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2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黄美华，男，195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大通湖区千山红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军，益阳市大通湖区大通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保，男，194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大通湖区千山红镇。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邢剑波，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草尾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炳文，男，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邢桂芳，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草尾镇。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邢造明，男，195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草尾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龙，男，196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因与黄美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沅江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7）湘098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沅江法院申请再审。沅江法院作出（2019）湘0981民申6号民事裁定，决定对（2017）湘0981民初332号案进行再审。沅江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湘0981民再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黄美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军、李进保、被上诉人邢剑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炳文、被上诉人邢桂芳、被上诉人邢造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美华上诉请求：撤销（2019）湘0981民再4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偿还黄美华货款113743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自2008年10月1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黄美华在再审提供的收款收据、发货单、往来明细记载均是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亲笔所写，属于原始书证。三者之间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黄美华主张的事实的真实性，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收”改“欠”虽然是黄美华在（2017）湘0981民初332号案件中多余的不当所为，但该行为无意义和作用，没有影响收据的真实性。3.往来明细记载是邢造明亲笔所写，而不是复印件。再审质证时，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没有明确的质证意见。以“收”改“欠”的小辫子来搪塞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二、黄美华在再审中承认提供的“欠据”是形式上伪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在履行买卖合同中违约，是否收款514670元，发货价款只有375542元，少发货价款139128元。对于这一焦点，再审置之度外，否认证据效力，做出了驳回黄美华诉讼请求的错误判决。三、再审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错误。1.（2017）湘0981民初332号案中，沅江法院对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的答辩理由没有采信，其中包括了时效问题，而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证明其认可未过诉讼时效。因此再审不应支持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2.再审只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三年的时效规定，这是运用法律的单一性，缺乏全面性。四、再审适用法律错误。黄美华在（2017）湘0981民初332号案中提供形式上的伪造欠据，作为（2017）湘098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虽然（2017）湘098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方面存在瑕疵，但是判决结果正确。事实上，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应退货款139128元，（2017）湘098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只判决应退货款113743元。因此，再审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四、为查明事实，请求法院指定会计师事务所对黄美华提供的账目进行审计。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答辩称：一、黄美华伪造证据。“收”字与“欠”字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字意也有很大的区别。黄美华在再审庭审中认可伪造“邢剑波”的签名。二、此事已过近10年，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在（2017）湘0981民初332号案书面答辩状中已提出已过诉讼时效，且不欠黄美华货款。加之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都在外地谋生，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未对证据质证，造成冤判。（2017）湘098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书没有送达，也未电话通知，导致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失去上诉期，直到法院冻结邢造明养老金才知晓，迫使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申请再审。