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11刑终20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爱军,女,汉族，1968年7月10日出生于武邑县，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武邑县，2019年1月1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衡水市公安局监视居住，1月29日被刑事拘留，3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衡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晓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文展，女，汉族，1980年10月4日出生于武邑县，大学文化，武邑县妇联科员，住武邑县，系上诉人王爱军弟媳。2019年1月1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衡水市公安局监视居住，1月29日被刑事拘留，3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衡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斌，北京商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爱玲，女，汉族，1969年6月17日出生于武邑县，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武邑县，系上诉人王爱军之妹。2019年1月1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衡水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月2日被刑事拘留，3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衡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世柱、彭瑞萍，北京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强，曾用名王学智、王强，男，汉族，1972年5月22日出生于武邑县，初中文化，农民，住武邑县，系上诉人王爱军之弟。2019年1月1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衡水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月1日被刑事拘留，3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武强县看守所。 辩护人仲兆庶，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建兵，小名“杜三”，男，汉族，1969年7月21日出生于武邑县，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武邑县，系上诉人王爱军之夫。2019年1月1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衡水市公安局监视居住，1月24日被刑事拘留，3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饶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霞，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娟，女，汉族，1980年4月5日出生于武邑县，初中文化，农民，住武邑县，系上诉人王志强之妻。