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辉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中兴东路北侧天成花园小区2号楼14号。 法定代表人：甄敬宇，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甄敬宇，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南城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峰，定州市顺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红艳，女，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辉，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少辉，河北顺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红杰，男，196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青，河北三和时代（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秋林，男，196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 原审第三人：范祥尔，男，195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西城区。 上诉人定州市辉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投资公司）、甄敬宇、冯红艳、郭辉因与被上诉人甄红杰、原审被告刘秋林、原审第三人范祥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4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辉煌投资公司、甄敬宇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峰、上诉人冯红艳、郭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被上诉人甄红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辉煌投资公司、甄敬宇、冯红艳、郭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82民初4339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以下简称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定州市辉煌投资有限公司返还被上诉人款项213元万元;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甄敬宇、冯红艳、郭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洁，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效，人民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主张白2014年12月4日至2018年2月2日向上诉人提供借款11笔，金额490万元。被上诉人长期发放贷款明显是以放贷牟利为目的，被上诉人也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却以发放贷款牟利为目的，其行为不合法，且被上诉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大额款项来历不明，原判决却未严格审查被上诉人资金来源，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定州市辉煌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效,被上诉人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定州市辉煌投资有限公司)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但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依然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11笔借款付息方式为“上付息”，被上诉人向范祥尔转账的同时收取一个月的利息。即使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依据《合同法》第200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的规定,预先收取的利息应当视为本金,应当按照实际借款金额认定本金数额。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金应为4802000元。即使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判决，人民法院也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本金计算本息。而原判决主文中“被上诉人出借款项当日收取当月利息的行为不违背法律规定”的认定恰恰违背了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上诉人甄敬宇、冯红艳、郭辉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据均加盖定州市辉煌投资有限公司印章,借款人为公司，上诉人甄敬宇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应当由公司承担责任。一审第三人作为公司财务人员收取被上诉人款项向第三人支付利息也是职务行为。甄敬宇个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进行所谓借款的行为，要甄敬宇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真实地意思表示是民事行为成立的基础和前提，原判决判令要甄敬宇个人对涉案款项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甄敬宇个人对本案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冯红艳、郭辉系定州市辉煌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其个人亦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其以股东身份实施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要甄敬宇、冯红艳、郭辉没有以借款人身份签字，不予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纠正。 甄红杰辩称一、本案各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本金490万元的事实清楚，利息约定明确且未超过法定最高利率(年利率24%)，本案借款没有违法行为存在，不属于无效合同，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答辩人没有以盈利为目的向不特定人群发放贷款，而是基于上诉人甄敬宇的同学和朋友关系，经各上诉人多次要求借用款项而出借的，为了保障答辩人的债权实现，应答辩人要求，经双方协商，各上诉人均作为借款人在落款处签名，该债务应属于各上诉人的共同债务。一审中答辩人所出示的借款条均是由上诉人定州市辉煌投资有限公司加盖印章，其余上诉人个人也在借款人处签名按手印或者加盖个人印章，应当认定为各被告共同向答辩人的借款。各上诉人认为系公司债务实属逃避还款责任，如果仅是公司借款，则只需加盖公司印章就可以成立，不用上诉人个人签名，而且各上诉人签名的位置均是在借款人处，款项答辩人系应被上诉人一致同意转入第三人名下，至于各上诉人如何使用如何分配所借款项答辩人既不知情，也没有监督管理的权利，因此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各上诉人共同借款。二、答辩人并没有预先扣除利息，而是按照借条约定的款项实际支付给了上诉人方，借款本金应按照答辩人实际给付金额计算。各上诉人所签署的借条约定为上付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但答辩人并没有予先扣除利息，而是将本金全额转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再通过第三人将首月利息转给答辩人，因此上诉人要求将首月利息数额扣除后计算本金的主张不成立。