三、1999年供销社破产后，邢造明与其他下岗职工8人集资，抱伙生存，与黄美华发生经济往来。8人合伙经营8年后散伙，2009年7月26日，散伙后邢造明清产核资，出售房屋以偿还债务，债权人按债权额的25％受偿，当时黄美华并没有主张债权。邢桂芳、邢剑波只是打工的，不是合伙人。四、从事业务往来并与厂里对账的李会计已过逝，另一合伙人曹文已过逝。黄美华断定没有保存原账本，伪造欠条。五、黄美华与邢造明的所有业务往来在2008年平账。黄美华对付款金额、收货金额数字随意统计，时间上也是无序。有几笔汇款单，由厂家直接发清了货给黄美华，有些收条在厂里。黄美华只统计了汇款金额，少统计厂家直接发给黄美华货物的货款，故意造成少发货，黄美华主张付款金额与收货金额相差13万元，是捏造事实。李龙蛟会计已过世，时间又过了10多年，无法对清账，也算不清，黄美华提出算账及审计没有意义。黄美华在（2017）湘0981民初332号案中起诉请求：判令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偿还黄美华货款11万多元及利息。（2017）湘098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在草尾镇经营农业生产资料，黄美华从2000年起与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发生业务往来，从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处购买货物，交易习惯是每年由黄美华先陆续支付购货款后再陆续提货，发生业务往来时各自出具收据，在每年年底凭双方收据结算，年结年清。2008年10月18日，双方就2007年-2008年度双方往来进行结算，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就已收货款尚未发货的余欠款项向黄美华出具欠据一张，载明“1.黄美华存尿素49.48吨；2.存现金尿素款113743元。共计欠款壹拾壹万叁仟柒佰肆拾叁元。”（2017）湘098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认为，黄美华在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处购货后，经双方结算，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向黄美华出具113743元的欠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应向黄美华偿付货款，并应承担逾期付款给黄美华造成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对黄美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所提的答辩理由，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2017）湘098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由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偿付黄美华货款113743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自2008年10月1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申请再审称：1.请求解冻养老金；2.撤销（2017）湘098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3.赔偿损失。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沅江法院再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邢剑波、邢造明、邢桂芳与黄美华之间的关系。黄美华提交了包括收款收据、原始发货单及原始账目记载、邢造明记载的往来明细等证据，以证明2007年11月2日至2008年6月26日期间，黄美华多次从邢造明在沅江市草尾镇开办的永鑫农资经营部购买氮氨、尿素等农资产品，累计付给邢造明货款514670元，而邢造明只发了价值375542元的货，尚差139128元。邢剑波、邢造明、邢桂芳对此质证认为，黄美华将收款收据中的“收”字改成了“欠”字，缺乏真实性，且是10多年以前的事，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沅江法院审查，因黄美华提供的以上证据中，收款收据里面有改动的痕迹，发货单中既有钢笔字体也有圆珠笔字体，字迹模糊，辨认不清，往来明细的记载是复印件，以上证据均缺乏真实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2017）湘098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认定黄美华与邢剑波、邢造明、邢桂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2.关于欠款的事实。根据黄美华在（2017）湘0981民初332号案中提交的主要证据即欠据，以证明邢剑波、邢造明、邢桂芳三人于2008年10月18日欠黄美华尿素款113743元。经质证，邢剑波、邢造明、邢桂芳认为欠据中欠款人一栏的“邢造明、邢桂芳”的签字都是黄美华自己写上去的，并将07年改成了08年。对此黄美华也当庭予以认可。经审查认为，因黄美华提供的“欠据”系自己伪造，不具有真实性，故不能认定邢剑波、邢造明、邢桂芳欠款的事实。沅江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黄美华在（2017）湘0981民初332号案中提供的欠据是否应作为有效证据以及邢剑波、邢造明、邢桂芳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黄美华因与邢造明等经营的店铺存在资金上的往来是事实，其次，在未经当事方对账确认到底谁欠钱、欠多少钱的情况下，单凭黄美华自行伪造好的欠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导致（2017）湘098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错误。另从诉讼时效上看，从2008年10月至2017年3月黄美华主张权利时将近9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其起诉明显已过诉讼时效。对于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要求解冻养老金的问题，可通过执行程序予以解决。对于要求赔偿损失的问题，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2017）湘098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7）湘098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美华的诉讼请求，驳回邢剑波、邢造明、邢桂芳的其他请求。（2017）湘0981民初332号案件受理费1902元、再审申请费1902元，合计3804元，由黄美华负担。二审中，黄美华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个人账单（黄美华与邢造明货款往来明细），拟证明邢造明欠款属实；证据2、2011年黄美华向沅江法院起诉邢造明、邢桂芳、邢俭波的民事起诉状（说明：该次起诉黄美华没有交诉讼费，邢造明承诺会还钱，黄美华就撤诉了，法院没有作出裁定书），拟证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证据3、肖立贤、尹四喜出具的书面证明，拟证明黄美华向邢剑波、邢造明、邢桂芳主张过还款；证据4、邢桂芳、邢造明的身份信息（从沅江人民法院调取），拟证明该案未过诉讼时效；证据5、沅江法院出具的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拟证明黄美华（2017）湘0981民初332号一案中交纳诉讼费2500元，再审判决写明的诉讼费与实际缴纳费用不符。