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美，女，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蓟县支公司银行保险部营业部经理，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江（系李建美之夫），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学东，天津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蓟州区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迎宾路83号增1号。主要负责人：冯雅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成，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蓟州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蓟州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民初12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具有劳动关系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两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于2010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一直在被上诉人的办公楼里作息上班，工作岗位为被上诉人在该办公楼里面设立的银行保险部渠道经理。按照被上诉人的劳动纪律，作息时间、上班、工作，遵守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服从被上诉人的指导和领导，且每月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放劳动报酬。第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照法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三，我国保险法第133条规定，保险代理人保保险经纪人应当有自己的经营场所，设立专门的账簿记载保险代理业务或者经纪业务的收支情况，并接收保险监督机构的监督，由此可见个人保险代理人必须经过主管部门的核准，并向工商行政机关办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方可营业。目前我国尚不具备法定条件的个人保险代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在人格上以组织上具有劳动意义上的劳动法意义上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从属关系，双方的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特征。人寿蓟州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李建美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根据保险法117条之规定，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理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保险代理人，特别是作为单位的保险代理人，不能与保险人建立劳动关系。2．李建美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是委托代理合同，不具备劳动合同的要件。根据保险法第126条之规定，保险人委托保险代理人代为办理保险业务，应当与保险代理人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依法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根据保险法第127条之规定，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人的授权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行为由保险人承担责任。由此可见，保险人与保险代理人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而其约定的权利义务不是劳动合同的权利义务，双方根本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而是委托人与代理人之间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3．李健美的报酬是根据其签订生效的保险合同来确定的，一旦保险合同解除终止无效，则该保住保险公司不再支付保险代理人的报酬，以其所作的保险业务挂钩，属于业务提成。作为业务提成的劳动报酬与工资是有很大区别的。工资相对稳定，业务提成是按照经营的数量等因素确定的。李建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0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具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美是取得保险销售从业资格的人员。2016年10月，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作为甲方（委托人）、李建美作为乙方（银行保险销售人员）签订保险代理合同，合同正文首段加粗部分内容为：乙方确认在签订本合同之前，已经获得《保险代理从业人员资格证书》，已知悉并了解本合同仅构成甲、乙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第一条目的和依据约定：为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法开展保险代理业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等法律、法规以及《关于规范银行代理保险业务的通知》（保监发【2006】70号）等保险监督管理机构制订的保险代理业务有关的各项规定，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第三条授权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本辖区内从事以下委托代理事项：代理销售甲方指定的保险产品、维护和经营甲方指定的网点、为甲方指定的保单或分配的客户提供服务；根据业务发展的需要，甲方有权对乙方代理的业务区域、网点范围、险种及其他授权内容统一进行调整。第五条委托报酬的支付约定：（一）按照银行保险销售人员管理办法的管理要求和相关考核制度，甲方根据乙方代理销售的保险合同的保险费收入支付乙方委托报酬，具体支付标准由甲方按不同险种、不同交费期限和不同交费方式等确定，并予公布。甲方根据保险监管政策的变化和业务发展的需要可以统一对委托报酬标准进行调整，并予公布。（二）甲方每月根据乙方上一个月的代理销售保险合同的业务情况向其支付委托报酬，委托报酬以转账的方式支付。（四）甲方根据乙方的职级支付乙方基本报酬，具体支付标准由甲方确定。第六条（一）甲方权利1．依照国家及地方的有关法律法规和行政规章对乙方的委托代理活动进行监督、检查，对乙方履行管理职责；3．根据保险监管政策的变化和业务发展、管理的需要，制定、调整、公布与保险代理业务相关的各项管理规定，并要求乙方遵守，包括但不限于（合同期对应的有效期内的）银行保险销售人员管理办法、保障制度、销售行为规范、单证使用管理规定等；5．