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蓝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湖路8号俱乐部二层009室。法定代表人：杨自远，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皓，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方快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安汤新城北环大道与平原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卢海庆，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刚，男，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系公司法务。上诉人北京蓝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韬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快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快锅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韬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支持反诉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烟气在线检测系统装置对两锅炉的数据检测，两锅炉的NOx普遍超过30mg/m3,不符合买卖合同约定标准，环保不达标，不符合买卖合同约定的第九条总体验收合格条件，一审判决采信不作结论的非正式环保检测报告数据，属于明显的程序违法，影响实体结论。被上诉人2019年11月6日对涉案锅炉进行调试，之前涉案锅炉无法正常使用，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以2019年4月1日的环保检测报告作为整体验收合格条件成就时间，并作为支付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来的报告都是更换燃烧器之前做的，更换燃烧器会影响排放标准和能效指标，更换之后的检测显示也是不达标的，更换燃烧器之后应该重新做报告。方快锅炉公司辩称，环境排放检测单位是具有资质的专业检测机构，主体和程序均合法，检测报告的备注“本报告不作结论”仅是检测单位制作报告时的一种格式说明，不影响其有效性。检测报告已经在环保部门备案，是许可使用的法定依据。2019年4月1日取得环保排放检测报告，总体验收完成，付款条件已经具备，一审判决以此作为支付违约金的起算点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2019年7月21日的工作联系函要求被上诉人11月20日前对更换的燃烧器进行调试，该期间属于非采暖季节，锅炉处于停炉状态，并非无法正常使用。更换燃烧器之后已经进行调试，不需要重新验收。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方快锅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验收款1798824.78元；2.判决被告以欠款金额1798824.7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支付原告自2019年6月2日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蓝韬科技公司反诉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对更换燃气机的29MW锅炉重新调试并承担全部调试费用；2.判决反诉被告对更换燃气机的29MW锅炉重新制作能效检测报告；3.判决反诉被告对两锅炉进行环保整改至达标状态；4.判决本案反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4月11日，原告方快锅炉公司作为出卖人与被告蓝韬科技公司作为买受人在河北固安签订了《锅炉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蓝韬科技公司向方快锅炉公司购买“29MW燃气热水锅炉炉体”、“58MW燃气热水锅炉炉体”及“欧保燃气燃烧机”、“鼓风机”、“节能器”、“一次仪表阀门”、“锅炉本体控制系统”等产品，标的物价格745万元（含17%增值税含运费）。第二条：质量标准及技术要求（详见附件二）。第三条：质保条件及期限。质保期为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两个采暖季；买受人因操作不当、人为因素、不可抗力等造成故障及易损件不在保修范围。第七条：交货地点为河北省固安县项目现场。第九条：验收标准及期限。1、到货验收：买受人提货或货到现场时按供货清单当日验收，有异议现场提出，逾期视为验收合格；2、总体验收合格：同时满足取得质量监督部门核发的《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能效检测报告，检测结果满足附件技术要求；环保达标。第十条：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出卖人负责设备的指导安装与调试，用于安装的设计规划图、土建、水电气及办理《特种设备登记证》（锅炉运行证）由买受人负责并承担相应费用；因买受人原因导致二次调试或二次培训的，需向出卖人另行支付费用；办理《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所需的环境评估报告及管理部门要求用户提供的其他证明材料，由买受人负责提供；第十一条：结算方式、时间。1、合同签订一周内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25%（1862500元，商业承兑汇票）作为定金；2、在发货前买受人再向出卖人支付本合同总额的45%发货款（3352500元，现金，银行转账）；3、货到现场安装总体验收合格之日起两个月内买受人再向出卖人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25%验收款（1862500元，现金，银行转账），非出卖人原因造成货到现场四个月（最迟于2018年11月15日）内无法安装调试的是视为已安装并总体验收合格，或非出卖人原因造成无法办理包括且不限于《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等证件的，质保期均开始计算，买受人应付清除质保金之外的全部货款；4、剩余本合同总金额5%（372500元，现金，银行转账）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届满后一周内买受人应将质保金一次性支付给出卖人。第十三条：违约责任。1、买受人延期一日支付任何一笔货款应向出卖人承担未付合同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同时出卖人有权拒绝履行合同相应义务。2、因出卖人原因导致总体验收不合格的，满60日出卖人仍整改不合格的，应向买受人支付验收款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第十六条：本合同所有附件均与正文互为补充，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2019年1月19日，涉案锅炉由被告蓝韬科技公司以经销商公司名义，送至终端用户处进行调试并出具了“锅炉基本情况”及“用户评价及建议”。报告主要内容为：①编号为“A180408-01”的锅炉到达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9时；完成时间：2019年1月19日12时；实际运行周期：24小时；初期运行情况：正常；调试时长/总时长：10天/10天；调试结论：调试完成。