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开鲁县开鲁镇靠班村。 法定代表人：姚素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达，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轴承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科技工业园轴研大道一号。 法定代表人：蒋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云，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敬，男，1964年9月6日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系被上诉人职工。 上诉人通辽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辽华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轴承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轴研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辽华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1）被上诉人应尽快提供货物名称、总重量、总体积、交货初步计划及清单。（2）被上诉人技术资料要以以邮寄方式提供给上诉人。（3）设备交付时间及顺序应满足工程建设安装进度和顺序要求，及时提供设计、制造和检验标准目录。（4）上诉人有权派代表到被上诉人工厂监造生产和出厂检验，了解设备制造、组装、检验、试验和包装情况。（5）款项支付条件未满足。被上诉人请求止付预付款（设备总价10%）和到货款（设备总价20%），但未按照合同开具收据。2、公证书不能证明设备生产完毕。（1）公证过程系在洛阳轴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车间内，但申请事项是对“洛阳轴承研究所有限公司车间内生产制造的轴承现状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被公证设备与合同无法对应，铭牌显示为“洛阳轴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无法证明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生产完成。且合同15.2也明确禁止未经另一方书面同意的合同项下部分或全部权利和义务的转让。（3）合同中明确“偏航、变桨轴承数量是33套，但公证书载明“成品（已包装）七十套、已组装完成未喷涂包装六套；成品（已包装）十九套、成品（未包装）一套、已组装完成未喷涂包装九套”，合计105套，与供货合同不符且差额巨大，与正常商业逻辑相悖。（4）设备没有按照约定标记合同号、供货单位、收货单位、设备名称、生产日期。3、即便设备已部分完成生产，上诉人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设备交付应满足工程建设安装进度和顺序，且以买方生产进度需要为准。每批货物交付，上诉人均会根据生产进度需要给被上诉人留出生产制造的时间，且更为关键的是，上诉人需要参与设备的监造，但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参加生产以及被要求交付货物的证据，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尚未全部支付预付款和到货款，却完成全部设备生产，与正常商业逻辑不符。4、即使部分设备已生产完毕，是否属于特定物、是否可以另行使用也仅有被上诉人单方陈述，相应资产价值以及残值未经评估确定。退一步讲，即使是特定物按照废铁出售，也存在相应的残值。5、根据被上诉人证据清单，其已停止设备生产。但原审法院认定损失以包括销售全部货物可以取得的利润在内的合同总金额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本案原审证据均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被上诉人开庭前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开庭时当庭提交了1份合同、9份公证书、1份裁判观点作为证据，后续又在庭审过程中提交1份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补充证据。鉴于证据数量较多且内容复杂，原审审判长同意给予被上诉人7日的质证期限。本案原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7月9日，按照《民事诉讼法》八十二条以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的最后一日为2019年7月16日，上诉人代理人在书面质证意见中详细列举被上诉人证据中的矛盾之处以及不应采纳的理由，也于2019年7月16日将质证意见交寄中国邮政EMS，邮政局提供当日戳记回单。然而，本案的判决载明的作出日期为2019年7月15日，即相应案件证据均未经质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本案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认为案涉合同系经协商一致解除。那么合同解除后，相应的法律后果应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诉人并不违约，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轴研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轴研所完全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1、交付交货计划、技术资料。（1）2017年2月14日，通辽华创通过电邮通知轴研所交货计划，轴研所于次日提交了交货进度表，进度表显示：4月份交18台，5月份交15台。（2）2017年3月10日，轴研所向通辽华创公司发送技术资料及图纸。2、按照通辽华创公司的进度及要求生产设备。轴研所生产周期只有两三个月，立即投产，这点通辽华创是明知。2017年6月，轴研所邮件询问付款计划及验收计划时，通辽华创回复：“上次你说完成20套，其他暂停生产，生产完成后6月底完成交货”，同时，通辽华创公司在8月仅支付50万元后强行要求轴研所发货也说明通辽华创对轴研所的生产进度是明知的。