黄美华为证明其曾找邢剑波、邢造明、邢桂芳催要欠款，申请黄炳炎、夏正良出庭作证。经法庭准许，黄炳炎出庭证实：2008年至2017年，曾同黄美华到沅江草尾镇的生资公司及沅江南大膳镇要钱，一起去过两、三次，具体地点、找谁要钱不清楚。夏正良出庭证实：有人欠黄美华的钱，2008年至2016年跟黄美华去过沅江草尾镇要钱，具体地点、找谁要钱不清楚。邢桂芳提供了2008年8月1日发货单一张，拟证明2008年6月后邢剑波、邢造明、邢桂芳也向黄美华发了货。类似的发货单不清楚有多少张，因李龙蛟会计已去世多年，无从查找。邢剑波、邢造明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黄美华提供的证据，邢剑波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黄美华与邢剑波之间的往来到2008年已经结清；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代理人不清楚2011年黄美华是否起诉过邢剑波；证据3，不知情；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诉讼时效已过3年；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邢桂芳质证认为：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2011年邢桂芳未收到过黄美华的起诉状。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邢桂芳的电话16年没有更改过，肖立贤、尹四喜没有到邢桂芳家找过邢桂芳。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同邢剑波的质证意见。邢造明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账本上没有邢造明的签名；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其他证据质证意见同邢剑波的质证意见。针对邢桂芳提供的证据，黄美华质证认为：该笔发货单应该纳入发货数，同意在113743元的基础上减少681元，黄美华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中，因为邢造明的账单没有该笔发货单，因此没有统计进来。邢剑波、邢造明对邢桂芳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于证人证言，黄美华、邢剑波、邢桂芳均无异议，邢造明认为证人证言只能够证明证人与黄美华到过沅江草尾镇，不能达到黄美华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对于黄美华提供的证据1，不能证明邢造明欠黄美华货款。证据2、4，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黄美华的证明目的。证据3，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明不予采信。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定，能证明黄美华在（2017）湘0981民初332号案中预交诉讼费2500元，黄美华实际应承担的诉讼费以生效判决为准。对邢桂芳提供的证据，因黄美华对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黄炳炎、夏正良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黄美华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黄美华在（2017）湘0981民初332号一案中提供了一张欠据和六张收款收据，拟证明邢剑波、邢造明、邢桂芳欠其113743元。欠据载明“1.黄美华存尿素49.48吨；2.存现金尿素款113743元。共计欠款壹拾壹万叁仟柒佰肆拾叁元。欠款人邢剑波邢造明邢桂芳2008年10月18号止”。黄美华认可欠据中“共计欠款壹拾壹万叁仟柒佰肆拾叁元。欠款人邢剑波、邢造明邢桂芳”系黄美华自行添加，并将“2007年”改成了“2008年”。六张收款收据中载明的“今收到王美华交来款项”中的“收”字黄美华自行改为“欠”字。黄美华在沅江法院再审及二审中，提供收款收据、原始发货单及原始账目记载、邢造明记载的往来明细、黄美华记载的个人账单（黄美华与邢造明贷款往来明细），以证明2007年11月2日至2008年6月26日期间，黄美华多次从邢造明在沅江市草尾镇开办的永鑫农资经营部购买氮氨、尿素等农资产品，累计付给邢造明货款514670元，而邢造明只发了价值375542元的货，尚差139128元。二审中，邢桂芳提供了2008年8月1日发货单，拟证明2008年6月后邢剑波、邢造明、邢桂芳也向黄美华发了货，类似的发货单不清楚有多少张，因李龙蛟会计已去世多年，无从查找。黄美华认可该发货单的真实性，同意在113743元的基础上减少681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是否应支付黄美华货款113743元及资金占有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美华主张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欠其货款113743元，黄美华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黄美华在（2017）湘0981民初332号提供的一张欠据和六张收款收据，不能证明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欠付黄美华113743元。黄美华在沅江法院再审和本院二审中提供的收款收据里有改动的痕迹，发货单字迹模糊，辨认不清，邢造明记载的往来明细（黄美华提供）系复印件，黄美华记载的个人账单系其个人制作，故黄美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欠其货款。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黄美华的陈述，黄美华从2008年开始应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黄美华主张其于2011年曾起诉过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但黄美华提供的证据和证人证言不足证明从2011年至2017年3月，黄美华向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主张过权利，其起诉已过诉讼时效。邢剑波、邢桂芳、邢造明在（2017）湘0981民初332号案中及沅江法院再审中，均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对黄美华称再审不应支持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采纳。故在本案中，对黄美华要求对其提供的帐目（已付货款、已发货物价款）进行审计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再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再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元，由黄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