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吕树虹，男，197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玉梅，女，197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四江，男，199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上述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瀚翔、燕泽，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淄博齐耐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萌水镇三衣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胡锦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言波、满令伟，山东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因与被申请人淄博齐耐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鲁民申68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瀚祥，被申请人齐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言波、满令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本案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齐耐公司负担。依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申请再审提交两份新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是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民终655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的事实能够证明万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集团）作为境外企业确实客观存在，吕树虹作为万利集团授权委托的代表有权代表万利集团在中国境内开展业务活动。涉案采购合同系吕树虹作为万利集团的授权代表与齐耐公司所签订，与齐耐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万利集团，即万利集团系涉案合同当事人，原判决认定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系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错误。二是天津港保税区天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代理公司）2018年2月8日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天盛代理公司收到万利集团购买的货物，此证据足以证明万利集团作为合法的外国企业法人，系涉案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应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原审选择涉外公司在国内的代理人作为当事人显属认定事实不清。2.原判决认定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系涉案合同的主体缺乏事实依据。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原审中提交了万利集团与中耀集团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万利集团注册证书、授权证明书、外国使馆认证材料等证据，足以证明吕树虹作为万利集团的代表与齐耐公司签订合同，合同当事人非吕树虹，而是万利集团，原判决依据刑事案件中形成的笔录和张玉梅的个人银行账户流水认定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系涉案合同主体与在案证据不符。3.齐耐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作为万利集团的代理人有权行使合同抗辩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判决认定涉案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缺乏证据证明。4.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原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万利集团合法存在，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仅是万利集团的代表，原判决认定万利集团不是我国法律意义上的民事责任主体，并判令具体实施涉案买卖行为的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作为责任主体适用法律错误。齐耐公司答辩称，涉案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是王四江通过个人电子邮箱与齐耐公司联系的，并按照王四江的指示将货物运送至天津港，收货人是王四江和张玉德，齐耐公司完全履行了涉案购销合同约定的发货义务，对上述事实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人在原审中没有提出异议，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理应支付齐耐公司的货款。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假冒万利集团的名义与齐耐公司订立合同，而万利集团作为境外公司，没有在国内进行注册登记，依照我国法律规定，不能在境内从事合法经营活动，且在合同上加盖的万利集团印章，也不符合我国法人企业和其他组织印章管理的有关规定，也未经当地公安机关备案，其加盖的印章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判决认定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系涉案购销合同的主体和涉案货款的清偿义务主体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提供的法院裁判文书只能证明万利集团真实存在，但不能证明万利集团是涉案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故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人提交的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对本案讼争事实不具有证明力。原审中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齐耐公司出卖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第三方出具的检验结论不是针对齐耐公司出卖的货物，二审判决对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人的该项主张没有支持是正确的，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齐耐公司向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支付货款4275000元；2.依法判令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承担逾期付款损失360716.00元（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8年2月6日止，以4275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计算）；3.依法判令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支付齐耐公司自起诉之日次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4275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计算）；4.依法判令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赔偿齐耐公司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费用355528.