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学，男，壮族，1973年4月5日出生，住广西崇左市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德周，广西鼎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港金花置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镇防邕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077118672T。 法定代表人：谢燕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高升，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百色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东笋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005898100137。 法定代表人：谢燕平。 上诉人赵文学因与被上诉人防城港金花置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花置信公司），原审被告百色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色润泽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赵文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德周，金花置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到庭参加质证并接受询问。百色润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文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金花置信公司向赵文学支付2016年2月至2017年3月工资共计176540元（每月12610元，共14个月）；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花置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赵文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金花置信公司2016年2月至2017年3月期间存在劳务关系错误。赵文学与金花置信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或者劳务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赵文学接受金花置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燕平的安排作为防城港市金花茶国际广场工程项目的公司代表，自2014年9月起至2017年3月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赵文学在一审提交的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登记书、会议签到表、工程联系单、签证单、完成产值确认书、图片、证人证言等证据均能证明赵文学在金花置信公司工作。赵文学作为劳动者属于弱势的一方，已经完成了其所应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金花置信公司否认与赵文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赵文学与金花置信公司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赵文学在金花置信公司工资工作是铁的事实。金花置信公司提供的员工花名册及工资发放表等系其单方制作的证据，不能反映客观事实。在赵文学向金花置信公司追讨工资期间，2016年9月14日金花置信公司从其账户支付3000元工资给赵文学作为生活费，2017年1月27日金花置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燕平从其个人账户转账10000元给赵文学的爱人谢永美作为赵文学的生活费。如果赵文学与金花置信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金花置信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不可能借支款项给赵文学。综上，可以确认赵文学与金花置信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赵文学的工资或者劳务费的标准可以确定。赵文学从2014年9月开始在金花置信公司工作，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的工资为15000元。从2015年6月开始调整为每月13000元，实发工资为每月12610元。发放工资由黄润鸿个人的账户转账支付。黄润鸿的身份是金花置信公司的财务人员或者百色润泽公司的财务人员，这些不是作为劳动者的赵文学应当核实的问题。但可以肯定的是从2015年6月后，赵文学每月的工资为12610元。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赵文学的工作期限的举证责任在金花置信公司，金花置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从赵文学提交的2016年8月18日的《会议签到表》证明至少在2016年8月18日赵文学还在金花置信公司工作。综上所述，大量的证据证明赵文学与金花置信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工资标准为12610元。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合法，把一些不应由赵文学举证的责任强加于赵文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赵文学的诉讼请求。 金花置信公司辩称，赵文学主张与金花置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应当为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无证据证明赵文学的月工资为12610元，赵文学在一审中承认不受金花置信公司的约束也不用考勤，发放工资也与金花置信公司无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百色润泽公司既未到庭，亦未作书面答辩，视为放弃其依法享有的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 赵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花置信公司向赵文学支付2016年2月份至2017年3月份的工资共176540元（12610元/月×14个月=176540）；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金花置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色润泽公司、金花置信公司均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百色润泽公司、金花置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谢燕平。2014年9月，赵文学受谢燕平的口头指派到金花置信公司工作，担任金花置信公司承建的防城港市金花茶国际广场工程项目的工地代表。赵文学自认其在金花置信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由百色润泽公司发放。后因百色润泽公司从2016年2月份之后不再向赵文学支付劳动报酬，金花置信公司也未向赵文学支付，赵文学认为金花置信公司应当向其支付2016年2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劳动报酬，故对金花置信公司提起劳动仲裁。经防城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防劳人仲字〔2018〕第63号仲裁裁决书。赵文学对此裁决书不服，向法院起诉。 另查明，赵文学与金花置信公司、百色润泽公司均未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文学主张其与金花置信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要求金花置信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2月份至2017年3月份的工资共176540元，则赵文学应就相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案件审理中，赵文学虽举出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登记书、会议签到表、证人证言等证据，但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赵文学与金花置信公司2016年2月至2017年3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劳务费用标准以及工作期限等事实。