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德权（曾用名：唐德利），男，1970年9月1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清，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焚（曾用名：杨运筹），男，1963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智勇，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凌峰，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远贵，男，1963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均，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蕾，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晓英（曾用名：胡基秀），女，1971年9月1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清，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小兰，女,1985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智勇，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凌峰，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德权、上诉人杨焚因与被上诉人陈远贵、原审被告胡晓英、罗小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德权及唐德权、胡晓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清，上诉人杨焚及杨焚、罗小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智勇、钱凌峰，被上诉人陈远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均、岳蕾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德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远贵对唐德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严重损害唐德权的辩论权，应发回重审。本案陈远贵主张杨焚与陈远贵是民间借贷关系，唐德权为债的加入关系，但一审法院判决唐德权承担民间借贷责任，杨焚承担债的加入责任，剥夺了唐德权民间借贷的抗辩。二、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一审法院认定系民间借贷错误。陈远贵诉称的事实和理由均为合伙，一审法院已认定陈远贵与唐德权是合伙关系，应当按照合伙纠纷查清事实。三、一审认定民间借贷关系基础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陈远贵主张民间借贷的主体系陈远贵与杨焚，也是杨焚收取相应的款项，出具借条，故陈远贵系与杨焚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二）唐德权并未委托杨焚与陈远贵进行合伙清算，杨焚出具借条的行为不能代表唐德权，杨焚与陈远贵之间的借条不能要求唐德权承担责任。（三）民间借贷为实践性合同，借条上的500万元系转给杨焚，而64万元为实际投入款项，由于陈远贵并未按照与杨焚的约定，将64万元转入唐德权的账户，也未提交投入64万元的款项，故唐德权对借条不承担责任。 陈远贵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并未剥夺唐德权的辩论权。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的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有四种，而本案一审前后三次庭审均开展充分的辩论，且最后一次庭审唐德权代理人明确表示没有意见补充。陈远贵主张的债的加入法律关系与法院认定的不一致，不影响辩论权。（一）陈远贵主张的是唐德权、杨焚共同归还欠款本金和利息，胡晓英和罗小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请求包含了陈远贵主张的法律关系，也包含了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不存在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二）一审法院已经将本案的法律关系列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三）唐德权已就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充分发表意见，包括与陈远贵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合伙清算等问题已充分发表意见。二、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并无不当。陈远贵与唐德权虽为合伙，但经各方协商一致由陈远贵退出合伙关系后，由杨焚经唐德权许可后向陈远贵出具借条，后期唐德权又追认，退伙后，唐德权与陈远贵之间已由合伙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三、一审关于民间借贷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唐德权将《项目分红合作协议》交由陈远贵在乙方处签名时，唐德权与陈远贵已经建立了合伙关系。陈远贵将500万分两次转给杨焚，按照此前的《项目分红合作协议》以及简云锋对调查人员的陈述，唐德权先将300万元付给杨焚，杨焚转交给简云峰，故杨焚代唐德权收取合伙投入也在情理之中。本案属于转化型民间借贷，并不要求出具借条时交付了相应款项。因此，一审认定唐德权在前期支付和垫付的款项转化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二）对于杨焚向陈远贵出具借条的行为，通过唐德权与杨焚签订的《合作事项及项目约定》以及唐德权签署的《承诺协议》可知，唐德权对借条是明知的，且进行了追认。