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大云，男，汉族，1970年4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春，重庆市北碚区复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北区海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宝圣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39838290E。法定代表人：蒋元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娅，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家黎，男，汉族，1988年7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向大云、重庆市渝北区海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德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家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8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大云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伍家黎承担上诉人损失15%的责任即28万元，改判海德物业公司承担上诉人损失20%的责任即37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伍家黎违反擅自转租门市并未征求海德物业公司的认同，私自改变门市的经营范围，实属违法行为，在改变门市用途过程中，又对门市的经营管理存在较大的漏洞，是导致上诉人受伤的因素之一。被上诉人伍家黎将转租而来的门市改造为餐饮，并没有取得行政许可，属于违法经营，是导致上诉人受伤的另一因素。被上诉人伍家黎将门市与配电房屋顶之间的门敞开留下安全隐患。海德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减轻或者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主次分责对于上诉人而言过于严苛，跟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不成正比。伍家黎的过错要大于上诉人的过错。伍家黎答辩：向大云摔倒的地方不在伍家黎的经营管理范围。伍家黎也无为被上诉人向大云提供厕所的义务。伍家黎已善意提醒向大云，向大云未理睬伍家黎的提醒，执意前往空地，向大云应当为自己的行为和后果负责，与伍家黎无关。向大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伍家黎、海德物业公司赔偿向大云医疗费175022.90元、残疾赔偿金634979.80元（34889×20×91%）、残疾辅助器具费93200元（其中轮椅费6000元、坐垫费1200元、床垫费14000元、纸尿裤72000元）、误工费96000元（8000元×12个月）、被抚养人生活费43960.28元（24154×4×91%÷2）、住院期间护理费10560元（88天×120元）、鉴定后护理费876000元（120元×365天×20年）、住院伙食补助费5280元（88天×60元）、鉴定费及检查费4762.26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1971765.24元，要求伍家黎、海德物业公司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即985882.62元；2.本案诉讼费由伍家黎、海德物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29日，以海德物业公司为出租方（甲方）与伍发元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空港圣地小区2栋）的门市出租给乙方使用，月租金5000元，租期24个月，从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9月29日止。之后，伍家黎从伍发元处承租了该门市经营野生烧烤大排档。2018年8月16日22时许，向大云与罗向荣、郑兵等人前往伍家黎经营的野生烧烤大排档就餐，几人到达后向大云在点餐，罗向荣先去上厕所，伍家黎告知其店内没有厕所，旁边门市有厕所，罗向荣便去旁边门市上厕所了。向大云点完餐后，进入该大排档后面去上厕所，因该门市后面与空港圣地小区的配电房的屋顶齐平且相通，且屋顶周围没有栏杆，伍家黎用啤酒框摞起来以阻挡人员到达配电房的屋顶，向大云从啤酒框旁边的缝隙过去到该配电房屋顶空地上厕所，不慎从3米多高的屋顶上面跌落下去受伤。向大云受伤后，伍家黎与向大云的朋友一起将其送往渝北区人民医院治疗，后转入西南医院治疗，随后又转入重庆长城医院治疗，住院21天后于2018年9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高坠伤：一、头部1、急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头皮挫裂伤。二、脊柱：1、颈6椎体爆裂性骨折；2、颈脊髓损伤：3、高位截瘫；4、腰1-5右侧横突骨折。三、胸部1、双肺挫伤；2、双侧胸膜腔积液。四、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康复治疗；2、出院后继续颈托固定l-3月，禁止剧烈活动颈部；3、出院后每1个月回院复查一次，根据情况指导锻炼方式及康复计划；4、专科门诊随访，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5、建议专人护理，预防卧床并发症；6、建议全休叁月（后期根据复查情况决定是否续假）。向大云出院后即转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治疗，住院68天于2018年11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脊髓损伤(L2)ASIA分级：C级、截瘫、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直肠、颈6椎体骨折次全切—椎间植骨融合内固定术术后、腰1-5右侧横突骨折、肺挫伤、低钠血症、低钙血症、尿路感染、焦虑抑郁状态。