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6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银河之星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红岛经济区。 法定代表人：郭可茂，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现辉，山东嘉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强，山东嘉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三鼎盛伟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刘刚，职务：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春光，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宁夏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兵，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珊珊，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思宝，男，1953年4月22日生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希强，男，1957年6月1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城阳区河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河套街道。 负责人：刘炳传，职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杰，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银河之星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之星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三鼎盛伟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鼎盛伟业公司）、董春光、孙思宝、史希强及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城阳区河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河套街道办事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2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银河之星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242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思宝签署的《租赁合同》有其特定的背景，真实有效。1.被上诉人三鼎盛伟业公司的状态存在特殊性，被上诉人三鼎盛伟业公司是由被上诉人孙思宝、董春光、史希强以及刘刚四人为了运营涉案的原青岛第二制线厂厂房、土地而共同设立的一家公司，当时设定的经营期限不足2年（自2004年1月8日至2005年12月1日）。但是该公司从成立之日起就没有真正的运营过，该公司的工商档案仍然是当时成立时的档案材料。由于准备运营的原青岛第二制线厂厂房、土地项目也一直未能启动，四人光投钱没有效益，为此才出现了2005年4月26日刘刚将自己享有的10％股权转让给孙思宝的情况，但是三鼎盛伟业公司的印章证照却一直掌握在刘刚手中。从此三鼎盛伟业公司就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股东之间也基本没有任何交流沟通。最终导致三鼎盛伟业公司于2006年12月25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被上诉人孙思宝是涉案厂房、土地的实际看护者。前面已经阐述过，被上诉人三鼎盛伟业公司成立后，并未实际运营，股东之间也没有对涉案的原青岛第二制线厂厂房、土地协商出具体的处置意见。被上诉人董春光、史希强分别在青岛市广电局、青岛日报社工作，对涉案厂房、土地不管不问，而被上诉人作为该公司实际的大股东，并且居住生活的地方离涉案厂房较近，便承担起了厂房、土地、设备等的看护工作。由于涉案的厂房是原来青岛第二制线厂的厂房，建筑年代久远、房屋年久失修，孙思宝每年都需要投入非常大的人力物力来维护厂房不至于倒塌或者被人为破坏，切实维护着涉案资产的保值。3.《租赁合同》的签署不仅没有损害其他权利人的权益，反而实现了涉案资产的保值增值，应当予以支持。依照《物权法》等相关规定，对于涉案的厂房，无论是大股东孙思宝还是小股东史希强、董春光均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并应当承担相应的管理费用。上诉人为了自己的经营发展的需要，与被上诉人孙思宝签署《租赁合同》，不仅使孙思宝、史希强、董春光免去了日常管理的费用，还能对涉案厂房进行修缮达到了保值增值的效果，不至于使涉案厂房毁坏灭失，无论是对被上诉人孙思宝还是董春光和史希强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依法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董春光、史希强不但对被上诉人孙思宝长年累月的付出视而不见，更对孙思宝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让人匪夷所思。被上诉人董春光、史希强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原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三鼎盛伟业公司于2006年12月25日被吊销，依照《公司法》第183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孙思宝、董春光、史希强应当在三鼎盛伟业公司被吊销后15天内依法由成立清算组并作为清算组成员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三被上诉人共同负责处理包括涉案厂房土地在内的资产。根据《物权法》第96条的规定，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而本案中，涉案的厂房土地正是处于三被上诉人共同管理的情形之下。而被上诉人孙思宝与上诉人签署《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在被上诉人董春光、史希强怠于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和义务的前提下，为了维护自身和全体股东利益而做出行为，属于共益行为，其法律效力应当及于其他股东，并得到法律的认可。涉案厂房出租之前早已破败不堪，上诉人承租后，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来进行整修，租赁合同约定1万元的租金是符合涉案厂房当时的实际情况。而原审法院仅仅教条的以公司吊销后不能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租金过低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二、《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是涉案厂房、土地的实际使用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租赁合同》后，积极履行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一方面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租赁费。