2019年1月1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衡水市公安局监视居住，1月24日被刑事拘留，3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衡水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治国，曾用名王志涛，男，汉族，1979年9月30日出生于武邑县，中专文化，衡水益民供电服务有限公司武邑县分公司职工，住武邑县，系上诉人周文展之夫。2019年5月7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衡水市公安局监视居住，5月14日被刑事拘留，5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州市看守所。 以上七名原审被告人系武邑县村王保林、李秀根（另案处理）夫妇的子女或晚辈亲属。监视居住均为指定居所。 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法院审理武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爱军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妨害公务罪，原审被告人周文展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王志强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强迫交易罪，原审被告人王爱玲、杜建兵、王文娟犯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王治国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二0二0年三月二十四日作出（2019）冀1122刑初1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爱军、周文展等七人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各上诉人，并听取部分辩护人之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一、2003年，王家以被告人王爱玲的名义购买了武邑县食品厂西北角的五间房及部分土地，价款20000元，实付4000元，与西邻酒厂（衡水龙泉酿酒总厂）的土地本没有关系。2007年左右，被告人王爱军利用酒厂破产后缺乏管理的机会，在此基础上向西扩占14.3米建筑了楼房并开了西门，改变了原来的通行路线。从此王家进出货物就通过酒厂厂区道路，即形成了王家人所说的伙巷。另外，王家还私自占用了其北侧属于酒厂职工王兰芳、刘福涛夫妇的约80平米的小库房。李秀根还指使被告人王志强、王文娟在酒厂西南角私自搭建300余平米的轻钢房，由被告人王爱军、周文展在此存放货物。被告人王爱军、周文展还在酒厂灌装车间南邻及厂区公路拐角处（灌装车间东对面），借助酒厂建筑物的墙体私自搭建了简易棚。王爱军还私自占用了属于酒厂职工赵景文的三间房屋及小院，王家为此伪造了假协议，用以证明酒厂已将该处三间房出卖给王家，王爱军、周文展均知晓伪造假协议的情况。 2015年9月，武邑县天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天杰公司）与武邑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签署了意向书，由天杰公司对原酒厂进行拆迁，筹备开发“中央蓝郡”房地产项目，涉及酒厂及家属院的占地。据相关土地文书、证件及法律文书，酒厂所辖土地问题已处理完毕，即天杰公司购买了俗称的净地。在此过程中，由于考虑到酒厂的历史遗留问题，天杰公司对所涉地块有土地或地上物买卖协议的都参照政府的赔偿标准予以赔偿。被告人王爱军购买的崔大虎的五间房就依照此原则办理了回迁安置手续。 1、在涉及简易棚问题时，被告人王爱军向天杰公司负责拆迁的韩希明、刘全行称上述两处简易棚有协议，在二人对简易棚进行测量后，王爱军将事先伪造的上述协议（复印件)及购买食品厂房屋的4000元收据一并交给韩希明，要求照此赔偿。