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娟，女，汉族，1965年9月27日出生,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吉林，系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斌，系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明，男，汉族，1974年4月13日出生，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辽宁利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娟因与被上诉人李德明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12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孙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吉林、韩卫斌，被上诉人李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娟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孙娟、李德明之间的租赁协议；2.请求判令李德明赔偿孙娟损失4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鉴定评估费等法律费用由李德明承担。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孙娟将第2、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2.请求判令李德明退还孙娟租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请求判令李德明赔偿孙娟损失20万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法律费用由李德明承担。事实与理由：因李德明无力偿还其拖欠孙娟的150万元欠款，李德明同意孙娟以75000元/年的价格承租李德明海参圈37.5亩，租期20年。孙娟对李德明享有的150万元债权转换为海参圈租金。2016年4月12日，双方正式签署协议书后，李德明与孙娟之间关于前述1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终结。合同签订后，孙娟投入了大量资金和人工开始养殖海参。后孙娟得知，李德明出租给孙娟的海参圈侵占了案外人的承包经营海域，且李德明与案外人之间的海域使用权纠纷已由法院的生效判决所确认。因李德明出租给孙娟海参圈存在权利瑕疵直接导致了涉案租赁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且已经给孙娟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李德明原审辩称，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不同意赔偿孙娟的任何损失。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为无效合同，且孙娟并未实际向李德明支付租金，关于双方之间欠款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租赁合同没有任何关联性，在李德明明确告知孙娟案涉租赁物的现状的情况下，孙娟仍继续租赁因案外人原因导致的任何损失，与李德明无关。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4月12日，李德明作为甲方，孙娟作为乙方，张永强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李德明将在长兴岛经济区交流岛街道前哨村投资建设海参圈约400亩中的37.5亩出租给孙娟，租赁年限为20年，自2016年4月12日至2036年4月13日止；李德明、孙娟一致确认参圈的租赁总额为150万元，孙娟合同签订之日全部支付给李德明；孙娟对李德明兴建海参圈权属及现状知悉、了解（现参圈无海域使用权证），孙娟认可李德明海参圈的现状；租赁期限届满后，孙娟无偿将租赁的海参圈交还给李德明；李德明与张永强协商以位于前哨村的海参圈抵顶全部欠款，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张永强指定将该海参圈过户到第三人孙娟名下。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终55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德明未经前哨村委会以及郝忠福同意，于2012年4月16日开始，在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交流岛街道办事处前哨村与瓦房店市谢屯镇泉眼村前海交界处海域，违法占有海域进行围海作业。中国海监大连长兴岛经济区大队制作的郝忠福、张义、两村分界线及李德明违法占用海域位置关系图载明，李德明违法占用海域处罚海域与郝忠福底播养殖海域存在明显交叉。原审法院判决李德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对其侵占的郝忠福承包合同范围内的海域排除妨碍，恢复原状。最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2018）辽民终557号判决。该判决与原审大连海事法院（2016）辽72民初562号判决现均已生效。2018年9月27日，大连海事法院发出（2018）辽72执283号公告：原审法院受理的郝忠福诉李德明海域使用权侵权纠纷一案，已作出（2016）辽7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书，现通告凡经李德明擅自允许在其非法侵占的郝忠福承包经营海域内进行海产养殖的业户，包括海参网箱养殖及底播海参等海水养殖的业户，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10日内，将相关设施、设备、养殖物品全部迁离该海域，拒不退出与迁离上述海域的单位或个人，至原审法院通告期限届满，由原审法院强制退出与迁离，如造成一切损失由其自负。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辽0292刑初48号刑事判决，判决书载明：2012年4月以来，被告人李德明为获取非法经济利益，未取得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交流岛街道办事处前哨村海域的海域使用权或经营权，强行实施违法围海造坝，修建海参圈。另查，孙娟与李德明存在借贷关系，孙娟称其向李德明出借150万元，李德明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认可孙娟的配偶唐殿科向其转账的1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域使用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娟与李德明签订的涉案海域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李德明是否应退还孙娟租金150万元；三、李德明是否应赔偿孙娟的损失及赔偿金额。