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深海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凤澜路87号附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MA5YWAP08E。法定代表人：杜雪莲，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孝娥，女，1957年4月1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万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丽，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深海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海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封孝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0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海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封孝娥的全部诉请，依法判决由封孝娥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1．封孝娥的摔倒纯系自身原因引起，且其真实摔倒地点与原因存疑，也不是在雇佣活动中受伤；2．一审判决中没有对深海宴公司申请封孝娥是否已经享有社保退休待遇一事进行查证，属于程序错误。3．深海宴公司不应当在已支付封孝娥39000元情况下，再额外赔付封孝娥任何款项。被上诉人封孝娥答辩：1．封孝娥系深海宴公司员工，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封孝娥在提供劳务期间即上班时间受伤，深海宴公司作为接受劳务方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2．封孝娥本次伤残确因事发当晚摔倒所致，其已就治疗过程进行合理说明，深海宴公司若对伤残关某提出异议，应当举示相应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3．封孝娥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有充分的事实和证据，应予支持。原审原告封孝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海宴公司赔偿封孝娥住院医疗费5227.81元、误工费2012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59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残疾赔偿金66289.1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7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2440元，共计120331.91元；2、本案诉讼费深海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封孝娥系深海宴公司员工，自2016年3月起开始在深海宴公司处上班，食宿均在深海宴公司处。深海宴公司系餐饮店，规定其员工不得使用店内的厕所。2019年1月29日22点过，封孝娥在深海宴公司处吃完员工餐后至深海宴公司店外的公厕如厕，因公厕地面湿滑，封孝娥在如厕过程中摔伤，回店里后封孝娥将情况报告给店长陈某，但因时间已太晚，封孝娥要求观察一晚再就诊，后封孝娥回到深海宴公司提供的宿舍休息。次日一早，深海宴公司安排人带封孝娥去重庆康华众联心血管医院就诊，封孝娥经检查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腰1椎体压缩约30%、椎管内无占位、胸腰椎骨质疏松明显、胸腰椎退行××变、腰5-骶1椎一度滑脱，花费医疗费100元，因该院无法治疗封孝娥伤情，封孝娥又至重庆市中医骨科医院就诊，产生医疗费1000元，当天下午封孝娥回到綦江老家休养，深海宴公司垫付了上述1100元医疗费。后因病情变化，封孝娥于2019年1月31日再次到重庆市中医骨科医院就诊，于当日被收治入院，并于同年3月11日出院，实际住院39天，被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骨质疏松症、重度骨质疏松、腰5-骶1椎一度滑脱、胸腰椎退行××变、腰椎间盘退行××变、腰2-3椎体终板炎、腰1-2和2-3椎间盘膨出、腰3-4和4-5及腰5-骶1椎间盘突出，出院医嘱为：避免剧烈活动，穿戴支具下地行功能锻炼，术后3月内禁止负重，在有人协助下行行走锻炼，避免摔倒，半年内禁止体力劳动，术后1周拆除背部缝线；清淡饮食，禁烟酒，预防感冒；院外继续口服抗骨质疏松药物，如维生素Ｄ、钙、二磷酸盐类；术后1月、3月、半年、1年复查Ｘ片；定期复查，门诊随访。封孝娥在该院共产生门诊医疗费16.5元，住院医疗费39427.11元，其中深海宴公司垫付了35000元。封孝娥出院后于2019年7月4日至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复查，后又于同年8月14日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复查，共花费医疗费784.2元。一审庭审中，深海宴公司对于交通费认可500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和后续医疗费3000元表示认可。2019年6月17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封孝娥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同年7月10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封孝娥为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3000元；护理期为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误工期为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封孝娥支付鉴定检查费2440元。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还查明以下事实：1．深海宴公司除垫付医疗费外，还另外支付给封孝娥3800元生活费。2．封孝娥受伤前的12个月的工资总和为49177.93元。一审庭审中，封孝娥还举示了如下证据：1．证明、收据、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其在住院期间请了护工，并支付了护理费5590元。2．深海宴公司厨师陈龙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封孝娥自2015年10月开始在深海宴公司处上班，期间居住在深海宴公司位于重庆市江北区。3．证人刘某证言。刘某系封孝娥同事，称平时正常上班时间为13：00-22：00，封孝娥当天吃完员工餐后如厕摔伤，之后就回到了员工宿舍休息，当天除了封孝娥之外，其他员工全部都加了班。深海宴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称：1．对证明、收据、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不予认可，封孝娥与收款方张翠兰的关系无法确认。2．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确定是否是陈龙的签字，深海宴公司确有一名厨师叫陈龙，但陈龙无权代表深海宴公司出具证明。3．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认可，但公司员工是自愿做事，基于人性化考虑才算作加班，与强制性加班不能等同，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封孝娥摔伤时是处于上班时间。一审庭审中，深海宴公司还申请了证人陈某出庭，陈某系深海宴公司店长，称深海宴公司规定是22点下班，但实际上以打卡为准，封孝娥当天是否进行了打卡以及其他员工当晚有没有加班已经记不清楚了。封孝娥对证人陈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认可，称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深海宴公司的下班时间以打卡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封孝娥是否属于在雇佣活动中受伤？2．封孝娥最终诊断的伤情与其如厕滑倒之间是否有关某？3．赔偿项目及金额问题。