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再160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浩，男，198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文，男，1954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胡浩父亲。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杨，男，198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申诉人胡浩因与被申诉人孙杨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5民终1978号民事判决，向信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9]41000000064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豫民抗1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谈春花、胡益铭出庭。申诉人胡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文、被申诉人孙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民终197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仅为对抗要件而非所有权取得要件。现实生活中机动车买受人因种种原因(如本案胡浩所称因公务人员身份不便将宝马豪华轿车登记在自己名下等)使用他人名义借名买车、借名登记的情况也常有发生,故机动车买受人如能证明借名买车、借名登记事实的存在,也能够主张机动车的所有权并据此行使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出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的举证证明责任,以达到高度盖然性为证明标准,人民法院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的判断,应当根据依照法律程序、全面、客观审核以及遵循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原则进行。本案胡浩主张自己是豫Ａ×××××宝马轿车所有权人并据此请求孙扬返还该财产,提供有证据证明购车款是通过其表兄胡忠文支付,胡忠文本人也认可,且该车自购买后7年多时间内一直由胡浩占有使用,2013年以后车辆保险费用均是直接以胡浩名义缴纳。虽然胡浩所举证据稍有不足,但胡浩所解释的当时因其是公务人员身份而将车辆登记在孙扬名下的原因并非不合情理,而该车如是孙扬购买,但自购车之日起该价值100多万元的新车一直由胡浩占有使用7年多的事实也与社会常情有异。故本案不仅应考虑胡浩一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也应对比孙扬对相关事实的陈述及所提供证据,对比双方陈述的客观性、真实性及证据的证明力大小,遵循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全面、客观地进行证据审核及事实认定。本案中孙扬举证证明车辆购车发票、登记证书、行车证均在孙扬名下,2012年度车辆保险以孙扬名义缴纳,孙扬还用该车产权证明作抵押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贷款35万元,孙扬提出胡浩为何不将车辆登记到胡忠文或者胡浩其他亲属名下而是登记在孙扬名下的反驳也具有一定合理性,但孙扬对案件基本事实的陈述辩称及所提供证据存在的矛盾更多,更缺乏客观性。其一,孙扬称购买宝马轿车时使用胡忠文的银行卡刷卡支付购车款是因为胡浩此前有向孙扬借款未还,故以该款抵账,但关于胡浩此前向孙扬借款金额及为宝马车付款抵账的金额,孙扬在一审、二审中的陈述均有不同。孙扬在一审中陈述借给胡浩125万元,胡浩为购买该宝马车付款抵账金额为110万元;在二审中孙扬陈述借给胡浩147万元,胡浩为购买该宝马车付款抵账金额为107万元。其二,二审中孙扬陈述借给胡浩147万元,以所提供的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上用笔划线及手写旁注方式标注的16笔交易为证,不仅其中9笔银行卡取现没有证据证明确系向胡浩提供的借款,并且即便按照孙扬手写旁注计算的金额也是159万元,与孙扬陈述的147万元明显存在差异。其三，孙杨用笔划线及手写旁注方式标注的16笔交易中2011年8月3日胡忠文向孙扬转账的200万元,孙扬对该笔交易的交易方向及交易金额错误标注并作为孙扬向胡浩转账20万元的证据使用,既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事实。并且孙扬所称2011年8月3日的20万元交易即便存在,也是2011年7月30日购车之后新发生的事实，对于双方争议的购车当时胡浩是否至少欠孙扬107.8万元应予抵账的问题,也不具有证明能力。其四,孙扬陈述以年租金5万元将该价值107万元的宝马新车出租给胡浩使用7年多,与社会通常租金水平差距较大,孙扬提供2014年3月4日胡浩向孙扬转账104000元的证据与该车租金之间也无对应关系。本案胡浩提供的事实陈述和证据始终稳定、矛盾较少、说服力较强,孙扬提供的事实陈述和证据始终不稳定、事理与逻辑矛盾更多,因此在综合考虑、对比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的情况下,胡浩提供的事实陈述和证据说服力明显强于孙扬,已经完成证明义务，而孙扬并未进一步补强其证据,原审判决仍然认定胡浩缺乏证据证明对该车具有所有权,违反全面、客观审核认定证据的证据规则。孙杨辩称，胡浩向其借款147万元，其中25万元借款随即还了，2011年8月对借款进行算账的时候用该宝马车购车款107.8万元抵冲107万元借款，其给了胡浩8000元现金，剩余15万元借款，胡浩在2014年打了借条。胡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孙扬非法占有豫Ａ×××××宝马轿车归原告胡浩所有，并立即归还。2、原告胡浩支付的多项费用（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被告孙扬必须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0日，原告胡浩在位于郑州市郑汴路116号的河南中德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宝马轿车一辆，因胡浩当时系公职人员，就用胡浩的表哥胡忠文的银行卡通过POS机向销售公司付款1078000元（购车款，价税合计），车主登记在朋友孙扬名下，车牌号码为豫Ａ×××××。车辆购买后，胡浩聘用李顺为司机一直使用该车辆。除第一年缴纳的保险费登记在孙扬的名下外，每年车辆的保险费、保养和维修费均由胡浩支付。2017年12月24日，胡浩将该车停放在信阳居住的地点，即信阳市浉河区金色水岸小区行政路民生银行酒便利门口路沿石停车位上。2017年12月28日，胡浩发现停放的车辆被人开走，遂向信阳市公安局浉河分局报案，公安部门工作人员向有关人员作了询问笔录。