韩希明在天杰公司例会上汇报后，公司负责人张其敬认为既然有协议就可按例办理。2016年8月，被告人王爱军、周文展遂与天杰公司就此签订了回迁楼安置协议，取得了307.48平米的两套楼房、三个车库的补偿。依照武邑县同期补偿标准，折价676456元。 2、2016年10月12日，天杰公司在拆除酒厂灌装车间时，墙砖倒向车间东侧的厂区道路上，被告人王爱军、周文展、王爱玲等人先后到达现场阻挡施工，声称该道路属王家所有。次日，王家雇人在道路周围加固事先圈建的围栏，王爱军、周文展、王文娟在场查看，天杰公司职工刘宝成出面阻止并欲拿走电焊机，周文展、王文娟等人上前追打，周文展投掷砖块并对刘宝成进行殴打，刘宝成对其辱骂，王治国在场报警。民警到场后，告知双方依照法律程序解决。在此情况下，李秀根及被告人王爱军、王爱玲、周文展商定采取更激烈的方式阻挡施工。10月14日，被告人王爱玲驾驶丰田轿车将“中央蓝郡”施工车辆进出的门洞堵住，被告人王志强驾车将李秀根载至现场，李秀根坐在堵门的车上，到时由家人送饭，持续两三天的时间，以此为要挟让天杰公司赔偿。 因门洞被堵无法施工，天杰公司指派刘全行与王家商谈，被告人王爱军提出赔偿两套楼、两个车库、一个储藏间的要求。10月25日，天杰公司与王家签署所谓友好协议，同意赔偿王家280平米左右的楼房，作为对王家的“奖励和补偿”，还约定伙巷继续保留，双方均可通行。据此，天杰公司与王家签署回迁楼安置补充协议，补偿王爱军、李秀根两套楼房、两个车库、一个储藏间，面积297.2平米，同上折价653840元。所涉道路，王家可继续通行。 3、2016年9月，就被告人王志强、王文娟在酒厂西南角私自搭建的轻钢房，天杰公司以地上物赔偿标准赔偿王家三套楼房及储藏间、车库，计337.8平米，折价743160元。其中，一套楼房已出卖，得款434240元。 4、2017年6月25日下午，天杰公司拆除王兰芳夫妇的80平米小库房时，李秀根与被告人王爱军、王爱玲、周文展等赶到现场阻挡施工，又声称库房属于王家，库房有货物被损。王爱军还电话通知被告人王志强、杜建兵驾车到场。民警到场后，告知双方通过法律程序解决纠纷。当天晚些时候，被告人王志强、杜建兵将车辆堵在施工的钩机前后，使钩机不能离开。 为此，天杰公司召集王爱军、王爱玲及王兰芳商讨解决方法，王兰芳出示关于小库房的酒厂决议后，王爱玲上前抢夺未得逞，三方商谈未果。7月16日，天杰公司与王家签署回迁楼安置补充协议，赔偿王爱军88平米的楼房，同上折价193600元。 2017年5月10日，被告人王爱军将以简易棚为名置换的5号楼3单元1401室及一个车库以552000元的价格卖给寇保龙。 2018年8、9月间，公安机关对王家问题进行初步调查过程中，王家将以伙巷及小库房名义置换的三套房产和王文娟以轻钢房名义置换的5号楼1单元102室的协议退还天杰公司。 上述事实，原酒厂职工刘全行、王兰芳、刘立华、董国升及职工子弟赵特等证明了土地、房屋权属情况，还证明了各自参与或知晓的处置房地产的相关细节，天杰公司曲冬银、张其敬证明了酒厂土地征收的有关事实，被告人王爱军等对涉案的土地、房屋情况进行了辩解，另有现场勘验笔录、协议书、酒厂厂务会决议及土地证、相关开发手续、政府文件等大量书证予以证实。关于以王爱玲名义购买的食品厂五间房，虽然以酒厂名义签订协议，但与酒厂土地无关，两份协议载明的面积不同，刘全行解释系实际丈量后予以更正，故之后的手写协议为实际面积，此说从时间上讲符合实际，故应以手写协议为准。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王爱军惠达卫浴门市向西挤占了酒厂14.3米。判断是否多占土地，应当以经查实的客观证据为准。上述酒厂职工及王家店员、玛利亚医院职工等也证明了所谓伙巷变化的情况。据此可以认定，所谓伙巷问题，是因王家挤占酒厂土地在先，继而形成王家通行酒厂道路的客观事实，自然是非法的，也没有依据。 酒厂厂务会议决议证实，包括小库房在内的房屋属王兰芳夫妇所有，王兰芳及酒厂刘全行、刘立华均予以证实，并与决议书相吻合。经核实，在县城从事文印工作多年的张春生对县城文印技术及设备的更替情况作了说明，据此可以确认厂务会议决议文本没有问题，而王家自始没有拿出任何证据证明该房屋为王家所有。