3、设备已基本生产完毕。①生产主体洛阳轴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轴研科技”）系轴研所的100%控股母公司，故公司场地及产品会出现母公司标志。但公证书中公证设备确系轴研所按照通辽华创图纸所定制，理由如下：公证地点为洛阳市涧西区科技工业园科技一路1号，是轴研所工商登记地点，土地亦归轴研所所有；双方确认图纸落款人为“洛阳轴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洛阳轴承研究所有限公司”，通辽华创公司确认，说明各方对轴研所与轴研科技的关系是明知；生产数量和尺寸完全符合合同及图纸要求。通辽华创公司代理人错误理解了33套的含义，风机轴承的标准配置为一个偏航轴承配三个变桨轴承，故本合同所称33套轴承指的是“33个偏航轴承，99个变桨轴承”。根据公证书轴研所生产变桨轴承（型号1990）成品70套，基本完成29套，合计99套；生产偏航轴承（型号2330）成品20套，基本完成13套，合计33套，与合同约定数量相符。此外，公证书中列明尺寸与双方确认的图纸上完全一致，该批设备即轴研所为通辽华创公司定制的设备。4、通辽华创公司持续拖延付款，轴研所无法确定其付款时间和金额，根本没有给轴研所开出收据的机会。合同签订后，通辽华创迟迟不予付款，面对轴研所的询问，通辽华创只是回复“没有钱，等等吧”，随后突然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转款50万元并要求发货，因该笔款项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发货标准，轴研所拒绝发货，通辽华创公司径直要求解约。中间根本没有给轴研所开具收据的时间和机会，也并非双方争议焦点。另外，开具收据及发票是附随义务，不能作为通辽华创拒绝付款的理由。（二）通辽华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损失：1、通辽华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即要求发货。通辽华创在上诉状中称没有要求轴研所尽快生产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通辽华创在支付50万元后，多次强行要求轴研所先行发货，这说明通辽华创对生产状况是明知的，对轴研所生产进度也是认可。然而通辽华创一边催要货物，一边拒绝付款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设备是按照图纸定制，通辽华创公司违约，产品价值几近为零，完全难以弥补轴研所为此付出的仓储费、运输费、人力等处置成本。产品是专门为通辽华创罕山三期工程定制的，口径、尺寸等有严格要求，完全按照双方确认图纸制作，不是通用产品，无法转卖他人。轴研所为了保管该批货物自2017年以来产生了仓储、保管、维护等费用。即便设备作为废品有一点残值，轴研所付出的维护与处置成本也远高于残值。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一审判决书实际盖章并邮寄的日期为7月17日，在庭审后7日内法院未能收到质证意见，视为当事人放弃相应权利。通辽华创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合同因对方而解除，轴研所有权要求通辽华创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通辽华创公司构成违约，应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法律适用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轴研所为主张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偏航、变桨轴承供货合同（罕山三期）》一份；证据内容：轴研所与通辽华创签订《偏航、变桨轴承供货合同（罕山三期）》，合同约定：1、通辽华创公司向轴研所定制偏航、变桨轴承33套，合同设备总价款606.87万元；2、合同设备用于华创风能罕山三期；3、合同生效后30日内，通辽华创公司需向轴研所支付合同设备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4、合同设备发货前，支付合同设备总价的20%作为到货款。5、合同同时约定了设备标准、监造及检验、安装、调试及验收条款。证明事项：1、轴研所与通辽华创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2、通辽华创公司若想取得货物，应先向轴研所支付设备总价的30%，即1820610元。在此之前，轴研所没有发货义务。证据二、《公证书》【（2019）豫洛鼎证内民字第2271号】一份；证据内容：公证书显示2017年2月13日通辽华创公司**向轴研所叶瑞召发送邮件，邮件附件系对轴研所供货时间的要求为：4月15套，5月15套。故通辽华创公司陈述的轴研所在没有收到货款即安排生产是因为双方约定的交货期为四月及五月，时间非常紧张，为了满足通辽华创公司的供货要求，轴研所积极安排生产。证据三、《公证书》【（2019）豫洛鼎证内民字第2272号】；证据内容：公证书显示2017年2月15日，轴研所叶瑞召邮件回复通辽华创**，邮件附件共两项，第一项为双方合同，第二项为交货进度，4月份18套，5月份15套。第二组证据证明事项：通辽华创公司要求轴研所在4月至5月期间供货，却迟迟不支付货款，违反合同约定。证据四、《公证书》【（2019）豫洛鼎证内民字第2273号】一份；证据内容：公证书显示2017年2月20日，通辽华创公司宋金鑫向轴研所叶瑞召发送电子邮件，邮件附件共二项，第二项为《1.5MW双馈风力发电机组偏航轴承技术规范》，该技术规范对轴研所生产偏航轴承设备设计及制造所依据的标准及文件、技术要求、设备监造等提出要求。证据五、《公证书》【（2019）豫洛鼎证内民字第2274号】一份；证据内容：公证书显示2017年2月20日，通辽华创公司宋金鑫向轴研所叶瑞召发送电子邮件称，发错了1份技术规范。邮件附件为《1.5MW双馈风力发电机组变桨轴承技术规范》，该技术规范对轴研所生产变桨轴承设计及制造所依据的标准及文件、技术要求、设备监造等提出要求。证据六、《公证书》【（2019）豫洛鼎证内民字第2275号】一份；证据内容：公证书显示2017年3月10日，轴研所叶瑞召回复通辽华创宋金鑫称，附件是技术规范及轴研所盖过章的图纸，请会签图纸，邮件附件共四项，第一项为偏航轴承图纸二份；第二项为变桨轴承图纸二份；第三项为变桨轴承技术规范；第四项为偏航轴承技术规范。证据七、《公证书》【（2019）豫洛鼎证内民字第2276号】一份；证据内容：公证书显示2017年3月14日通辽华创公司宋金鑫向轴研所叶瑞召发送电子邮件，邮件附件共二项，第一项为偏航轴承图纸；第二项为变桨轴承图纸。