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3行终6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泗县长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长沟镇鹿鸣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40032036041。 法定代表人周亮，镇长。 委托代理人岳继东，该镇人大主席。 委托代理人宋化友，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丁敬洋，男，197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委托代理人孙龙，安徽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泗县长沟镇汴河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姚玉发，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泗县长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沟镇政府）因被上诉人丁敬洋诉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的（2019）皖1323行初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沟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岳继东、宋化友，被上诉人丁敬洋的委托代理人孙龙，一审第三人泗县长沟镇汴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汴河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姚玉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涉案窑厂位于安徽省××县长沟镇××村鹿××北角，名称为泗县长沟镇鹿鸣山轮窑厂，该轮窑厂为汴河村委会集体所有制企业。2010年11月14日，汴河村委会与丁敬洋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将所有权及使用权属于许庄中组全体群众所有的长沟镇鹿鸣山轮窑厂及配套设备承包给丁敬洋使用，承包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丁敬洋的营业执照经营期限载明至2012年，其提供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3年12月9日。 2015年8月27日，泗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泗政办发（2015）54号文件，即《泗县非法粘土砖瓦窑厂关闭拆除工作方案的通知》，要求2015年12月31日前依法关闭拆除全县范围内所有无证、无照的粘土砖瓦窑厂；各有关乡镇政府是本行政区域范围内非法粘土砖厂关闭拆除工作的责任主体和实施主体，负责实施关闭拆除工作。长沟镇政府于2015年6月对长沟镇鹿鸣山轮窑厂进行强制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丁敬洋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长沟镇政府强制拆除案涉轮窑厂的行为是否合法。 一、关于丁敬洋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丁敬洋与汴河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开展经营活动。案涉窑厂被拆除的行政行为发生在承包期满之前，使得承包合同提前终止，对丁敬洋的民事权利义务产生影响。因此，丁敬洋与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丁敬洋有权提起行政诉讼。长沟镇政府认为丁敬洋只是窑厂承租人，不是所有权人，与本案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长沟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长沟镇政府未提交能证明其实施拆除行为合法的证据、依据，其于2015年6月实施强拆行为，提供《泗县非法粘土砖瓦窑厂关闭拆除工作方案的通知》作为依据，该文件作出时间为2015年8月27日，晚于拆除行为，应视为长沟镇政府实施拆除行为无证据、依据。综上，丁敬洋请求确认长沟镇政府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长沟镇政府强制拆除丁敬洋承租的长沟镇鹿鸣山轮窑厂建筑物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长沟镇政府负担。长沟镇政府不服，提起上诉。 长沟镇政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丁敬洋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错误。案涉行政行为系拆除汴河村委会所有的轮窑厂，拆除的对象仅是轮窑厂的建筑物，且拆除时轮窑厂已经停产、厂区已经清理，丁敬洋与拆除行为不具备利害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长沟镇政府拆除行为缺乏法律依据错误。长沟镇政府在接到泗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的泗政办发（2015）54号《泗县非法粘土砖瓦窑厂关闭拆除工作方案的通知》文件后才实施了拆除工作，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实施强拆行为与客观实际不符。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敬洋的起诉。 丁敬洋答辩称，一、丁敬洋作为窑厂的承包权人，在窑厂范围内拥有合法财产，在拆除的过程中，长沟镇政府的拆除行为对丁敬洋的财产造成损失，其与拆除行为有法律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关于拆除时间问题，一审时丁敬洋提供了时任副镇长负责拆除工作李嵩的证明，其证明系2015年春季分多次进行的拆除，一审法院认定长沟镇政府于2015年6月实施拆除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敬洋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承包合同；2、营业执照、营业单位开业登记申请书；3、长沟镇政府证明；4、泗安监函（2013）16号文件；5、安全生产许可证2份；6、纳税明细表；7、汴河村委会与丁敬洋的移交清单、平面图、现场照片；8、李嵩的证明；9、2018年汴河村委会的证明。 长沟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汴河村民委员会的《证明》、2016年设备移交清单；2、泗政办发（2015）54号文件、泗县人民政府要求对无照无证粘土窑厂关闭的材料。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实施强拆行为”证据不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关于拆除时间的确认，丁敬洋提供的原长沟镇副镇长李嵩的证明，证明2015年春季对窑厂烟囱进行拆除，因没有专业人士拆除，只扒了东侧两个窑门，第二次请江苏盐城爆破公司对烟囱进行拆除。结合2016年11月11日，丁敬洋与汴河村委会进行设备移交，双方均确认至此该窑厂范围内地上附属物清除完毕。据此可以确认长沟镇政府实施拆除行为系多次拆除，从2015年开始至2016年11月11日结束。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丁敬洋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一、关于丁敬洋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一）项规定，提起诉讼的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其原告资格中的利害关系应当以存在“权利侵害可能性”为标准，只要原告主张的权利存在遭受被诉行政行为侵害的可能性，原告就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拆除行为其影响的范围不仅及于厂房本身，还及于厂房消灭时波及范围内的权利和利益。强制拆除行为不仅会对财产所有权人的权利造成损害，也有可能对居住其中的人或经营者的权利和利益造成损害。这也就要求政府在实施拆除行为时，对居住其中的人或经营者的权利和利益必须予以考虑，并采取必要措施避免损失发生。本案中，丁敬洋系轮窑厂的承包经营权人，在取得承包经营权后，在轮窑厂进行生产经营，其系拆除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长沟镇政府上诉称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本案所涉拆除行为系行政强制行为，应当按照行政强制法的规定作出，长沟镇政府未提交证明其实施厂房拆除行为合法的证据、依据，仅提供了一份泗政办发（2015）54号文件，应视其该拆除行为无证据、依据。因该拆除行为无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长沟镇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长沟镇政府上诉称拆除行为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长沟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认违法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泗县长沟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庆飞 审判员  程 旭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枚娟 书记员戚萍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