所谓小库房货物问题，韩希明、王兰芳、侯志强、侯洪坡等均证实小库房没有有价值的物品，只有烂纸箱、旧坨称等零星废品，韩希明还证明库房有漏雨痕迹，侯家父子还证明王家人往垃圾上扔弃废弃瓷料，事后清理垃圾时没有发现王家人所说的物品，特别是在王家做工的解文件也证明库房里没有存放货物。另外，从各方描述的小库房结构看，也不可能存放价值数万元的物品。各被告人供述的存放物品的价值、种类均不吻合且差距较大，明显不符合逻辑。 两处简易棚及酒厂西南角轻钢房问题，各被告人如实供认确属违规私建，对伪造协议也无异议。关于协议与简易棚不对应的问题，客观事实是王家据此假协议欺骗了天杰公司，天杰公司依据该协议对丈量的简易棚进行了赔偿，所以对应与否与骗取财物的性质并无关系。简易棚的赔偿标准系根据简易棚的构造确定，前提是在有协议的基础上，至于王志强的轻钢房没有协议也获得赔偿，是因天杰公司认为轻钢房可类比于其他地上建筑，故而妥协、迁就才予以赔偿，与简易棚不属于同一类问题。所以说，简易棚问题没有协议不会赔偿，这是双方都认可的事实。 上述事实，还有肖明明、张庚旭、解文件、刘宝成、崔连欣、周旋、赵长林、何万仓、贾丙传、朱建国、贾伟、章立娜、何俊才、田素芝等证言证实，曲冬银、王兰芳、董国升、刘全行、韩希明、张其敬、侯洪坡、侯志强等也证明了相关情况，上述证人既有天杰公司的人员，也有施工方、监理方的员工，有负责商谈赔偿问题的联络人，也有从事拆迁的钩机司机，有酒厂的老职工老领导，也有给王家做工的工人店员，还有与本案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的群众，各被告人亦供述了有关事实并进行了辩解。以上多人证言及陈述从不同角度、不同侧面证明了双方冲突、协商交涉、文书签署及有关被告人阻挡施工、圈建围挡、殴打工人、堵挡道路的事实，并有病历资料、现场勘验笔录、安置协议、赔偿文书、政府文件、办案说明及相关视频等证据予以佐证。双方争议的堵挡道路及具体参与人情况，有侯洪坡、侯志强、曲冬银、刘全行等直接证明，并与其他证人证言相吻合，被告人王爱军、周文展在审查起诉阶段亦供认不讳。以上证据证明王爱玲驾驶黑色丰田轿车挡在门洞，而经查询，显示没有该车当时在衡水市区的行驶轨迹，即该车案发时没有如被告人所说在市区而不在现场的情况。 刘全行对假协议的认知问题，王爱军、周文展均供述称刘全行明知协议是假的，刘全行主动提出并主动写上用假协议置换房产，与刘全行本人、刘全行的领导韩希明及王爱军的店员章立娜的证言相矛盾，三人均证实王爱军将协议复印件给了韩希明。而韩希明向公司汇报后，公司负责人张其敬认为既然王家有协议，遂决定补偿其回迁楼房，故因王家提供假协议致公司被蒙骗，才补偿其房产，即刘全行在此事件中不能对公司意识及决定起到作用。所以，刘全行对协议的认知是其个人问题，与公司无关。 据此，控辩双方对所谓的伙巷、简易棚、小伙房、轻钢房由王家使用或占用多年这一事实并无异议。从这个意义上讲，虽然据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是王家强占、多占在先，即因其违法侵占而造成的客观现实，但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与天杰公司存在纠纷也符合实际情况。即便在这种法律并不禁止的纠纷泛化的逻辑基础上，也不能得出王家自然具有相关权益的结论。任何纠纷的解决，都应遵循合法、自愿的基本原则，正是因为王家不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而采用圈建围挡、堵挡道路、伪造文书、私搭乱建等要挟、欺骗、侵占的方式获取了大量房产。 二、1、2003年前后，被告人王志强在其父王保林担任南关村村干部期间，私自占用了原南关雕刻厂东南角的1960平米的土地，之后陆续搭建房屋，并在临街处安装地磅。2012年初，武邑县政府按照城区规划对规划内的南关村200余亩土地进行征地平整，前期由武邑镇政府委托武邑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进行测量、统计及价格评估。在对上述房屋、地磅等地上物进行勘验、统计过程中，被告人王志强指着院子西南角的一根水泥管谎称是口井，并阻挡物价工作人员张新上前勘查，要求统计上予以赔偿。在张新登记后，王志强才签字确认。武邑镇政府根据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结论书赔偿王志强463384元。