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自孝，男，1957年3月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泰顺县人，住左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娟，山西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和顺益德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和顺县喂马乡上元村。法定代表人：郭少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杰，山西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自孝、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和顺益德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德煤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和顺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3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自孝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6个月的环保设施使用费400000元。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垫付开设职工食堂农民工工资120000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利息500000万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4、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请求与实不符。一审判决本院认为“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开设职工食堂农民工工资120000元,6个月的设施使用费400000元的主张,因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无法支持”,对此上诉人认为与事实不符。第一、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垫付开设职工食堂农民工工资120000元，是依据被上诉人(2019）第23次会议纪要,该纪要附表“王自孝项目花名名册”中就有上诉人主张的这5名人员的名单,同时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上诉人垫付该5人已经领取了12万元的工资签名捺印名册,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已垫付了12万元农民工工资的请求。第二,上诉人主张的6个月的设施使用费40万元，是根据被上诉人的多份会议纪要确定由于环保要求取缔燃煤锅炉,要求将原生活区更换为空气能锅炉,生产区燃煤锅炉更换为燃气锅炉,且上诉人将该设施全部更换，交由被上诉人使用6个月并完全满意一年后,才有对该设施进行了价格评估。上诉人主张评估前一年的设施使用费40万元,是基于被上诉人实际使用了该设施近一年的事实，按照相关固定资产用途不同、性能不同、可以选择不同的折旧方法等等综合因素折中客观的提出了40万的要求,对该40万的要求应当以事实为依据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第三,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利息8494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至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对上诉人要求主张的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利息未予支持,对此上诉人认为虽然上诉人在2019年6月份才提起诉讼，但该8494200元为基数款项上诉人已于2018年10月实际支付,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8个月的50万利息合情合理，依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是基于被上诉人的会议纪要中显示确认的，上诉人所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客观真实的,对此请二审人民法院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判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垫付的农民工工资12万元，6个月的设施使用费40万元，8个月的50万利息依法有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和顺益德煤业有限公司辩称，1、关于12万元的农民工工资，双方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承揽了我公司的建设施工工程，农民工的工资从法律上讲与我公司之间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这个属于上诉人承揽我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的成本，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我公司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向上诉人支付农民工的工资的前提是双方的合同关系解除了，基于合同关系的解除，我们承担了上诉人的农民工工资，从几份会议纪要中已经非常明确，农民工工资已经全部核清，上诉人另外主张的农民工工资没有合法性，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诉争的12万元农民工工资客观存在，存在遗漏的情形。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是合法的。2、关于设施使用费，空气能锅炉如果说是王自孝实际施工，完工之后我公司就有了完全的使用权和所有权，我公司没有按时支付工程款所应当承担的责任仅仅是支付工程款或者说支付延期支付的利息，在有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设施使用费40万元是没有依据的，我们有权使用。上诉人刚才讲的施工工程的鉴定问题，工程的鉴定肯定在工程完工之后才存在鉴定，鉴定是确定工程价款数额的唯一依据，我们认为在工程款没有确定之前我们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同样没有支付设施使用费的义务。3、关于8494200元的工程款，根据双方签订的会议纪要的约定，工程款双方均同意采取挂账处理的方法处理，我们没有生产原煤的条件，也没有经济收入，这是双方认可的，也是签订合同的前提条件，也是挂账处理的前提条件。挂账就是什么时候有钱付就什么时候付，不是说不付，上诉人要求我们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违反了双方约定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在事实和理由部分均没有合法性，请求驳回上诉。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和顺益德煤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系基建矿井，只有基建投资,没有生产原煤的条件，也没有任何收入。被上诉人承揽上诉人的建设工程前完全清楚上诉人的基本情况，并于上诉人达成待上诉人具有支付条件之后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的共识。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处理双方工程款、工人工资等费用的几份会议纪要明确记载:“对王自孝在公司所做的环保工程:空气能、燃气锅炉、燃气站、老君爷庙所做的工程由有资质的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评估完方可进行挂账结算”。所谓“挂账结算”系财务会计的专用术语，是指上诉人对拖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进行财务登记，但暂不支付。据此，无论是在合同关系建立之前，还是在合同价款结算之后，双方均明确约定待上诉人具有支付被上诉人条件之后，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现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的行为，违背了双方关于合同价款的支付的约定，原审判决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是错误的。二、原审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投资款中涉及上诉人与山东沃通能源有限公司签订了《气化站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上诉人与山西美德泰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采暖工程施工合同》,按照《合同法》以及这两份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应当向这两个公司支付合同价款，而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庭审前，上诉人向原审人民法院提出追加山东沃通能源有限公司、山西美德泰商贸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现山东沃通能源有限公司、山西美德泰商贸有限公司未与我公司通过协商解除合同，或处理合同终止、清算等事宜，原审判决未追加山东沃通能源有限公司、山西美德泰商贸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违反了法定程序。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合同价款均系含税价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之前，被上诉人应当为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即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和前提条件。原审期间，上诉人在法庭调查中明确提出该项请求,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原审判决遗漏了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履行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王自孝辩称，1、被上诉人所认为的挂账结算就是指进行工程财务登记暂不支付是被上诉人的单方理解，并且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一种认为，对此我们认为于法无据。