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赛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南桥苑51号附1号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8913512XA。法定代表人：向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江，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志康，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刚，男，196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赛和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嘉陵江滨江路242号21层1、8、9、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98048045J。法定代表人：陈江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莲，女，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中赛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刚、原审第三人重庆赛和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和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渝0105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志康、被上诉人裴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原审第三人赛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裴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赛公司与裴刚在2017年1月1日之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因裴刚自己拒绝签订所致，一审法院判令中赛公司向裴刚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2017年1月1日，裴刚的用人单位由赛和公司变更为中赛公司后，中赛公司曾分别于2017年3月31日和2017年5月11日召开会议，通知裴刚续签劳动合同，裴刚参加会议并签到。裴刚虽主张会议签到表中的“裴刚续签劳动合同事宜”系中赛公司事后添加，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申请司法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裴刚拒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无权再行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二、一审法院未认定中赛公司向裴刚发放社保补贴的事实错误。中赛公司每月向裴刚发放的工资中均包含400元的社保补贴，且每月发放的工资均高于重庆市最低工资标准，再结合中赛公司未给裴刚购买社保的情形，裴刚每月领取的工资中包含400元社保补贴存在更高的可能性，更符合实际。社保补贴不属于工资组成部分，在确定裴刚的工资水平时应当将该社保补贴从中扣除。因此一审法院在错误的工资水平认定基础上判令中赛公司支付的未休年假工资、欠付的2017年12月份工资均计算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另外，即便中赛公司应向裴刚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也应当从每月工资中扣除400元的社保补贴，一审法院对于此项判决也应依法改判。裴刚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无误，不同意中赛公司的上诉请求。赛和公司述称，是裴刚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认可中赛公司的上诉意见。裴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赛公司支付裴刚2017年12月工资2700元；2.判决中赛公司支付裴刚双倍工资差额部分31900元（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17日）；3.判决中赛公司支付裴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100元（2013年11月17日至2017年12月17日，2900元/月×4.5个月×2）；4.判决中赛公司支付裴刚未休年休假工资6000元（2013年11月17日至2017年12月17日，2015年至2017年，15天，2900元/月÷21.75天×15天×3=6000元）；5.判决中赛公司支付裴刚2017年年终奖840元（每月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裴刚与赛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工作地点为重庆市中医院，岗位为秩序维护员。双方分别于2015年1月1日及2016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最终将劳动合同期限确定为至2016年12月31日终止。2017年3月31日，裴刚在赛和公司《会议签到表》上签字，会议议程为公司制度。2017年5月11日，裴刚在抬头注有“赛和”二字的《会议签到表》上签字，会议议题包括手写载明的“裴刚续签劳动合同事宜”。裴刚称其签字时该会议签到表上并没有“裴刚续签劳动合同事宜”，该议题系公司事后添加。裴刚认可其于2017年12月上班天数为17天，中赛公司举示的《员工考勤表》显示，裴刚自2017年12月21日当日起，未再到公司上班。2016年1月14日起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裴刚工资由中赛公司发放，发放情况如下：2017年5月15日支付3050元，4月17日支付3100元，3月15日支付2950元，2月16日支付3500元，1月24日支付940元，1月12日支付2900元，2016年12月13日支付2900元，11月16日支付3548.5元，10月14日支付3000元。2017年6月15日，赛和公司支付裴刚3200元，7月14日支付2900元，8月14日支付2900元，9月15日支付2900元，10月17日支付3000元，11月14日支付3500元，12月18日支付2850元。2018年2月26日，中赛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原我单位员工裴刚与赛和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起自动转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赛公司是赛和公司控股子公司，裴刚实际工作岗位在中赛公司；我公司收到裴刚于2018年2月1日投诉中赛公司，经查明，裴刚是赛和公司员工，中赛公司的工资流水单只是集团公司的一部分，裴刚的实际劳动关系是赛和公司，而不是中赛公司。2018年10月10日，裴刚向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江北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中赛公司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5120元；2.中赛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900元；3.中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100元；4.中赛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6000元；5.中赛公司支付2017年12月工资2700元；6.中赛公司支付2017年年终奖840元。该委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决定书，终结对该案的审理，裴刚遂将本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中赛公司陈述，裴刚在2017年1月1日后仍在中医院项目部的原岗位工作。一审庭审中，中赛公司还举示2017年11月的《重庆中赛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工资薪酬明细表》，拟证明中赛公司每月给裴刚发放了400元社保补贴，该部分补贴应从裴刚工资中予以扣除。