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81民初290号原告：何文成，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婷，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发鸿，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丽，广东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乐昌市善上居顺德家私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昌市****************旁。法定代表人：罗发鸿。原告何文成与被告罗发鸿、第三人乐昌市善上居顺德家私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文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婷、被告罗发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丽、第三人乐昌市善上居顺德家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发鸿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文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责任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拖欠三年的承包款21万元给原告；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均等投资注册“公司”的基本情况。(一）原告租用土地的情况：①2008年3月18日，原告租用XX沪竹村小组位于XX北站路口新公路旁的一块空闲地，用于搭建汽车修理店与废品收购站，经协商原告与沪竹村小组签订了第一份《租地使用协议书》，“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12年，从2008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每年租金1.2万元。②2016年初，被告找原告协商共同投资注册一家经营家具的公司，并协商将原告位于XX北站旁“汽车修理店与废品收购站”改建为一间大型的钢结构铁皮工棚。为此2016年6月15日，原告又与沪竹村签订了延长租赁土地期限的第二份《租地使用续签协议书》，即在2020年4月30日期满后，又续租15年，从2020年4月30日始至2035年4月30日止。(二）双方均等投资注册公司的情况。当原告签订第二份“续签租赁土地协议”后，2016年7月5日，双方向乐昌市工商局注册成功了“乐昌市善上居顺德家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被告罗发鸿。双方签订了《公司设立投资协议书》，明确了双方的股权各占50%，各自投资60万元，合计投资120万元用于场地平整、水电安装、基建建设等。（原告投资60多万元包括原告原有的厂房、租用土地等固定资产计20万元，被告投资60多万元包括被告原场地开支费用4万元，详见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责任合同》第14条的约定）。二、公司出现资金短缺的情况。公司注册成立后，由于进货出现了资金短缺，如果以公司名义举债必然有困难，所以双方协商就以股东私人名义代表公司向外举债，由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归还，因此原告、被告就各举债30万元，具体如下：A、原告向李某明借款30万元；B、被告向张某军借款15万元，向吴某云借款15万元。三、被告承包经营的情况。(1)承包经营方案的敲定：由于双方在共同经营期间，经营理念与管理模式上出现分歧，为了不伤和气，因此，双方决定将“公司经营权”实行内部承包经营，考虑公司有债务，所以双方敲定“缴纳低承包款”的承包方案，具体如下：A、实行“缴纳低承包款”方案，无论是谁承包，前提条件是：承包者在经营收入中负责偿还公司的债务（但所偿还债务不计入个人的投资成本)，因此，承包者每年缴纳给对方的承包款定调为“缴纳低承包款”制；B、承包者在承包期头两年内负责偿还公司的欠款（李某明30万元、吴某云15万元、张某军15万元）；C、约定上缴的承包款：前三年为每年7万元，后15年为每年9万元，该承包款不因物价上涨或不因人民币贬值而改变。(2)被告主张自己承包。①考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被告，被告又主张由其自己承包，所以双方研究考虑后，原告一致同意由被告承包经营，并按双方敲定的承包方案承包，因此双方于2017年4月1日签订了《承包经营责任合同》；②“合同”明确约定：A、承包期限为18年：从2017年4月1日至2035年4月30日；B、承包款分两个阶段递增缴纳：第一阶段：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每年7万元；第二阶段：2020年4月1日至2035年4月30日，每年9万元。C、缴纳承包款的日期：先经营后缴纳的承包款，以经营满一年的4月（1-3)日缴纳上年度承包款。D、另约定：“公司”在2017年4月1日之前的所有债务与经营期间的租金全部归承包者被告承担【详见：“承包合同”第（一）、（五）项规定】。E、该合同再次明确双方的股权、股金、份额，原、被告双方各占50%【详见：合同的第（2)项】。四、《承包经营责任合同》是合法有效的。(1)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并没有违反法律和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从《民法通则》、《民法总则》、《合同法》及其它行政法规的法律层面而言，目前并没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不允许有限公司的股东承包其它股东所持股权产生的经营权，因此，被告的承包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法律法规也没有明确的禁止性规定，所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责任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具有法律效力。