一、孙娟与李德明签订的涉案海域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孙娟与李德明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李德明对涉案海域不具有海域使用权，但其与孙娟签订的海域出租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孙娟称，李德明出租给孙娟的海参圈侵占了案外人郝忠福的承包经营海域，且郝忠福的海域使用权已由法院的生效判决所确认，李德明答辩称同意解除合同，故对于孙娟要求解除与李德明的协议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李德明是否应退还孙娟租金15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协议约定李德明、孙娟一致确认参圈的租赁总额为150万元，孙娟合同签订之日全部支付给李德明。孙娟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李德明支付全部租金，虽然李德明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对孙娟的配偶唐殿科向李德明转账100万元予以认可，但该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非海域使用权的合同关系，且借贷内容并未在涉案协议中约定将借款转换为租金，故对孙娟关于要求李德明返还租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孙娟就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引发的纠纷可另行主张。三、李德明是否应赔偿孙娟的损失及赔偿金额因大连海事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发出公告，要求凡经李德明擅自允许在其非法侵占的郝忠福承包经营海域内进行海产养殖的业户自公告发出之日起10日内，将相关设施、设备、养殖物品全部迁离该海域，拒不退出与迁离上述海域的单位或个人，至通告期限届满，由大连海事法院强制退出与迁离，如造成一切损失由其自负。对此，孙娟未向大连海事法院提出异议，其应当按照该公告要求迁离。孙娟在与李德明签订协议时明知涉案海域没有海域使用权证，应承担一定的投资风险，且孙娟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涉案海参圈内养殖的海参在公告期期间迁离会导致全部死亡，孙娟称其在该海参圈内养殖的海参亦未进行采捕，海参仍在涉案海参圈内，故李德明对此未造成损失，对于孙娟要求李德明赔偿损失20万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孙娟在涉案海参圈内养殖的海参因第三人原因造成损失，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自即日起，孙娟与李德明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的关于长兴岛经济区交流岛街道的40亩海参圈的协议书解除。二、驳回孙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孙娟已预交），由孙娟负担。宣判后，孙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案涉海参圈的租赁总额为150万元，孙娟签订合同之日全部支付给李德明，一审法院另查明孙娟与李德明之间之前存在150万元的借贷关系（系李德明向孙娟借款150万元）。从上述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得出，案涉协议签订之前，李德明尚欠孙娟150万元，由于李德明暂时无力偿还，于是孙娟与李德明之间签订案涉海参圈租赁协议书，约定由孙娟承租李德明投资建设的海参圈37.5亩，双方约定每亩每年价格为2000元，一年租金合计75000元，租期20年，合计150万元。并且案涉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签订之日，双方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由此可以证明，李德明欠付孙娟借款150万元，双方当事人已经协商约定该150万元全部抵顶租金，应当视为孙娟己经向李德明全额支付20年的海参圈租金150万元，孙娟给付20年租金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签订后，孙娟得知，案涉海参圈并非李德明投资兴建，而是李德明纠集他人采用非法手段强占而来，并非李德明通过合法方式取得（有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2刑初48号刑事判决书为证），更非李德明投资兴建。本案通过一审可以认定，孙娟己经将150万元租金交付给李德明，因为李德明并没有如实告知孙娟案涉海域系李德明非法强占取得，而是欺骗孙娟系李德明投资兴建，合同解除的原因也是因为李德明的过错，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德明应当赔偿孙娟的合理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李德明向孙娟返还租金150万元，并且赔偿孙娟经济损失20万元。李德明二审答辩称：不同意孙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孙娟诉请解除案涉海域租赁协议并要求李德明返还租金并赔偿损失产生的纠纷，故本案为海域使用权纠纷。结合各方的诉辩主张，原审未判令李德明承担返还租金及赔偿损失的责任是否妥当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孙娟与李德明签订的案涉《协议书》系孙娟、李德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海域使用权作为用益物权可以在民事主体之间进行租赁使用，故孙娟与李德明之间约定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孙娟、李德明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孙娟在本案诉讼中要求解除案涉《协议书》，李德明亦同意解除该《协议书》，且案涉海域已经返还实际权利人使用，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判令解除孙娟与李德明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的关于长兴岛经济区交流岛街道的40亩海参圈的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至于孙娟主张的租金及损失赔偿。因孙娟并未向李德明支付案涉海参圈的租金，只是在协议书中约定以孙娟租赁案涉海参圈产生的租金抵顶李德明的欠款，而李德明的欠款为民间借贷所产生，与本案租赁无关，故孙娟无权在李德明未能用租金抵顶借款的情况下，以返还租金的诉请向李德明索要借贷欠款。所以原判未支持孙娟的返还租金诉请并无不妥。对于孙娟主张的损失。因孙娟在与李德明签订协议时明知涉案海域没有海域使用权证，故孙娟应当知晓租赁该海域的风险，且孙娟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涉案海参圈内养殖的海参在公告期期间迁离会导致全部死亡，故原审未支持孙娟的损失主张亦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孙娟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元，由孙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金 莹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