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7民终1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驻马店市驿城区升龙上上酒吧，经营场所：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交通路中段路北（儿童公园东侧）。经营者：田磊，男，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喜，河南千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志明，男，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显印，河南胜蓝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驻马店市绿化处，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解放路二巷36号。法定代表人：闫志勇，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为，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驻马店市驿城区升龙上上酒吧（以下简称上上酒吧）因与被上诉人滕志明及第三人驻马店市绿化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395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上酒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喜，被上诉人滕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显印，第三人驻马店市绿化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为到庭参加诉讼。上上酒吧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上诉人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3年6月26日郝胜龙与被上诉人滕志明签订《转让合同》，租赁期限8年，至今合同仍在履行期内。2013年8月1日滕志明与武汉上上领航娱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驻马店上上酒吧加盟协议》。郝胜龙作为上上酒吧的实际控制人、发起人、投资人，只有先租赁经营场所，才能签订加盟协议。故上上酒吧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是适格的原告。2、驿城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7）豫1702民初4752号民事裁定书和（2019）豫1702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书均已认可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适格的原告和第三人。故本案认定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错误。3、郝胜龙于2017年6月1日病故，其承租权应由其合伙人田磊继续租赁。田磊作为上上酒吧的代表人，亦是上上酒吧的续租人，继受郝胜龙的承租权利。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的规定，承租人租赁房屋用于以个体工商户或者个人合伙方式从事经营活动，承租人在租赁期间死亡，宣告失踪或宣告死亡的，其共同经营人或者其他合伙人请求按照原租赁合同租赁该房屋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5、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十几位出资人及入股协议、加盟协议错误。综上，上诉人是适格的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滕志明辩称，1、上诉人的起诉请求第一项已超出法定期限，依法不应支持。《租赁转让合同》约定，郝胜龙应予2017年1月1日支付房租，但因欠付房租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滕志明已于2017年5月13日向郝胜龙下发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并送达，上诉人2019年才提出异议，已超过三个月的除斥期间。2、上诉人的起诉请求第二项主张转让费损失没有事实依据。3、上诉人的起诉请求第三项主张装修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第13条，《合同法》第223条的规定，且上诉人系私自装修，主张赔偿装修费损失没有依据。4、一审法院驳回起诉并无不当。2013年6月26日滕志明与郝胜龙签订涉案租赁合同，上诉人成立于2014年1月30日，表明不存在上诉人委托郝胜龙签订租赁合同的显示条件。根据《城镇房屋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九条“承租人租赁房屋用于以个体工商户或者个人合伙方式从事经营活动，承租人在租赁期间死亡、宣告失踪或者宣告死亡，其共同经营人或者其他合伙人请求按照原租赁合同租赁该房屋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郝胜龙于2017年6月1日病故，租赁合同的继受人应当是共同经营人而不是上诉人，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2019）豫1702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系驻马店市绿化处起诉滕志明返还土地的土地租赁权纠纷，因上诉人在该案实际占用土地，占用主体不一定是合同主体，故一审法院因本案是土地使用权纠纷而不适用《城镇房屋租赁合同司法解释》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起诉适当，应予维持。第三人驻马店市绿化处述称，1、上诉人是否具备诉讼资格按照法律规定处理。2、（2019）豫1702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有主体资格不能与本案混同，（2019）豫1702民初3799号案件系依据上诉人自认其有物品在第三人驻马店市绿化处场地内，才将其列为第三人。