其中，假冒的井作价6万元。 2、2011年，被告人王志强征得了时任南关村村干部蒋向同的同意，在原南关雕刻厂闲置土地上存放砂石料，蒋向同明确告知仅允许暂存。被告人王志强还伪造了租赁协议备用。 2012年11月，泰华锦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泰华公司)在取得土地权属开发丽景金城项目时，就上述地点存放砂石料问题，被告人王志强以搬迁费用为名索要补偿款37万元。 上述事实，有南关村村干部蒋向同、曹彦龙、村民王长坤，物价局张新、武邑镇政府郭志亮、原租户郭立民、泰华公司贾合宾等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平面图、照片（经多人标注）、价值鉴定结论书、支款凭证、打款记录等证据证实，王志强对在其家中搜出的假协议亦供认不讳。张新、蒋向同、郭志亮证明在勘验时王志强指着院西南角的水泥管声称是口井，张新证明王志强还阻拦前去查看并戏谑地说了威胁性语言，不给算上井就不签字确认。三人还对王志强谎称是口井的位置进行了确认、标注，均标明是院子西南角杂草处。泰华公司贾合宾证明及照片显示，院落西侧已拆迁，东侧地磅房等房屋未拆，院落西侧施工建楼时没有发现井及配套设施痕迹。郭立民、王长坤证明，郭立民打的井在磅房东侧临近新华街面，已废弃多年被垫平，郭立民还在照片标注了其打井的位置，在院东路沿处，和王志强所指相差甚远。 假井作价问题，价值鉴定结论书及拆迁认证明细表显示，王志强领取463384元，没有具体标明井的价值，武邑镇政府共赔偿南关在该区域的三口井共344300元，包括王志强自称的假井，南关村领取属于集体的两口井共284300元，据此认定王志强以假井名义领取赔偿款6万元，这与王志强的供述相吻合。 泰华公司与王志强签订的砂石料拆迁补偿协议显示，王志强负责砂石料等所有物料的清理、倒运，据此应当认定补偿款并非砂石料价款。即便如王志强所言，泰华公司回收了砂石料，王志强自然再应获得另一笔钱款，与补偿协议无关。需要说明的是，该补偿协议竟然约定了双方保守协议秘密的内容，这从另一方面说明泰华公司无奈补偿又不愿声张的窘迫境地。 三、1、2012年，泰华公司在开发武邑县丽景金城项目施工过程中，被告人王志强及蒋向煜、周志新、周玉才承揽了一些零活。为承揽项目工程，四人曾联系武邑镇政府予以协调、斡旋未果。12月13日下午，被告人王志强酒后驾车赶到丽景金城项目部，把车堵在唯一的进出通道处，在现场大肆吵闹、喧嚷并电话通知周志新、周玉才等人到场助威。泰华公司贾合宾到场劝说，王志强对其进行辱骂，声称泰华公司占用了南关的土地，还欲上前殴打贾合宾。周玉才担心事态不好收场也对王志强进行劝阻，王志强遂打了周玉才一巴掌。事后，被告人王志强在与泰华公司工作人员贾合宾、齐玉泽、张学宁等人交涉承揽工程过程中，态度蛮横，语带威胁。在未招投标的情况下，被告人王志强等人先后五次承揽了丽景金城项目的土方开挖、回填及车库、储间建设工程，价款近300万元。 2、2015年春，丽景金城项目东侧门市楼准备建设中，被告人王志强在其私建的磅房等建筑已得到武邑镇政府补偿后（已前述）拒不拆迁，阻拦项目施工，还谎称该地块系其兄弟四人的宅基地，向泰华公司提出低价购买门市楼（时价每平米3200元）的要求，为此向泰华公司提交了一份伪造的南关村的“准申请决定”。2015年5月5日，泰华公司与王志强签订补偿协议即《丽景金城商业认购书》，对王志强准申请决定面积内的宅基用地建筑物、地磅及设备以优惠价购买的产权置换方式予以补偿，王志强以每平米2000元的价格购买丽景金城小区东侧的八间门市楼，共计约884.3平米，价格1768600元。王志强已支付了部分价款。 上述事实，有泰华公司贾合宾、杨磊、郭景亮、齐玉泽、张学宁、李英刚、郭连振、马立华，施工监理方王建平，恒生公司打桩工刘满君，武邑镇政府杜文宪、王洪昌、吴文君，原租户郭立民，南关村曹东海、曹四虎、曹彦龙、蒋向同、刘升广及王志强的合伙人蒋向煜、周玉才、周志新等人证言，报警登记卡、工程承包合同、结算单等手续、支款单据、补偿协议、认购书、定价说明、准申请决定（复印件）及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贾合宾、杨磊、郭景亮等证明了被告人王志强驾车堵道、辱骂、威胁贾合宾的经过，被叫去助威的蒋向煜、周玉才、周志新证明的事实与上述证据吻合一致，均证明王志强有承揽工程的语意表示，在场的施工监理王建平、外单位受雇在此打桩的刘满君亦证实了见到王志强捣乱闹事的具体事实，刘满君还对王志强进行了辨认。