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自2014年6月15日始，齐耐公司与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人建立了棕刚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间先后发生了多笔交易，前三笔交易的货款均已结算完毕。2016年5月20日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通过王四江的电子邮箱以万利集团的名义与齐耐公司网签了购销合同，约定货物数量1500吨，货款总值427.5万元，合同订立后，齐耐公司将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后，一直未收到合同约定的货款，多次催要未果，特提起诉请。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5月20日，齐耐公司与“万利集团”通过王四江的邮箱签订合同号为BFA-2016-002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万利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淄博齐耐炉料有限公司，日期2016年5月20日，经双方协商，就甲方购买乙方固定炉棕刚玉事宜订立本合同如下：品名固定炉棕刚玉，数量1500MT，单价2850.00元，金额4275000.00元，包装1.2吨袋不要下开口。1.交货时间及方式：乙方2016年8月10日前甲方天津指定仓库交货，每批500吨，三批交完。2.验收标准：货到十日内在出港前提出异议，如有异议双方共同取样以第三方化验结果为准，如果不合格双方协商作降价或者退货处理。重量以甲方入库磅数为准。3.结算方式：此价格为天津仓库不含税价，货物装船后30天付清全部货款。4.纠纷解决方式：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了时诉之法院解决。5.违约责任：单方违约由责任方承担全部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6.合同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0日。7.本合同一式两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传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万利集团有限公司（盖章），乙方：淄博齐耐炉料有限公司（盖章）。合同签订后，齐耐公司按照约定将货物运到天津港五公司。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代理人庭审中陈述上述货物“大约在2016年该笔货物已经装船离开天津港”。自2014年齐耐公司与“万利集团”发生多笔买卖业务。天津市工商登记档案馆市场主体注册登记情况证明显示，萨摩亚万利集团有限公司天津代表处，经营场所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海路98号一区B座八门701，负责人姓名吕树虹，企业类型外国（地区）企业常驻代表机构，成立日期2017年6月15日，经营期限起始日期2017年6月15日，经营期限截止日期2027年5月31日，经营范围为从事与隶属外国（地区）企业有关的非营利性业务活动。根据王四江询问笔录中陈述“万利集团有限公司坐落在天津市经济开发区××室，我们公司有20人左右，公司经理吕树虹，负责公司全面管理工作。财务主管是吕树虹妻子张玉梅，任豪是副经理，万利公司主要业务是国内采购耐火材料。然后装船出口，做的是国际贸易”。“问：你和胡立让签订合同的情况讲一下？答：我在2016年和胡立让签订了1500吨棕刚玉购买合同，我使用的是万利公司的合同，合同是我拟好稿后交给任豪看，他认为可以了，就加盖万利公司的公章，我把合同扫描后，通过我的邮箱发给胡立让，胡立让确认后加盖他公司公章，然后回传给我，这就是签订合同的流程。”任豪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在万利集团有限公司工作，负责公司办公、业务等事情，我们公司经理吕树虹有事情会通知我，由我在公司传达安排，公司没有什么任命，我在公司没有什么职务”。“问：万利集团有限公司是否与淄博有采购业务？答：有，是以前公司的业务员王四江联系达成的采购，生产方是胡立让，我只知道王四江用万利集团有限公司的合同与胡立让签订了棕刚玉的采购合同，总共一千多吨，货物总价值我记不清了，我知道胡立让是把棕刚玉运到天津港了，王四江安排他卸货到指定仓位，后来这批货装船出国运走了，具体收货国家和后续付款情况我现在记不清了，是王四江经手办理的”，“问：万利集团有限公司对于你们在天津的办事处有无授权书等手续？答：我不清楚，我们在天津津滨杰座办公地点也没有悬挂公司招牌”。另查明吕树虹与张玉梅系夫妻关系。再查明，中国农业银行银行流水显示齐耐公司与“万利集团”之间的业务2014年7月2日、2017年7月25日、2014年9月10日、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月29日付款是通过张玉梅个人账户62×××16转账到齐耐公司总经理胡立让62×××64账户内。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辩称齐耐公司与“万利集团”大部分货款是由万利集团委托衢州市祥灵进出口有限公司向齐耐公司支付，但未在规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对齐耐公司与“万利集团”于2016年5月20日通过王四江的邮箱签订合同号BFA-2016-002购销合同，齐耐公司将货物送达王四江指定仓位，该购销合同涉及货物已装船出国及齐耐公司与“万利集团”于2016年5月20日前部分业务付款通过张玉梅个人账户支付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应否向齐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齐耐公司货物及损失具体数额如何确定。第一，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应否向齐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外国（地区）企业在中国境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未经审批机关批准和登记机关核准登记注册，外国企业不得在中国境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齐耐公司与“万利集团”签订的涉案购销合同及业务发生于2016年，天津市工商登记档案馆出具的市场主体注册登记情况证明显示“萨摩亚万利集团有限公司天津代表处”于2017年6月15日正式注册登记，经营期限起始日期2017年6月15日，经营范围为非营利性业务活动。本案中，吕树虹2014年便以未在国内登记注册的“万利集团”名义与齐耐公司开展棕刚玉等营利性业务活动，从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询问笔录可知，王四江负责涉案合同的草拟，使用自有邮箱网签并安排卸货等，“万利集团”由吕树虹进行管理，张玉梅在“万利集团”系财务人员并使用本人账户支付货款，三人以未在我国境内依法注册登记的“万利集团”进行经营活动，应对未注册登记前以“万利集团”名义与齐耐公司签署购销合同后产生的义务承担责任。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辩称与齐耐公司发生业务相对方系“万利集团”，其不承担责任的意见，证据不足，一审不予采信。第二，齐耐公司货款及损失具体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齐耐公司主张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支付货款4275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辩称齐耐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合格，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对于货款结算时间，齐耐公司根据胡立让与王四江微信聊天记录等主张2016年9月20日货物装船按照合同约定30日后付款日为2016年10月20日，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庭审中辩称大约为2016年，但未将其核实情况向一审反馈且未提交书面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齐耐公司要求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支付逾期付款经济损失360716.00元（以4275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计算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8年2月6日共计472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齐耐公司要求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支付自起诉之日次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4275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1.5倍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齐耐公司要求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赔偿齐耐公司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费用355528.