因此，借条是各方对陈远贵投入的清算，并自愿将其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杨焚、罗小兰共同答辩称，对唐德权的上诉，未涉及到杨焚部分无异议，涉及到杨焚部分以杨焚方上诉状内容进行答辩。 杨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远贵对杨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杨焚并无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杨焚与唐德权所签订的返还陈远贵投资款的责任负担约定均有陈远贵签字认可，应对陈远贵产生法律效力。（一）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是唐德权与陈远贵一起承建泸州云回水库项目中尚未返还给陈远贵的投资款，其中64万元杨焚在出具借条时明确表示以唐德权最终结算金额为准，但由于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所以64万元的垫资款没有证据支撑，不应支持。（二）杨焚仅是介绍唐德权与陈远贵合伙的中间人身份，杨焚在代陈远贵出具借条后，陈远贵分别在《合作事项及项目的约定》及《承诺协议》中签字的行为，可以证明陈远贵同意唐德权作为其退还合伙款的唯一债务人向其履行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债的加入，但又适用民间借贷关系的司法解释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杨焚出具借条的行为属于中间人代唐德权出具借条的行为，真实的借贷并未产生，故借条本身是无效的。杨焚并无债的加入的意思，即使有，事后三方的行为也属于杨焚将债转移给唐德权。（二）唐德权与陈远贵之间的债是因投资合伙产生的，并不是实际的借款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应按照合伙关系审理本案。 唐德权、胡晓英共同答辩称，对杨焚的上诉请求无意见，对事实和理由有意见。（一）本案争议款项并不是投资款，是签订合伙协议之前发生的居间合同发生的费用，该费用不是陈远贵投资款，返还主体不是唐德权；同意杨焚说的64万元是杨焚单独出具的事实、确实没有经过唐德权的结算，陈远贵没有证据证明，不应当支持。（二）杨焚称三方确认唐德权作为款项唯一返还主体错误。杨焚关于债的加入关系的主张唐德权不认可，本案居间款、合伙款没有发生转移，一审中将唐德权作为主债务人是错误的，并未发生法律关系变化。 陈远贵答辩称，一、杨焚是作为债务加入，并不是居间人；二、64万元的主张需要以结算为准没有事实依据，需要结算当时应该在借条上面注明，借条是由合伙债务的清算转为借款关系、具有清算性质；三、杨焚称三方协议构成债务转移无意见，《合作事项及项目的约定》是杨焚和唐德权两方合伙协议，《承诺协议》并没有明确免除杨焚的债务、双方对合同未做明确变更的视为未变更，故杨焚的主张没有依据。杨焚作为债务加入、出具借条、将清算之债转为民间借贷之债。 陈远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唐德权和杨焚共同归还欠款3640000元和利息1510400元（18个月），剩余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2.胡晓英和罗小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唐德权、杨焚、胡晓英、罗小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6日，经杨焚介绍，简云峰（甲方）与唐德权（乙方）签订《项目分红合作协议》，杨焚作为担保人。协议约定：由甲方将四川衡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的泸州市纳溪区云回水库施工项目交乙方施工管理，甲方收取中标金额的22%作为咨询协调费，在协议签订后1日内支付3000000元，余下3000000元在2018年1月2日前支付，由唐德权转给杨焚，再由杨焚转给简云峰。后经杨焚介绍，陈远贵加入该工程，在《项目分红合作协议》的乙方处添加签名，分别于2018年2月12日向杨焚转款4000000元、2018年3月12日转款1000000元，共计5000000元，杨焚未将该款项交付给唐德权。 2018年3月12日，唐德权（甲方）与陈远贵（乙方）签订《联合承包经营泸州云回水库修建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完成泸州云回水库工程项目的施工承包，按四六分成（甲方占项目总投资的60%，乙方占项目总投资的40%），共同经营、共同管理、按比例共负盈亏。唐德权以四川中唐通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负责工程的施工管理至今。 2018年4月，陈远贵与唐德权商量后退出合伙，退出该工程。2018年4月17日，杨焚向陈远贵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陈远贵处现金共计伍佰陆拾肆万元正（小写5640000元正），此款在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利息按月息2%计算，时间从2018年2月12号起计算到还款为止。此据，借款人：杨焚，2018年4月17日”。经陈远贵与杨焚当庭确认，5640000元中包括陈远贵在工程中的开支640000元。2018年7月18日，杨焚向陈远贵返还了2000000元。 2018年10月3日，唐德权和杨焚签订《合作事项及项目的约定》，约定：1.纳溪区打古镇云回水库的项目如果结算价在50000万内，杨焚不收2%的利润，结算价55000万元以上的，按2%杨焚应收利润，由唐德权支付给杨焚。同时杨焚向唐德权出具的（借、收）据作废。2.陈远贵与唐德权合作经营云回水库的项目由于陈远贵中途退场后，陈远贵所投资的资金由唐德权支付给陈远贵，虽然借条是杨焚向陈远贵出具，待陈远贵将投资资金收完毕时，杨焚将陈远贵出具的收条交付给唐德权”。2019年4月1日，陈远贵与唐德权签订《承诺协议》，约定：因陈远贵与唐德权共同合作经营泸州市纳溪区云回水库项目一事，因陈远贵中途退场，陈远贵应收回的投资款事宜达成的共识，共同遵守。一、从2019年4月起，云回水库支付（拨付）第一笔工程进度款后的7日内，责任人（负责人）唐德权给陈远贵处理支付壹佰万元（小写100万元），如因业主拨款不足400万，处理给陈远贵100万元中尚差50万元以内的由杨焚借给唐德权给陈远贵。超出拨款400万元的，杨焚不再给唐德权。同时在这400万元中必须无条件退还100万元给陈远贵。二、余下的在2019年7月30日前(指该项目坝坝填筑完毕)业主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中无条件退还支付给陈远贵。三、本协议共一份，由陈远贵保存。