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柯木塱新元新街1号。法定代表人：严庆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兰，广东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婷，广东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清流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清流村。负责人：黎志荣，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恒，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邱茂国，男，汉族，1970年6月27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原审被告：邱茂期，男，汉族，1981年3月1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原审被告：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路118号1003。法定代表人：王国豪，职务：总经理。上述三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大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清流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清流村合作社”)及原审被告邱茂国、邱茂期、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公司”）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清流村合作社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承包合同》、《解除协议》、《补充合同》均有效错误，上述合同应是无效合同，不对建大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应由土地实际使用人广州中茂公司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①《解除协议》、《补充合同》均系为配合中茂公司上市而根据当事人的虚假意思表示所订立的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中茂公司并没有转移《承包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给建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清流村合作社也没有接受建大公司成为涉案土地新的承租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了配合中茂公司上市和继续使用涉案土地的需要，清流村合作社同意中茂公司借建大公司的名义继续承租涉案土地，但前提是中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邱茂期、邱茂国对涉案土地的租金支付义务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清流村合作社才于2015年6月18日先与中茂公司签订《解除协议》，后与建大公司、中茂公司、邱茂期、邱茂国签订《补充合同》。尽管各方签订《解除协议》、《补充合同》，但涉案土地仍由中茂公司继续占有使用，土地租金也是由中茂公司每年支付，清流村合作社对中茂公司继续使用涉案土地和支付租金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和疑问。因此，无论从合同签订的目的、过程还是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解除协议》、《补充合同》都是根据虚假意思表示所订立的合同，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解除协议》、《补充合同》因意思表示不真实，属于无效合同。②涉案土地是清流村的村集体所有财产，清流村合作社作为涉案土地的管理者，对中茂公司因上市而借名继续承租涉案土地一事是明知且认同的。在与中茂公司签订《解除协议》后，建大公司从未进场使用过涉案土地，却每年支付大额租金，而前一手承租人中茂公司也从未退出过涉案土地(土地仍旧由其种植，且停放的车辆清楚印有中茂公司的名称)，在此长达几年的时间里，清流村合作社一直未提出过任何疑问或异议，若其真的对中茂公司借名承租一事毫不知情，是十分不合理的。事实上，建大公司与清流村合作社、中茂公司曾于2019年11月27日因中茂公司欠付租金一事进行现场调解，清流村合作社在调解过程中也承认其一直与中茂公司对接土地租赁事宜，且清楚知道中茂公司是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和租金的实际支付人，并要求中茂公司支付欠付的租金。此外，从清流村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也可看出，其认为中茂公司应当承担涉案土地的租金支付义务，实际上其明知且认同中茂公司才是实际的承租人。③即便上述合同不因意思表示不真实而无效，也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建大公司和中茂公司均系清流村合作社所在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但建大公司、中茂公司与清流村合作社在签订涉案《承包合同》、《补充合同》前均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未取得符合法定标准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意、也未履行相应报批手续。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承包合同》、《补充合同》均系无效合同。④《承包合同》、《解除协议》、《补充合同》均无效时，应当由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中茂公司承担租金的支付义务。如前所述，无论是因意思表示不真实，还是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承包合同》、《解除协议》、《补充合同》均是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的返还或补偿责任，不应当由从未使用过涉案土地的建大公司来承担，而应由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中茂公司承担，即清流村合作社所主张的租金等支付义务应由中茂公司承担。2.即便《承包合同》、《解除协议》有效，但《承包合同》已根据《解除协议》于2015年5月30日解除，无法将已经终止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建大公司。故《补充合同》也因合同标的不存在而不成立，建大公司无须为不成立的合同而承担义务。在此情形下，因中茂公司在《承包合同》解除后仍旧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应当承担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期间的租金。3.即便《补充合同》有效，在清流村合作社对中茂公司因上市而借名继续承租涉案土地一事明知且认同的情况下，本案租金、利息也应由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中茂公司承担。