另一方面为了使涉案厂房达到经营的标准，斥巨资进行修缮、改造，最终不仅将建筑物进行了加固修缮，而且使使用面积增加了一倍还多。另外，上诉人也将公司的注册地从原来的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上马社区金福花苑搬迁到涉案厂房所在地青岛市红岛经济区河套街道卫生院南20米。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思宝签署的《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为此也付出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来进行修缮改造，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维护。三、征迁部门是依据上诉人提供的相关材料做出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上述补偿应当支付给上诉人。根据《关于贯彻实施＜青岛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通知》（青政发【2013】16号）以及《青岛红岛经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等的相关规定，被征收房屋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给予停产停业损失补偿:（1）房屋权属证书记载的房屋用途为商业、办公、工业等非住宅用途，或经区政府按规定程序认定为非住宅用途的；（2）具有合法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并在近3年内有纳税记录的；（3）屋权属证书、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注明的营业地址相一致。上诉人根据上述规定和河套街道棚户区改造指挥部下发的《通知》，向征迁部门提交了在涉案厂房土地上拥有的合法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以及近3年的纳税记录，征迁部门才能给予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否则，被上诉人根本无法获得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因此上述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应当归涉案厂房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即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索要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无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思宝签署《租赁合同》的特殊背景，也不调查孙思宝在本案当中所处的地位和签署租赁合同的目的，机械的照搬法条，造成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为此，上诉人特依法上诉至贵院，恳请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三鼎盛伟业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没有道理。 被上诉人孙思宝二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是有道理的，但是应该两家分。因为如果没有上诉人经营，那被上诉人是不应该得到经营性补偿的。因为孙思宝只是大股东，所以希望和其他股东一并达成协议。 被上诉人史希强二审辩称，史希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不同意孙思宝的意见。 被上诉人董春光二审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河套街道办事处二审述称，一、涉案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及上诉人能否依租赁合同向被上诉人主张拆迁补偿款中的经营性补偿损失与河套街道办事处无关。2017年6月20日，被上诉人孙思宝、史希强、董春光作为被征收人向河套街道办事处出具《承诺书》承诺均同意河套街道社区改造，并已经就原第二制线厂厂房及设备的征迁补偿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不存在任何纠纷。三被上诉人一致同意由被上诉人董春光签署非住宅补偿协议、办理改造相关手续并领取安置补偿。相关安置补偿的财产分配事宜，由三被上诉人自行处置。由此引发的一切纠纷及后果，包括三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及涉及外部第四方的其他纠纷，均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同日，被上诉人董春光代表被上诉人孙思宝、史希强、董春光三人与河套街道办事处签订原第二制线厂厂房及设备非住宅补偿协议，并向河套街道办事处出具《具结书》，承诺三被上诉人为被搬迁非住宅房屋及设备所有权人、实际使用人，被搬迁非住宅房屋、设备没有设备抵押等他项权利，不存在法院查封等诉讼纠纷情况。并承诺其上交的材料原件均真实、合法、有效。因不予上交材料或提供虚假材料，或者三被上诉人承诺的前述情形与事实不符，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三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董春光代表其与孙思宝、史希强三人与河套街道办事处签订《国有土地非住宅补偿协议书》时，还承诺其应自行完善内部决策程序，因其内部股东或者合伙人产生的纠纷或对本协议的不认可均同河套街道办事处无关，由其自行处理。当时，被上诉人董春光等并未向河套街道办事处提及涉案租赁合同，河套街道办事处对该租赁合同毫不知情。因此，涉案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及上诉人能否依租赁合同向被上诉人主张拆迁补偿款中的经营性补偿损失，均与河套街道办事处无关。二、河套街道办事处并未损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利益，上诉人对河套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安置补偿财产分配事宜发生纠纷，导致河套街道办事处无法进行安置补偿的后续工作而不能发放补偿款。因此，不能按时发放补偿款之过错不在于河套街道办事处，河套街道办事处并未损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利益，上诉人对河套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对河套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 银河之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鼎盛伟业公司向银河之星公司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9414620元；2.依法判令孙思宝、史希强、董春光、河套街道办事处对上述第1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孙思宝、史希强、董春光、河套街道办事处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1月28日银河之星公司与三鼎盛伟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三鼎盛伟业公司将所拥有的位于河套街道韩家庄社区以西、河套卫生院对面的厂房、土地（原青岛第二制线厂的厂房土地）租赁给银河之星公司使用，租赁期限10年。