两份图纸均由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技术部盖章，由该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证明事项：通辽华创委托轴研所生产的设备，是严格按照通辽华创的各项要求和指标生产的，有着特殊的接口尺寸、安装孔尺寸、载荷参数及材料要求，是专门为罕山三期工程定制的设备，无法在其他工程中使用。若通辽华创违约拒收货物，该批货物将丧失使用价值，变为一堆废铁。通辽华创公司在答辩时称我公司未提交过设计制造及检验标准与事实不符。证据八、《公证书》【（2019）豫洛鼎证内民字第2277号】一份；证据内容：公证书显示2017年10月30日，通辽华创公司**向轴研所叶瑞召发送电子邮件，要求轴研所安排副总经理以上人员，于2017年11月2日前往通辽华创公司签订解除协议。并附函件一份，附件内容为，通辽华创公司已付款50万元，因轴研所迟延发货要求解除合同。证明事项：虽经轴研所多次催要，通辽华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轴研所支付预付款及到货款，并强行要求轴研所发货，已构成违约。通辽华创公司明确表示不继续履约，应赔偿给轴研所造成的损失。证据九、《公证书》【（2019）豫洛鼎证内民字第3175号】；证据内容：公证书显示轴研所厂区产品数量为：1、型033.40.1900.03K8：成品70套，已组装完成、未喷涂包装的6套，内圈（已加工完成、未组装）28个，外圈（已加工完成、未组装）23个；2、型号为031.45.2330.03K4：成品20套，已组装完成、未喷涂包装9套，外圈（已加工完成、未组装）5个、内圈（已加工完成、未组装）4个。证明事项1、轴研所按照通辽华创的技术规范及交货计划安排生产合同设备，合同设备已基本生产完毕；2、为防止损失的扩大，轴研所在通辽华创公司出现违约时及时停止了生产；3、通辽华创公司违约的行为给轴研所造成了巨额的损失，通辽华创公司应进行赔偿。证据十：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再申字第1号判决书及（2016）最高法民申792号判决书裁判观点，证据内容：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对特殊领域的特定物，不具有可替代性，若合同不能履行，则涉案设备另行使用几无可能。故，应以合同标的为来计算损失金额。证明事项：应以合同标的额6068700元来计算轴研所损失金额。证据十一：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事项：1、轴研所多次向通辽华创公司催要货款；2、通辽华创公司从未要求过轴研所公司开具收据，50万元系直接支付的，之后便强行要求发货。双方是否开具收据并非争议焦点。通辽华创公司对上述证据中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通辽华创公司称代理人须庭后到通辽华创公司落实，现在无法当庭质证。此次庭审后7日内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轴研所与通辽华创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偏航、变桨轴承供货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在合同生效后30天内，通辽华创公司应支付给轴研所合同设备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在合同设备发货前，该公司应支付轴研所设备总价的20%作为到货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轴研所按照技术规范指示对货物进行加工生产，但通辽华创公司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经多次催告后通辽华创公司于2017年8月向轴研所支付50万元预付款后，便不再继续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庭审中，轴研所与通辽华创公司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因轴研所与通辽华创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未明确约定通辽华创公司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轴研所与通辽华创公司签订的合同标的额为606.87万元，是签订合同时双方均知悉的事实，若合同正常履行则通辽华创应向轴研所支付606.87万元的货款。本案涉案货物是轴研所按照定作方指示要求加工制作的，属于特定物，若合同不能履行，则涉案设备另行使用几无可能，因此，通辽华创公司应按照合同标的额向轴研所履行支付义务，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合同，通辽华创公司应付轴研所货款应为轴研所损失；已预付货款50万元，可折抵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洛阳轴承研究所有限公司与通辽华创风能有限公司签订的《偏航、变桨轴承供货合同（罕山三期）》合同；二、通辽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洛阳轴承研究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568700元；三、驳回洛阳轴承研究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50元，减半收取26265元，由通辽华创风能有限公司承担26248元，由洛阳轴承研究所有限公司承担17元。 二审中，轴研所提交新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1-1洛阳轴承研究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信用公示系统显示：①轴研所工商登记地址：洛阳市涧西区科技工业园轴研大道一号，与公证书中产品所处位置一致；②洛阳轴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是轴研所100%控股的母公司。1-2《国有土地使用证》，座落于涧西区科技工业园区三一零国道以南的土地使用权人为轴研所；1-3高德地图截屏，显示科技工业园区科技一路1号为洛阳轴承研究所有限公司及洛阳轴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上证据证明本案一审第9份证据公证书所记载的位于涧西区科技工业园科技一路1号的生产车间系轴研所所有，公证书中记载的设备确系轴研所为通辽华创所生产的。