2017年12月31日，胡浩的父亲通过电话联系，被告孙扬认可是其将车开走。原告向被告索要车辆，被告孙扬认为该车属其所有不予返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豫Ａ×××××宝马轿车应当归原告所有，还是归被告所有。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分析，豫Ａ×××××宝马轿车是由原告胡浩以胡忠文的银行卡消费购买的车辆。除第一年缴纳的保险费登记在孙扬的名下外，每年车辆的保险费、保养和维修费均由胡浩支付。虽然车辆登记在孙扬名下，但实际车主是胡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豫Ａ×××××宝马轿车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孙扬认为豫Ａ×××××号宝马轿车属其所有，法院认为，虽然豫Ａ×××××号宝马轿车登记在孙扬名下，但孙扬并未提交该车辆属其购买的相应证据。被告孙扬辩称胡浩欠其款125万元，以车抵偿其欠款110万元，庭审中，胡浩并不认可，且胡浩是否欠其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是否将债权转移为物权，因没有相应的证据，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孙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豫Ａ×××××宝马轿车返还于原告胡浩；二、驳回原告胡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孙扬负担。孙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该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扬与胡浩是多年的朋友，从2010年起两人之间即存在多次经济借贷关系。2011年8月20日，孙扬与胡浩共同到位于郑州市郑汴路116号的河南中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得宝马740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豫Ａ×××××），该车车款系胡浩用其表哥胡忠文的银行卡通过POS机向销售公司付款1078000元，车辆购车发票、登记证书、行车证均登记在孙扬名下，2012年度车辆保险以孙扬名义缴纳。该车购买后一直由胡浩保管使用，2013年以后车辆保险及维修费用均由胡浩缴纳，期间，孙扬用该车产权证明作抵押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贷款35万元，该贷款本息已全部结清。2017年12月24日夜晚，胡浩将该车停放在信阳市浉河区金色水岸小区行政路民生银行门口停车位上，孙扬持车辆行车证让开锁公司将该车车门打开后将车开走。2017年12月28日，胡浩发现停放的车辆被人开走，遂向信阳市公安局浉河分局报案，浉河分局向有关人员作了询问笔录，但未立案，胡浩的父亲通过电话联系，孙扬认可是其将车开走，胡浩要求孙扬还车，孙扬以该车是其所有为由拒不返还，胡浩诉至法院。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孙扬是豫Ａ×××××宝马轿车的登记车主，胡浩以其是该车实际出资人为由，要求孙扬返还该车，仅提供有胡忠文银行卡中支付该车车款的凭据，但孙扬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与胡浩之间尚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在此情况下，孙扬辩称豫Ａ×××××宝马轿车车款是胡浩用以偿还其借款而从胡忠文银行卡中支付亦符合常理；胡浩称因其身份问题购买该宝马轿车不当，故将车辆登记在孙扬名下，但其在购买车辆时，却没有将车辆登记在胡忠文或其他亲属名下、在使用车辆期间，车辆行车手续一直由孙扬掌控、孙扬并用该车产权证明作抵押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贷款胡浩亦无异议，亦与常理不符。因此，胡浩要求孙扬将登记在孙扬名下的豫Ａ×××××宝马轿车返还，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胡浩另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孙扬之间并无可以冲抵车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就该车车款与孙扬另行诉讼解决。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潢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6民初2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浩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5000元、二审诉讼费5000元，均由胡浩承担。再审过程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再审查明的事实和原二审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豫Ａ×××××宝马轿车应归谁所有？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争议的豫Ａ×××××宝马轿车的购车发票、登记证书、行车证均登记在被申诉人孙杨名下，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车辆的所有人以车辆登记证书载明的为准并无不当。其次，申诉人胡浩虽然提供证据证明该车辆107.8万元购车款系其委托胡忠文支付，但被申诉人孙杨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与胡浩之间尚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孙杨辩称豫Ａ×××××宝马轿车车款是胡浩用于偿还借款符合常理。再次，申诉人胡浩称之所以将车辆登记在孙杨名下是因为购车时其身份为公务员，其将车辆登记在孙杨名下只是借名买车，但其未将车辆登记在胡忠文或其他亲戚名下，亦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对比考虑申诉人胡浩与被申诉人孙杨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车辆应为孙杨所有，申诉人要求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15民终197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时华军审判员 韩 洋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金磊书记员朱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