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解放大道180号（原安阳县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孙建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军，河南同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艮芳，女，1975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斌，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民，男，1979年1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志刚，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会民，男，1972年6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原审被告：洛阳新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城关镇杜康大道北段。法定代表人：韩小伟。上诉人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艮芳、被上诉人张兴民、被上诉人李会民及原审被告洛阳新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嵩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军，被上诉人何艮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斌，被上诉人张兴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志刚，被上诉人李会民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新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嵩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艮芳对嵩山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何艮芳、张兴民、李会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何艮芳仅提供了张兴民、李会民书写的欠条，不能进一步提供其施工资料来证明工程款的真实性。何艮芳自认一审所谓的《建设工程水电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是在张兴民、李会民给其出具欠条时补签的，合同上的日期也是虚假的。张兴民、李会民认可该工程款数额并不等于嵩山公司认可。二、一审判决违反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26条的规定。一审已经查明，张兴民、李会民从嵩山公司处承包了伊川县瑞宝豪苑2号楼商务楼工程，其二人又将其中的水电工程转包给了何艮芳。嵩山公司与何艮芳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依法只在欠付违法转包方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嵩山公司通过举证证明不仅不欠张兴民、李会民的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还应当向张兴民、李会民追索超付的款项。三、张兴民、李会民出具的欠条和签订的合同对嵩山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何艮芳提交的由张兴民、李会民签名的欠条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嵩山公司的印章，且其印章上的文字显示的是仅限于资料专用的资料章，该欠条上的私刻的资料章对嵩山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合并审理的13个案件均是张兴民、李会民签名出具的欠条并加盖了私刻的资料章，相同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他九个案件要求嵩山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仅判决张兴民、李会民承担责任，且该生效判决均已生效。何艮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应维持原判。欠款数额是嵩山公司的负责人张兴民、李会民以嵩山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出具的，该欠款数额是根据施工的具体情况计算出来的，张兴民、李会民作为嵩山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签订协议、出具欠条均在嵩山公司授权的职责范围之内，张兴民、李会民出具的合同和欠条按法律规定理应由嵩山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未违反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26条的规定，何艮芳和张兴民、李会民签订施工合同实质上是何艮芳和嵩山公司签订，张兴民、李会民代表的是嵩山公司。三、张兴民、李会民出具的欠条和签订的合同对嵩山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嵩山公司理应承担该责任。张兴民、李会民所持有的嵩山公司的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是嵩山公司洛阳分公司经理范巧珍交给其二人，是嵩山公司授权分公司经理才出具的，这也是目前建筑市场存在的常态。该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在一审法院审理的王翠娟诉嵩山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中，嵩山公司对该章不持异议，一审时也对王翠娟一案不持反对意见。张兴民、李会民的行为构成对嵩山公司的表见代理，二人的行为应由嵩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合并审理的13个案件，生效的9个案件均适用的是小额诉讼，与本案不是同一类型案件。该九人是张兴民、李会民自己找的亲戚或朋友来打工的，所拖欠的是工人工资，不同的判决是根据不同的案情和事实做出的。张兴民辩称：一、嵩山公司在本案法律关系中的地位为承包方和分包方而非发包方。本系列案有13个，其中9个案件在一审没有判令嵩山公司承担责任，是因为该9个案件为劳务报酬纠纷，另外4个案件判决嵩山公司承担责任是因为该4个案件为商业合同纠纷。二、嵩山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明确要求追加张兴民、李会民为第三人，认为张兴民、李会民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可以得知嵩山公司是认可张兴民、李会民项目经理身份，且也认可公司对外的责任主体身份。追加张兴民只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的需要。三、从施工合同书中签约主体可以明确，张兴民确为项目负责人，且在合同中也列明了双方关系为内部承包关系，所以在外部关系上该案为职务行为。四、从项目现场的嵩山公司海报到张兴民的项目经理身份，再到项目印章的授权使用，均可以表明张兴民的职务身份。同时在何艮芳等债权人的主观意识里，均认为签约主体为嵩山公司。