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莒县分公司，住所地莒县振兴东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689497159U。 主要负责人：李孟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恩玺，山东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绪宾，男，197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万慧，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志刚，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原审被告：孙桂玲，女，197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原审被告：王修伟，男，196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原审被告：王立学，男，197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职工，住莒县。 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莒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绪宾、原审被告谢志刚、孙桂玲、王修伟、王立学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8)鲁1122民初3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何绪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联通公司与何绪宾之间存在承揽关系错误。证人李某证实，工程确实是其联系接手的，还承认用莒县强龙公司的名义进行过报账。徐信宝从未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徐信宝、谢志刚、孙桂玲、王修伟、王立学等均不认识何绪宾。谢志刚、孙桂玲、王修伟、王立学是被李某欺骗而在相关材料上进行的签名，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何绪宾持有施工工程量材料，完全是基于李某是其姐夫的特殊关系。李某是莒县强龙公司职工，其以莒县强龙公司名义进行施工，故涉案工程的真正承揽人是莒县强龙公司。李某为了自己取得工程款，而串通何绪宾起诉。2.一审法院未对施工的具体情况进行调查，仅依据谢志刚、孙桂玲、王修伟、王立学签字的材料确定施工费明显错误。施工交接箱除锈喷漆工程，当时联通公司仅是将部分乡镇交给莒县强龙公司(李某)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后，联通市公司核价 10000元，对此何绪宾提交的联通市公司批示可以证实。李某自行编制的工程款远远高于市场价格。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应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起始采用简易程序，2019年6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时间超过11个月，判决书中未说明院长批准情况，程序不当。4.本案早已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施工于2007年、2008年间。李某(莒县强龙公司)在2010年左右之后未再向联通公司主张权利，何绪宾在本案诉讼前更是从未向联通公司主张权利。 何绪宾辩称，1.何绪宾已提交足够的证据证实涉案工程是由自己承揽的。证人李某也明确作证其与莒县强龙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更否认自己是莒县强龙公司职工，涉案工程的承揽人即是何绪宾，李某是跟着何绪宾干活的。2.何绪宾已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且有各项目负责人的签字确认。3.涉案工程结算后，何绪宾每年都到联通公司索要工程款，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时也明确说明，根本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立学述称，对这件事没有参与，签字是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签的，对工程过程不了解。 谢志刚、孙桂玲、王修伟未陈述意见。 何绪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通公司、谢志刚、孙桂玲、王修伟、王立学支付何绪宾工程款200903.31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联通公司、谢志刚、孙桂玲、王修伟、王立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7年至2009年期间，何绪宾多次从联通公司处承揽施工交接箱除锈喷漆、设备维护中心零星工程、电缆井维修等工程施工。上述工程施工完毕后，经结算，联通公司拖欠何绪宾施工费共计200903.3元。就该工程款，双方未约定支付期限及利息。谢志刚、孙桂玲、王立学、王修伟均系联通公司的职工。 一、争议的证据。1.何绪宾提供徐信宝的证明，联通公司提供徐信宝的证明，均有徐信宝的签字。何绪宾提供的证明中徐信宝认可何绪宾在联通公司承揽涉案工程；联通公司提供的证明中徐信宝称其不认识何绪宾，其签字时没有仔细看证明上面有何绪宾三个字。一审法院认为，徐信宝签字的证明内容较为简单（其主要内容不足三行字），且主要说明何绪宾承揽了联通公司的工程事项，徐信宝作为理性的成年人，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徐信宝不可能在不知晓证明的内容的情况下就在证明上签字予以确认。综上，对何绪宾提供的徐信宝出具的证明，结合证明内容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予以认可；对联通公司提供的徐信宝出具的证明，与何绪宾提供的证明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且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予认可。2.何绪宾提供的施工工程量确认单，联通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何绪宾提供的三份施工工程量确认单，载明了明确的施工项目、价款及工程款总额，且有联通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王立学、孙桂玲、谢志刚等人）的签字认可，故对该三份施工工程量确认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争议的事实。涉案工程是否由何绪宾承揽施工。联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徐信宝出具证明证实何绪宾承揽了联通公司全县交接箱及站台的相关施工；证人李某也证实何绪宾承揽施工涉案工程，且何绪宾持有涉案工程的施工工程量确认单。联通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是由李某联系莒县强龙公司施工，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李某对联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结合上述情况，认定何绪宾承揽联通公司的涉案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何绪宾与联通公司间形成的承揽维修关系，系双方当事人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何绪宾依法履行完毕了施工工作，联通公司应当支付相应价款，现联通公司未支付价款，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经核实，联通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数额为200903.3元。故何绪宾请求联通公司承担200903.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酌定联通公司自何绪宾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息6%向何绪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谢志刚、孙桂玲、王立学、王修伟均系联通公司的职工，其在相关施工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系履行相应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联通公司承受，故谢志刚、孙桂玲、王立学、王修伟不承担付款责任。何绪宾与联通公司并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期限，何绪宾有权在20年诉讼时效内向联通公司主张权利。何绪宾于2018年7月6日主张权利不超过20年诉讼时效，故何绪宾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联通公司、谢志刚、孙桂玲、王修伟、王立学关于何绪宾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能成立。联通公司、谢志刚、孙桂玲、王修伟、王立学的其他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联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何绪宾工程款 200903.3元及利息（利息以200903.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7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何绪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14元，由联通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期间，何绪宾提供联通公司关于申请交接箱及站台除锈喷漆费用的请示，落款时间为2009年7月31日。联通公司提供的徐信宝的书证载明，2016年证人李某找过徐信宝协调该项目付款事宜并要求其在相关材料上签字。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其受雇于何绪宾，何绪宾年年找其一起去联通公司要好几回钱。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联通公司多次将交接箱除锈喷漆、设备维护中心零星工程、电缆井维修等工程交他人施工。二审期间，联通公司与何绪宾对双方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以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存在争议。 关于联通公司与何绪宾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何绪宾提供的施工工程量确认单、证人李某证言及书证，可以证明涉案工程由何绪宾承揽并施工完成，联通公司与何绪宾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联通公司主张其与莒县强龙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但其提供的徐信宝书证并不足以反驳何绪宾提供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联通公司与何绪宾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联通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的真正承揽人是莒县强龙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价款问题。何绪宾提供的施工工程量确认单有联通公司职工谢志刚、孙桂玲、王修伟、王立学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亦符合法律规定。在联通公司与何绪宾没有明确约定以上级公司核定价款为结算价款的情况下，联通公司上诉主张以其上级公司核定的价款为结算价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联通公司与何绪宾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何绪宾可以随时向联通公司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何绪宾提供联通公司关于申请交接箱及站台除锈喷漆费用的请示可以证明联通公司在2009年7月31日同意履行付款义务，联通公司提供的徐信宝的书证可以证明2016年证人李某找过徐信宝主张权利。结合证人李某关于其受雇于何绪宾，何绪宾年年找其一起去联通公司要好几回钱的证言，可以认定何绪宾并未怠于行使债权请求权。何绪宾于2018年7月6日向提起诉讼，联通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定何绪宾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联通公司上诉主张何绪宾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联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4元，由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莒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王林林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