第二组证据：通辽华创与轴研所沟通验收及交货计划事宜的电子邮件。2017年6月，轴研所邮件询问通辽华创付款计划及验收计划，并向通辽华创催款，通辽华创公司回复：“上次你说完成20套，其他暂停生产，生产完成后6月底完成交货”。证明通辽华创对轴研所的生产进度是明知的，也是认可的。 上诉人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首先该证据反映的内容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另外提请法庭注意，被上诉人一审当中提交的公证书证明其已经完成涉案合同设备的生产，该公证书的图片显示的铭牌也是洛阳轴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被上诉人。所以即使该地址为被上诉人所有，相应的设备与本案的合同也没有关联性。另外合同的第15.2条明确禁止一方未经另一方书面同意将合同上下的部分或全部义务转让给其他主体，无论本案被与上述洛阳轴研科技的关系如何，都无法证明相应设备已经生产完毕。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份证据已经明确了相应生产计划，如果该份证据真实，可以证明2017年6月份之前被上诉人没有完成设备生产，上诉人已经明确要停止生产其他设备，那么被上诉人所称的生产时间紧张以及全部设备生产完毕是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分析。第二组证据以及一审证据中的邮件，后缀名都是“@dt-ccwe.com”的企业邮箱，上诉人认为，中国大唐集团公司是上诉人之前的关联股东，2017年3月股权发生变更，故现任股东和管理人员无法确认邮件与合同履行有关。本院认为，股权变更不是否认邮件关联性的合法事由，上诉人有义务核实之前合同履行方式；证据邮箱后缀名是上诉人关联股东的企业邮箱，可能是上诉人使用。更重要的是，上诉人曾经以被上诉人逾期交货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交货前提是货物按照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加工完毕。但合同并无附件约定尺寸，故双方肯定在合同签订后通过其他方式达成尺寸的一致意思表示。对此，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是通过其他方式确认的数据信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邮箱后缀名、邮件内容和履行方式的综合分析，基本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邮件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通辽华创公司与轴研所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一审中当事人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应予准许。本案争议焦点是针对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内容。轴研所无正当理由拒开收据，违反合同约定，通辽华创公司有权延付货款。但是，收据出具不是合同主要义务，通辽华创公司采取救济措施应注意以下两点：一是与对方违约行为相当；二是采取积极措施避免损失扩大。但通辽华创公司既未催要收据或者要求参与生产，只是被动消极拒付货款，导致双方分歧不断扩大，最终在2017年11月2日向轴研所送达解除合同通知。同样的道理，轴研所在对方拒付货款、违反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生产加工设备，也在一定程度扩大了损失。综合当事人履行能力和违约程度，本院酌定各方过错比例均为50%。 关于已生产轴承的数量，轴研所提交公证书予以证明。公证地点是关联公司处，不影响履行主体的认定，通辽华创公司不能据此抗辩轴研所转移合同义务；而且关联公司经营范围也是轴承研发，即使参与合同履行，在不改变轴研所法律义务的情况下，并无不当。另外，通辽华创公司虽然辩称公证内容不能证明设备已经加工完毕，但作为定作方，自生产完毕至本案二审，其从未主动前往现场勘查，不能说明轴承究竟存在哪些质量问题，也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仅以包装、铭牌等提出抗辩。公证书的证明力明显高于通辽华创公司的笼统的反驳意见。故，本院认定设备已经加工完毕。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损失就是合同正常履行后，轴研所的生产成本和可得利益损失，再扣减设备剩余价值。生产成本、可得利益损失之和就是合同价款606.87万元。关于剩余价值，通辽华创公司称轴承不是特定物，只要符合尺寸要求，其他主机厂商也可以使用，不影响轴研所按照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价格出售。据此，轴研所必须找到同样尺寸需求的买家，才能保证销售成功，而且距离生产完毕已经超过两年之久，转售存在不确定性。但通辽华创公司自认，即便按照废品处理，剩余价值也有30万元。故本案损失应为606.87万元减去30万元，即576.87万元。双方各自承担50%，通辽华创公司应赔偿轴研所2884350元；扣减已付款500000元，通辽华创公司还应支付2384350元。 综上，通辽华创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维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通辽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洛阳轴承研究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384350元； 四、驳回洛阳轴承研究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通辽华创风能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350元，减半收取26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350元，共计78525元，由通辽华创风能有限公司负担38811元，由洛阳轴承研究所有限公司负担397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