不符合安置条件人员纳为安置人口，分配安置房，实质上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此外，协议内容与王桂凤的真实意思相违背，损害了徐水良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当确认案涉《安置协议》中关于徐水林、陈兰英、徐立、周文芸等人安置份额条款无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桂凤的原审诉讼请求。 针对王桂凤的上诉，乔司街道办事处发表答辩意见称：一、王桂凤与乔司街道办事处双方签订的《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内容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乔司街道办事处伪造协议书内容的情形。二、协议书约定的安置内容不仅是双方协商一致、真实意思表示，更是符合当地政策的。根据乔司街道办事处（2014)14号《抄告单》规定：多个儿子的父母为拆迁区块在册农业户口的，其中一个儿子本人及配偶和子女为区内非农业户口，经申请均按在册人口安置；另一儿子本人为区外非农户口，配偶和子女户口无论在区内外的，安置时只考虑其本人。多个儿子均不在册，且户口均在区外的，选择一个儿子“一条线”安置，即安置户主的配偶、一个儿子及该儿子的配偶、孙子（女）（独生子女增加安置一人），其他儿子只安置本人……经王桂凤与乔司街道办事处协商后，对王桂凤儿子徐水林、陈兰英、徐立、周文芸按在册人口安置，另一个儿子徐水良只安置徐水良本人。上述安置也符合政策规定，且不存在损害公共利益、国家利益的情形。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王桂凤上诉请求。 针对王桂凤的上诉，徐水林、徐立、周文芸、陈兰英共同发表答辩意见称：案涉协议真实有效，不存在无效及可撤销情形。案涉协议是民事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现。在原审庭审当中，王桂凤也陈述了，确认了案涉的合同签约主体以及签字的均是其本人。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并没有违反我国的强制性的规定。而且原审的所有的第三人，均符合乔司街道关于安置人员的资格的规定，具体的证据，徐水林、徐立、周文芸、陈兰英已经在原审庭审当中已经提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徐水良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举证期限内，乔司街道办事处、徐水林、徐立、周文芸、陈兰英、徐水良均未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王桂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违规享受集体所有土地征迁安置政策情形的分类处置意见，拟证明：徐水林2014年已经享受过房改房。 上述证据材料经出示，乔司街道办事处发表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没有提交相应的徐水林享受过房改房的证据，只是提交了一份处置意见。 徐水林、徐立、周文芸、陈兰英发表意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仅凭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徐水林享受过福利分房待遇。 徐水良未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核认为，该处置意见为规范性文件，不属于证据的范畴，且仅凭该处置意见，无法达到证明徐水林享受过房改房的事实，乔司街道办事处、徐水林、徐立、周文芸、陈兰英的异议成立，对该处置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桂凤原审中请求确认案涉协议第五条第二款无效，但对于合同上系其本人签名并无异议，其认为其签署的为空白协议，第五条第二款关于将徐水林、陈兰英、徐立、周文芸等纳为安置人口部分，系乔司街道办事处与徐水林串通后添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难以采信，王桂凤认为原审案卷中存在两份不同的安置协议，但认可其中有手写内容的协议系其提交，而两份协议关于安置人口的约定并无不同，综合以上，王桂凤要求撤销安置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拆迁安置以户为单位，王桂凤于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乔司街道办事处安置其户480平方米没有异议，认为约定的480平方米的安置房，其中80平方米应归王桂凤所有，剩余400平米由徐水林与徐水良两兄弟平分，该争议的实质系王桂凤户在获得拆迁安置房屋后内部分配的问题，可依照其内部的约定处理，与拆迁安置协议无涉，依法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作评判。 综上，王桂凤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桂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