上上酒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于2017年5月15日向原告送达的律师函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转让费200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以鉴定为准）。4、诉讼费和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转让合同》显示是由被告滕志明与案外人郝胜龙于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此后由案外人郝胜龙向被告滕志明支付了200万元的转让费，滕志明向郝胜龙出具收条一份，同时由郝胜龙接收诉争房屋，由郝胜龙向滕志明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日接收玄舞会所，水电费用无争议，各项设备齐全，运转正常，消防设施正常运转到位，各项证件齐全，公安网和监控正常”；而上上酒吧是于2014年1月30日工商注册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田磊；诉讼中，原告上上酒吧主张《转让合同》是其委托郝胜龙与被告滕志明签订，未提交相关证据，且被告不予认可，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上酒吧主张其是适格的原告，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上上酒吧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驻马店市驿城区升龙上上酒吧的起诉。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十组证据。一是田磊的情况说明、2015年1月7日至2017年1月24日田磊与滕志明之间的短信记录和郝胜龙的死亡证明。拟证明田磊与郝胜龙是合伙，二人共同经营上上酒吧，郝胜龙是上上酒吧的实际出资人和股东。郝胜龙负责签订房屋使用合同及房屋、财务管理；田磊是负责酒吧的经营管理，对外代表上上酒吧。二是高峰、李真真、薛保平、丁琪四人的证人证言。拟证明郝胜龙与田磊是合伙，共同经营上上酒吧。其中高峰、薛保平二位证人出庭作证对其证人证言内容予以肯定。三是2013年6月26日滕志明与郝胜龙签订的《转让合同》及转账凭证2张、滕志明2013年7月2日出具的收到转让费说明。拟证明郝胜龙与滕志明签订合同后，依约履行合同。四是郝胜龙的股东卡及上上酒吧其他三十名股东名单。拟证明郝胜龙与田磊是合伙关系，郝胜龙是实际控制人，田磊是实际经营人。五是2013年12月5日驻马店市文化新闻出版局的《娱乐场所变更公示》（影印件）。拟证明交通路中段滕志明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驻马店市驿城区风车王娱乐城”（前身为玄舞会所）变更为田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驻马店市驿城区升龙上上酒吧”，也证明郝胜龙与田磊及田磊与滕志明之间的转租赁关系，更进一步证明郝胜龙与田磊是合伙关系。六是郝胜龙与田磊之间的短信记录，拟证明田磊在经营酒吧过程中与郝胜龙商量具体事务，双方是合伙关系。七是充值记录本。拟证明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期间部分股东充值登记后系郝胜龙（简写郝龙）签字，在之后系田磊签字。八是河南省宝居利商贸有限公司销售单，显示郝胜龙以上上酒吧名义向该公司订货。九是2016年9月19日上诉人与山东酷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演出合同书》、转款凭证及山东酷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到演出费票据，显示郝胜龙以上上酒吧名义与山东酷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演出合同书》。证明八和证据九拟证明郝胜龙是实际控股人，田磊是实际经营人，双方系合伙关系。十是2020年5月6日郝胜龙的父亲郝明阶出具的声明。拟证明郝胜龙与田磊合伙成立上上酒吧，郝胜龙去世后上上酒吧的一切债权债务应以上上酒吧名义主张，郝胜龙去世前签订的协议也应由上上酒吧承继。被上诉人滕志明质证认为，证据一田磊的情况说明属于单方陈述，且本案的诉讼主体是上上酒吧，田磊作为上上酒吧的负责人，其属于应当出庭的当事人范围，不能以证人身份出具情况说明；短信记录属实，但仅能显示其在具体负责某项事务，该负责可以是聘任，不必然得出田磊是合伙人的结论。郝胜龙的死亡证明无异议。证据二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属于新证据，与待证事实即上上酒吧是否具有诉权无关联性。两位出庭的证人对郝胜龙的职务、股份的描述陈述矛盾，且对郝胜龙的姓氏陈述错误，不符合认识多年的常理。证据三《转让合同》、2张转款凭证无异议，转款确实已收到。证据四股东名册是上上酒吧单方制作，属于上上酒吧的单方陈述，不应作为证据。股东卡系纸做的卡片，容易伪造，不足以证实其客观真实性。证据五《娱乐场所变更公示》真实性暂无法核实，但上上酒吧的经营位置在原滕志明经营的风车王娱乐城，娱乐场所变更公示是文化部门的要求，与上上酒吧拟证明的合伙关系无关联。证据六短信记录显示郝胜龙在安排田磊办理一些事务，不排除郝胜龙聘任田磊具体负责经营的可能性。证据七充值记录本，前期显示由郝龙签字，后期由田磊和郭峰签字，田磊和郭峰的签字均没有在郝龙签字之前，不能得出郝龙确认过田磊或郭峰是股东的结论。证据八和证据九显示具体经办人是郝龙和郝胜龙，并没有显示田磊或郭峰对外签字，不足以证明郝龙和田磊是合伙关系。证据十声明上面是打印，下面是郝明阶本人签字，是否为郝明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清楚。根据继承法规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包括配偶、父母和子女，现只有郝胜龙父亲本人声明，不能代表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意思表示。诉讼主体资格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查明的范围，且诉讼主体资格应当以法律为准，不是可以放弃或转让的权利。第三人驻马店市绿化处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至证据九第三人不知情，是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请法院酌情处理。