责任人1：陈远贵，2责任人：唐德权，证人：杨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远贵与唐德权、杨焚形成的是什么法律关系？二、若陈远贵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借款本金及利息应是多少？三、唐德权、杨焚、胡晓英，罗小兰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依法认定的证据，评议如下： 一、陈远贵与唐德权、杨焚形成的是什么法律关系？ 唐德权对陈远贵通过添加签名的方式作为其与简云峰签订的《项目分红合作协议》的一方的共同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且与陈远贵签订了《联合承包经营泸州云回水库修建工程合作协议》，说明双方对共同经营管理以及分红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故陈远贵与唐德权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唐德权与杨焚签订的《合作事项及项目的约定》和与陈远贵签订的《承诺协议》中对陈远贵退伙并收回投资款，由其向陈远贵返还投资款等事项进行了确认，足以说明唐德权对杨焚向陈远贵出具借条是明知的，且追认杨焚出具借条的行为；故借条应作为陈远贵退出合伙与被告唐德权进行了结算的依据，结算的金额为借条的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陈远贵与唐德权在本案中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根据《项目分红合作协议》以及简云峰接受本院调查时的陈述，杨焚在唐德权与四川衡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以及唐德权与陈远贵之间系居间介绍人的身份。杨焚在陈远贵退出与唐德权的合伙后，向陈远贵出具借条并向陈远贵退还了部分投资款，其通过行为表明对唐德权应退还合伙款项承担付款责任，构成债务加入。 二、陈远贵主张的本金应当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 陈远贵退伙后进行了结算，虽然唐德权对借条金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加以反驳，故借款本金应当确定为5640000元。借条中载明利息从2018年2月12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根据转款和还款的时间，从2018年2月12日起以本金400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从2018年3月12日起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从2018年4月17日起以本金564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从2018年7月18日起以本金364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 三、唐德权、陈远贵、胡晓英、罗小兰如何承担责任？ 唐德权作为合伙人，陈远贵退出合伙后，其应当对返还投资款承担清偿责任。杨焚作为债务加入人，应对唐德权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虽然杨焚和唐德权之间对返还投资款的责任负担有约定，但该约定系二人内部约定，不能约束陈远贵。陈远贵与唐德权之间签订的《承诺协议》没有陈远贵不要求杨焚承担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故本案的债务加入系并存的债务加入，杨焚仍应承担清偿责任。 陈远贵主张本案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远贵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系唐德权和杨焚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产生，故胡晓英和罗小兰不承担还款责任。 至于唐德权在庭审中称简云峰和杨焚作为居间人收取的介绍费过高，是否涉嫌违法，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唐德权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陈远贵退出与唐德权的合伙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双方重新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唐德权应当向陈远贵返还3640000元及利息。根据转款和已还款的时间，从2018年2月12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的利息以400000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算为80000元，从2018年3月12日起至2018年4月16日的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算为116667元，从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7月17日的利息以5640000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算为342160元，共计538827元。从2018年7月18日起的利息以364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款之日至。杨焚为债务加入人，应当与唐德权共同向陈远贵返还剩余的投资款。上述款项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胡晓英和罗小兰不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德权与被告杨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陈远贵借款3640000元及利息538827元，并以364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款之日至；二、驳回原告陈远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5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唐德权、被告杨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协议纠纷还是民间借贷；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三、陈远贵投入款项归还主体、金额的认定问题。