(2)《承包经营责任合同》实质上是原告将自己50%的股权所产生的经营权发包给被告经营的一种承包责任，它并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所以这份《承包经营责任合同》是合法有效的。(3)另外，被告在承包期限的前三年每年交纳7万元承包款给原告，承包期限第四年开始的十五年每年交纳9万元承包款给原告，实质上就是向原告交纳原告持有50%股权所产生的经营权利益。五、关于对《承包经营责任合同》第（一）项的说明。2017年4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责任合同》第（一）项有一段文字记录“张某军150000元（占营业额利润10%的分红）”。这段文字记录，并不是指张某军在公司有10%的股份，而是被告举债所承诺的利息回报。六、被告拖欠承包款的事实与原告起诉的依据。2017年4月1日，双方签订《承包经营责任合同》后，公司就由被告独立承包经营了。2018年4月1日，第一年承包期期满后，被告以没钱为由，不支付承包款给原告;2019年4月1日，第二年承包期满后被告仍以无钱为由不予支付，第三年的承包期也将届满，很显然，被告已经违约了，为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罗发鸿答辩称，答辩人不同意原告诉请，具体理由如下：一、案涉《承包经营责任合同》系无效合同。1.案涉公司经营权的发包主体不适格。尽管案涉《承包经营责任合同》（以下简称“该合同”）形式上是由甲方（乐昌市善上居顺德家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上居公司”）跟乙方何文成及丙方罗发鸿三方就丙方承包善上居公司的经营权问题而签订，但从该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由承包经营行为产生的收益却跟善上居公司毫无关系，合同中的其他权利义务的享有及承担的主体并非善上居公司而是乙方何文成和丙方罗发鸿。因此，该合同实质上更像是乙方将善上居公司的经营权发包给丙方。法律的确没有禁止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权的发包。但是，公司经营权属于公司而不属于股东个人，公司经营权的发包主体是有限责任公司，而非公司股东。股东个人无权向其他股东发包公司经营权。2.公司发包经营权属于公司的重大经营决策，按照《公司法》及善上居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应当召开股东会讨论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后方能实施。本案中，《承包经营责任合同》的签订未召集股东会并经股东会决议同意，违反了法定程序，应当认定无效。3.《承包经营责任合同》的内容损害了善上居公司的合法利益。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该财产权当然包括了基于财产所有权而产生的收益权。基于法定的公司财产独立的原则，公司基于合法的发包行为而产生的收益理应属于公司所有，公司股东对该公司的收益除了以其实缴资本的出资比例享有特定条件下的分红权之外，无权随意占有、使用、支配该收益，有限公司股东更不能通过内部约定的形式非法占有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然而，在《承包经营责任合同》第四条却有这样的约定：“经营者丙方（即罗发鸿）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每年给乙方（即何文成）柒万元，2020年4月1日至2035年4月30日止每年给乙方玖万元......。”该条款直接将本来属于善上居公司所有的承包款约定给了何文成，该做法有悖《公司法》的规定，直接侵害了善上居公司的合法财产权，依法应当认定无效。4.案涉合同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本案中，善上居公司具有独立法人地位，享有合法的财产权利，公司股东何文成通过签订《承包经营责任合同》的方式，将本属于公司的收益约定给了个人，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的规定；同时，也符合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情形。二、原告何文成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何文成诉请答辩人向其支付所谓的“拖欠三年的承包款21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即便本案的承包经营行为合法，那么收取承包款的合法主体也应当是善上居公司，何文成并没有收取承包款的主体资格。其主张获取本该由公司所有的承包款是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该条款属于无效约定条款。其次，何文成系善上居公司的股东之一，依法应当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但何文成其至今尚未完全履行其股东的出资义务。退一万步来讲，即便何文成已经全额实缴了其认缴出资额，其能够合法主张的也是股权收益而不是“承包款”，支付股权收益的主体是善上居公司，而不是答辩人。更加不能通过签订《承包经营责任合同》直接将公司的收益约定其所有。最后，案涉的《承包经营责任合同》内容实际上是何文成将股东的股权与公司经营权混为一谈，并意图通过出让经营权的方式进行股权获利，属于典型的滥用股东权利侵犯公司财产权的行为，当然无效。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本案《承包经营责任合同》的内容直接侵害了善上居公司的合法利益，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诉请。第三人答辩称，与被告罗发鸿的答辩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6月15日共同签订《公司设立投资协议书》，约定原、被告双方共同出资120万元设立善上居顺德家私城，出资比例为各50%，即原、被告双方各出资60万元。