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1刑终144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洪，男，1960年1月10日出生，土家族，大专文化，湖北省恩施州公安局警察培训基地一级警督，原恩施州公安局刑侦支队二大队队长，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恩施市，住湖北省恩施市舞阳大道113号。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7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红安县看守所。辩护人黄祥，湖北朴诚勇毅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洪犯受贿罪，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8）鄂1122刑初5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原判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4年被告人周洪利用担任湖北省恩施州公安局刑侦支队二大队长的职务便利，接受徐某和卢某的委托，以发展公安特勤为由，帮助罪犯刘某从武汉军山监狱调至恩施监狱服刑。2014年5月，徐某、卢某为了感谢周洪在刘某转监的事情上提供的帮助，借其女儿结婚之机，分别送给周洪人民币100万元和30万元。周洪收下了此款,并交其妻子赖某存入银行。周洪在接受侦查机关讯问时，交代了收受徐某和卢某贿赂的事实。2017年8月16日，周洪向红安县人民检察院退缴了全部赃款。2017年9月周洪羁押于红安县看守所期间，向检察机关举报祝某（副厅级）委托陈某携带串供密信出看守所。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及时查处了该信件，为祝某案件的侦破起了积极作用。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供的并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户籍资料、公务员登记表、恩施州公安局文件证实：周洪的主体身份及任职情况。2、刑事特勤呈批表、罪犯档案资料、湖北恩施监狱情况说明、罪犯特殊情况申报调动审批表、湖北省监狱管理局罪犯转押通知、犯人外出证证实：周洪以发展特勤的名义将罪犯刘某从武汉军山监狱调至恩施监狱服刑，并为刘某出监会见、减刑提供帮助的事实。3、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查询单证实：客户名称赖某于2014年5月25日将100万人民币存入卡号为62×××68银行账户的事实。4、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情况说明、陈某的询问笔录、祝某的信件证实：被告人周洪向检察机关举报祝某（副厅级）委托陈某携带串供密信出看守所的事实。5、红安县人民检察院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周洪到案后能主动交待检察机关尚未掌握其收受徐某贿赂100万元的犯罪事实。6、恩施州公安局政治部情况说明证实：周洪在恩施州公安局工作期间表现优良，并多次立功授奖。7、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证实：2017年8月16日，周洪退缴了全部赃款。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我通过朋友卢某认识了周洪，他是恩施市公安局的一个领导。2014年5月下旬，我听说周洪的女儿要结婚的消息后，就想借这个机会去感谢一下他。周洪在刘某的事情上给我帮过忙。在周洪女儿结婚的前一天，我准备了100万元的现金放在我的车上，我就约了卢某等人一起开车去恩施到周洪那里去。我们快到恩施时，卢某和周洪约好了在宾馆停车场见面。我们到了宾馆停车场，不一会周洪就开车来了。我们见面后，我就从我的车后备箱里把装有100万元现金的袋子拿出来交给了周洪，并对他说“你女儿结婚，恭喜，我们过来庆贺一下”。周洪客气推辞了一下后就收下了这100万元，并将这100万元放在他自己的车上了。这100万元都是百元面值的，10万元一捆，一共10捆。我送钱给他主要是因为刘某新从武汉（军山监狱）调监到恩施这件事上他的确帮了忙。我曾两次想送钱给周洪，但他都拒接了。这次他女儿结婚是个机会，他也不好再拒接我。周洪收下这100万元后没有退还给我。9、证卢某峰的证言证实：我和周洪认识20多年了，我有些朋友去恩施玩时我便找周洪帮忙接待，我和他是朋友关系。2014年5月周洪电话通知我他女儿结婚的事，我就带了30万现金准备从武汉出发去恩施徐某斌也打电话我，说他知道周洪的女儿结婚，也准备从武汉出发到恩施，我们就约好一起去。我们是分别开车去恩施的，在路上我跟周洪联系，他让我们到恩施国际大酒店见面。我们到恩施后就直接将车开到酒店停车场，周洪已经在停车场等着我们。当时徐某斌先下车跟周洪见的面，我的车在后面找好停车位后，我才下去跟他们见面的。在周洪安排的酒店房间里，我送给周洪现金30万元，他说：“怎么送这多钱？”我说“上刘某新转监的事情你帮了不少忙，一直想过来感谢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周洪见我这样说就没再多说，将钱收下了。我送周洪的30万主要是感谢他刘某新转监的事情上帮了忙的，这肯定不属于人情往来，平时往来也不好送这多钱的。2016年春节前周洪的妻赖某华带着女儿和外孙到我家来玩，因其女儿生小孩时我没有送礼，所以这次我就从卧室里拿了10万元现金给赖某华，说是给小孩的压岁钱赖某华收下了。过了几天，周洪赖某华到我家看望我父母，周洪送给我父母和我四个小孩每人一个红包，每个红包1万元，一共是6万元,后来周洪还从恩施邮寄了1万余元的土特产给我。再就是2012年，我在恩施准备开发“龙洞河体育休闲旅游景观度假村”项目，因经常去恩施。