五、该案应分别内外部关系，优先保护交易安全和合同相对性以及善意外部债权人的利益。嵩山公司在该项目中均有收益，责任与收益本应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不可偏废。六、本案处理应明确立场，应站在外部债权人利益保护的角度去看待事实以及适用法律。一审法院结合相关事实与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根据证据优势和高度盖然性规则作出判决，于法有据。综上，嵩山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会民辩称，同意张兴民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新创公司未到庭及答辩。何艮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创公司、嵩山公司、张兴民、李会民连带支付拖欠何艮芳工程款241797元；2，诉讼费由新创公司、嵩山公司、张兴民、李会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1日，张兴民、李会民合伙借用嵩山公司的资质，以嵩山公司的名义与新创公司订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了新创公司开发的伊川县瑞宝豪苑2号商业楼施工工程。因借用资质需要，嵩山公司与张兴民、李会民还订立了《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书》《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建设工程承包施工承诺书》。在以上文件中双方约定张兴民、李会民对该工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对工程建筑质量、安全生产、农民工劳动保障、经济纠纷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和一切风险；嵩山公司收取0.8%的固定手续费，任命李会民、张兴民为项目负责人，作为公司总经理在其项目工程上的委托代理人，对本项目工程的施工质量、安全生产、职工工资发放、依法缴纳税费等负总责，并承担一切经济风险和法律责任。施工期间，因资金问题，工程屡次停工，于2017年4月30日施工结束。施工结束后，发包人新创公司与实际施工人李会民、张兴民达成2号楼工程价款结算协议，双方同意总工程款为800万元。此800万元新创公司已支付完毕，其中部分由张兴民、李会民在施工期间先行支取，部分以房、车相抵，部分汇入嵩山公司账户。对于汇入嵩山公司账户的工程款如何处理，嵩山公司与张兴民、李会民产生重大争议，至今未予解决。一审另查明，2015年初至2016年6月，工程施工期间，张兴民、李会民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将该工程水电安装部分交由何艮芳施工，当时口头约定每平方米单价为23.5元，水电安装款据实结算。何艮芳施工一段时间后，要求项目部支付部分水电安装款，张兴民、李会民称无钱支付，何艮芳便不再继续施工。对于所拖欠的水电安装款，经何艮芳多次讨要，张兴民、李会民于2017年3月20日同何艮芳进行了结算，确认何艮芳施工工程量为12089.85平方米，并按照每平方米20元的价格为何艮芳出具欠条一份，承认欠何艮芳水电安装款241797元，并补签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8日的《建筑工程水电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何艮芳后来又多次向张兴民、李会民讨要欠款，二人称工程款被嵩山公司扣押、截留，让何艮芳向嵩山公司讨要，何艮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何艮芳诉求的欠款是否属实；二是如何艮芳诉求的欠款属实，哪个被告应对何艮芳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何艮芳持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即张兴民、李会民出具的欠条，张兴民、李会民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何艮芳主张的欠款完全认可，嵩山公司对于欠款的真实性虽有怀疑，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何艮芳主张的欠款属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张兴民、李会民作为实际施工人，虽然与嵩山公司只是借用资质关系，但他们以嵩山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何艮芳订立水电工程合同，向何艮芳出具相关欠款凭证，其行为未超出项目负责人职责，何艮芳有理由认为其行为代表嵩山公司，故而张兴民、李会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同何艮芳订立的水电工程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嵩山公司承担，所拖欠何艮芳的水电安装款应由嵩山公司支付。嵩山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可依据与张兴民、李会民之间的挂靠关系，向二人追偿。新创公司作为发包人，已经支付完所有工程款，何艮芳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依据，此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嵩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艮芳水电安装款241797元；二、驳回何艮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3元，由嵩山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张兴民、李会民是合伙关系，借用嵩山公司的资质与新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又以嵩山公司的名义将水电安装部分工程分包给何艮芳，以上事实清楚，可以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兴民、李会民是以嵩山公司的名义与何艮芳签订的分包协议，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发包人：嵩山公司”，并加盖有嵩山公司项目部印章，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认定张兴民、李会民是履行项目负责人职责，应由嵩山公司支付拖欠何艮芳的水电安装工程款，处理并无不当。张兴民、李会民以嵩山公司名义与何艮芳签订合同，应由嵩山公司承担合同相对人的义务，嵩山公司上诉认为其与何艮芳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嵩山公司与张兴民、李会民之间的合同关系，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张兴民、李会民承担一切经济风险和法律责任的内容，不能约束何艮芳，嵩山公司应在承担责任后向张兴民、李会民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嵩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7元，由上诉人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范振洋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