以上证据均能相互吻合，足以证明上述主要事实，被告人王志强否认以上基本事实，称找贾合宾是因砂石料的事，而据打款票据显示，泰华公司已于当年11月12日给付王志强砂石料款，显然闹事与砂石料无关。 综合以上各方证言及陈述，王志强等曾找武邑镇政府斡旋未果，酒后驾车到泰华公司闹事，提出承揽工程要求，之后多次滋扰、纠缠，王志强等在未经招投标的情况下承包泰华公司工程，据此应当认定其捣乱闹事与承揽工程有关。至于工程价格问题，不影响交易平等性的认定。就事态的影响及关联性而言，王志强通过在泰华公司的闹事，已对泰华公司施加了压力，齐玉泽、张学宁与王志强签订工程合同是王志强暴力、威胁的结果，且二人及泰华公司其他管理层亦证明了发包工程系受此影响的事实，符合事物的发展逻辑。 门市楼问题，以上证据证明王志强拒不拆迁并滋扰挖槽施工，在交涉时以伪造的“准申请决定”为借口要求给予补偿，泰华公司亦认为该决定是涉土地的原始依据，但在泰华公司已办理土地手续、王志强已获赔偿的情况下，王志强以此为借口要求补偿门市楼，只是一种强横无赖做法。王志强此前的蛮横霸道的恶名，泰华公司已经领教。据此应当认定，签订门市楼认购书虽然王志强使用了伪造文书、虚构事实的手法，但主要的还是其依仗街关居民身份，强词夺理、拒不拆迁而导致泰华公司无奈屈服的结果。该行为的危害更多是通过强横无赖行为侵犯正常的交易秩序。综合其他证据，交易价明显低于成本价，故也不存在王志强辩解的为贾合宾抵顶销售任务的情况，照此说法，王志强就没有必要就此伪造“准申请决定”。 四、1、2009年，被告人王爱军从武邑镇前丁庄村丁建章手中转租了前丁庄村东南角的一处4294平米的大坑，之后王爱军指使被告人王志强多次向大坑倾倒垃圾，引起前丁庄村民的不满，村主任王桂德多次到场对违规填坑行为进行劝阻，受到被告人王治国的威胁。 2、2016年7月，武邑县城管局接群众举报，王家的渣土车又向大坑倾倒垃圾，城管局副局长齐雨带员到场处理。在场的被告人王治国电话联系被告人王爱军一同去找城管局局长贾海潮，因未答应其放车的要求，王治国语言粗暴蛮横，忿忿离开。城管局工作人员指令渣土车到指定停车场登记保存等候处理。途中，被告人王治国、王爱军赶往现场进行阻拦，二人威胁、辱骂城管人员，王治国还对随行查看的前丁庄村村干部王东兴进行辱骂，并向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喊冤叫屈。王治国向王爱军示意渣土车钥匙在城管队员张建手中，王爱军遂上前抢夺，对张建抓挠、撕扯，致张建衬衣扯坏，颈部及前胸被抓伤。到场民警予以制止，王治国示意渣土车司机吕建华使用备用钥匙趁乱驾车逃离。 上述事实，有前丁庄村王桂德、王东兴、丁超，武邑县城管局贾海潮、张建、陈广志、齐雨、苗铁柱，民警张庆文、刘立强，渣土车司机吕建华等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前丁庄村委会证明、协议书、收条、恢复原貌通知书、执法证及说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爱军、王治国、王志强亦供述了参与的情况。王桂德、王东兴等证实了劝阻王家倾倒垃圾被威胁、辱骂的事实，王东兴还证实了王爱军抢夺钥匙，王治国威胁、辱骂，在场哄闹的事实，张建陈述了执法过程中被抓伤的经过，陈广志、齐雨证明了现场情况，民警张庆文、刘立强证明到场处置情况，渣土车司机吕建华证言与以上证据相互吻合一致，贾海潮、苗铁柱证明了王家姐弟到局机关交涉的经过，以上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王爱军、王治国以暴力、威胁方法妨害城管执法的事实。被告人王志强曾供述倾倒的是热力公司施工造成的路面渣土，其供述渣土的来源详细、具体，庭审中又称是挖槽的好土，但提不出改变供述的理由，不予认可。 五、1、2005年前后，被告人王志强在其父王保林担任村干部期间，以同村村民付艳军的名义，与付艳军共同承包了武邑县腾达大街与花园路交叉口东北角（裕达华府对过）的一处土地用于种树。2012年，承包合同即将到期，王志强在此处违规建筑轻钢房。