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28民初2339号 原告：程凤华，女，195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岳峰，安徽刘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兵，安徽刘光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李敬华，男，195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 被告：余小胜，男，197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东，安徽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程凤华、李敬华与被告余小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2019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凤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岳峰、吴兵，被告余小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东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本院发现案情复杂不宜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依法于2019年10月9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凤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岳峰，被告余小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东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4月20日,本院依法追加李敬华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2020年4月30日原告程凤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岳峰，被告余小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李敬华明确表示不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凤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余小胜立即向原告支付欠款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6年招纳被告为上门女婿，并订立诏书，约定所生男孩随被告妻子姓，但是被告并没有履行承诺。同时由于家庭矛盾，2014年，原被告等签订解除招婿协议，约定被告一次性补偿原告帮助带被告小孩的费用20000元，但被告仅于当年支付了10000元，被告2014年3月12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承诺三年内付清剩余10000元，但被告至今未支付。原告本想念及亲情关系，不向被告讨要该10000元，然而被告近年来完全不顾亲情，竟然上门闹事，砸坏原告家大门，被告的做法使原告非常伤心。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李敬华经法庭询问陈述：我不愿意参加诉讼，因为向女儿要钱，名声不好；我坚持余小胜已经给了18000元；如果法院判决，我不要余小胜向我支付我应得的份额，但我也不愿意我应享有的份额由程凤华享有；同意法院对我与程凤华的这笔共同债权平均分割。 余小胜辩称，2014年3月12日本案原告夫妇与本案被告夫妇签订过一份协议，协议中约定了本案被告夫妇补偿原告夫妇20000元，分两期付清，一次10000元，在签订协议的当天，本案原告要求被告将第二期要付的10000元打了条子，因为第一期的10000元约定很快就给，所以没有打条子。过了两天，也就是2014年3月14日，被告夫妇就给了原告夫妇18000元，当时原告夫妇都在场，付款后原告就把钱全部拿走了，原告丈夫就出具了一张收到18000元钱的收条。当时原告还骂其丈夫李敬华，说没有付清就不能打收条。被告夫妇的考虑是，前面已经打了一张欠条，所以给了钱就必须打收条。从上述事实来看，就算被告欠款，也就仅仅欠2000元，而且实际上这2000元被告夫妇已经通过其他方式支付过了，仅仅是没有索要收条而已，就算还欠2000元，在原告名下也只有1000元，因为原告已经与其丈夫离婚了，所以只能主张其享有的一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程凤华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身份事项；2、被告户籍信息，证明被告具体身份信息；3、余小胜2014年3月12日向程凤华出具的欠条，证明被告欠付原告1万元的事实。 余小胜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当时实际是欠2万，出具1万的欠条。欠条所欠欠款已经支付18000元，所以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 余小胜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身份事项；2、2014年3月12日，在村委会派员参加情况下，由原告以及丈夫李敬华与被告及妻子李成芳所达成的一份调解协议（复印件），证明被告夫妇只承诺付2万元而且分两期付清，同时从协议内容看实际上这是一份不公平的协议；3、2014年3月14日李敬华出具的收到18000元的收条，证明原告夫妇已经收到了被告支付的18000元；4、申请证人李敬华出庭作证，证明目的同证据3。 程凤华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2、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被告方证明目的，被告的欠款是向原告程凤华个人借的，并非向双方出具。协议是否公平，被告也没有主张撤销，应该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同时也过了除斥期间一年。对证据3的真实性我方有异议，关联性也有异议，真实性是原告本人陈述其不知道这回事，从协议上以及欠条上注明的第二笔款项1万元是三年付清，而被告主张签协议之后两天就付清了，这从正常的生活逻辑看可能性很小，所以这种付款的真实性值得质疑，所以我方认为支付了18000元不是事实。其次，支付的对象也不适宜，欠条上打的是程凤华的名字，收条是李敬华出具的，支付对象错误。对于证据4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达不到被告方证明目的。本身是孤证，没有其他证人予以佐证。因原告与李敬华已经离婚，证人李敬华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这个家庭情况较为特殊，被告和证人之间的利益是一致的，证人与原告之间的关系是对立的。所以，很大的可能证人证言不是真实的，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并且，为查清事实，我方申请对李敬华2014年3月14日出具的收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另经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共同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李敬华出具的标称“2014年3.14号”的《今收到》收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宁金司[2019]文鉴字第217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另该所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作出《回复函》一份。同时为核实相关情况，本院根据余小胜提供的银行账号、身份证号码等，依法到安徽岳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店前支行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余小胜、李成芳（余小胜之妻）及程凤华的相关银行账号交易流水进行了查询，形成银行查询交易流水材料8份。 程凤华对该鉴定意见书、回复函及银行查询材料的质证意见为：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及回复函说得很清楚，收条和欠条至少不是同一时期形成；两者保存条件，人眼可以看出两份材料都是正常保存的，没有经过水浸或者火烤；被告涉嫌伪造证据；对鉴定费发票无异议，应该由被告方承担该鉴定费用；对法院调取材料没有异议，正好可以证明被告没有取钱，原告没有存钱，被告方涉嫌虚假证据或陈述。 余小胜对该鉴定意见书、回复函及银行查询材料的质证意见为：1、这份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拉曼光谱法鉴定形成时间，其原理没有经过国家规范或者相应标准确定其科学性，本身就是一个实验性的鉴定方法；2、鉴定时假设的前提是样本和检材都是正常保存条件，但是现在不能确定样本和检材都是正常的保存条件，鉴定结果具有不确定性；3、即使采信鉴定结论，由于鉴定结论的不确定性，所以不能否认这个条子就是李敬华打的，充其量只是把时间往前写了，所以不能说李敬华做了伪证；4、对鉴定费发票没有异议，应该按照双方约定共同负担；对查询材料没有异议。 