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芬，女，196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丁利，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荣，女，195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莉（系李春荣之女），女，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晓敏，商河明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秀芬因与被上诉人李春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6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秀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13日18时30分许，李春荣与其对象在商河县胡怀路怀仁镇杨家村村北由北向南沿着路西散步时，走至杨振杰门口处，与李秀芬沿胡怀路由北向南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李春荣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第37012612018000052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形成原因无法判定。又根据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标识为“英克莱”的电动二轮车与行人李春荣是否接触。同时依据，李春荣在接受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时陈述：2018年12月13日18时30分左右，与老伴杨希绪吃过晚饭沿胡怀路西侧花砖铺路由北向南散步时，被由北向南李秀芬驾驶的二轮电动车撞在左腿上，致自己倒地受伤。李春荣陈述过程中存在明显虚构事实的情况。首先经交通警察大队现场调查，现场道路平直、沥青、干燥路面，与李春荣陈述花砖铺路明显不符；其次李春荣在花砖铺路上散步，李秀芬需要驾驶二轮电动车骑上花砖铺路的台阶才有可能发生碰撞，故李春荣虚构碰撞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李秀芬驾驶的二轮电动车与李春荣发生碰撞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述已说明李秀芬驾驶的二轮电动车与李春荣未发生碰撞，故，李秀芬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中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依据是错误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且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故，李春荣作为原审原告应当对李秀芬对其造成的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及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李秀芬对此行为存在过错，承担证明责任。2、根据李春荣提供的身份信息，可知李春荣已年满65周岁，早已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故不存在误工费的索赔情形。同时李春荣在医院治疗期间存在使用保险报销医疗费用，实际并未全部支付，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李秀芬承担全部医疗费是错误的。综上，仅根据现有证据及李春荣陈述，并不能将李秀芬造成李春荣人身伤害的事实达到高度可能的证明标准，且关于事故责任划分，误工费、医疗费的赔偿问题，均欠缺妥当。李秀芬在行驶过程中未与李春荣发生接触，李春荣所遭遇李秀芬非常同情，同时也基于同情故在发生事故时愿意帮助李春荣垫付医疗费是人道主义的帮扶，并不能直接或间接证明李秀芬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根据一审已认定的事实，商河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左肩关节脱位，并左股骨粉碎骨折，又根据李春荣在交警队的陈述，李秀芬驾驶电动车撞在李春荣左腿上，故李春荣左肩关节脱位费用及伤残与本案无关，李秀芬不应承担。因李春荣左骨骨头存在陈年旧伤及因年老发生的骨质钙化，此次事故后果即便因为李秀芬造成，也不应承担全部的伤残赔偿。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李秀芬上诉至二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李春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公正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以上李秀芬陈述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更没有事实，所以其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李春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秀芬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暂定10万元；2.诉讼费由李秀芬承担。在审理过程中，李春荣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秀芬赔偿李春荣医疗费78138.94元、误工费16163.42元、护理费15137.20元、残疾赔偿金488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2700元、司法鉴定费208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67010.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3日18时30分许，李春荣与其对象在商河县胡怀路怀仁镇杨家村村北由北向南沿着路西散步时，走至杨振杰门口处，与李秀芬沿胡怀路由北向南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李春荣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均未在现场报警，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第37012612018000052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判定。英克莱牌电动两轮车车主系李秀芬，经鉴定属于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后，李春荣先去怀仁医院治疗，因需要拍片，接着被送往商河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第二天，李春荣去南皮县贴膏药治疗，当天又入住商河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左肩关节脱位并左股骨头粉碎骨折，于2018年12月28日出院，实际住院14天。经李春荣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济南济阳司法鉴定所对李春荣伤情鉴定意见为：1.九级伤残；2.伤后误工时间为270天；伤后护理时间为9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时间为90天。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秀芬未能举证证明李春荣有过错，也未能举证证明自己无过错，故对李春荣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李秀芬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李春荣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关于医疗费。李春荣主张医疗费78138.94元，提交济南市商河县人民医院住院票据1张、患者费用明细一份，李秀芬辩称垫付了5000元医疗费。故李春荣主张的医疗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为78138.94元。(2)关于误工费。李春荣主张误工费16163.42元，按照农村居民标准每天75.53元计算，误工时间截止到定残前一日为214天。对李春荣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关于护理费。李春荣主张护理费15137.20元，伤后护理时间为90天，院内护理14天，2人护理，由其女儿杨秀莉、儿子杨春阳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由其女儿杨秀莉护理。提交两护理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杨秀莉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按住宿和餐饮业行业标准每天145.55元计算，杨春阳为城镇居民。对于李春荣主张的杨春阳按住宿和餐饮业行业标准计算，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对杨春阳的护理费标准可按城镇居民标准每天108.35元计算，李春荣主张的护理费确认为14616.4元(14天×145.55元+14天×108.35元+76天×145.55元)。(4)关于残疾赔偿金。李春荣主张残疾赔偿金48891元，李春荣发生事故时64周岁，计算15年，乘以20%的伤残系数，按农村居民标准16297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8891元(16297元×15年×20%)。(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春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春荣因该事故构成九级伤残，必然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6)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春荣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住院14天，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关于营养费。李春荣主张营养费2700元，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90天，每天30元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关于鉴定费。李春荣主张鉴定费2080元，提交鉴定费发票一张。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系李春荣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对该鉴定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李春荣主张交通费5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李春荣因伤住院，交通费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李春荣的伤情及住院时间，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李秀芬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春荣医疗费78138.94元；二、李秀芬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春荣误工费16163.42元；三、李秀芬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春荣护理费14616.4元；四、李秀芬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春荣残疾赔偿金48891元；五、李秀芬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春荣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六、李秀芬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春荣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七、李秀芬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春荣营养费2700元；八、李秀芬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春荣鉴定费2080元；九、李秀芬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李春荣交通费300元；十、李春荣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李秀芬垫付款5000元；十一、驳回李春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0.21元，李春荣负担15.71元，李秀芬负担3624.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李秀芬是否应对李春荣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秀芬主张其驾驶电动二轮车未与李春荣发生接触，不应承担事故责任。本院认为，从一审中李春荣提交的李春荣女儿与李秀芬的多次通话录音、视频录像中能够看出，李秀芬未对李春荣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等问题予以否认，数次表示正在凑钱。从事故发生后李春荣的就医行为看，李春荣辗转多家医院就诊，在此期间李秀芬均存在陪同就诊行为。李秀芬主张上述行为均系在其被胁迫的情况下作出，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这一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李秀芬主张李春荣左股骨头存在陈年旧伤及年老存在骨质钙化情形，即便承担责任也不应承担全部责任，本院认为，李秀芬无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且被侵权人的个人体质问题依法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其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误工费用的问题，李春荣虽已达退休年龄，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支持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医疗费用的问题，李秀芬主张医药费已经保险报销部分费用，实际并未全部支付。本院认为，李秀芬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商河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收费单据中医保类型一栏记载为“自费”，一审法院综合李春荣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及费用明细等证据确认其医疗费用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秀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21元，由上诉人李秀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