②编号为“A180408-02”的锅炉到达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9时；完成时间：2019年1月19日12时；实际运行周期：24小时；初期运行情况：正常；调试时长/总时长：9天/9天；调试结论：调试完成。3、2019年2月26日、3月7日，中国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国家锅炉压力容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受北京住总建设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经测试后出具了“锅炉运行工况能效测试报告”。2019年3月1日，廊坊市行政审批局颁发“锅20冀Ｊ×××××（19）”及“锅20冀Ｊ×××××（19）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2019年4月2日，国环绿洲（固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受北京住总建设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出具了“GHWB-(2019)第0109号检测报告”，该报告对“天然气锅炉后3﹟烟囱上、4﹟烟囱上”的颗粒物（低浓度）、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项目在“2019年2月26日-2019年3月5日”期间的“排放浓度”等进行了检测，数据显示氮氧化物实测浓度、折算浓度均≤30mg/m3,二氧化硫实测浓度、折算浓度均≤10mg/m3。被告蓝韬科技公司对“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无异议，但辩称该证颁发后锅炉燃烧器出现问题并进行了更换，认为应当对更换之后的燃烧器重新进行检验；认为“能效测试报告”无法核实，认为“检测报告”没有正式性结论；认可“检测报告”及“能效测试报告”均是需要供暖建设方去向相关部门申请检测。4、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原告方快锅炉公司于2019年4月21日对出现故障的锅炉燃烧器进行了更换。原告方快锅炉公司称其公司已于2019年11月6日联系“无锡顺盟科技有限公司”到现场对更换过燃烧器的锅炉进行了重新调试，调试结论为：接线调试后燃烧器点火正常、运行正常、安全联锁正常。被告蓝韬科技公司认可原告已经安排厂家到现场对更换燃烧器的锅炉进行了调试，但认为仍有部分调试未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方快锅炉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蓝韬科技公司签订《锅炉买卖合同》，是双方自愿平等实施的民事行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原告方快锅炉公司要求被告蓝韬科技公司支付其验收款1798824.78元的请求。经查，双方签订的《锅炉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结算方式第3：货到现场安装总体验收合格之日起两个月内买受人再向出卖人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25%验收款（1862500元）。第九条验收标准及期限第2，总体验收合格：同时满足取得质量监督部门核发的《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能效检测报告，检测结果满足附件技术要求；环保达标。关于本案是否符合总体验收合格的问题。原告提交了廊坊市行政审批局就涉案锅炉颁发的“锅20冀Ｊ×××××（19）”及“锅20冀Ｊ×××××（19）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及中国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国家锅炉压力容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锅炉运行工况能效测试报告”，被告蓝韬科技公司对“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无异议，认为“能效测试报告”仅是首页复印件，无法核实。经查询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发的《锅炉使用管理规则》第三章第三十二条规定：使用单位申请办理使用登记时，应当逐台向登记机关提交包含“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锅炉能效证明文件”等资料，因涉案锅炉已办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说明已逐台办理“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锅炉能效证明文件”等资料。关于涉案锅炉环保是否达标问题。原被告均提供了国环绿洲（固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GHWB-(2019)第0109号检测报告”，被告称该报告第五条明确注明“本报告不作结论”，故认为该份报告无法证明锅炉环保达标。经查阅该报告，报告第四条“检测结果”显示“天然气锅炉后3﹟烟囱上、4﹟烟囱上”二氧化硫（SO2）实测浓度、折算浓度均≤10mg/m3、氮氧化物（NOх）实测浓度、折算浓度均≤30mg/m3，该检测数据均符合《锅炉买卖合同》附件二技术要求3.4.1.5基本主要技术参数中“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NOх≤30mg/m3、SO2≤10mg/m3的要求。综上，本案已符合双方约定的“总体验收合格”所需要同时满足的条件，被告蓝韬科技公司应按照约定的“总体验收合格之日起两个月内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25%验收款1862500元”条款来履行其付款义务。关于付款数额，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包含有增值税，因税率调整因素原告自愿减少付款数额，对原告按税率调整后要求被告支付1798824.78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方快锅炉公司要求被告蓝韬科技公司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自2019年6月2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了“买受人延期一日付款应承担未付金额万分之五违约金”，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同时因“总体验收合格”所需满足条件中“国环绿洲（固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4月1日出具的环保检测报告为最后取得的报告，被告蓝韬科技公司应自该报告取得之日起两个月内，即2019年6月1日前履行付款义务，因被告未按时履行付款义务，应自逾期之日，即2019年6月2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对于反诉原告蓝韬科技公司要求反诉被告方快锅炉公司对更换燃气机的29MW锅炉重新调试并承担全部调试费用的请求。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方快锅炉公司已于2019年11月16日联系燃烧器生产厂家“无锡顺盟科技有限公司”前去调试更换后的燃烧器使用状况，反诉被告也提交了调试报告，调试结论为：接线调试后燃烧器点火正常、运行正常、安全联锁正常。