银河之星公司承租上述厂房土地后，为了方便使用，积极对原来的厂房土地进行修整、装修改造，为此支付了巨额成本。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约定，如果厂房土地面临政府征收拆迁时，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改扩建、装修等增加在厂房土地上的添附物补偿款全部由银河之星公司享有。2017年6月，河套街道办事处在没有与三鼎盛伟业公司签署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没有支付相应的拆迁补偿款的情况下，便将银河之星公司租赁的厂房夷为平地，属于违法拆迁。之后无论是作为产权人的被告三鼎盛伟业公司（已吊销）还是作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被告孙思宝、史希强、董春光还是负责拆迁工作的青岛市红岛经济区管委会、河套街道办事处均未与银河之星公司就停产停业补偿费等损失事宜进行协商沟通，也没有支付相应的补偿费。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银河之星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特依法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三鼎盛伟业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刘刚是公司法人，从2004年成立之初到2006年吊销以后也是法人，这期间其没有派任何人去替公司签订任何的合同协议，上次庭审时间因下雨天有个法官给其打电话才知道被涉入该案之中，而且到至今没有看到正式的合同原本。已经吊销的公司签订任何的协议都是无效的。 孙思宝在一审中辩称：三鼎盛伟业公司已于2006年吊销，吊销之后法人刘刚已将其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给孙思宝，十三年时间其他股东都没有到现场看过一直都是由其自己在管理。在股份方面其占取了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 董春光在一审中辩称：1.银河之星公司方第一项诉求所依据的租赁合同无效，该项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2.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董春光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因此银河之星公司第二项诉求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原审第三人河套街道办事处一审中辩称：1.本案系银河之星公司、三鼎盛伟业公司双方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如何约定分配安置补偿款与第三人无关；2.孙思宝、史希强、董春光已向第三人出具承诺书以及具结书，承诺涉及被安置土地房屋的一切纠纷及责任，均由其承担与第三人无关；3.因土地权属证明需进一步补齐，第三人暂未向被告孙思宝、史希强、董春光发放补偿，第三人并未损害双方安置补偿利益。银河之星公司起诉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一审庭审中史希强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03年11月25日，董春光通过公开竞价方式，以157.5万元的价格竞拍到城阳河套镇设备、厂房。2004年1月8日，孙思宝、董春光、史希强与刘刚四人签订《合作协议书》，就共同出资参与拍卖河套镇制线厂厂房（占地33.6亩）事宜达成协议，约定参与投标的160万现金中的35%由孙思宝承担，30%由董春光承担，25%由史希强承担，10%由刘刚承担，后续所需资金亦按上述比例由四人分别承担，合作项目所得利润按孙思宝35%、董春光30%、史希强25%、刘刚10%的比例分配。同日，上述四人在青岛市市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三鼎盛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刚，占股比例依次为孙思宝35%、董春光30%、史希强25%、刘刚10%。2005年4月26日，刘刚与孙思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10%的股份以23.5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孙思宝，2017年7月20日，孙思宝、史希强、董春光与刘刚共同签订三鼎盛伟业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刘刚将其享有的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孙思宝。2006年12月25日，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06年12月25日，三鼎盛伟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二、2013年11月28日，孙思宝以三鼎盛伟业公司的名义与青岛银河之星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三鼎盛伟业公司（甲方）拥有的位于河套街道韩家庄社区以西、河套卫生院对面的厂房、土地（原青岛第二制线厂）租赁给银河之星公司（乙方）使用。租赁物面积经甲乙双方认可确定为约计33.6亩，房屋建筑面积约8354.36平方米。租赁期限为10年，即从2013年12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1日止。租金为每年10000元。另约定，在租赁期间，如果租赁物被政府征用或涉及到拆迁，本合同将提前终止。但是在合同终止前，甲方除了应将未履行完毕期间的租金全部返还给乙方外，甲方还应当将相应的经营损失以及乙方在租赁期间通过改扩建、装修等增加在租赁物上的添附物的补偿款全部支付给乙方。在合同落款处，甲方签约代表孙思宝签字，未加盖三鼎盛伟业公司公章，乙方法定代表人郭可茂签字，加盖青岛银河之星工贸有限公司公章。银河之星公司提交收款收据5份，称系银河之星公司支付租金收据，收款人处由孙思宝签字，未加盖收款单位公章。三鼎盛伟业公司与董春光对《租赁合同》和收款收据均不认可。三、银河之星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30日，股东分别为法定代表人郭可茂（参股比例40%）和孙思宝（参股比例60%）。2017年6月23日，银河之星公司分别作出股东会决议和新股东会决议，孙思宝将持有的银河之星公司59%的股权转让给原股东郭可茂，将1%的股权转让给新股东孙雪燕，并免去原监事孙思宝职务。四、2017年3月10日，河套街道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就涉红岛经济区改造项目征迁范围内非住宅房屋入户评估工作下发通知。2017年6月20日，孙思宝、董春光、史希强签订《关于青岛第二制线厂拆迁补偿确认书签订股东会决议》，股东三方认可青岛衡信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同意河套街道办事处，根据上述评估报告对三方拥有的青岛第二制线厂进行拆迁补偿，并委托董春光全权代表全体股东同河套街道办事处签署拆迁协议，将补偿款统一汇给董春光，款到两天之内必须召开股东分配会，形成决议后，由董春光根据股东会的分配决定，两天之内将款项分配给各个股东。孙思宝、史希强、董春光还共同签订承诺书一份，承诺同意河套街道社区改造，并已经就原第二制线厂厂房及设备的征迁补偿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同意由董春光签署非住宅补偿协议、办理改造相关手续，并同意将所有安置补偿由签约人领取，相关安置补偿财产分配事宜，由承诺人自行处置，上述三人分别在承诺书上签字按手印。