三、上诉人冯红艳与原审被告刘秋林系夫妻关系，冯红艳是辉煌投资公司的股东之一，刘秋林也在部分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字，实际上刘秋林也是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认定刘秋林签字行为系代理辉煌投资公司的行为是错误的，因为法定代表人甄敬宇已经在借条上签字且经公司盖章，无需再委托代理人，包括冯红艳对答辩人的借款也应当认定为与刘秋林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人有共同偿还的责任。 刘秋林未做答辩。 范祥尔未做答辩。 甄红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辉煌投资公司与甄敬宇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9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8年11月9日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被告冯红艳对其中的27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郭辉对其中的41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刘秋林对其中的14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6日辉煌投资公司注册成立，郭辉、冯红艳、甄敬宇为公司股东，甄敬宇为法定代表人。原告向本庭提供借条11张，借款金额共计490万元，月息2分，付息方式为上付息，借款人辉煌投资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借条中还有其他被告的签名捺印。其中：1、2014年12月4日辉煌投资公司借款30万元中有郭辉、甄敬宇的签名捺印、冯红艳的手章；2、2015年2月7日辉煌投资公司借款100万元中有甄敬宇、刘秋林、郭辉的签名捺印；3、2015年7月7日辉煌投资公司借款40万元中有甄敬宇、刘秋林、郭辉的签名捺印；4、2016年12月19日被告辉煌投资公司借款20万元中有甄敬宇的签名捺印、冯红艳和郭辉的手章；5、2017年2月2日被告辉煌投资公司借款70万元中有甄敬宇的签名捺印、冯红艳和郭辉的手章；6、2017年2月16日被告辉煌投资公司借款130万元中有甄敬宇的签名捺印、冯红艳和郭辉的手章；7、2017年3月9日被告辉煌投资公司借款20万元中有甄敬宇的签名捺印、冯红艳和郭辉的手章；8、2017年7月20日被告辉煌投资公司借款30万元中有甄敬宇的签名捺印；9、2017年12月7日被告辉煌投资公司借款20万元中有甄敬宇的签名捺印；10、2017年12月24日被告辉煌投资公司借款20万元中有甄敬宇的签名捺印；11、2018年2月2日被告辉煌投资公司借款10万元中有甄敬宇的签名捺印。原告提供工商银行定州清风支行、建行定州支行出具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记载证明原告甄红杰向第三人范祥尔转款：2015年7月7日通过建行转款40万元、2016年12月19日通过工行转款20万元、2017年2月16日通过建行转款105万元和通过工行转款25万元、2017年3月8日通过工行转款20万元、2017年7月20日通过工行转款30万元、2017年12月7日通过工行转账20万元、2017年12月24日通过建行转款20万元、2018年2月2日通过建行转款10万元。第三人范祥尔在上述转款当日转给原告甄红杰当月借款金额2%利息，后陆续偿还借款利息至2018年11月8日。关于2014年12月4日借款30万元，被告辉煌投资公司认可收到借款294000元，原告预扣除利息6000元，利息付至2018年11月4日共计6000×48=288000元；2015年2月7日借款100万元，被告辉煌投资公司认可收到借款980000元，原告预扣除利息20000元，利息付至2018年11月7日共计20000×46=920000元。被告郭辉提交辉煌投资公司股东协议书，协议书载明：2017年1月1日冯红艳、郭辉将个人股份全部转让给甄敬宇，二人不再参与公司经营，不享受股东分红，不承担公司风险，之后的一切权利义务、债务均由甄敬宇承担。辉煌投资公司对公司股东未做变更登记。刘秋林提交授权委托书一份，辉煌投资公司委托刘秋林办理借款事宜，刘秋林签字的借据均是公司借款，由公司承担全部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涉案11笔借款，借条中既有借款人辉煌投资公司的盖章，又有股东甄敬宇、冯红艳、郭辉或代理人刘秋林的签字印章。在借款人下面股东签名前未另行标注系经手人或者见证人，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应与辉煌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郭辉提供的辉煌投资公司股东协议书，系公司内部行为，且在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无股东变更事项，该协议书不能对抗第三人。刘秋林作为辉煌投资公司代理人，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11笔借款均系上付息，是在借款当日由被告支付原告当月借款利息，并非在本金中扣除利息，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告陈述借款利息按照月息2分已付至2018年11月8日，被告对此不持异议。故而，原告主张被告辉煌投资公司与甄敬宇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24%从2018年11月9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冯红艳对其中的27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郭辉对其中的41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借款是通过被告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双方的借款行为无效，缺乏事实根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借条中股东签字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定州市辉煌投资有限公司与甄敬宇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24%、本金490万元、从2018年11月9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冯红艳对其中的27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郭辉对其中的41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定州市辉煌投资有限公司、甄敬宇、冯红艳、郭辉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发放贷款是以牟利为目的，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双方的借款行为无效，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是否是490万元的问题。本案诉讼中，从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借款是在被上诉人全额将借款给付上诉人后，上诉人在当日支付被上诉人当月借款利息，并非在本金中扣除利息，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49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甄敬宇、冯红艳、郭辉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中，涉案11笔借款，借条中既有借款人辉煌投资公司的盖章，又有股东甄敬宇、冯红艳、郭辉或代理人刘秋林的签字印章。在借款人下面股东签名前未另行标注系经手人或者见证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甄敬宇、冯红艳、郭辉为共同借款人，判决定州市辉煌投资有限公司与甄敬宇连带偿还甄红杰借款本金4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24%、本金490万元、从2018年11月9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冯红艳对其中的27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郭辉对其中的41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定州市辉煌投资有限公司、甄敬宇、冯红艳、郭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元，由上诉人定州市辉煌投资有限公司、甄敬宇、冯红艳、郭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鹏壮 审判员  张 力 审判员  张峰先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马巧灵 书记员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