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封孝娥系深海宴公司员工，深海宴公司有规定员工不能在店内如厕，因此封孝娥才去店外的公厕如厕导致摔伤，双方对此并无争议，双方的争议在于，封孝娥是否属于在上班时间摔伤。封孝娥当晚吃完员工餐如厕时已过22：00，深海宴公司虽规定22：00下班，但证人陈某称下班时间一般以打卡为准，且证人刘某称事发当晚除封孝娥摔伤后回宿舍休息以外，其他员工均继续加班，深海宴公司经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事发当天的打卡记录后仍未在规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故一审法院认定封孝娥如厕时并未下班，封孝娥属于在雇佣活动中受伤，深海宴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封孝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在公厕地面湿滑的情况下，未能足够谨慎而导致摔伤，因此封孝娥对于此次事故以及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深海宴公司的民事责任。综合考虑案件的具体经过和当事人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封孝娥自行承担30%的损失，深海宴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二、封孝娥于2019年1月29日22：00左右摔伤，虽于同年1月31日住院治疗，但封孝娥在摔伤次日一早即在深海宴公司人员陪同下在重庆康华众联心血管医院就诊，经照片检查被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腰1椎体压缩约30%、椎管内无占位、胸腰椎骨质疏松明显、胸腰椎退行××变、腰5-骶1椎一度滑脱，该结果与封孝娥之后住院治疗的诊断基本一致，因此深海宴公司关于封孝娥所受伤害有可能是其另外受伤导致的主张不成立，封孝娥最终诊断的伤情与其如厕滑倒之间有直接关联。三、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分述如下：1．医疗费，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封孝娥花费门诊医疗费、住院医疗费、复查医疗费共计41327.8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封孝娥误工期为161天，封孝娥受伤前12个月的工资总和为49177.93元，因此，封孝娥的误工费应为21692.18元（49177.93元÷365天×161天），封孝娥主张误工费为20125元，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对封孝娥的误工费，一审法院按20125元予以支持。3．护理费，封孝娥护理期为161天，其中住院39天，住院期间护理费为4680元（120元／天×39天），出院后护理期为122天，故出院后的护理费为7320元（60元／天×122天），以上护理费合计12000元。4．交通费，封孝娥无票据证明，但深海宴公司认可500元，故对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按500元予以支持。5．营养费，无加强营养的医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因深海宴公司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封孝娥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且有生活来源，因此对于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封孝娥为十级伤残，定残之日已满62周岁，故封孝娥的残疾赔偿金为62880.2元（34889元×18年×10%）。8．后续医疗费3000元，因深海宴公司认可且有鉴定结论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封孝娥为十级伤残，精神上确实遭受了一定的痛苦，故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按2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41327.81元、误工费20125元、护理费120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残疾赔偿金62880.2元、后续医疗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44173.01元，该费用由深海宴公司承担70%即100921.11元（144173.01元×70%）。深海宴公司已经垫付了39900元（35000元＋1100元＋3800元）元，扣除后，深海宴公司还应赔偿封孝娥61021.11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深海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封孝娥损失61021.11元；二、驳回原告封孝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2.92元，减半收取计256.46元，鉴定费2440元，合计2952.92元，由封孝娥负担885.88元，由重庆深海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67.0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封孝娥是否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二、本案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三、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评述如下：一、封孝娥是否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经审查，封孝娥与深海宴公司之间成立雇佣关系，且深海宴公司规定员工不能在店内如厕，封孝娥才去店外的公厕如厕导致摔伤。封孝娥虽于2019年1月29日22：00左右摔伤，并于同年1月31日住院治疗，但封孝娥在摔伤次日一早即在深海宴公司人员陪同下在重庆康华众联心血管医院就诊，且在该院的诊断结果与封孝娥之后住院治疗的诊断基本一致，故封孝娥最终诊断的伤情与其如厕滑倒之间有直接关联，深海宴公司提出的封孝娥受伤原因和受伤地点不明确的上诉意见不成立。同时，虽然封孝娥当晚吃完员工餐如厕时已过22：00，该如厕时间已过深海宴公司规定每日22：00下班的时间，但一审中证人陈某出庭说明下班时间一般以打卡为准，同时证人刘某称事发当晚除封孝娥摔伤后回宿舍休息以外，其他员工均继续加班，而深海宴公司亦未举示打卡记录等证据证明封孝娥已按22：00时间正常下班，故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封孝娥受伤当天如厕时并未下班。因此，封孝娥如厕时摔倒受伤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二、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如前所述，封孝娥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故封深海宴公司作为雇主，应对封孝娥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但封孝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公厕地面湿滑的情况下，未能足够谨慎而导致摔伤，故封孝娥对此次受伤亦有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深海宴公司的民事责任。最终一审法院认定封孝娥自行承担30%的损失，深海宴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前述赔偿责任比例已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和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深海宴公司提出的其仅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三、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封孝娥自2016年3月起开始在深海宴公司处上班，封孝娥因此次受伤进行了入院治疗，故封孝娥因此次受伤会产生一定误工损失，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深海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92元，由重庆深海宴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