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书玲，女，196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河北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科军，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保，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小东，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上诉人谭书玲因与被上诉人高科军、原审被告张小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书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681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书；2.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结合流水明细中2016年10月18日涿州市墨涵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涵商贸”）向高科军转账75万记录中附言栏‘还款还款’的记载，无法体现谭书玲所主张系其向高科军出借款的属性，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原告所称此为工程款一部分的主张”与实际情况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被告为涿州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鑫房地产”）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上诉人为墨涵商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张小东与上诉人虽为夫妻关系，但两个公司是独应的法人。上诉人与东鑫房地产无任何关联，既不是东鑫房地产的股东，也未在东鑫房地产担任任何职务。墨涵商贸与原审被告、东鑫房地产之间也无关联。被上诉人与东鑫房地产的工程款，应由东鑫房地产支付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和墨涵商贸无关，上诉人和墨涵商贸没有义务，也没有理由替东鑫房地产向被上诉人偿还工程款。75万元的款项是上诉人通过墨涵商贸的账户转账给被上诉人的，一审法院仅凭转账记录中注明“还款”就认定为该笔转账为工程款的一部分，此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仅考虑原审被告、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并且转账记录中注明了“还款”，却未考虑到东鑫房地产与墨涵商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法人，支付工程款是东鑫房地产应履行的义务，而非墨涵商贸和谭书玲应履行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与实际情况不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张小东提出的“在2017年1月3日，应高科军的再次借款请求，谭书玲账户直接打款291800元用于高科军给其儿子高某购买汽车和保险”的事实作出认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认定“同时被告亦未提交进一步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40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将购车款认定为不当得利存在错误，而且判决上诉人返还购车款是错误的。上诉人通过墨涵商贸账户向被上诉人转账75万元，是上诉人打款给被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购车给上诉人是偿还一部分的借款。因此不能认定为不当得利。即使被上诉人的购车不是偿还的借款，上诉人也不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提到，原审被告以北京市琉璃河车辆安监站东侧康温木业有建筑工程发包，能让被上诉人承包该工程项目为由，要求被上诉人给其买一辆奥迪车当“好处费”。被上诉人购车作为“好处费”给原审被告，是基于承包建筑工程这一事项，实际上双方是互相义务的，双方据此达成口头合同，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为不当得利存在错误。四、一审法院“被告谭书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高科军购车款405000元”的判决错误。即使上诉人被认定为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被上诉人，但上诉人收到的是被上诉人购买的奥迪车一辆，而非405000元的购车款。根据民法一般理论及实践现状，如果受益人获得的是有形物，且在返还时有形物仍然存在，原则上应返还有形物。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要求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本身就存在错误。一审法院非但未要求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还出具了要求上诉人返还购车款的判决，存在错误。 高科军答辩称，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故意混淆事实，无理缠诉，二审法院应驳回其上诉。一、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向其借款但从没有说明双方就借款事项达成合意，也未说明被上诉人要求借款的金额、约定的利息、借款期限，反而在2016年10月8日墨涵商贸向被上诉人转账75万元时标注为“还款、还款”事项。还款与借款肯定是不同的两个意义，并且该款项是墨涵商贸财务转账，根据公司的财务管理原则，其如是借款应当有相应的财务记账凭证，如发生记载错误也能在当年的年终核算予以查明，而上诉人始终没有提出该项内容，可见借款一说不能成立。二、如果上诉人所说的借款成立，那么原审原、被告方共同认定的东鑫房地产向被上诉人支付的895万元工程款就少支付95万元，这与双方举证均认可的事实均不符，而且上诉人之夫张小东系东鑫房地产的实际控制人，其完全可以以东鑫房地产名义出具证明和出示相关的财务凭证，证明东鑫房地产或其个人少付被上诉人工程款95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运用证据规则和民诉法规定作出判决完全正确。三、上诉人在2018年5月24日在涿州市公安局的公安人员向其询问时已经明确陈述其名下的车辆是一名姓高的四川人承包工程的包工头给其购买的。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完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张小东未发表意见。 高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返还购车款405000元及车辆保险费15216元，两项合计420216元。