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开福区东风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东风路222号。负责人：彭礼。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精玲，湖南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员，湖南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灵芝，女，197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和平，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芬，女，汉族，1964年5月1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宁乡县，系罗和平嫂子。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东风路街道办事处（下简称“东风路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姜灵芝、罗和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风路街道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东风路街道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未就罗和平被打事件进行过协商，东风路街道办在罗和平被打事件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体现款项为借款、借支，足以认定，一审法院不应当主观推断认定双方没有借贷合意。二、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不具有可采用性。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未通知上诉人到场的情况下单独约谈证人，内容亦未经质证，程序违法。四、一审判决违背不告不理基本诉讼原则，超出被上诉人答辩意见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不合法。姜灵芝、罗和平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有证据表明双方就罗和平被打事件进行过多次协商。罗和平受东风路街道办工作人员邀请到其办公室商谈征收事宜，在此过程中无辜被打，东风路街道办客观上有对罗和平进行赔偿和生活救助的义务，故双方具有就罗和平被打事件进行协商的基础和条件。收条、借条上体现款项为借款、借支系因东风路街道办财务做账的需要，姜灵芝、罗和平亦因无钱治病，迫于无奈才出具借条，非姜灵芝、罗和平真实意思表示。本案钱款性质不是借款而是赔偿款或救助金。此外，姜灵芝、罗和平收到的款项来自东风路拆迁指挥部，姜灵芝、罗和平从未收到东风路街道办交付的任何款项，双方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借贷关系不成立。二、一审判决证据采信正确。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东风路街道办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证人出庭等要求，且三份情况说明互为佐证，相关事实还有其他证据辅证，事后一审法官对情况说明进行调查核实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判采信该证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东风路街道办是告诉方，一审判决驳回东风路街道办诉讼请求并不属于超出诉讼请求作出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风路街道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姜灵芝、罗和平立即偿还东风路街道办借款本金人民币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风路街道办与长沙市火车北站片区棚户区改造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下简称“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系“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系东风路街道办为协调办理辖区内拆迁事宜临时设立的行政机构。东风路街道办与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共用同一套工作人员及办公场所。2017年10月21日，罗和平与其哥哥罗贵平前往东风路街道办一楼107办公室洽谈拆迁事宜。期间，无业人员案外人黄俊大量饮酒后来到欲找其朋友。案外人黄俊见罗和平及其哥哥罗贵平正在与街道工作人员洽谈拆迁事宜，遂无理催促罗和平、罗贵平尽快签署协议，并堵在办公室门口不允许罗和平等人离开，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在争执中案外人黄俊随意殴打罗和平、罗贵平，致罗和平、罗贵平受伤，罗和平、罗贵平受伤后进入医院进行治疗。姜灵芝与罗和平系夫妻关系，事发后，姜灵芝与罗和平积极与东风路街道办、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协商罗和平被打事件赔偿事宜，经双方协商，姜灵芝、罗和平于2018年7月31日向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出具《借条》，内容为：“长沙火车北站棚改征收指挥部东风路分指挥部，现金叁万元整（30000）用于罗和平的住院治疗，今后在本户征收补偿款中予以扣除。借款人：罗和平、姜灵芝”2019年1月25日，姜灵芝出具借条，内容为：“因2017年10月21日下午，东风路街道办事处征收办工作人员陈复升、契娜邀请罗和平罗贵平2兄弟到该办事处商议征收事宜被打，因家庭经济困难，治病治疗花费很大，特向东风路街道办事处借支困难救助金肆万元整（40000元），其中罗巨仁困难救助金壹万元。借款人：姜灵芝”姜灵芝、罗和平向东风路街道办、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提交上述两份《借条》，东风路街道办领导在上述两份《借条》上批注同意后，通过长沙市火车北站片区棚户区改造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的银行账户向姜灵芝（待核实）转账共计70000元。另查明，2018年11月26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以黄俊涉嫌寻衅滋事罪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审理期间，黄俊委托其家属赔偿了罗贵平经济损失人民币160000元，获得罗贵平及其家人谅解。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8）湘0105刑初100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黄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还查明，一审法院与张建福（系宁乡市沙田乡石笋村村民委员会党总支书记）、姜晓伟（系宁乡市司法局沙田司法所所长）、孙文涛（系宁乡市投资促进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宋光玉（系宁乡市投资促进服务中心党组成员、副主任。）、黄雪钦（长沙市第十三届、第十四届人大代表）进行了谈话核实。上述人员均系东风路街道办组织的为解决罗和平被打事件协调会的参会人员。经确认，本案东风路街道办主张的借款，并非借款，系东风路街道办预支付给罗和平、姜灵芝的医疗费、春节救助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东风路街道办是否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地位；2.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一、关于本案东风路街道办是否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地位。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行政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从事行政管理或者民事活动，发生纠纷的，组建机关作为真正的责任主体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系东风路街道办为协调辖区内拆迁事宜设立的临时性行政机构，其虽以自己名义进行拆迁管理工作，但不能以自己的名义承担责任，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东风街道办事处承担，故东风路街道办具有合法的民事诉讼原告主体地位。针对罗和平、姜灵芝提出的本案东风路街道办不是适格原告的反驳，不予采信。二、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基于两个法律事实，一是当事人双方有进行借贷的合意，二是借方已向贷方实际交付借款。东风路街道办主张与罗和平、姜灵芝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提交了两份姜灵芝、罗和平出具的《借条》及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向姜灵芝的转账凭证。姜灵芝提交的《借条》主要内容为预支款项用于罗和平伤病治疗，该报告上有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东风路街道办毛毅、彭礼、常青等人签字同意。因罗和平被打事件事发该街道办，姜灵芝、罗和平多次向东风路街道办主张赔偿，该笔款项系姜灵芝与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与东风路街道办主要领导多次协商后街道办同意的处理方案。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并非一般意义的自然人主体与法人主体之间的资金融通，并未形成一般意义民间借贷中的“借贷合意”，双方不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针对东风路街道办请求姜灵芝、罗和平偿还借款7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长沙市开福区东风路街道办事处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长沙市开福区东风路街道办事处承担。二审中，姜灵芝、罗和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拟证明罗和平在商谈征收事宜中被打的事实；二、视屏截图，拟证明商谈时门是关的，当时是群殴；三、承诺书，拟证明指挥部承诺罗和平签约就给救助金不少于3万元；四、征收公告，拟证明征收签约时限及罗和平未签约的事实；五、2019年1月17日开福区联席会议协调会签到表及录音，拟证明当日召开的联席会议实为赔偿协调会；六、手机短信，拟证明为此多次召开了协调会。东风路街道办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可以看出是为了帮助被上诉人而同意借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三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证据五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支付的款项为赔偿、补偿款。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证据四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六因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对姜灵芝、罗和平提出的调取相关协调会会议记录、视频资料的申请，因既未明确被调查人的姓名或单位名称等基本情况，亦无调查收集必要，故本院亦不予准许。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东风路街道办虽主张与罗和平、姜灵芝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提交了相关《借条》及转账凭证。但《借条》上亦体现款项用于罗和平伤病治疗及困难救助，且罗和平确系在东风路街道办商谈征收事宜时被打，姜灵芝、罗和平此后多次向东风路街道办主张赔偿，该笔款项系双方多次协商后确定预支给被上诉人的相关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借贷合意，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风路街道办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长沙市开福区东风路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浩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李秀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