2013年6月20日，武邑县国土资源局向王志强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通知王志强停止施工。之后，王志强在建房现场围建铁皮围挡，继续施工建房。2016年，王志强将建成的十二间轻钢房向外出租。2017年9月20日，武邑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向王志强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王志强拒不拆除并继续收取租金，至案发共计收取租金231300元。 上述事实，有南关村曹彦龙、蒋向同、曹四虎、曹东海、付艳军，相关行政部门吕伟峰、陈广志、侯洪才、梁向东、张金辉、张泽龙、鲍占森，租户**勇等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行政文书及相关资料、伪造的宅基安排证明、承包费收据、租房协议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志强、王文娟亦基本供认。 2、2005年冬，南关村村委会换届选举，王保林在选举现场抢走票箱扰乱选举，被镇干部靳凤桐斥责并要回票箱。许多村民见状离开，当日选举中断。 2013年11月，在南关村委会换届选举前，被告人王志强通过请客送礼方式拉票，王家人还散布威胁性言论。选举当日，被告人王文娟以替妯娌选举为名骗取两张选票。选举过程中，被告人王文娟、王治国在会场来回游走，监视、干扰村民填写选票。看到王志强要落选，王治国冲到工作人员面前抢夺选票，坐到办公桌上，王治国、王文娟在现场脏言秽语大声吵闹，部分选民及选举工作人员见状离开会场，后被负责选举的工作人员劝回。 上述事实，有武邑镇干部靳凤桐、韩立民及曹彦龙、曹四虎等多名南关村民予以证明，其中有普通的村民，也有负责选举的人员和干部，各个证人从不同角度证明了王氏家族扰乱选举的经过，有的村民还证明了被告人王治国为王志强等人串联签署请愿书的事实。 3、2007年，被告人王爱军惠达卫浴门市（当时未建）北邻王永兴（王兰柱之子）家准备建设楼房时，王家人与之争执，王永兴家楼房在宅基证基础上向北让出24公分。当年8月5日下午，双方发生激烈冲突，围观群众报警，王永兴之母李某住院治疗。后王永兴将所建楼房低价卖于吕顺华。 上述事实，有王兰柱、王桂慈、张铭、王永兴、吕顺华、董国升证言，李某病历、报警登记卡、处警证明、土地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志强、王治国亦供认听说其家与北邻发生争议和冲突的事实。吕顺华证明了低价购买王永兴楼房的情况，董国升亦证明听闻王爱军家欺负北邻,逼迫其低价卖房的事实。土地证显示，王永兴楼房向北让出24公分，与王兰柱的陈述一致。报警记录、病历等证明当日有人报警,李某住院，虽然王兰柱一家均证明系受王爱军等人殴打，但仅有其单方证言，没有其他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发生冲突的基本事实，但难以认定双方冲突的具体情节。 4、2011年，被告人王爱玲、崔保恒夫妇从前丁庄村丁建明手中租赁了武景路与武邑东环路交叉口西南角的一处土地，未经批准违规搭建轻钢房用于经营萨米特陶瓷门店。其中只有480平米有合法的土地使用证，违规占地3907.5平米。 上述事实，有丁建明、崔保恒证言，协议书、收款收据、土地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爱玲、王志强亦供述了占地及垫坑的事实，王爱玲、崔保恒陈述的又付给前丁庄5万元的事实是另外一个问题，不影响其在案发前超面积占地的违法性。 5、2013年12月18日，南关村村民苗长旺、周广恩请被告人王志强等人在武邑县好滋味饭店吃饭，商谈购买土方事宜，同村村民曹永贵、周玉才和王志强同去。席间因言语不和，王志强持酒瓶将苗长旺头部砸伤。苗长旺经治疗后提出赔偿要求，王志强要求包括苗长旺在内的所有就餐人员分担，最后同桌五个人各分担2000元，即苗长旺获赔8000元。 上述事实，有苗长旺陈述，其妻王艳茹、同餐人周玉才、周广恩、曹永贵和饭店经理杜忠峰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所有在场人均证明王志强持酒瓶打伤苗长旺头部，鉴定书亦能吻合，王志强称苗长旺是自己摔倒与以上证据相矛盾。 