以会议（含晨会、夕会等）、培训等方式，要求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向甲方汇报并沟通委托代理业务进展情况。第十三条合同有效期限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章之日起开始生效，有效期限为1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1年后的年生效对应日零时止）。合同期限届满前30天内，如甲乙双方均无异议，本合同有效期限自动延展3年。如果甲乙双方在订立本合同之前曾订立代理合同，双方同意在本合同生效后原合同自行终止。除上述内容外，合同对保险费的收取和交付、甲乙双方权利义务、合同终止等内容做出了约定。2019年9月12日，李建美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2010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劳动关系。天津市蓟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津蓟劳人仲裁字〔2019〕第242号裁决书，裁决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李建美对上述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而成讼。庭审中，李建美认可2010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其在人寿蓟州支公司工作模式一直未改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合同内容、款项支付、被告对原告管理性质三方面进行分析。首先，人寿蓟州支公司提交了《保险代理合同》一份，原告虽对合同是否本人所签不予确定，但不申请笔迹鉴定，故对该合同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原告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仅构成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劳动关系。合同约定的所有条款均是围绕代理关系对委托人和代理人之间权利义务做出的分配，未规定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防护等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直接关系劳动者切身利益的核心和必备条款。该保险代理合同中虽约定有效期1年，但同时作出了双方均无异议时自动延展3年的约定，且庭审中原告认可其自2010年10月至2019年3月起工作模式一直未发生改变，故原、被告之间不受劳动合同法的调整。其次，从款项支付情况来看，劳动关系下的劳动报酬依据的是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以及用人单位的薪酬政策，且不得低于最低工资标准。而原告提交的工资流水显示，自2010年10月以来，除极个别月份外，其余交易备注均为委托报酬，且原告庭审中提交的照片打印件也明确显示为委托报酬而非劳动报酬，再结合保险代理合同中第三条关于委托报酬的支付的约定，保险公司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并非劳动报酬。最后，从被告对原告的管理性质来看，依据《保险代理合同》中双方权利义务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参加会议（含晨会、夕会、业务分析会等）、培训（含法律法规培训、职业道德培训、业务技能培训等）等活动。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关于“保险公司应当建立保险代理人登记管理制度，加强对保险代理人的培训和管理”等规定，被告对原告进行管理，不仅是被告的权利，也是应当履行的义务，故不宜仅凭被告对原告实施了管理和监督即认定双方具有人身上的从属性。综合上述三个方面，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判决：驳回原告李建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寿蓟州支公司提交了《保险代理合同》一份，上诉人虽对合同是否本人所签不予确定，但不申请笔迹鉴定，故对该合同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妥。该合同明确约定了上诉人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仅构成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劳动关系。合同约定的所有条款均是围绕代理关系对委托人和代理人之间权利义务做出的分配，未规定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防护等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直接关系劳动者切身利益的核心和必备条款。该保险代理合同中虽约定有效期1年，但同时作出了双方均无异议时自动延展3年的约定，且庭审中上诉人认可其自2010年10月至2019年3月起工作模式一直未发生改变，故双方之间不受劳动合同法的调整。从款项支付情况来看，劳动关系下的劳动报酬依据的是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以及用人单位的薪酬政策，且不得低于最低工资标准。而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流水显示，自2010年10月以来，除极个别月份外，其余交易备注均为委托报酬，且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照片打印件也明确显示为委托报酬而非劳动报酬，再结合保险代理合同中第三条关于委托报酬的支付的约定，保险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并非劳动报酬。从管理性质来看，依据《保险代理合同》中双方权利义务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参加会议（含晨会、夕会、业务分析会等）、培训（含法律法规培训、职业道德培训、业务技能培训等）等活动。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关于“保险公司应当建立保险代理人登记管理制度，加强对保险代理人的培训和管理”等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管理，不仅是权利，也是应当履行的义务，故不宜仅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了管理和监督即认定双方具有人身上的从属性。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三个方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李建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建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莉审判员  刘洪雨审判员  邵 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丽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