2.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支付该款项利息（自2017年2月11日起至还清利息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1日，原告通过中国银行向保定轩宇鑫悦汽车有限公司打款405000元购买发动机号码292395、车架号LFV5A24G2G3121880的奥迪汽车一辆，登记在被告谭书玲名下，对此二被告均认可。原告称该笔购车款系被告张小东以北京市琉璃河车辆安检站东侧康温木业有建筑工程发包，能让原告承包该工程项目为由，要求原告先给其买一辆奥迪车当好处费。对此二被告不予认可，被告谭书玲称原告曾于2016年10月18日向其借款75万元，其通过涿州市墨涵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涵商贸）账户向原告打款，该笔购车款系原告偿还的部分借款。 另查，2016年6月1日，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建筑公司）与东鑫房地产签订涿州市东鑫首府建筑施工合同，约定华昌建筑公司承包涿州市松林店镇107国道松高路口北侧“东鑫首府”的商业和住宅楼项目，合同约定原告为华昌建筑公司派驻现场负责人。后该项目停工、停建。周雅娟为东鑫房地产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张小东为东鑫房地产的股东，被告谭书玲为墨涵商贸的法定代表人，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8年11月1日，原告与东鑫房地产关于奥莱新城建设项目停工前已完成工程量及工程款项支欠进行初步确认，显示东鑫房地产已给付原告工程款900万元，尚欠部分工程款。 审理中，双方就原告2017年2月11日购车款性质进一步举证及对账。原告提交其中国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主张2018年1月11日工程量及工程款确认单上的已付工程款900万元包含2016年10月18日墨涵商贸向其打款75万元，该75万元为东鑫首府项目工程款的一部分，非为被告谭书玲所称其向谭书玲的借款，用以佐证购车款的不当得利性质；被告亦提交支付高科军工程款明细表，主张在不包括上述75万元的情况下，东鑫首府项目已支付原告工程款9112464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涿州市东鑫首府建筑施工合同一份、关于奥莱新城建设项目停工前已完成工程量及工程款项支欠进行初步确认签证一份、松林东鑫首府工程转账明细一份、原告提交的借款单9张、借条一张、原告提交的松林店东鑫首府工程转账明细一份及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24日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份、录音光盘一张、东站格兰仕改造工程转账明细一份、被告提交的支付高科军工程款明细表一份、2016年10月18日打款75万元银行记录一份及双方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所争议的焦点为原告2017年2月11日支付的购车款的性质。根据优势证据原则，相比于被告所提交的支付高科军工程款明细表，原告提交的2018年1月11日原告与东鑫房地产签订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确认单、东鑫首府工程转账明细及其中国银行流水明细，更具证明力。结合流水明细中2016年10月18日墨涵商贸向高科军转账75万元记录中附言栏“还款还款”的记载，无法体现谭书玲所主张的系其向高科军出借款的属性，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原告所称此为工程款一部分的主张。同时被告方亦未提交进一步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405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谭书玲认可该车登记在自己名下，被告张小东否认原告购买案涉车辆与其有关，原告亦未提交案涉车辆与被告张小东之间权属关系的证据。因此，购车款405000元应由被告谭书玲返还。原告主张支付了购车保险，但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被告亦不认可，对其要求被告返还购车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谭书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高科军购车款405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3元，由原告高科军负担275元，被告谭书玲负担73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上诉人主张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墨涵商贸向被上诉人高科军转款75万元的性质问题。上诉人主张该款系其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进而案涉405000元购车款系偿还上述借款的一部分。被上诉人对于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双方之间存在75万元借贷关系的其他证据佐证；同时该转款附言中“还款还款”的明确记载，亦与上诉人提出的转款系对被上诉人出借款的主张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中主张该笔75万元转款中附言的记载系会计操作失误，不合常理且缺乏相应证据佐证，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上述转款系其与东鑫房地产之间所涉工程的工程款的一部分，对此其提供了工程款确认单、工程转账明细、银行流水等证据。结合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系夫妻关系且原审被告在东鑫房地产及墨涵商贸均有任职的情况，一审根据优势证据原则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转款291800元用于被上诉人之子购车事宜，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相应证据对此作出解释，同时该情形与本案并无必然联系，一审法院未对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不当得利返还的形式问题。被上诉人系因支出405000元资金而遭受了相应损失，一审认定上诉人返款405000元款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谭书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3元，由上诉人谭书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克伟 审判员  康珍惠 审判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晓林 书记员李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