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意志强塑胶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朱春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冬雪，广东固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春婷，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泽图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和二二路祥和工业园304室。法定代表人：李和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守学，广东先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庚洋，广东先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春梅，女，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经常居住地为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下桥明达大厦南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30************209。上诉人东莞市意志强塑胶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志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泽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图公司）、原审被告朱春梅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意志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泽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泽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确定案由错误，导致错误审理了泽图公司的请求权基础。1.定金合同纠纷为一个单独案由，本案应按定金合同纠纷案由审理。2.立约定金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的效力而存在，一审判决却混淆了两个合同效力的独立性，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违反立约定金合同，应适用定金罚则。3.案涉定金是《定金协议》约定的立约定金，非厂房租赁合同中的定金，不能以主合同的效力否定立约定金的效力，更何况本案的主合同并未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遗漏泽图公司未按约签订《设备出售合同》（喷涂线转让）的违约事实。2.一审将泽图公司单方陈述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为“庭审查明的事实”。判决书第5页“原告陈述……但因被告提出的加工产品的单价过于苛刻其无法接受……”，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意志强公司强加过于苛刻的单价逼迫泽图公司接受。3.双方对《定金协议》效力并无任何异议，一审判决认定《定金协议》涉及厂房租赁部分约定无效，属于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双方对案涉厂房权属性质并无异议，案涉厂房是意志强公司从虎门镇集体资产交易管理中心竞投取得承租权，意志强公司已将此情况进行了说明，并提交了《厂房租赁合同书》。在意志强公司未申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动向意志强公司出具《协助调查函》，要求意志强公司向东莞市自然资源局调取案涉厂房权属性质信息，并判定意志强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中立也违反规定。2.一审判决书仅简要记述意志强公司的质证和答辩意见。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仅适用《房屋租赁合同》本身，而不能适用于《定金协议》，《定金协议》只要成立，其本身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就应认定有效，各方均应履行，审理立约定金合同纠纷，只应依据定金合同相关规定。《厂房租赁合同》的效力，应在厂房租赁合同订立后、双方当事人因该租赁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才能认定。五、本案的事实问题。2018年7月1日双方签署了《厂房租赁初议》（定金协议），泽图公司很清楚应该“于七月十五日前来签订相关协议即定金转为厂房租金，如未按时签约，则视为泽图电子（即泽图公司）放弃履行协议，定金不退还”。泽图公司为此支付了8万元定金，定金协议成立、有效。泽图公司已收到了意志强公司制作提供给其签订的《厂房租赁与合同协议》《设备出售协议》，内容与《定金协议》约定一致，有关产品的单价是空着的，符合《定金协议》“后期再议”的约定。意志强公司在提供上述协议中没有增加任何超出《定金协议》之外的苛刻条件，也没有设置任何加重泽图公司签订负担的障碍。泽图公司主张称意志强公司硬要泽图公司接受极其苛刻的产品单价条款与事实不符。泽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和凯以个人名义发出《再次要求签订厂房出租与合作协议通知书》，却只是表示“希望尽快安排与我方协商谈判签订合同事宜”而不是要求签约。泽图公司没有按约签订与《定金协议》约定一致的相关合同，即视为违约，定金不退。没有证据证明泽图公司有免责事由，泽图公司按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泽图公司辩称，一、泽图公司与意志强公司商谈的初衷是租赁厂房进行生产经营，从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初议》（定金协议）的抬头以及内容可以看出是租赁厂房为主，其他为辅。二、作为承租方，都会主动履约，何况本案是厂房租赁，涉及生产经营的事项。因此，泽图公司在找意志强公司签订正式合同时，意志强公司却将另外协商的生产产品单价与本次的租赁合同强行进行捆绑，要与意志强公司签订所谓的厂房租赁以及合作协议，而且其所提出的产品单价明显超过意志强公司的正常产品支出。因此，泽图公司与意志强公司多次沟通，但是意志强公司仍不予理睬，而且强行要求与泽图公司签订该协议，否则不与泽图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以上可从意志强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产品加工内容）中看出。三、从损失的角度来看，泽图公司在付出8万元后，并没有得到任何东西，以及可能达到的预期利益，反而影响正常的生产计划，反观意志强公司在不与泽图公司签订合同后，立即与他人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因此，可以说意志强公司没有任何损失。因此，泽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意志强公司的上诉请求。朱春梅未作陈述。泽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意志强公司、朱春梅的行为构成违约；二、意志强公司、朱春梅向泽图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60000元；三、意志强公司、朱春梅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意志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泽图公司返还定金80000元；二、驳回泽图公司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0元（已由泽图公司预交），由泽图公司承担875元，由意志强公司承担87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470号民事判决书。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初议（定金协议）》包括租赁厂房及喷涂设备的转让；该协议中约定的55万元转让费系指喷涂设备的转让；产品单价系指喷涂加工业务的产品单价，意志强公司将委托泽图公司进行喷涂加工。泽图公司提供的由意志强公司草拟的《厂房出租与合作协议》中的喷涂加工单价条款是空白的，没有具体的单价。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初议（定金协议）》约定泽图公司向意志强公司支付定金80000元，如泽图公司于2018年7月15日前与意志强公司签订相关协议，定金转为厂房租金，如未按时签约，则视为泽图公司放弃履行协议，定金不退还。双方的约定属于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的担保，本案应属定金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意志强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意志强公司的上诉理由和泽图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的《厂房租赁初议（定金协议）》效力问题；二、谁违约。关于案涉的《厂房租赁初议（定金协议）》效力问题。《厂房租赁初议（定金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厂房租赁初议（定金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谁违约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初议（定金协议）》约定：“如泽图公司于七月十五日前来签订相关协议即定金转为厂房租金，如未按时签约则视为泽图公司放弃履行协议，定金不退还”。根据上述约定，泽图公司应在2018年7月15日前与意志强公司签订相关协议。泽图公司应举证证明基于意志强公司的原因导致双方不能按时签订主合同，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泽图公司主张系因意志强公司要求将喷涂产品加工捆绑租赁合同、提出的喷涂产品加工单价过低，但《厂房租赁初议（定金协议）》约定喷涂产品加工单价后期再议，且泽图公司提供的由意志强公司草拟的《厂房出租与合作协议》中的喷涂加工单价条款是空白的，没有具体的单价，泽图公司又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因喷涂加工单价过低导致双方没有签订主合同，泽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泽图公司没有按约定与意志强公司签订主合同，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厂房租赁初议（定金协议）》约定未按时签订主合同，定金不予退还，泽图公司要求意志强公司返还定金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意志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4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市泽图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泽图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东莞市意志强塑胶五金有限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泽图电子有限公司迳付给上诉人东莞市意志强塑胶五金有限公司，本院不予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李远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雪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