自《补充合同》签订后，建大公司从未进场使用过涉案土地，而是由中茂公司一直占有使用并交付租金。故《补充合同》应当约束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中茂公司，由中茂公司承担租金、利息的支付义务。4.一审法院认为邱茂国、邱茂期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已超过6个月保证期间，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补充协议》约定，邱茂国、邱茂期为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尽管《补充协议》未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但在2019年7月4日，建大公司与中茂公司、邱茂国、邱茂期又签订《协议书》约定邱茂国、邱茂期为《承包合同》《补充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5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清流村合作社所主张的2018年租金的履行期限于2018年1月5日届满，其于2019年1月9日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可见并未超过保证人邱茂国、邱茂期的5年保证期间。因此，邱茂国、邱茂期仍应当为《承包合同》和《补充合同》项下的租金支付义务承担保证责任。5.建大公司没有承担清流村合作社的律师费的义务。在《承包合同》、《补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清流村合作社所请求的律师费无法律依据。而《补充合同》也没有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更何况，从清流村合作社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清流村合作社仅系提交了律师费的发票，并未提供银行流水凭证，未能证明其已支出了律师费，其要求建大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6.即便要判决建大公司对涉案土地承担租金支付义务，那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中茂公司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涉案土地的实际承租人是中茂公司，出租人清流村合作社在长达几年的时间里一直将涉案土地交付中茂公司继续使用，并收取中茂公司支付的租金。而建大公司仅仅是出于与中茂公司的友好关系，才同意无偿借名给中茂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清流村合作社签订《补充合同》，但从始至终没有使用过涉案土地，获取过任何收益。然而，根据一审判决，建大公司却要因自己的善意，而背负上数百万元的债务，但实际使用人中茂公司却能逃避支付巨额租金的责任，显然一审判决对建大公司不公平，对作为出租人的清流村合作社也不公平。被上诉人清流村合作社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建大公司的上诉。二、案涉《承包合同》、《补充合同》按照法律规定通过了民主程序，合法有效。三、《补充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建大公司应按照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四、建大公司与中茂公司、邱茂国、邱茂期于2019年7月5日签订的《协议》是内部约定，对清流村合作社不产生法律效力，建大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五、《解除协议》是各方签订补充合同后应中茂公司要求签订的，在签订《解除协议》时，中茂公司已将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给建大公司，建大公司也按照约定支付了承包款，可以说明建大公司我案涉土地的实际承包人。原审被告邱茂国、邱茂期、中茂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相关的法律关系已经概括转移给了建大公司，因此一审的判决认定事实跟判决都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庭驳回建大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清流村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大公司、中茂公司共同向清流村合作社支付2018年承包款共4298897.3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6日起以4298897.3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1月5日利息为859779.46元）；2.判令邱茂国、邱茂期对建大公司、中茂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建大公司、邱茂国、邱茂期、中茂公司承担；4.判令建大公司、中茂公司向清流村合作社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建大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建筑物拆除（不含爆破作业）、农业科学研究和试验发展、林业科学研究服务、房地产开发经营、物业管理等。2010年11月22日，清流村合作社作为发包方与中茂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了一份《土地（鱼塘）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土地（鱼塘）的面积为1090.80亩，位置（见附图）。承包土地（鱼塘）的面积包括水域面积和非水域面积，承包方在签订合同前已现场查看了土地（鱼塘）的位置，土地（鱼塘）的具体边界情况，合同签订后，双方不再进行面积丈量，承包方将来不得以实际丈量的土地（鱼塘）面积与约定不符而向发包方提出主张。承包期限为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起止共20年。承包款：头三年承包费按每年每亩2980元计算，以后每三年调整一次，调整幅度为在上一期的基础上递增15%。即从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承包款每年2980元/亩；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承包款每年3427元/亩；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承包款每年3941.05元/亩；2020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承包款每年4532.21元/亩；2023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承包款每年5212.04元/亩；2026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承包款每年5993.85元/亩；2029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承包款每年6892.93元/亩。发包方收取承包费时，出具加盖发包方公章的收据。承包方若需正式发票，则应缴足相应的税金。合同约定承包款的缴纳：合同签订时，承包方按每亩500元，合共545400元向发包方缴纳履约保证金。每年的承包款，在当年的1月5日前足额缴纳。