有一天周洪对我说我以后在恩施做事，生活不方便，费用也大，他有一套房子，送给我住。我便说他女儿在武汉上班，我在武汉江夏藏龙岛开发有房产，到时送他一套。我到恩施后便一直住周洪送给我的房子。2015年，周洪电话我，要我将身份证复印件给他，说是要办理房产证。他办好后就将房产证邮寄给我了，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周洪将他位于恩施的这套房子给我后，我一直没给钱他，我也想在武汉还一套房子给他，我还和周洪在武汉看过房子，当时没有合适的，他说等他退休后再说，我便没有多说。但我至今也没有送他一套武汉的房子。10、证赖某华的证言证实：我女儿是2014年4、5月份结婚的，女儿结婚前一天晚上，我老公周洪从外面回来时，手里提了两个袋子，一大一小。他进门后，就把袋子递给我，说大袋子徐某斌送的100万元，小袋子卢某峰送的30万元。我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看到袋子里全是一扎一扎的钱（面额都是100元的）。他叫我将钱收好，我见他这样说就没有多问，将装钱的袋子放在卧室里。女儿结婚过完客后，我和周洪一起就把收的这100万元都存到我的建行的银行卡上了卢某峰送的30万元和其他人送的礼金10万元，一共40万元我存在了恩施邮政储蓄银行了。具体情况以银行存款记录为准。11、证李某贵的证言证实：2004年2月份的一天，我下班后刚回到家中，恩施监狱生活卫生科科邹某武打电话我，叫我到“晴元酒店”吃饭。我过去后，恩施监狱监狱谭某联、恩施州公安局刑侦支队长周洪以邹某武等人都在场。吃饭时，周洪和我说想把一个关系刘某新）调到恩施监狱当特勤，请我帮下忙谭某联也说让我尽快办理手续。当时我是恩施监狱副监狱长，犯人调入恩施监狱要经过我同意，我同意接收他才能调过来。当时我想监狱长都同意了，我就也同意了。之后邹某武到我办公室找我领了一张“罪犯调动审批表”邹某武在表上填刘某新的基本信息，以“更好配合帮教”的名义申请调动邹某武以“叔侄关系”作为联系人，周洪作为担保人，我作为分管领导代表调入单位签字。恩施监狱这边的手续办好以后，我就安邹某武到省局办理调动手续邹某武到武汉找省监狱管理局分管领马某斌吴某发签字邹某武拿着省局的调动手续刘某新从武汉军山监狱调到恩施监狱服刑刘某新是武汉人，在恩施没有亲戚朋友刘某新调过来后，也没有向公安机关提供情报，恩施监狱也没有真的把他发展为特勤，只是作为普通罪犯，发展特勤的理由也是假的。刘某新调到恩施监狱主要是为了让他过的舒服一点，方便减刑假释。12、证邹某武的证言证实：2004年2、3月份的一天上班时，我们恩施监狱的职工候建国（音）到我办公室找我，说恩施州公安局刑警队的大队长周洪的朋刘某新想调到恩施监狱服刑，相关的手续已经和恩施监狱的领导打过招呼了，到时请我帮忙跑一下手续。候建国说周洪已经安排好了，晚上接恩施监狱的监狱谭某联、副监狱李某贵一起到“晴元酒店”吃饭，并让我帮忙叫一李某贵。当天晚上一起吃饭的谭某联李某贵、周洪、候建国和我。吃饭时周洪李某贵说他的一个朋刘某新想调到恩施监狱服刑，请他帮忙办下手续。监狱谭某联也说李某贵尽快办理手续，谭监狱长表态了，李监狱长也没意见，答应尽快办理。之后我代刘某新在“罪犯特殊情况申报调动审批表”上填写了申请，恩施州公安局的周洪作为“叔侄关系人”在上面也签了字，然后我李某贵签字李某贵签批同意的意见。然后我和廖红兵一起到军山监狱和省监狱管理局办理调动手续，经省监狱管理局狱侦处马处长签字同意，我们就刘某新从军山监狱押到了恩施监狱服刑。13、证谭某联的证言证实：我自1995年至2009年担任恩施监狱监狱长，刘某新调入恩施监狱之前，恩施州公安局的周洪来我办公室找我，说由于特勤工作需要，需要从武汉调一个人到恩施监狱，并说罪犯的名字刘某新。我问了周洪洲公安局有没有出具相关手续，周洪说伍局长签了字，我考虑到恩施监狱和洲公安局平时业务往来较多，就把副监狱李某贵喊来让他按程序按规定去办理申报手续。他具体怎么办的我不清楚。14、证武某刚的证言证实：我自2004年至2010年担任恩施州公安局副局长，分管刑侦、经侦、技侦、监管工作。2004年下半年，我们州公安局刑侦二大队（特勤大队）大队长周洪找到我，说有个杀人案件需要在恩施监狱羁押的罪犯中建立一名特勤，我就问他有没有具体案件，他说没有，我就没同意。过了两三个星期，周洪又到我办公室找我说要建立特勤的事，并说这个人是黑社会老大，掌握很多重大价值的刑事案件线索，而且省公安厅也有这方面的要求。我听他这样说就同意了。过了半个月左右，周洪就拿着一张填好的特勤姓名刘某新的刑事特勤呈批表到我办公室找我签字，我看了下这份表的内容，是按规定填写的，我就在表上签字同意了刘某新不是恩施人，也不了解本地的社风民情，还是一名重刑犯，可控难度大，他肯定不符合我们公安机关建立狱侦特勤的相关规定和要求的。现在看这都是周洪在暗中操作办这件事。据我所知，从我到公安机关工作至今，我知道我们州公安局在监狱建立特勤只有这一例。15、被告人周洪的供述供称：2014年5月我女儿结婚的时候卢某峰过来参加我女儿婚礼。我徐某斌还卢某峰他们都单独预定了酒店房间卢某峰到房间后给我一个袋子，说是因为我女儿出嫁，这是他的一点心意，我看了一眼全是钱，便质疑说为何给这么多钱卢某峰说：“上刘某新转监的事情，你帮了不少忙，一直都想感谢，这是一点心意，也是祝贺你女儿出嫁。”我见他这么说，也就没有说什么。后来我在将钱提到车子上看了一下，是三捆钱，共30万元。我将钱给我老婆后存入邮政银行恩施州分行的银行卡中了。至于我送房子卢某峰，是因为当时我看他在准备恩施开发“龙洞河体育休闲旅游景观度假村项目”，我当时想在这个项目中接点工程做。第二是原卢某峰对我说过，他在武汉搞房地产，要将他开发的房子送一套给我，但是后来他一直没有送过房子给我。我送卢某峰的房子土地证、房产证都已经办理了，当时办证花了13.5万元，这个卢某峰说他出也一直没有给我。在被刑事拘留之后，我把这件事想徐某斌卢某峰送钱给我的事扯在一起，是想减轻处罚。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洪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接受他人的请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发展特勤为由将罪刘某新从武汉军山调至恩施监狱服刑，并趁女儿结婚之机收受请托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30万元，数额巨大，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及辩护人认为，周洪到案后主动交代了未被侦查机关掌握的收徐某斌贿赂的犯罪事实，是自首。