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齐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齐耐公司货款4275000.00元；二、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齐耐公司逾期付款经济损失360716.00元（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8年2月6日）及以所欠货款427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0日（起诉日次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的1.5倍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经济损失；三、驳回齐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3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合计人民币51730.00元，由齐耐公司负担3685.00元，由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负担48045.00元。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审诉讼费用由齐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承担责任的主体认定存在错误。万利集团作为合法注册的外国企业，具备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的合同及责任主体应为万利集团；2.一审判决对行为人的认定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职权从检察机关调取的相关笔录作为行为人的认定依据，在刑事案件尚未结案的情况下，不能将刑事案件的笔录作为民事案件的认定依据，与事实也不相符。3.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已经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齐耐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货物质量问题与货款存在因果关系，应该在案件中一并处理。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提交：1.张玉梅社保缴费记录原件一份，拟证明张玉梅在本案合同纠纷以及万利集团与齐耐公司历史过往的合同交易时间点中，一直在金加利（天津）有限公司参保及任职，故张玉梅不应该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行为人承担责任。2.万利集团与中耀集团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原件一份，以及两份邮件索赔函，拟证明因齐耐公司提供的1500吨棕刚玉质量不合格（钛含量低）导致中耀集团有限公司向万利集团以及首席代表吕树虹进行索赔40万美金，以及取消中耀集团有限公司与万利集团所有业务往来。齐耐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主张涉案的三批货物中第一批有质量问题，其未有证据证明向齐耐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且称该批货物有质量问题处理办法系齐耐公司通知第三方将该批货物与另外两批货物搅拌调匀后其接受装船交付客户，若该述称情况为真实存在，其上述行为应视为对货物质量的认可，其提供的质检报告委托人为案外的公司，亦不能证明与本案货物的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认定涉案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对涉案的买卖，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是共同行为人，吕树虹负责总指挥，王四江负责合同的具体签订并安排卸货等具体事宜，张玉梅负责相关买卖的财务并使用本人账户支付货款，且其与吕树虹系夫妻关系，相关合同订立和履行时虽是以“万利集团”名义，但该公司是在外国注册的公司，未在国内注册分支机构，故该外国公司不是我国法律上的民事责任主体，具体实施涉案买卖的行为人应为责任主体，且虽然相关外国公司之后在我国设立了分支机构，取得民事主体资格，对分支机构设立之前发生的债务，债权人对相关的请求权主体有选择权，因此，齐耐公司主张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为相关买卖债务的民事责任主体，二审予以支持。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主张第一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故相关质量主张不能阻却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的付款义务，但交易货物质量符合约定是购销合同的目的，亦应是购货方的付款前提，故对质量争议涉及减少价款问题时必须审理，原审以相关质量问题主张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关于诉讼程序争议问题。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主张公安机关侦办的刑事案件未有最终刑事判决前，相关笔录不应作为证据采用。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陈述为证据形式，法院将该笔录作为证据审查属于证据的适用问题，不属于诉讼程序的范畴，故其以此主张一审法院违反程序理由不当。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主张一审法院未向其释明是否适用涉外法律，属于程序违法，因本案被告并未有外国公司，不存在适用涉外准据法的问题，故该主张不能成立。以此，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主张本案审理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二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6.00元，由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本案中，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提交四份新证据：一是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民终6551号民事判决；二是天津海事法院（2019）津72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三是天盛代理公司2018年2月8日出具的证明。上述三份证据用以证明涉案购销合同中的万利集团是真实存在的企业，已被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以及天盛代理公司收到万利集团购买的货物，足以证明万利集团作为合法的外国企业法人，系涉案货款的清偿义务主体和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应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原审选择境外公司在国内的代理人作为当事人并承担责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齐耐公司对此质证认为，虽然万利集团作为真实存在的境外公司已被法院法律文书所确认，但不足以证明涉案购销合同的签约主体及涉案货物的购买主体就是万利集团，且双方发生涉案交易时，万利集团尚未在国内设立代表处，故不能证明万利集团在国内具有合法经营的资格，天盛代理公司的证明也是根据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的要求填写的，也不能证明涉案货物的购买人就是万利集团。四是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194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我国公司登记管理规定中关于境外企业在境内登记的管理规定系管理性规定，而非强制性规定，违反上述规定不影响万利集团在境内的合法经营活动。