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西磁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火炬西街北段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6686113658X。 法定代表人：王永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莎，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九研究所），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滨河北路西段2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00000451209890A。 法定代表人：吴江，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群，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西磁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九研究所）（以下简称电子九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赵莎，被上诉人电子九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资产使用费596820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发生以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就支付资产使用费进行过协商，《审计报告》是上诉人的内部财务报告，仅仅是对公司应收应支款项的内部记载，不能作为上诉人对债务重新确认的依据，更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因此2014年、2015年的资产使用费早就超过诉讼时效。 电子九所辩称，一审事实认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电子九所向一社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租赁费共计人民币110万元。诉讼过程中，原告电子九所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租赁费共计人民币116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子九所于2005年9月投资成立案外人绵阳西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磁科技公司），投资比例为100%，工商登记住所地为四川省绵阳高新区火炬西街北段81号；西磁公司于2009年3月经工商登记核准成立，股东为西磁科技公司（持股比例45%）、李勇（持股比例36%）、王永强（持股比例19%），工商登记住所地与西磁科技公司一致。自2009年2月起，西磁公司即开始在四川省绵阳高新区火炬西街北段81号场地内租用电子九所所有的生产厂房以及仪器设备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根据电子九所与西磁公司在2014年11月27日、2015年11月27日、2016年11月27日、2017年11月25日、2018年3月8日所分别签订的《资产使用协议》显示：协议期限均为一年（即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4年度资产使用费为266700元（于2014年12月25日前结算）、2015年度资产使用费为147200元（于2015年12月25日前结算）、2016年度资产使用费为189800元（于2016年12月25日前结算）、2017年度资产使用费为206000元（于2017年12月25日前结算）、2018年度资产使用费以年底资产盘查、计算后确定（于2018年12月25日前结算）。电子九所还于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17日、2016年12月8日、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2月24日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将发票交付给了西磁公司，对应的发票金额分别为260700元、147200元、189800元、206000元、207020元（金额共计1010720元）。因西磁公司资金周转需要而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期限支付前述资产使用费，经其与电子九所协商后遂由电子九所逐年对前述资产使用费作财务挂账处理。后电子九所因中国电科集团降杠杆减负债统一要求需对欠款进行梳理、催收以及案涉厂房、土地涉及政府拆迁征收事宜，遂于2019年8月13日向西磁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西磁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上述款项。 诉讼中，电子九所明确其在本案中仅主张2014年至2018年期间的租赁费（即资产使用费）共计1010720元，自愿撤回在本案中对其主张的2019年租赁费（即资产使用费）165000元作出处理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西磁公司委托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四川分所于2016年3月2日作出的2015年度《审计报告》显示西磁公司应付电子九所资产使用费为407900元，2017年3月2日作出的2016年度《审计报告》则显示应付资产使用费为597700元，未偿还原因均为流动资金紧张。西磁公司委托四川正连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3月6日作出的2017年度《审计报告》中“其他应付款”项下显示：债权人电子九所，期末余额803700元，主要内容为往来款，账龄1年以内；该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的2018年度《审计报告》中“其他应付款”项下则显示：债权人电子九所，期末余额1010720元，主要内容为往来款，账龄1年以内。上述《审计报告》系由西磁科技公司交由电子九所作为对前述资产使用费作财务挂账处理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电子九所与西磁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多份案涉《资产使用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电子九所按照协议约定已向西磁公司提供了相应的生产厂房及仪器设备，西磁公司至今未能支付相应的资产使用费，属于违约行为。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电子九所所提要求西磁公司立即支付尚欠资产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其金额认定的问题，根据案涉《资产使用协议》、增值税普通发票、《催款函》、审计报告并结合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确认西磁公司尚欠电子九所2014年度至2018年度的资产使用费共计为1010720元。至于西磁公司所提2014年度以及2015年度租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审计被告》所载明的内容并结合当事人所作陈述，足以确认西磁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流动资金紧张未能按照《资产使用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应的资产使用费，而是通过与电子九所协商的方式对尚欠资产使用费作财务挂账处理，且未对履行期限重新作出明确的约定，西磁公司也逐年对尚欠资产使用费的金额及欠款原因作出了重新确认，亦未在本案诉讼之前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最早只能从2019年8月31日起开始计算。故西磁公司所提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绵阳西磁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九研究所）支付资产使用费共计人民币1010720元；二、驳回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九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3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2350元，由绵阳西磁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电子九所向本院提交《绵阳西磁新材料有限公司2019年度年报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承认欠付被上诉人120多万租赁费。西磁公司质证称，对该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报告是内部审计，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交过，没有向被上诉人作出承认债务或愿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达到知晓上诉人认可欠租赁费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是2014年度以及2015年度资产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是否在诉讼时效内。电子九所与西磁公司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电子九所按照协议约定已向西磁公司提供了相应的生产厂房及仪器设备，西磁公司也应当支付相应的资产使用费。按照《资产使用协议》的约定，合同是每年一签，每年的资产使用费是当年12月25之前结算，根据2014年度至2018年度的数份《审计报告》，电子九所每年向西磁公司出具了“设备使用费”的增值税发票，且西磁公司在《审计报告》对资产使用费作财务挂账处理，采用逐年累加的方式，其账龄均是一年以内。因电子九所与西磁公司之间系关联企业，电子九所持有《审计报告》，一直明知债务人对债务的认可，根据诚信原则，并非仅有债权人的催收行为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债务人认可并表示要履行同样会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西磁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绵阳西磁新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9元，由绵阳西磁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伍 静 审 判 员  张宗文 审 判 员  罗 琴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何云乐 书 记 员  陈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