2017年6月20日，董春光与河套街道棚户区改造指挥部签订《国有土地非住宅补偿协议书》，就原河套街道第二制线厂（厂房及设备）的征收补偿事宜达成协议，依据《青岛红岛经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及评估报告，补偿、补助金额共计人民币20826386元，董春光在乙方代表人签字处签字并按手印，董春光同时签订具结书一份，承诺“本人为被搬迁非住宅房屋及设备所有权人、实际使用人，被搬迁非住宅房屋、设备没有抵押等他项权利，不存在法院查封等诉讼纠纷情况……因继承、买卖、婚姻等其他原因产生的纠纷由本人自行承担。”另查明，涉案土地厂房的拆迁补偿款至今尚未发放。五、第三人河套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称“原告所诉第三人青岛市红岛经济区河套街道办事处与我单位青岛市城阳区河套街道办事处为同一单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租赁合同》是否有效？银河之星公司能否依该租赁合同主张拆迁补偿款中的经营性补偿损失？首先，本案中，涉案土地系孙思宝、史希强、董春光及刘刚合伙投资，并以董春光的名义通过法院拍卖拍得的原青岛第二制线厂的厂房设备，系三鼎盛伟业公司资产。三鼎盛伟业公司在2006年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解散并进行清算,在清算期间公司虽然存续,但不具有合法的经营主体资格,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由于涉案租赁合同签订时，三鼎盛伟业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故其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包括对外签订关于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其次，涉案《租赁合同》系孙思宝以三鼎盛伟业公司名义签订，孙思宝虽系三鼎盛伟业公司最大股东，但其并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未担任其他职务，孙思宝虽然在租赁合同甲方签约代表处签字，但其在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时未经其他股东同意和授权，在签订合同之后，也未得到公司其他股东的追认，同时，涉案租赁合同并未加盖三鼎盛伟业公司公章。因此，孙思宝的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也不具有代理权限。最后，涉案《租赁合同》载明：“租赁物面积经甲乙双方认可确定为约计33.6亩，房屋建筑面积约8354.36平方米......租金为每年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比8354.36平方米的租赁物面积，租金1万元明显过低。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因此拆迁时银河之星公司与三鼎盛伟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装修、停产停业损失等均是对厂房所有权人即三鼎盛伟业公司作出的补偿,银河之星公司无权据此主张拆迁补偿款。史希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银河之星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702元，由青岛银河之星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银河之星公司确认，其在和三鼎盛伟业公司签订合同时，孙思宝系其公司占股60%的股东。 本案开庭后，河套街道办事处提交书面情况一份，陈述称：依据涉案地区征收补偿方案，工业类建筑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计算标准为每月每平方米80元，一次性计发12个月，合计每平方米960元人民币。涉案土地仅有划拨工业地土地使用批文，无土地及房屋不动产登记类材料。评估公司依据房屋实测面积及拆迁补偿方案规定标准评估计算得出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评估过程中，河套街道办事处及评估公司未收到房屋产权人及任何第三方提交的纳税记录等证明开展实际经营的材料。 银河之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土地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评估中，系依据银河之星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进行的评估。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如下，一、银河之星公司与三鼎盛伟业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的效力；二、三鼎盛伟业公司是否应取得停业损失补偿费。 对于争议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合同有效；未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权利人明确表示不追认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孙思宝代表三鼎盛伟业公司与银河之星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未加盖三鼎盛伟业公司公章，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事先取得三鼎盛伟业公司或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属于无权处分。三鼎盛伟业公司的其他股东在一审、二审中均明确表示对该处分行为不予追认，银河之星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孙思宝系系其公司占股60%的股东，故银河之星公司对签订该租赁合同时的无权处分行为应为明知，并非善意，因此上述租赁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合同无效的损失，银河之星公司可与孙思宝另行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现银河之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涉案房屋、场地实际经营，也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场地进行装修改造。依据河套街道办事处陈述，涉案场地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评估依据，未参考银河之星公司是否进行经营，银河之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土地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评估中，系依据银河之星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进行的评估。因此，银河之星公司要求各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停产停业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702元，由上诉人青岛银河之星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颖颖 审判员  于 梦 审判员  张晓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思涵 书记员王若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