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临安区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5673969940G，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万马路768号3幢5-7层。 负责人汪淼，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婷，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潮军，男，197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文姝，新昌县大市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佳昃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58654248X3，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易构大厦1幢320室。 法定代表人：宋金柱。 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843010311M，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延安东路328号电信大楼1、3层。 负责人：王新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莹莹、董玲玲，浙江临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临安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临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丁潮军、杭州佳昃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昃公司）、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绍兴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8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临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丁潮军、佳昃公司承担赔款2000元。2、一审、二审受理费由丁潮军、佳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人寿财保临安公司只需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从保监会审核批准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其中第（二）款：“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本案中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无有效的从业资格证，故人寿财保临安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中人寿财保临安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对该免责条款，在投保时已向投保人佳昃公司明确告知，投保人也将保单转交给佳昃公司（后附免责条款），人寿财保临安公司已尽免责条款告知事项，故人寿财保临安公司不予赔偿。原审判决仅以“条款内容不能明确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名称和范围”就认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对人寿财保临安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认定人寿财保临安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违反合同约定的，也是不尊重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保险双方已约定免赔事由的情况下仍判决人寿财保临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二、案件诉讼费不应判决人寿财保临安公司承担。本案件是由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财产损失，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人寿财保临安公司不是案件的实际侵权人，不承担侵权产生的该项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丁潮军辩称：人寿财保临安公司指出的道路从业人员资格证书并非行政许可法规定的行政许可文书。因此，其与保险格式免责条款里面的许可证书并不相干。保险免责格式条款规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里的许可证书，显然只能解释为行政许可法意义上的许可证书，并不包括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其次，就是本案的资格证书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丝毫的因果关系。保险公司抗辩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丁潮军认为保险公司恣意扩张解释保险格式免责条款里的许可证书含义，随心所欲，想赔就赔，想不赔就拒赔的行为，必然将损害广大消费者的利益，危害保险的社会保障功能。对于诉讼费，依据民诉法相关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 佳昃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平安财保绍兴公司陈述：平安财保绍兴公司认为人寿财保临安公司以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无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因此在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有驾驶证，具有驾驶能力，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此外商业保险条款所载免责情形之一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根据条款内容不能明确“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名称和范围，即使投保人在投保声明处签章，仍不足以认定人寿财保临安公司充分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相应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效力，人寿财保临安公司仍应在商业险第三者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赔付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平安财保绍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丁潮军、佳昃公司赔偿平安财保绍兴公司161700元；人寿财保临安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直接赔付义务，不足部分由丁潮军、佳昃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胡建青为其浙Ｄ×××××号车辆向平安财保绍兴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损失保险等，保险范围为机动车损失险562464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保险期限自2018年5月23日0时起至2019年5月22日24时止。2019年1月1日，佳昃公司为其名下浙Ａ×××××号车辆向人寿财保临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范围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2日16时起至2020年1月2日16时止。2019年1月1日，佳昃公司为其名下浙Ａ×××××号车辆向人寿财保临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范围为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等。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2日16时起至2020年1月2日24时止。根据人寿财保临安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2019年1月1日，佳昃公司向人寿财保临安公司出具的投保人声明中确认，佳昃公司已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2019年1月3日，石炎明与佳昃公司签订车辆加盟（挂靠）协议1份，约定石炎明将浙Ａ×××××号货车挂靠于佳昃公司，佳昃公司负责办理该车辆的一切营运手续等。石炎明的车辆加盟佳昃公司后，石炎明应向佳昃公司交纳加盟费每年1200元，按年一次性交清。加盟时间暂定为五年。2019年2月27日23时16分许，在Ｓ2杭甬往宁波方向37公里200米处，丁潮军驾驶佳昃公司名下向人寿财保临安公司投保的浙Ａ×××××号车辆，与胡建青驾驶向平安财保绍兴公司投保的浙Ｄ×××××号车辆发生刮擦，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2月27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杭州支队二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潮军负事故全部责任，胡建青无责任。胡建青的浙Ｄ×××××号车辆经维修，支出维修费161200元，拖车费500元，合计161700元。2019年5月17日，平安财保绍兴公司根据胡建青的指定，向案涉车辆维修单位绍兴宝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161200元，向胡建青支付拖车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丁潮军驾驶佳昃公司向人寿财保临安公司投保的机动车与胡建青驾驶向平安财保绍兴公司投保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丁潮军负全部责任。故平安财保绍兴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向胡建青理赔车损险后，有权向责任人追偿。丁潮军驾驶的浙Ａ×××××号车辆挂靠在佳昃公司名下，佳昃公司应当对丁潮军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丁潮军所驾驶佳昃公司名下的浙Ａ×××××号车辆向人寿财保临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寿财保临安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佳昃公司名下的浙Ａ×××××号车辆向人寿财保临安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丁潮军持有交警部门核发的Ａ2机动车驾驶证，具有驾驶案涉浙Ａ×××××号车辆资格。人寿财保临安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所载免责情形之一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根据条款内容均不能明确“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名称和范围。对此，虽然佳昃公司作为投保人已在“投保人声明”栏签章，但仍不足以认定人寿财保临安公司充分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相应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效力，人寿财保临安公司仍应当在商业险第三者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赔付义务。鉴于平安财保绍兴公司要求赔偿的金额仅为161700元，在人寿财保临安公司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故一审法院不再判决由丁潮军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寿财保临安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应当扣除相应税额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费，应当由败诉方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临安区支公司支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赔偿款1617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4元，减半收取1767元，由丁潮军、杭州佳昃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临安区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对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保险人未作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佳昃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但从人寿财保临安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看，其所载的免责情形之一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从该条款的表述无法明确“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名目和范围，即投保人无法从该条款内容明确知晓驾驶人驾驶保险车辆时若无人寿财保临安公司所称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将会导致保险责任的免除。因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和各当事人陈述，不足以认定人寿财保临安公司已充分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另外，一审法院认定一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人寿财保临安公司负担合法有据。综上，人寿财保临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临安区支公司负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临安区支公司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