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康复治疗，加强患者小便功能、肢体功能训练，增强抵抗力，避免感冒受凉，严防承重、过度负荷及劳累，严防再次外伤（跌倒、摔伤等）。佩戴颈托。2.出院后继续口服药物。3.定期随访，不适随诊。向大云受伤当天在渝北区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871元，在西南医院支付医疗费6232.80元；在重庆长城医院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80317.15元；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产生医疗费共计83068.50元，扣除统筹支付和大额医疗报销后，实际支付28478.13元。2018年8月17日，向大云因购买头颈胸支具支付3000元。向大云出院后在重庆长城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1154元。向大云受伤当晚，其同行人员即向双凤桥派出所报警，双凤桥派出所民警出警后作出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记载：2018年8月17日04时许，罗向荣报警称2018年8月16日22时30分许，在渝北区6号野生烧烤大排档门市，罗向荣和伤者向大云、郑兵还有郑兵的同事在此吃烧烤，向大云准备上厕所，野生烧烤大排档门市老板伍家黎告知其门市里面没有厕所，向大云坚持到大排档后面的空地上厕所，空地有一深度大约3米的巷道，向大云上厕所的时候不慎跌入巷道内，现已被送往医院治疗，伤者坠落的地方无有效监控，民警己告知其先治疗伤者，赔偿的问题需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本案审理过程中，向大云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费、误工期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9月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向大云颈髓损伤目前伤残等级属一级；向大云腰1-5椎体横突骨折伤残等级属十级。2.向大云四肢肌力下降,今后日常生活需借助轮椅、防褥疮坐垫及防褥疮床垫，轮椅人民币1500元/具，使用年限为5年；防褥疮坐垫人民币120元/个，使用年限为2年；防褥疮床垫人民币1400元/个，使用年限为2年；3.向大云大小便失禁,需行尿袋或纸尿裤及开塞露等，每月费用需人民币叁佰元左右。4.向大云肌力下降，大小便失禁等容易并发尿路感染或（和）肺部感染，若并发上述感染，则需抗感染治疗，但费用难以估计，请以临床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5.向大云属完全护理依赖，需终身护理。6.向大云误工期可认定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向大云为此支付鉴定费3110元、检查费1652.26元。向大云从2013年起居住在渝北区，定残时已年满49周岁。向大云之子向某于2005年9月29日出生，在向大云定残时已年满13周岁。向大云自2017年9月起在重庆美科模具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为5667元。庭审中，海德物业公司陈述该小区配电房系开发商修建，因为是配电房故不准修建栏杆，平时由该物业公司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二、向大云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本案的责任应如何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向大云在伍家黎经营的野生烧烤大排档就餐过程中，前往该店内上厕所，伍家黎告知其店内没有厕所并告知其去另一处上厕所，其已尽了告知义务，已作出拒绝向大云在其店内上厕所的意思表示，向大云作为成年人对此应当能够理解，而其坚持到大排档后面的空地上厕所致使其从上面跌落受伤，向大云自己明显存在过错，伍家黎对其受伤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海德物业公司作为该配电房的管理人，而从其出租的商铺内可以到达该配电房上方，该配电房四周没有护栏，存在安全隐患，海德物业公司作为管理人，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他人进入存在安全隐患的区域，未尽到管理责任存在过错，应当对向大云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应由向大云自行承担。向大云主张损失的合理性问题。向大云因此次受伤要求主张的损失有：第一，医疗费175022.90元。根据其举示的证据，其受伤后实际支付医疗费为117053.08元（871+6232.80+80317.15+28478.13+1154），其误将作为残疾辅助器具的头颈胸支具费用3000元计入医疗费，一审法院予以纠正，该费用应残疾辅助器具费，对于其余部分的医疗费请求，不予支持。第二，残疾赔偿金634979.80元。向大云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应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889元计算，其定残时年满49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20年，经鉴定，向大云一个一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为697780元（34889×20×100%），但其只主张634979.80元，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三，护理费10560元（88天×120元）。向大云主张按120元/天，住院按88天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第四，交通费2000元。根据向大云受伤治疗及鉴定过程，对交通费酌情支持1500元。