经查，周洪受贿案，由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将该案犯罪线索移送红安县人民检察院时，侦查机关已初步掌握周洪接徐某斌贿赂的事实。周洪到案后，在侦查机关第一次讯问时，其未能如实供述其收徐某斌贿赂的犯罪事实，在侦查机关再次讯问时其才交代了收徐某斌贿赂100万元的犯罪事实，其所交代的罪行与侦查机关掌握的罪行是同种类罪行，故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可以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周洪在押期间，主动向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检举在押人祝某军，要求其他人私带信件出监。接到检举后，省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及时查获了该信件，为省人民检察院侦祝某军案起了一定的作用，应认定周洪有立功表现。经查，周洪检祝某军要求他人私带信件出监属实，其行为为检察机关侦祝某军案起了一定的作用，但不构成刑罚所规定的立功。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周洪积极退缴全部赃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周洪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良好，且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洪犯罪行为发生时间为2014年5月，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刑法原则，本案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刑法修正案（九）的规定定罪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洪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收缴周洪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三十万元，上缴国库。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洪上诉称：1、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卢某峰赠与30万元不属于受贿，属卢某峰一家共同给予的礼金。2、上诉人具有自首和立功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原判未认定错误。3、原判量刑畸重。其辩护人提出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周洪所提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卢某峰赠与30万元不属于受贿，属卢某峰一家共同给予的礼金的理由。经查，上诉卢某峰事前系有请托事项找周洪帮忙，周洪帮忙完成后卢某峰以周洪女儿出嫁为契机向其行贿30万元。其送钱的目的卢某峰的供述、周洪的证言均能够证实其系感谢周洪帮忙刘某新转监，故上诉人所提的上诉理由、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与在卷证据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洪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3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关于上诉人周洪所提其构成自首及立功的理由，经查，周洪系2017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但本案侦查机关在2016年已初步掌握周洪接徐某斌贿赂的事实，故周洪所交代的罪行与侦查机关掌握的罪行是同种类罪行，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可以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周洪在押期间，主动检祝某军要求他人私带信件出监事实属实，其行为属于为检察机关侦祝某军案起了一定的作用，但不构成刑法所规定的立功，故上诉人周洪及其辩护人对于该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周洪积极退缴全部赃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周洪犯罪行为发生时间为2014年5月，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刑法原则，本案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刑法修正案（九）的规定定罪量刑，故原判量刑适当，上诉人周洪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钢审判员 张应利审判员 童 琨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徐慧书记员熊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