2、被上诉人认为对这个约定是双方约定的不是事实，本案双方所有的行为均是单方进行的，双方没有任何约定，王自孝给其进行了工程建设，可以暂时不支付工程款，因为双方没有约定，所有的行为均是上诉人的单方行为，全部都是以会议纪要的方式决定的，最基本的事实非常清楚。3、关于工人工资，双方在会议纪要中，垫付5人工资，在2019年5月31日，被上诉人的会议纪要中列明王自孝工程的花名名册，这5个人就在花名名册中。被上诉人的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自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承建环保工程投资款84942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6个月的环保设施使用费40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投资款的利息500000元;利息从2018年11月开始至付清之日止;4、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开设职工食堂农民工工资120000元，共计9514200元。5、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3日原告王自孝自己组织工人承揽了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和顺益德煤业有限公司150101回采工作面安装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同年10月17日150101回采工作面安装工程结束，王自孝组织工人进行回采。2019年4月15日原、被告双方终止合作关系。同年4月23日被告与原告方所派的代表以会议纪要的方式对王自孝组织的回采队薪酬标准达成了一致意见。同年5月31日被告再次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对回采队的后勤、技术人员的工资薪酬及结算时间进行了研究处理。同时形成了（2019）第23次《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和顺益德煤业有限公司关于解决回采队相关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该记录载明:“五、对王自孝在公司所做的环保工程:空气能、燃气锅炉、燃气站、老君爷庙所做的工程由有资质的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评估完方可进行挂账结算。”被告委托山西新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王自孝回采队垫付环保设备改造款涉及的机器设备及新建老君庙的市场价值，评估范围为空气能中央热水机采暖设备、燃气蒸汽锅炉、LNG气化站及老君庙。山西新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晋新田评报字[2019]第038号《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和顺益德煤业有限公司拟结算2018年回采队垫付环保设备改造款及新建老君庙工程款项目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评估结论为:经评估，截止评估基准日2019年5月7日止，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和顺益德煤业有限公司委托评指的资产评估值合计为8494200元。2019年6月24日被告再次通过会议研究形成（2019）第33次《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和顺益德煤业有限公司关于解决回采队相关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该纪要第4条载明“根据2019年5月31日（第23次）会议纪要，对王自孝在矿上所做的环保工程空气能、燃气锅炉、燃气站、老君庙工程，评估报告已经完成，按评估金额挂账结算支付。但2018年取暖期使用设备的租赁费不给予王自孝结算支付。”。原告王自孝因被告未能支付所欠费用8494200元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所欠投资款8494200元、支付原告开设职工食堂农民工工资120000元、6个月的设施使用费400000元及支付原告投资款等欠款利息500000元。诉讼期间,被告申请追加山东沃通能源有限公司、山西美德泰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公司函告该院，与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和顺益德煤业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该公司只与原告王自孝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不同意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院依法不再追加二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原告就要求被告支付开设职工食堂农民工工资120000元、6个月的设施使用费400000元的主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2019）第23次《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和顺益德煤业有限公司关于解决回采队相关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2019）第33次《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和顺益德煤业有限公司关于解决回采队相关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晋新田评报字[2019]第038号《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和顺益德煤业有限公司拟结算2018年回采队垫付环保设备改造款及新建老君庙工程款项目资产评估报告》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自孝以个人名义承揽了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和顺益德煤业有限公司的环保工程空气能、燃气锅炉、燃气站、老君庙工程，因其不具备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因其所施工程，被告已经使用，且被告对欠原告王自孝8494200元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84942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因被告在2019年6月24日形成的会议纪要中明确载明对欠原告的8494200元挂账结算支付，可以认定被告应付款的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因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标准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利息500000元的主张，该院支持利息以8494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开设职工食堂农民工工资120000元、6个月的设施使用费400000元的主张，因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该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和顺益德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王自孝欠款8494200元;利息以8494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自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所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益德煤业是否应当支付王自孝承建环保工程投资款8494200元？二是王自孝所主张的环保设施使用费40万元以及农民工工资12万元依法是否应当支持？三是原审法院对于益德煤业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是否合理？评判如下：从（2019）第33次《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和顺益德煤业有限公司关于解决回采队相关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第4条载明“根据2019年5月31日（第23次）会议纪要，对王自孝在矿上所做的环保工程空气能、燃气锅炉、燃气站、老君庙工程，评估报告已经完成，按评估金额挂账结算支付”中可以看出益德煤业对于王自孝所做工程的结算数额以及应当进入支付程序已作出明确表示，故原审法院认定益德煤业按照评估金额支付工程款并从该日起计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益德煤业要求王自孝提供税票的诉请，提供税票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人的附随义务，基于益德煤业在一审中就该主张未提出反诉，本院不予理涉。关于王自孝诉请农民工工资12万元的上诉主张，因在会议纪要中未对该项费用如何负担有明确体现，双方亦没有另行约定，且益德煤业对该费用亦不予认可，故王自孝就该费用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益德煤业主张原审程序违法未追加山东沃通能源有限公司、山西美德泰商贸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的上诉请求，经查，原审中上述二公司均提供声明表示：《气化站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与《采暖工程施工合同》均与王自孝个人签订，与益德煤业无任何关联，故原审未追加二公司并无不当。关于王自孝所主张的环保设施使用费40万元，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和顺益德煤业有限公司、王自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380元，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和顺益德煤业有限公司负担78400元，由王自孝负担139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敏审判员 张晓峰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商思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