第五，住院伙食补助费5280元（88天×60元），向大云要求按住院88天，6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主张合理，应予以支持。第六，鉴定后护理费876000元（120元×365天×20年）。向大云属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需终身护理，其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按120元/天计，鉴定后的护理费为876000元（120元×365天×20年）。第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因向大云在本次事故中过错较大，负主要责任，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第八，被抚养人生活费43960.28元（24154×4×91%÷2），经鉴定向大云为一级伤残，其子向某在向大云定残时年满13周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60385元[24154×（18-13）×100%÷2]，但向大云只要求主张43960.28元，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第九，鉴定费及检查费4762.26元，该费用有相关的发票为证，予以支持。第十，误工费96000元（8000元×12个月），向大云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5667元，其误工期限应从受伤后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2个月18天，但其只主张12个月，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误工费为68004元（5667×12）。第十一，残疾辅助器具费93200元（其中轮椅费6000元、坐垫费1200元、床垫费14000元、纸尿裤72000元），根据鉴定意见，向大云四肢肌力下降，今后日常生活需借助轮椅、防褥疮坐垫及防褥疮床垫，轮椅人民币1500元/具，使用年限为5年，人民币120元/个，使用年限为2年；防褥疮床垫人民币1400元/个，使用年限为2年；向大云大小便失禁,需行尿袋或纸尿裤及开塞露等，每月费用需人民币叁佰元左右。故轮椅费用为6000元（1500元×20年÷5年），防褥疮坐垫费用为1200元（120元×20年÷2年），防褥疮床垫费用为14000元（1400元×20年÷2年），尿袋或纸尿裤及开塞露的费用为72000元（300元×12月×20年）。因向大云将作为残疾辅助器具的头颈胸支具费用3000元错误计入医疗费，该费用应计入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故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共计96200元（6000元+1200元+14000元+72000元+3000元）。综上，向大云的损失1858299.42元，应由海德物业公司赔偿278744.91元（1858299.42×15%）其余部分应由向大云自行承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渝北区海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向大云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续医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278744.91元；二、驳回原告向大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0元，减半收取为2665元，由原告向大云负担1775元，被告重庆市渝北区海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对本案责任的认定和责任比例的划分的问题，本院评述如下：1.关于伍家黎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向大云受伤地点本来就不是可以正常通行的地方，伍家黎也对向大云进行了劝阻，在此过程中伍家黎作为该门市的经营者尽到了安全警示的义务，并且从一审庭审中举示的反映现场状况的视频资料看，事发地点位于该门市后面同时也是小区配电房屋顶平台边缘处，要从门市外通行至此存在一些隔离物实际上不便通行，因此，伍家黎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并无过错，上诉人向大云要求伍家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2.上诉人海德物业公司作为涉案门市、配电房屋顶平台的物业管理人，对于该地点存在的安全隐患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向大云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相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3.关于本案责任比例，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发经过，比较向大云、海德物业公司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向大云提出“被上诉人伍家黎违反擅自转租门市并未征求海德物业公司的认同，私自改变门市的经营范围，实属违法行为，在改变门市用途过程中，又对门市的经营管理存在较大的漏洞，是导致上诉人受伤的因素之一。被上诉人伍家黎将转租而来的门市改造为餐饮，并没有取得行政许可，属于违法经营，是导致上诉人受伤的另一因素”的上诉意见，该门市的经营是否合法不是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不应作为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上诉人向大云、海德物业公司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4元，由向大云、重庆市渝北区海德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8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