综上，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被告户籍信息、证据3余小胜2014年3月12日向程凤华出具的欠条，被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余小胜与李敬华2014年3月12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法院依法在银行查询的相关银行账号交易流水材料及鉴定费发票，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标称“2014年3.14号”李敬华出具的收到18000元收条系李敬华所书写各方未持异议，但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与本院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双方共同申请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所确定的事实存在明显不符，故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3不能达到证明被告所称的2014年3月14日原告收到18000元的事实的证明目的。对被告提交的证据4李敬华的证人证言的认定同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的认定。同时余小胜对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该鉴定意见系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经本院委托专业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机构对于余小胜所涉问题的异议进行了答复回应,鉴定意见也经过了双方当事人质证,因此,上述鉴定程序合法；另外余小胜也未对鉴定所异议的问题提供足够的理由和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认为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2019年12月30日所作出宁金司[2019]文鉴字第217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及2020年元月10月的《回复函》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特点，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12日，李敬华、程凤华与余小胜、李成芳在店前镇店前村委会达成《调解协议》一份，协议内容载明：“……一、关于李进（敬）华户提出八年带余晓（小）胜之女余莉的费用，双方同意余晓（小）胜补贰万元，先一次性付壹万元现金，下欠壹万元在三年内付清。……双方当事人：余晓（小）胜李敬华2014年3月12日”该协议反面有9名参与人签名：……。同日，余小胜向程凤华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程凤华人民币壹万元整（三年内付清）。欠款人：余晓（小）胜2014.3.12”。现程凤华以该1万元至今未付诉至法院。 经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申请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2019年12月30日作出宁金司[2019]文鉴字第217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4.3.14号”的《今收到》上JC（检材）字迹与YB（样本）字迹不是同时期形成（YB样本为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的“余小胜2014.3.12出具的《欠条》原件”）。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作出《回复函》载明：此案“不同时期”是指JC与YB之间形成时间至少相隔4-5个月以上。……依据此案谱线检测情况，认为检材在样本之后形成。……。 另根据余小胜提供的银行账号、身份证号码等，本院依法到安徽岳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店前支行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余小胜、李成芳（余小胜之妻）及程凤华的相关银行账号交易流水进行了查询，未能查询到余小胜、李成芳及程凤华相关银行账号在2014年3月12日-2014年3月14日存在存、取款交易记录。 再查，程凤华和李敬华于1976年下半年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岳西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皖0828民初1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解除了程凤华与李敬华的事实婚姻关系，该判决书已生效。李成芳与余小胜系夫妻关系，李成芳系程凤华和李敬华二女儿，余小胜按农村习俗于2006年元月份至2014年3月份期间在李敬华家招婿，余莉系余小胜和李成芳之女。（2019）皖0828民初137号民事判决书未对程凤华和李敬华的该笔案涉共同债权进行分割。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劳务合同纠纷？二、在本案中是否应当追加李敬华为共同原告？三、余小胜2014年3月14日是否向程凤华和李敬华支付18000元？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劳务合同纠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父母是子女的监护人,抚养未成年子女是其法定义务,在父母有抚养能力的情况下,孩子的祖父母或外祖父母对自己的孙子女或外孙子女并没有法定抚养教育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2014年3月12日在店前镇店前村委会签订的《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告方在《调解协议》中“提出的八年带余晓胜之女余莉的费用”实为二原告在原、被告共同生活期间为照顾、帮助抚养被告余小胜之女余莉所产生的劳务费或其他费用，双方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劳务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提供劳务的一方按照约定提供劳务的,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劳务报酬。故本院对原告方要求被告方依约向其支付该下欠劳务款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在本案中是否应当追加李敬华为共同原告？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完全可以确认该案涉欠款系程凤华与李敬华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且本院（2019）皖0828民初137号民事判决书未对该笔案涉共同债权进行分割。经本院询问李敬华，李敬华明确表示不愿参加诉讼，可不要余小胜向其支付其应得的份额，但又不愿意自己在本案中应享有的份额由程凤华享有。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依法追加李敬华为本案的共同原告符合法律规定，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 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余小胜2014年3月14日是否向程凤华和李敬华已支付18000元？余小胜为证明其于2014年3月14日向程凤华和李敬华支付了18000元，不仅向本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14日”李敬华出具的收条，还申请李敬华出庭作证。但本院根据余小胜提供的银行账号、身份证件等，对余小胜当庭陈述其支付的18000元现金从银行所取的事实进行查询，并未查询到余小胜、李成芳及程凤华在2014年3月12日至2014年3月14日间有存、取款交易流水记录。另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所作的宁金司[2019]文鉴字第217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和《回复函》的鉴定意见：“2014.3.14号”的《今收到》收条的字迹与余小胜“2014年3月12日”出具的欠条字迹形成时间至少相隔4-5个月以上。综上可以看出，余小胜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与本院查询及专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明显不符，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余小胜抗辩其在2014年3月14日向程凤华、李敬华已支付18000元的主张实难认定。 诉讼中，程凤华与李敬华对案涉该笔共同债权的分割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间身份关系特殊，案经多次调解，仍然不成甚是遗憾，但应当指出，法律能厘清经济纠葛，但理不清亲情诉求，望各方在今后的日子里多换位思考与相互体谅，相互关心、多些理解，让家庭恩怨消融、亲情重温。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余小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程凤华、李敬华支付人民币1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用6460元，合计6510元；由余小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剑峰 人民陪审员  程岳宏 人民陪审员  陈 慧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代书 记员  王 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