未经发包方书面同意，不得将鱼塘转包他人，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非承包人向发包方缴纳承包款，即使发包人签收收据上填写了非承包方的姓名，发包方视为承包方委托该交款人向发包履行交款义务并不导致发包方同意承包方转包的后果。发包方有权要求承包方继续承担本合同的责任。违约责任：承包方拖欠承包费时，发包方除了有权依照约定收取每日千分之三的欠费利息外。欠费达10天时，发包方有权发出终止合同通知，扣留履约保证金，从通知发出日的第十一日开始，按欠款额的百分之一作为每天的违约损失，同时，发包方在找到两位证人的情况下，可采取封存、转移、迁移等措施，将承包范围内的物件、物体拆除、迁移，由此产生的搬迁费、管理费或其他损失等由承包方承担，发包方可在通知发出满十五天后的任何时间，停水停电，视本合同已终止。承包人迟延缴纳承包款时，发包人接纳承包人延迟缴纳的承包款，并不表示发包人放弃追究承包人违约责任的权利，更不表示发包人同意承包方变更承包款的缴纳时间。承包方在其责任范围内有违反约定的情况时，发包方有权采取：向承包方发出警告函，承包方在一个月内未整改的，扣减履约保证金；直至解除合同等措施。因违约导致发包方损失的，损失数量难以计算时，发包方可按当年度承包款的百分之百计算损失。因合同履行发生诉讼时，败诉方除了支付诉讼费外，还需支付对方律师费。清流村合作社的代表以及中茂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下方签名并盖公章。庭审中，建大公司、邱茂国、邱茂期、中茂公司均对《承包合同》的真实性确认，但建大公司对《承包合同》的合法性以及关联性不予确认，邱茂国、邱茂期对此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2010年11月22日，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法律服务所开具见证书一份，内容为证明清流村合作社与中茂公司在石楼镇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于2010年11月22日签订了《土地（鱼塘）承包合同》。2015年6月18日，清流村合作社作为甲方、中茂公司作为乙方、建大公司作为丙方、邱茂国、邱茂期作为丁方共同签订了《土地（鱼塘）承包合同》补充合同，约定2010年11月22日，甲方与乙方《土地（鱼塘）承包合同》（下称“承包合同”）由乙方承包甲方1090.8亩土地。现乙方和丙方申请由丙方取代乙方成为承包合同的承包方，丁方提供担保，各方经协商一致，特订立本补充合同如下：一、甲方同意变更由丙方取代乙方成为承包合同的承包方，自本补充合同生效之日起：1.承包合同项下属于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本补充合同生效前属于乙方的且仍然在履行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由丙方享受和履行。2.乙方已向甲方交付的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45400元自动成为丙方在承包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二、丁方自愿并不可撤销地对丙方全面履行承包合同及本补充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三、本补充合同自三方签署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各执一份。四、如对承包合同及本补充合同有任何争议并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在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起诉。建大公司对《补充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其并非真实的意思表示，中茂公司系借用建大公司的名义与清流村合作社签订《补充合同》，《承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自始至终是中茂公司享受和承担。《承包合同》、《补充合同》均不具有合法性。两份合同在签订前，均无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未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意、也未履行相应报批手续。邱茂国、邱茂期以及中茂公司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关联性不确认，中茂公司与清流村合作社的合同关系于何时解除不影响建大公司作为合作相对方承担涉案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并且建大公司已经实际履行支付承包款的义务，所以清流村合作社与中茂公司已经实际存在合同关系。2015年6月18日，清流村合作社作为发包方，中茂公司作为承包方，共同签订了《解除协议》，约定：2010年11月22日甲乙双方就甲方发包土地给乙方事宜签署了《土地（鱼塘）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现双方自愿解除原合同，并达成以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于2015年5月30日正式解除原合同，原合同中甲、乙双方约定的义务自原合同解除之日起不再履行。二、双方确认：有关原合同的截止至2015年5月30日的全部费用双方均已结清，双方对于原合同的履行不存在任何纠纷或潜在纠纷。三、双方同意：乙方自本协议签署之日一年以内将原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全部交回给甲方使用，期间租赁费用不需乙方负担。四、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2016年10月26日，邱茂国通过其开立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5601的银行账户向案外人严小兰的账户转账1721405.46元人民币用于支付清流村合作社的租金。2017年4月17日，案外人陈朝伟通过其开立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1775的银行账户向案外人严小兰分四次，每次转账100万元，共400万元，用于支付清流村合作社的租金。2017年4月18日，严庆生通过其开立于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分五次向清流村合作社转账4298897.34元，该五笔款项的用途是田租。2019年1月9日，清流村与广东仲衡（南沙）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证明清流村合作社在本次中支出20000元律师费。2019年1月23日，广东仲衡（南沙）律师事务所开具编号为47368396的增值税发票，证明清流村合作社向其缴纳律师费20000元。清流村合作社于2019年1月9日以建大公司、邱茂国、邱茂期、中茂公司未支付2018年承包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7月4日，中茂公司作为甲方、建大公司作为乙方、邱茂国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基于现实考虑，希望借用乙方的名义承包土地（鱼塘），故合作经济社、甲方、乙方、丙方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了《土地（鱼塘）承包合同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现为进一步明确就甲方借用乙方的名义承包土地（鱼塘）事宜的权利义务，甲、乙、丙三方签订以下条款：一、甲乙丙三方确认，土地（鱼塘）的实际承包方为甲方，甲方仅系借用乙方的名义签订《补充协议》。