证据十声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人与郝胜龙之间不是直接的租赁关系，对滕志明与郝胜龙之间的转租关系、郝胜龙与田磊之间是否系合伙经营均不知情。二审审理查明，1997年5月18日，原驻马店市儿童公园与被告滕志明签订《合同书》，约定滕志明占用驻马店市儿童公园1000平方米的场地，每年交纳场地费20000元，使用期限为20年（199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现驻马店市儿童公园已经划归驻马店市绿化处管理。2013年6月26日滕志明与郝胜龙签订《转让合同》，约定滕志明将位于驻马店市交通路中段的玄舞会所（儿童公园东约100米处）转让给郝胜龙，转让费200万元（已付）。将玄舞会所房屋租赁给郝胜龙，租赁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租赁费每年1月1日前一次性交清。2013年8月1日郝胜龙与武汉上上领航娱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加盟协议书》，约定郝胜龙加盟上上酒吧，加盟期限为5年（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2017年5月15日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接受滕志明的委托，在上上酒吧门口张贴律师函，律师函表明因2017年1月1日前未足额支付2017年度房租，若2017年5月19日前仍未支付，与滕志明之间的合同至付款截止日解除。2017年5月19日，上上酒吧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滕志明，请求判令：1、被告于2017年5月15日向原告送达的律师函无效；2、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00万元（暂定）。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中根据上上酒吧的撤诉申请，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7）豫1702民初47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驻马店市驿城区升龙上上酒吧撤回起诉。另查明，2017年5月13日驻马店市绿化处向滕志明发出通知，因滕志明在驻马店市绿化处儿童公园经营的旱冰娱乐项目（上上酒吧）的合同于2017年6月1日到期。按照上级文件要求，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将于2017年6月1日合同到期后终止经营。2019年4月2日驻马店市绿化处起诉被告滕志明及第三人驻马店市驿城区升龙上上酒吧，请求判令：1、被告限期10日内拆除原告场地内建筑物、腾空场地并将场地返还给原告，第三人应予以协助；2、被告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屋的占有使用费47500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每天计算至实际交付之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按照每年3万元标准请求）。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豫1702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判令：1、限被告滕志明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拆除诉争租赁场地的地上建筑物并将租赁场地返还原告驻马店市绿化处，第三人驻马店市驿城区升龙上上酒吧应予以协助。2、限被告滕志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驻马店市绿化处支付租赁场地的占有使用费（从2017年6月2日起至返还场地之日止，按照每年2万元的标准计算）。3、驳回原告驻马店市绿化处的其他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生效。还查明，郝胜龙于2017年6月去世。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上上酒吧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滕志明与郝胜龙签订《转让合同》，将其经营的玄舞会所转让给郝胜龙，房屋亦转租给郝胜龙，并收取了转让费。郝胜龙接收玄舞会所后，即加盟武汉上上领航娱乐餐饮公司，在工商部门注册上上酒吧，以上上酒吧名义开展经营。滕志明的催收租金律师函张贴在上上酒吧的行为是针对上诉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本案“驻马店市驿城区升龙上上酒吧”作为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能够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关于郝胜龙死亡后，田磊能否以上上酒吧名义起诉的问题。一是上上酒吧仍然存在，并未注销。二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驻马店市文化新闻出版局关于娱乐场所变更公示等证明材料显示，田磊从上上酒吧开办至今一直系上上酒吧的经营负责人，滕志明应知晓。三是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中，驻马店市绿化处将上上酒吧列为第三人及返还租赁场地的协助义务人，田磊为负责人，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说明被上诉人与驻马店市绿化处对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是认可的。四是郝胜龙的继承人对田磊以上上酒吧名义提起诉讼并无异议。故上上酒吧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起诉请求返还200万元转让费及赔偿损失的问题，属于实体审查范围，可待实体审理中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395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平审判员 孙卫国审判员 王巧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