因此，赵文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赵文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文学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30.80元，由赵文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赵文学申请证人蓝某出庭，证明2015年至2017年3月，赵文学在金花置信公司承建的防城港金花茶国际广场项目担任总工程师工地代表；金花置信公司提交了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查询的赵文学的一级注册建造师的网页信息，证明赵文学的劳动关系在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金花置信公司认为蓝某的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证人对赵文学与金花置信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不知情，证人已经于2016年4月离职，并不能证明2016年2月至2017年赵文学一直在金花置信公司工作还是帮忙的性质，证人出庭程序不合法，赵文学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间申请证人出庭。对于金花置信公司提交的证据，赵文学认可其一级注册建造师在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注册登记，但只是证件挂靠，实际并未在该公司上班；百色润泽公司和金花置信公司对赵文学的证件挂靠在其他公司是知情的，且于2015年6月起工资由15000元（实发14847.5元）减为13000元（实发12610元）作为证件抵扣费，从工资发放记录也可以证明双方认可减扣2000元作为证件抵扣费的事实。 本院认为，证人蓝某的证言不足以达到证明赵文学2015年至2017年3月在金花置信公司担任项目总工程师工地代表的目的，不予采信；虽然金花置信公司提交证据表明赵文学证件挂靠于其他公司且得到赵文学的认可，但不足以证明赵文学与挂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另，百色润泽公司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邮寄《关于赵文学工作情况的说明》。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赵文学认为该份说明符合事实，对说明中所载明的事实予以认可；该说明表明黄润鸿受谢燕平委托给赵文学发工资并非百色润泽公司的安排，黄润鸿受谢燕平委托发放工资的行为应当为金花置信公司的行为。金花置信公司认为该说明只是百色润泽公司的单方面声明，不能说明金花置信公司与百色润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说明同时表明赵文学的工资由百色润泽公司发放，而不是金花置信公司。本院认为，百色润泽公司出具的说明与本案有关联，且能够证实百色润泽公司财务人员黄润鸿给赵文学发放工资的行为是受谢燕平委托，本院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百色润泽公司于2019年11月10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赵文学工作情况的说明》，其中载明：“……1、赵文学与我公司属于劳务关系，且我公司已经结清其劳务费用。……2、赵文学被欠薪期间的工作与我公司无关。赵文学2014年9月从我公司离开，其后的工作安排我公司没有任何参与，我公司财务人员黄润鸿只是受谢燕平个人委托从个人账号给赵文学发放了一段时间的工资，但这并不是我公司的安排。按照赵文学起诉状内容，其发生欠薪的时间为2016年2月至2017年3月，工作地点为防城港市，职务为金花置信公司的金花茶国际广场项目总工程师。该工程项目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我公司也对其没有任何职务任命和工作安排。……” 再查明，黄润鸿从2015年开始至2016年2月分别向赵文学的个人账户转入工资金额如下：2015年1月16日转入14787.5元，2015年2月10日转入14877.5元，2015年3月20日转入14817.5元，2015年4月17日转入14775.7元，2015年5月15日转入14847.5元，2015年8月7日转入12855元、12855元、12855元共三笔，2015年9月10日转入12855元，2015年10月10日转入12610元，2015年11月24日转入12610元，2015年12月29日转入12610元，2016年2月6日转入12610元、12610元共两笔。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赵文学与金花置信公司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二、赵文学请求金花置信公司支付2016年2月至2017年3月工资共17654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赵文学与金花置信公司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赵文学上诉主张其与金花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金花置信公司主张其与赵文学不存在劳动关系，赵文学是由谢燕平叫过来对金花茶国际广场项目帮忙的，双方之间可以是其他劳务关系或者帮工关系。首先，金花置信公司对赵文学在金花茶国际广场项目上工作的行为予以认可，其表示赵文学在金花茶国际广场项目工作是谢燕平叫过来帮忙的，谢燕平为金花置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行为视为金花置信公司的行为。但本案并无任何证据显示赵文学为这个项目进行义务帮工，结合百色润泽公司出具的说明、赵文学账户从2015年至2016年2月的收入情况以及赵文学提交的建设工程质量安全、会议签到表、工作联系单等证据，本院认定赵文学为金花茶国际广场项目工作并非义务帮工，而是提供有偿的劳务服务，赵文学与金花置信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赵文学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受聘于金花置信公司并且接受该公司的约束和管理，故其主张与金花置信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赵文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金花置信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有失偏颇，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赵文学请求金花置信公司支付2016年2月至2017年3月工资共17654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合法的劳务关系受法律保护。赵文学为金花置信公司提供了劳务，金花置信公司应依约定及时向赵文学支付劳务报酬。如前所述，谢燕平作为金花置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托百色润泽公司财务人员黄润鸿给赵文学发放劳务报酬，应当视为金花置信公司的行为。故金花置信公司最后一次发放赵文学劳务报酬的时间为2016年2月，由于双方都没有举证证明赵文学的劳务报酬的发放时间，根据提供劳务结束后的次月才发放上一个月的劳务报酬的支付习惯，本院对赵文学主张黄润鸿2016年2月支付的最后两笔工资实际为发放2015年12月和2016年1月的劳务报酬予以认可。金花置信公司应当从2016年2月继续支付赵文学劳务报酬直至其结束提供劳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赵文学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其为金花置信公司提供劳务的时间为截止至2016年8月18日，本院认定赵文学为金花置信公司结束提供劳务的时间为2016年8月18日，故金花公司应当支付赵文学2016年2月至2016年8月18日的劳务报酬，对于超出该工作期限的劳务报酬，本院不予支持。由于金花置信公司从2015年10月开始按照每个月12610元发放赵文学劳务报酬，本案相关证据并未显示双方约定劳务报酬的标准，因此本院对赵文学主张按照12610元计算劳务报酬的标准予以确认。金花置信公司应当支付赵文学劳务报酬95592元（12610元/月×7个月+12610元/月÷31天×18天）。赵文学提交证据证明金花置信公司及谢燕平曾分别于2016年9月与2017年1月给其账户和其配偶账户转入共计13000元款项，为其向金花置信公司借支的生活费，经询问，金花置信公司认为该两笔款项为赵文学与金花置信公司或者谢燕平的借款，并非预支或者借支给赵文学的劳务报酬，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赵文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防城港金花置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赵文学劳务报酬95592元； 三、驳回上诉人赵文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30.8元，由上诉人赵文学负担1756.5元，被上诉人防城港金花置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07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30.8元（上诉人赵文学已预交），由上诉人赵文学负担1756.5元，被上诉人防城港金花置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074.3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志相 审 判 员 黄玉霞 审 判 员 李丽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 颖 书 记 员 胡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