裴刚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中赛公司单方制作，且中赛公司仅举示了一个月，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无法证明中赛公司实际向裴刚发放了社保补贴。一审庭审中，中赛公司还举示视频，拟证明裴刚对用人单位管理人员实施殴打，双方发生矛盾后裴刚自己离开了用人单位，而非用人单位对裴刚作出开除、除名。裴刚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称视频中与穿便服的管理人员产生身体冲突的人是裴刚，但视频被人为消除了声音。该视频只有画面，没有声音，且仅能说明裴刚与人发生了身体冲突，不能证明裴刚此后离开了公司，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庭审中，中赛公司还举示《关于员工裴刚同志及时回司上岗的通知》及张贴照片，裴刚质证称其从未收到过上岗通知，对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经审查，该通知及张贴照片均系中赛公司单方制作，且无相关送达记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裴刚与中赛公司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及成立时间。本案中，中赛公司系赛和公司的子公司。裴刚与赛和公司劳动合同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赛和公司陈述，2017年1月1日起，中医院项目交由中赛公司负责。中赛公司从2016年1月14日起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向裴刚发放了工资。裴刚主张其与中赛公司于2017年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二、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裴刚与中赛公司于2017年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中赛公司主张裴刚实际工作至2017年12月20日，该期间中赛公司未与裴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银行流水，裴刚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2900元/月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赛公司应自次月开始支付二倍工资差额31266元（2900元/月×10个月＋2900元/月÷21.75天×17天）。裴刚诉请超出前述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之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根据裴刚的工作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裴刚应享受带薪年休假的天数为5天。裴刚于2014年1月1日入职赛和公司，此后连续工作直至2017年1月1日与中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7日，裴刚应休年休假为4天（350天÷365天×5天，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中赛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期间已安排裴刚享受带薪年休假，应支付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66元（2900元/月÷21.75天×4天×200%）。裴刚请求中超出前述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裴刚称中赛公司于2017年12月17日违法解除了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裴刚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五、关于年终奖及2017年12月份的工资。裴刚未能举证证明中赛公司存在按70元/月标准发放年终奖的制度或惯例，故一审法院对裴刚关于年终奖的诉请不予支持。2017年12月，中赛公司自认裴刚工作至12月20日，应向裴刚发放12月1日至12月20日期间工资2266元（2900元/月÷21.75天×17天）。裴刚诉请中超出前述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重庆中赛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裴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266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重庆中赛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裴刚未休年休假工资1066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重庆中赛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裴刚2017年12月工资2266元；四、驳回原告裴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重庆中赛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赛公司举示了2017年1月至11月的《重庆中赛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工资薪酬明细表》，拟证明中赛公司每月向裴刚发放的工资中包含400元至500元的社保补贴，该补贴不属于裴刚的工资构成部分，应从其工资基数中予以扣减。裴刚质证认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证据没有裴刚签字，系中赛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达到中赛公司的证明目的。赛和公司质证认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中赛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中赛公司单方制作，未经裴刚签字确认，且裴刚对上述证据亦不认可，故该证据尚不能实现中赛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针对在2017年6月以后存在由赛和公司向裴刚发放工资的情形，中赛公司在二审中陈述，中赛公司是赛和公司的子公司，所以存在中赛公司委托赛和公司支付的情形。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即使2017年5月11日《会议签到表》上载明的“裴刚续签劳动合同事宜”系该次会议的真实议程，也只能证明中赛公司与裴刚就续签劳动合同事宜在当次会议上进行过磋商，并不能据此推导出中赛公司在与裴刚续签劳动合同过程中具有维持或者提高先前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意愿，更不能据此推导出裴刚存在拒绝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的行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裴刚与中赛公司自2017年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起，至2017年12月20日止，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中赛公司未与裴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中赛公司向裴刚支付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劳动者的具体工资组成，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中赛公司陈述其每月向裴刚支付的工资中包含并非工资组成部分的社保补贴，但其一、二审中举示的薪酬明细表均系其单方制作，没有裴刚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工资组成系经双方合意，故，本院对中赛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采信。基于此，中赛公司关于在计算裴刚未休年休假工资、欠付裴刚12月份工资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时，应从裴刚每月的工资中扣除相应社保补贴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中赛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