齐耐公司申请河南省辉县市永诚炉料有限公司总经理尚勤海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尚勤海与齐耐公司都向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出卖过相同货物，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也是以万利集团的名义与尚勤海订立的合同，但实际履行合同的是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货款也是张玉梅通过个人账户支付的。由此证明与尚勤海和齐耐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吕树虹、张玉梅和王四江，而非万利集团。再审审理中，本院要求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提交万利集团于2017年6月15日在境内设立代表机构之前，万利集团为其出具的从事涉案买卖交易的书面委托代理手续，以及万利集团所在国有关机构和我国驻外使领馆就万利集团与境内企业从事涉案贸易经营活动的公证材料和认证材料，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未能提供，其在原审提供的万利集团注册证书、我国驻外使领馆的认证材料以及万利集团任命吕树虹为代表机构负责人等证据，仅能证明万利集团在我国境内设立代表机构时履行了合法证明手续，而无法直接证明万利集团是否授权委托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代理其在我国境内从事本案所涉购销合同关系，也就是说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与齐耐公司发生的涉案购销合同是代表万利集团所为还是个人行为，无法依据现有证据加以证明。庭后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提交了补充证据，包括万利集团与衢州市祥灵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代理出口协议书、天盛代理公司在（2019）津72民初1039号一案中提供的对账单等两份证据，以及载明托运人为万利集团的8份提单和中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涉案货物的购买人为万利集团，而非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本院经审查认为，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提供的代理出口协议书及天盛代理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中虽加盖了万利集团的印章，但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因缺少万利集团的授权代理证明，本院无法加以确信。提单和报关单中虽载明托运人是万利集团，但该提单和报关单形成于2016年9月1日，其上注明的万利集团地址为中国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海路98号，而此时万利集团在境内设立的代表处尚未注册登记，因而本院无法确信提单和报关单项下的货物的真实托运人是否为万利集团。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涉案购销合同的当事人和责任主体是万利集团还是吕树虹、张玉梅和王四江；二是齐耐公司出售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于焦点问题一，根据原审在案的现有证据和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棕刚玉购销合同虽然是以万利集团的名义与齐耐公司订立，并且加盖了万利集团印章，因万利集团系境外企业，虽其真实合法存在已被我国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而解决本案争议的关键是与齐耐公司发生棕刚玉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交易主体是否是万利集团。本院对此认为，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原审和再审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万利集团系涉案棕刚玉购销合同的真实当事人。一是万利集团于2017年6月15日在我国境内设立代表机构之前，若委托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在境内从事经营活动，应当依照我国法律规定向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出具书面委托代理手续，以便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以合法代理人的身份在境内实施相关民事法律行为，而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不能提供万利集团的书面委托代理手续，故本院无法确信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人与我国境内企业发生贸易经营活动是否代表万利集团。二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对域外证据的形式要求，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就涉案买卖交易不能提供万利集团所在国有关机构的公证文书及我国驻外使领馆的认证材料，其在原审提供的万利集团注册证书、我国驻外使领馆的认证材料以及万利集团任命吕树虹为代表机构负责人等证据，与本案讼争的待证事实缺乏必要的关联性，故无法判断万利集团是否是涉案购销合同项下货物的真实购买人。三是双方间的前三笔交易所涉货款都是张玉梅以个人账户支付，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原审和再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付款行为是根据万利集团的指示所为，或者代行万利集团履行付款义务，故本院无法确信案涉货款的支付义务主体是万利集团。四是尚勤海出庭作证的证言能够证明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以同样交易方式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而实际履行合同及清偿货款的主体是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五是双方自开始交易至今，万利集团作为境外企业，没有出具经过所在国有关机构公证和我国驻外使领馆认证的声明自己为涉案货物的真实购买人或者货主的证明材料，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提供的加盖有万利集团印章的合同等法律文件，始终未得到万利集团的确认，仅凭盖有万利集团的印章及载有“万利集团”字样的相关书证，本院无法认定加盖印章之人是否具有万利集团的代表权或者代理权。总之，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购销合同的当事人是万利集团，原判决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承担涉案货款的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焦点问题二，按照涉案购销合同的约定，涉案货物质量以双方共同取样，第三方化验结果为准。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主张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了白鸽磨料磨具有限公司检测中心出具的化学分析报告为证，但经本院审查，该化学分析报告中没有特别注明是针对齐耐公司所售货物而作的化验结果，且齐耐公司原审中提交的申请人与齐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截图中也认可案涉货物经检验不存在质量问题，故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等主张齐耐公司所售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二审判决不予支持符合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综上，吕树虹、张玉梅、王四江的再审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23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起审判员  张光荣审判员  程 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磊书记员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