且无证据证明反诉原告蓝韬科技公司承担了相关调试费用，故对反诉原告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反诉原告蓝韬科技公司要求反诉被告方快锅炉公司对更换燃气机的锅炉重新制作能效检测报告的请求。反诉被告方快锅炉公司提交了2019年9月11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公众留言”，其中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局回复网民相关问题时回复称“除燃煤锅炉改造为燃气、燃油或其他液体燃料的锅炉需要按照锅炉改造的相关规定执行外，锅炉燃烧器的改造或更换应当按照锅炉修理的规定履行有关施工告知程序，不需要监督检验”，故对反诉原告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反诉原告蓝韬科技公司要求反诉被告方快锅炉公司对两锅炉进行环保整改至达标状态的请求。庭审中，反诉原告提交了两锅炉在线检测系统数据，认为锅炉排放完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烟气排放达标标准。反诉原告所提交的数据自称是其公司在锅炉在线检测系统随机提取，称提取时间分别是2019年2月28日10时25分至2019年3月7日9时52分、2019年3月6日18时53分至2019年3月7日9时9分，反诉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无法证实数据的真实性，认为该数据经过处理，应以国环绿洲（固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为准。经查，国环绿洲（固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是受北京住总建设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于“2019年2月26日-2019年3月5日”对涉案锅炉废气质量进行现场检测及实验室分析后得出的结论，该份报告检测期间与反诉原告称其自行提取的在线数据检测期间基本处于同一时间段。国环绿洲（固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第三方的专业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应予以采信，而该份检测报告第四条“检测结果”显示二氧化硫（SO2）、氮氧化物（NOх）实测、折算浓度均符合《锅炉买卖合同》附件二技术要求3.4.1.5基本主要技术参数中“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反诉原告所持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北京蓝韬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方快锅炉有限公司货款1798824.78元，并以欠款数额为基数自2019年6月2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反诉原告北京蓝韬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北京华业信科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3月17日出具的检测报告，主张根据检测报告3号锅炉的排放目录中的氮氧化物折算浓度超过标准。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检测报告只能说明锅炉现在状况，如果有排放不合格，应通知被上诉人维修，但是没有通知被上诉人维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验收款1798824.78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锅炉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结算方式第3：货到现场安装总体验收合格之日起两个月内买受人再向出卖人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25%验收款（1862500元）。第九条验收标准及期限第2，总体验收合格：同时满足取得质量监督部门核发的《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能效检测报告，检测结果满足附件技术要求；环保达标。关于本案是否总体验收合格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交了廊坊市行政审批局就涉案锅炉颁发的“锅20冀Ｊ×××××（19）”及“锅20冀Ｊ×××××（19）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及中国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国家锅炉压力容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锅炉运行工况能效测试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发的《锅炉使用管理规则》第三章第三十二条规定：使用单位申请办理使用登记时，应当逐台向登记机关提交包含“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锅炉能效证明文件”等资料，因涉案锅炉已办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说明已逐台办理“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锅炉能效证明文件”等资料。关于涉案锅炉环保是否达标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办理《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所需的环境评估报告由买受人负责提供，一审期间，双方均提供了国环绿洲（固安）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GHWB-(2019)第0109号检测报告”，一审判决采信该检测报告并无不当。本案已符合双方约定的“总体验收合格”所需要同时满足的条件，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相应验收款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更换燃烧器的锅炉重新制作能效检测报告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并未提供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公众留言的回复，其中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局回复网民相关问题时认为“除燃煤锅炉改造为燃气、燃油或其他液体燃料的锅炉需要按照锅炉改造的相关规定执行外，锅炉燃烧器的改造或更换应当按照锅炉修理的规定履行有关施工告知程序，不需要监督检验”，故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检测报告，系其在诉讼期间单方委托，且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该检测报告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综上，北京蓝韬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64元，由上诉人北京蓝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学海审判员  张利平审判员  彭立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