甲方作为土地（鱼塘）的实际承包方，享有并承包《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所有权利与义务。二、因履行《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或承包土地（鱼塘）事宜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义务及债务（包括将但不限于所拖欠的承包款、利息、违约金、赔偿等）等均由甲方承担，若土地（鱼塘）的发包方或其他第三方向乙方追偿相关债务，甲方应主动承担责任，否则视为甲方违约；若乙方替甲方承担相关债务后，乙方可向甲方追偿并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三、甲乙丙三方确认，丙方为《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5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若丙方因该连带保证责任而替甲方承担相关债务，丙方可向实际的债务人追偿，与乙方无关。四、任何一方违约、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保证的，均需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除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守约方一切损失外，还需向守约方支付因此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翻译费、财产保全担保费、送达费、公告费、公证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及行政收费等费用）。五、本协议自三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一式四份，甲方、乙方、丙方各持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或出现争议时应友好协商处理，如无法协商处理的任一方可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清流村合作社向法院补充提交了关于清流村合作社出租涉案土地的民主决议记录，包括：2010年10月14日清流村合作社的村民代表和党员会议记录，内容包括涉案鱼塘公开招租方案，租期20年，底标价为每年每亩1680元，每三年在上期的基价上递增15%，价高者得。经村民代表举手表决，同意该出租方案。2015年6月17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会议议题为关于中茂公司合同转租给建大公司，会议表决通过同意中茂公司合同转租给建大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清流村合作社陈述关于涉案鱼塘合同履行情况为，在2015年6月18日由中茂公司转给建大公司，并由邱茂国、邱茂期承担连带责任，建大公司已经支付了2016年至2017年的承包款，但2018年、2019年的承包款没有支付。2015年6月18签订《补充合同》，然后同一天再签订《解除合同》。涉案鱼塘的现状为上面有种植了榕树和其他植物。建大公司认为其没有实际占用鱼塘，也没有耕种过，其公司直到收到法院材料后，才知道中茂公司有拖欠租金，当时中茂公司一直承诺由其承担债务，但没有实际行动，故在2019年7月4日，我方找到中茂公司签订了我方提供的协议，本案第一次开庭前，我方仍与邱茂国协商承担涉案债务的情况。而且在6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的时候，清流村合作社对我方与中茂公司间相互借用的法律关系是知情的，故清流村合作社也配合签订解除协议。中茂公司一直以合同相对性来推卸责任，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第52条关于村民决议的规定。邱茂国、邱茂期、中茂公司称涉案合同是2010年签订，中茂公司有在这期间使用，可能后来2015年转给建大公司后，植物并没有移走，一直遗留在上面。即便是中茂公司借用建大公司的名义承包土地，在清流村合作社不知情及不认可的情况下，建大公司也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承担本案的合同义务，至于我方所谓的承诺付款的问题，是另案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清流村合作社于2010年11月22日与中茂公司作为签订《土地（鱼塘）承包合同》，约定由中茂公司承包涉案土地（鱼塘），2015年6月18日清流村合作社与中茂公司签订了《解除协议》，协议约定原合同自解除之日起不再履行，双方在协议中确认，“有关原合同的截止至2015年5月30日的全部费用双方均已结清，双方对于原合同的履行不存在任何纠纷或潜在纠纷。乙方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一年以内将原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全部交回给甲方使用，期间租赁费用不需乙方负担。”清流村合作社与中茂公司协议解除了《土地（鱼塘）承包合同》。而在同日，清流村合作社、中茂公司、建大公司、邱茂国、邱茂期共同签订了《补充合同》，约定清流村合作社于2010年11月22日与中茂公司签订《土地（鱼塘）承包合同》，乙方（中茂公司）和丙方（建大公司）申请由建大公司取代中茂公司成为承包合同的承包方，邱茂国、邱茂期提供担保。清流村合作社同意变更由建大公司取代中茂公司成为承包合同的承包方，承包合同项下属于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本补充合同生效前属于乙方的且仍然在履行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由丙方享受和履行。乙方已向甲方交付的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45400元自动成为丙方在承包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丁方自愿并不可撤销地对丙方全面履行承包合同及本补充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基于《补充合同》的约定，清流村合作社与建大公司之间成立了土地租赁合同关系，除合同主体由中茂公司变更为建大公司以外，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土地（鱼塘）承包合同》一致，建大公司承租了涉案土地后，应履行缴纳租金（承包款）的义务。建大公司抗辩认为涉案土地是中茂公司实际承租，中茂公司借用建大公司的名义签订承包合同，中茂公司在2019年7月4日与建大公司签订《协议》中确认上述借名关系，因此应当由中茂公司承担租金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茂公司与建大公司签订《协议》内容是中茂公司与建大公司对涉案土地租金最终由谁承担的约定，清流村合作社并未参与《协议》的签订，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清流村合作社是同意上述所谓的借名关系，中茂公司与建大公司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不能产生土地租赁合同主体变更的法律效力，不能免除建大公司在土地租赁合同中应履行的缴纳租金义务，因此，对于建大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按照《补充合同》的约定，建大公司需承担租金清偿责任以及违约责任。