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江，男，满族，1962年11月13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成安（曾用名:徐士安），男，满族，1960年2月10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起航，辽宁兴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崔天祥，男，满族，1960年5月17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王会全，男，满族，1950年5月22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李德江因与被上诉人徐成安、原审第三人王会全、崔天祥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522民初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德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对涉案标的继续执行，由徐成安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不适格，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异议请求为撤销（2009）桓执字第942号裁定书，并没有主张确认物权归属，属于执行行为，并非执行标的，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审查。二、一审判决超审超判，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判决不应对是否享有排除标的的实体权利审理。三、一审判决错用裁判规则，将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理解为物权确认的审理。 徐成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会全、崔天祥未作陈述。 徐成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辽0522执异3号民事裁定书，并解除对本案争议的土地补偿款的查封；2.判令本案争议土地补偿款92979.20元归徐成安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李德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4日，崔天祥与桓仁满族自治县八里甸子镇韭菜园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集体“四荒”（荒滩）有偿转让使用合同书》，韭菜园子村村民委员会将位于该村六组，当地俗名：夹信子，四至为：“东：六组地界；南：大河边；西：道；北：崔天祥房前”，面积为四亩的荒地以1020元的价格有偿拍卖给崔天祥使用，使用期限为30年。2003年10月30日，崔天祥与徐成安签订一份《转让合同书》，合同书中记载：“今转让给徐士安土地四亩（一次性转让），东至夹信子六组地边，西至道，南至大河边，北至崔天祥房前。中间人：徐士国。转让时间：2003年10月30日；注：转让年限为购买年限30年”。承让人徐士安、转让人崔天祥在合同书上签字。2014年国家修建田桓铁路征占该地块。2016年7月13日，由桓仁满族自治县八里甸子镇人民政府、桓仁满族自治县铁路建设征地拆迁办公室、施工单位代表在《田师付至临时占地核量表》上共同签字（或盖章）登记确认本案案涉土地被征占人为徐成安（徐士安）。因为韭菜园子村村民委员会没有给付徐成安土地补偿款，徐成安于2017年12月15日向“民心网”投诉，要求给付此款。2017年12月20本溪市桓仁县政府办于“民心网”上答复的处理结果为：“2014年修建田桓铁路，途经位于某村地边白砬子河边地界，该地块由于承包人于2003年10月30日转包给徐某承包经营，对此某村未提出任何异议。合同面积为*亩，经村民委对其承包四至内进行核量（东至六组地界；南至大河边；西至道；北至崔某房前），面积为*.61亩。建议诉求人反映其舅舅徐某就补偿款分配问题，应通过法律渠道解决。”。后期韭菜园子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徐成安土地补偿款92979元。 另查明，2006年8月2日，崔天祥向李德江借款4万元，并由王会全提供担保，因为崔天祥未还款，李德江提起诉讼。2007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07）桓民一初字第228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崔天祥给付李德江借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06年8月2日起开始给付至付清之日止）。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王会全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崔天祥承担。王会全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判决生效后，因为崔天祥、王会全未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李德江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案件强执执行期间，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09)桓执字第942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崔天祥在徐成安名下的铁路补偿款”，并于2018年4月20日向桓仁农村商业银行送达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冻结徐成安名下账户内的土地补偿款92979元。 徐成安对(2009)桓执字第942号裁定不服，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撤销该裁定，并解除对其专户土地补偿款92979元的冻结。徐成安同时提交了2018年4月19日发包方韭菜园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认为发包方韭菜园子村村民委员会已经同意并证明崔天祥竞拍的荒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徐成安，因该地块所得的诉争土地补偿款应归徐成安所有。经审查后认为徐成安提出的异议请求不成立，并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辽0522执异3号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徐成安的异议请求”。徐成安对（2018）辽0522执异3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徐成安提交了2002年4月4日，崔天祥与发包方韭菜园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集体“四荒”（荒滩）有偿使用合同书》，并提交了徐成安与崔天祥于2003年10月30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书》，证实了徐成安与崔天祥就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相互转让的事实。徐成安提交了2018年4月19日发包方韭菜园子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发包方韭菜园子村村民委员会已经同意将崔天祥竞拍的荒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徐成安，因该地块所得的诉争土地补偿款应归徐成安所有的事实。徐成安提交了2018年4月19日由诉争土地发包方韭菜园子村村民委员会签章确认的《本桓铁路征地核量调查确认表》，佐证了发包方韭菜园子村村民委员会已对崔天祥与徐成安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予以追认，诉争案款所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人为徐成安的事实。徐成安提交了2016年7月13日，由桓仁满族自治县八里甸子镇人民政府、桓仁满族自治县铁路建设征地拆迁办公室、施工单位代表共同签署的《田师付至临时占地核量表》，佐证了本案案涉土地被征占人登记为徐成安（徐士安）的事实。徐成安提交的2014年10月12日、2019年3月18日由发包方韭菜园子村民委员会郑立君、杨茂胜等委员分别签字的二份“证明”、村民徐士国的证明、村民荣阁红的证言，也佐证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人为徐成安的事实。徐成安提交了2017年12月20日本溪市桓仁县政府办在“民心网”的回复，证实徐成安与崔天祥就本案所涉占地补偿款给付的问题向“民心网”投诉后，经政府调查，发包方韭菜园子村村民委员会对徐成安与崔天祥之间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没有异议的事实，并佐证了发包方韭菜园子村村民委员会对徐成安与崔天祥之间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事后追认的事实。徐成安以上提供的证实材料，充分证明徐成安与崔天祥签订的《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的事实。因为国家为修建田桓铁路征占本案诉争地块时，该地块长期由徐成安承包经营，所以国家为征地给付的本案诉争的土地补偿款应当归徐成安所有。另外，由于一审法院对徐成安名下的土地补偿款进行冻结的时间，落后于发包方韭菜园子村村民委员会追认崔天祥与徐成安之间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生效的时间，所以不应当执行已冻结的该笔款项。综上所述，对徐成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德江辩称，徐成安与崔天祥之间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未办理权属登记，转让无效。本案中，虽然徐成安与崔天祥之间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尚未办理登记并获得权属证书，但是其行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因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既可以采用与发包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方式取得，也可以通过转让、互换等继受方式取得，但并非是必须通过登记并颁发权属证书的方式取得，所以在转让、互换事实得以确认的情况下，不能仅以没办理登记并获得权属证书而否认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故对李德江的此辩解，不予采纳；李德江辩称，徐成安与崔天祥之间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未取得发包方同意，转让无效。本案中，徐成安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徐成安与崔天祥之间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得到发包方韭菜园子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故对李德江的此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徐成安的土地补偿款92979元。二、确认徐成安与李德江、崔天祥、王会全诉争的土地补偿款92979元属徐成安所有。案件受理费2124元，由李德江负担；公告费690元，由李德江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成安作为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其银行账户内款项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李德江申请查封的是存储在徐成安名下银行账户内的款项，该账户为徐成安个人使用的储蓄账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故在案涉账户未被特定化，且款项不具有专款专用性质的情况下，徐成安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李德江申请强制执行徐成安账户内的92979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德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一百二十四元，由上诉人李德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明辉 审判员  赵丹阳 审判员  孙 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莎莎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