同时还约定了公司的机构设置、公司设立事务的执行、投资的转让、公司分红形式和政策等方面的事项。此后，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6月24日共同订立了《乐昌市善上居顺德家私有限公司章程》，在该公司章程中明确公司注册资本为168万元（认缴资本），股东为原、被告二人，出资额为原、被告各出资84万元（各占公司注册资本50%），出资于2046年12月31日前缴足。同时该章程还约定了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公司的股权转让、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解散事由与清算办法等事项。此后，原、被告于2016年7月5日登记成立乐昌市善上居顺德家私有限公司，依法领取营业执照并开始经营活动，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罗发鸿。原、被告在共同经营乐昌市善上居顺德家私有限公司过程中，于2017年4月1日以乐昌市善上居顺德家私城（即第三人乐昌市善上居顺德家私有限公司）为甲方、原告为乙方、被告为丙方共同订立了《承包经营责任合同》，三方约定将乐昌市善上居顺德家私有限公司承包给被告经营，由被告负责偿还公司向案外人的借款45万元及公司在2017年4月1日前的场地基建费用等所有欠款，承包日从2017年4月1日起至2035年4月30日止，被告在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每年给付原告7万元，2020年4月1日至2035年4月30日止，每年给付原告9万元。被告在承包经营期间每年最少帮公司偿还欠款（公司成立至2017年4月1日欠款）30万元，直至还清全部欠款为止。被告两年内没有偿还公司欠款时，原告可终止承包合同，并由被告承担合同中所签署的所有应支付欠款，原告接手经营。承包期间，被告经营亏损和盈利均由被告自负。承包期间，被告享有充分的经营自主权和人事权，经营资金从承包日起由丙方自筹。此外，双方还就其他一些事项进行了约定。乐昌市善上居顺德家私有限公司及原、被告三方分别在《承包经营责任合同》中甲乙丙三方中进行了盖章、签名捺印。庭审中，被告确认其未按《承包经营责任合同》的约定给付原告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承包款。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有效纠纷。讼争的焦点问题在于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签订的《承包经营责任合同》是否有效。第三人乐昌市善上居顺德家私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为原告及被告，被告抗辩称，原、被告达成《承包经营责任合同》时未经股东会会议表决，因乐昌市善上居顺德家私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为原、被告二人，原、被告二人签订《承包经营责任合同》时即表示乐昌市善上居顺德家私有限公司的所有股东均认可该份合同，而公司亦作为甲方在合同中签章确认，故可确认《承包经营责任合同》系经过全体股东及公司确认的，故对被告的此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及第三人所达成的《承包经营责任合同》，系原、被告在共同经营过程中，经平等自愿协商后对公司管理权、股东分红权及一方股东给付另一方股东固定收益等达成协议，该协议不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国家、集体、公司或第三人的利益，应属有效协议，故本院确认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责任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原、被告抗辩称，原告未足额出资的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对出资问题有分歧，原、被告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本案不予处理。原、被告在签订《承包经营责任合同》后，被告按合同的约定独自对公司进行管理，公司的人事、财政、经营理念、经营方式、收益分配等均按被告的意志由被告管控，在此过程中，原告完全让渡了其对公司管理权、股东分红权等股东权益，原告已按《承包经营责任合同》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故被告亦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给付承包费的义务。原、被告在《承包经营责任合同》中约定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的承包费为每年70000元，庭审中，被告确认其未支付此期间段的承包费给原告，被告未按约定支付承包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的承包费210000元（70000元/年×3年）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何文成、被告罗发鸿及第三人乐昌市善上居顺德家私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责任合同》合法、有效；二、被告罗发鸿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何文成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的承包费2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被告罗发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邱强生人民陪审员  陈伟凤人民陪审员  欧阳秀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范圣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