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陈远贵依据杨焚向其出具的借条以及杨焚、陈远贵、唐德权三方《承诺协议》主张二人及其配偶归还借条上的款项。一审法院经查，借条的来源系陈远贵经杨焚介绍与唐德权合伙承建泸州云回水库项目，后陈远贵中途退伙，针对陈远贵的投入，杨焚向陈远贵出具了借条，后唐德权、陈远贵、杨焚达成三方承诺协议，约定借条上金额的归还主体、金额及归还期限等内容。由此可知，陈远贵退出泸州云回水库项目，经各方结算产生了借条及《承诺协议》，转化为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而非合伙协议纠纷。上诉人杨焚、唐德权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唐德权主张陈远贵在一审中要求唐德权承担责任的理由是杨焚与陈远贵形成借贷关系，唐德权形成债的加入；而一审法院认定唐德权与陈远贵形成借贷关系，杨焚为债的加入，故而剥夺了唐德权关于借贷关系的抗辩，程序严重违法。经审查，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陈远贵关于借贷款项归还主体的理由错误并不影响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同时一审法院将本案付款主体以及付款责任等作为争议焦点开展法庭调查和辩论，唐德权也就其是否负有还款责任充分发表了意见，并未剥夺唐德权的辩论权。故唐德权关于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本案陈远贵投入款项归还主体、金额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本案借贷金额的问题。（一）64万元款项是否应支持的问题。杨焚认可代收500万元，并主张转付给简云峰，但对于借条上的64万元其主张出具借条时要求陈远贵与唐德权进行结算后方确定金额。唐德权对杨焚的该主张予以认可，同时认为陈远贵与其并未就投入款项进行结算，陈远贵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形下，对64万元不应予以支持。经查，杨焚主张其出具借条时要求陈远贵与唐德权进行结算后再确定垫付资金，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若双方未结算，却在借条上载明明确的金额64万元，也未载明关于需结算确定金额的内容，明显不符合常理。反之，在借条出具后，杨焚与唐德权的《合作事项及项目的约定》以及三方《承诺协议》上均提及杨焚向陈远贵出具的借条，亦未提及借条金额有误的问题。同时杨焚事后亦在《合作事项及项目的约定》以及《承诺协议》上添加“以杨焚向陈远贵出具的借据为准”等字样，足见结算时对64万元的垫资款并无争议，故该64万元应作为借贷款项。（二）关于500万元的款项性质问题。唐德权主张该500万元属于居间费用，不是合伙投资款，唐德权不应作为还款主体。唐德权对陈远贵在《项目分红合作协议》上的签名存有异议，并主张系陈远贵单方购买工程份额后双方再行合伙，故该500万元属于居间费用，不属于合伙投资款。唐德权、杨焚对该款项用于支付介绍工程的佣金没有异议，但唐德权认为是陈远贵单方购买工程。杨焚称，唐德权从简云峰处购买工程项目后，因资金不够，杨焚介绍陈远贵加入工程与唐德权合伙，陈远贵在《项目分红合作协议》上签名后方进行转款。从《项目分红合作协议》约定该内容以及简云峰的陈述可证实，系唐德权个人先将云回水库施工项目从简云峰处购得，而后陈远贵才加入合伙进行转款，而后双方亦签订了书面的《联合承包经营泸州云回水库修建工程合作协议》，故陈远贵支付的款项实际系用于合伙承建项目的开支，陈远贵退出合伙后，唐德权个人负责工程的施工管理至今，故该500万元并非陈远贵个人购买工程居间费用，而是合伙投入款。由于本案属于结算后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陈远贵确实因工程投入相应款项，唐德权未亲自收取前款不影响民间借贷的成立，故借条上的564万元均系合伙事项结算而来的金额，二上诉人关于64万元未结算以及上诉人唐德权关于500万元非合伙投资款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款项的归还主体问题。陈远贵系与唐德权进行合伙，故陈远贵退出合伙的相应结算款项应由唐德权负担。杨焚自愿出具借条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其主张系受委托进行结算无证据证明，《承诺协议》亦无免除杨焚责任的约定，同时从《承诺协议》中关于杨焚对陈远贵款项不足有出借义务的约定也可以认定杨焚在本案中具有还款责任，且陈远贵亦未实际归还杨焚出具的《借条》，杨焚与唐德权在《合作事项及项目的约定》中双方约定对唐德权不发生法律效力，杨焚亦实际归还了200万元给陈远贵，故杨焚认为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杨焚作为工程的介绍人和居间人，对代收款项及工程投入款与陈远贵进行了结算，在唐德权与杨焚后期的《合作事项及项目的约定》中，明确载明“陈远贵与唐德权合作经营云回水库的项目由于陈远贵中途退场后，陈远贵所投资的资金由唐德权支付给陈远贵，（虽然借条是杨焚向陈远贵出具，待陈远贵将投资资金收完毕时，杨焚将陈远贵出具的收条交付给唐德权）”；同时唐德权、陈远贵、杨焚三方在《承诺协议》中约定分期付款，且首期付款为100万元，若唐德权不认可相应的借条及金额，却在三方协议中约定分期归还款项，首付款即超出了唐德权认可的工程投入款，可见《承诺协议》亦是在借条的基础上达成的还款协议，唐德权应对该款项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唐德权上诉主张《承诺协议》及《合作事项及项目的约定》上有事后更改内容，由于一审法院未认定更改添加内容，未将添加内容作为裁判依据，唐德权亦无直接证据证明该添加内容为伪造，故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唐德权、杨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462元，由上诉人杨焚负担40231元；由上诉人唐德权负担402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兴超 审判员 李 杰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记员 胡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