建大公司未支付2018年的租金，按照合同规定总共承包土地为1090.80亩，每亩单价为3941.05/年，2018年的涉案土地承包租金为4298897.34元。清流村合作社诉请要求建大公司支付该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清流村合作社起诉以4298897.3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8年1月6日计付利息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要求支付利息，合同约定每年的承包款，在当年的1月5日前足额缴纳，由于合同并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清流村合作社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清流村合作社要求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关于邱茂国、邱茂期是否需要向清流村合作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邱茂期和邱茂国在《补充合同》中自愿为建大公司履行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合同约定承包款的缴纳时间是，每年的承包款，在当年的1月5日前足额缴纳。清流村合作社是在2019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建大公司、中茂公司支付租金以及要求邱茂国、邱茂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时已经超出了上述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因此，清流村合作社要求邱茂国、邱茂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清流村合作社诉请要求建大公司、中茂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合同约定“因合同履行发生诉讼时，败诉方除了支付诉讼费外，还需支付对方律师费”，上文中一审法院已认定由建大公司支付租金及利息，清流村合作社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并支出20000元律师费，清流村合作社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建大公司向清流村合作社支付律师费20000元。对于清流村合作社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建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清流村合作社支付承包款4298897.34元及利息（利息以承包款4298897.3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1月6日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建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清流村合作社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清流村合作社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建大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案涉《承包合同》、《补充合同》、《解除协议》效力的认定问题。建大公司认为，《补充合同》、《解除协议》无效，理由为该合同为当事人虚假意思表示订立的合同，而《承包合同》、《补充合同》的签订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必备要件之一是须行为人和相对人通谋实施，但本案中，建大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清流村合作社与其及中茂公司存在通谋，清流村合作社也明确表示，其不知晓中茂公司与建大公司是否存在借名承包的行为。至于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人是否为中茂公司，亦并不能据此推定《补充合同》的各相对方存在通谋行为。因此，建大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建大公司主张，《承包合同》、《补充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但该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解除协议》的效力问题，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建大公司主张的其没有承担清流村合作社律师费义务的问题。首先，双方明确约定，因合同履行发生诉讼时，败诉方除支付诉讼费外，还需支付对方律师费，因此清流村合作社该请求有合同依据；其次，就本案诉讼看，清流村合作社确实亦委托了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建大公司亦未举证该20000元律师费不合理。综上，一审判令建大公司向清流村合作社支付律师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建大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茂公司、邱茂国、邱茂期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清流村合作社在一审主张，建大公司与中茂公司共同承担支付承包费的责任，邱茂国、邱茂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并未支持其提出的中茂公司、邱茂国、邱茂期承担责任的请求，而清流村合作社并未就此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承担的认可，即在无新的证据的情况下，清流村合作社同意中茂公司、邱茂国、邱茂期不再向其直接承担责任。现建大公司主张，中茂公司、邱茂国、邱茂期应承担责任，但其该主张超出一审审理的范畴，对此本院不予调处。建大公司作为《补充合同》的相对人，应依约向清流村合作社承担支付承包费及利息的责任。而后，建大公司如认为有必要，可在本案之外，另循法律途径向中茂公司、邱茂国、邱茂期主张权利。至于建大公司主张的，《承包合同》已根据《解除协议》于2015年5月30日解除，无法将已经终止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其，故《补充合同》因合同标的不存在而不成立的问题。清流村合作社主张，《解除协议》是各方签订补充合同后应中茂公司要求签订，在签订《解除协议》时，中茂公司已将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给建大公司。中茂公司该意见与客观事实相符合，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建大公司该主张显然是逃避责任的不诚信行为，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建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广东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茹艳飞审判员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胡涛书记员许朝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