6、2014年8月21日，王保林驾驶三轮车在武邑县衡水银行门口与该行车辆发生碰撞，银行方当日给去武邑县医院治疗的王保林送去5000元医疗费。次日早8时许，被告人王爱军、王爱玲、周文展到衡水银行营业厅，向衡水银行索要住院费用，因一时未能见到银行领导，三人在银行营业厅大吵大闹，占据业务窗口，阻拦客户办理业务。10时5分，银行工作人员报警，民警到场后对三人予以劝离。8月23日，三人又再次来到衡水银行，要求行长路桂林先行垫付住院费并有言语威胁。王保林转住衡水四院期间，衡水银行为其缴纳住院费3万元。王保林出院后，王爱玲又向银行方提出再支付8万元的营养费，后几经交涉，衡水银行又给付王保林家5万元了事。 上述事实，有客户邢灿，衡水银行路桂林、李秋生、熊睿、吴婷、赵爽、刘伟娜、孙香存等人证言，病历、理赔及事故处理材料、接警处警记录及说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爱军、王爱玲、周文展也供述了去银行进行交涉的经过。因为王保林因事故受伤这一基本事实无争议，而治疗及损失问题非常复杂，所以不能仅根据事后索要费用过高而简单认定王家人是借故敲诈，王家人在交涉过程中说些病情危重、要求银行垫付医疗费的话也不必苛求。但在场银行职员尤其是现场办理业务的客户均证明王家三妇女在银行营业厅大吵大闹、堵挡窗口、干扰营业的事实清楚，故三被告人的供述不符合现场实际情况。民警到场劝阻不能直接证明吵闹事实，但也从侧面佐证了事态之严重。 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王爱军、周文展、王爱玲、王志强、杜建兵、王文娟等人，采用强圈围挡、阻拦施工、堵挡通行等威胁、要挟方式强迫房产公司签署回迁楼安置协议，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且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王爱军、周文展伪造协议骗取房产，被告人王志强虚构事实骗取赔偿款，三被告人之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其中，被告人王爱军、周文展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王志强诈骗数额较大。被告人王志强以暴力、威胁手段强揽工程、低价购买门市楼，其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且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王爱军、王治国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对被告人王爱军、周文展、王志强应予数罪并罚。 以被告人王爱军为纠集者的上述被告人，组成了一个以暴力、威胁或其他手段，在武邑县城南部区域横行多年的家族恶势力团伙。该团伙多次实施敲诈勒索、强迫交易、妨害公务、寻衅滋事、殴打他人、破坏选举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并通过诈骗、非法占地等聚敛钱财，破坏经济、社会秩序，在武邑县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 房产公司与王家签订的回迁楼安置协议，公司允诺可自由买卖并不收取任何费用，而实际上王家也自由出卖了部分房产，获取了金钱利益，其间不存在障碍和其他因素的干扰。自房产公司与王家签订协议起，房产公司即从法律形式上满足了王家的要求，王家人非法获取房产的犯意即已经得逞，应当认定为犯罪既遂。 在本案中，被告人王志强在伙巷问题上拉载其母亲到堵路现场，在此次敲诈中起辅助作用；被告人王文娟听从家人安排，参加了部分活动，起次要或辅助作用；被告人周文展在小库房事件中作用较小，三被告人在其分别参与的该活动中均系从犯。结合三被告人在参与上述活动中的作用，对其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杜建兵在犯罪中使用车辆堵塞道路，而用车堵路系敲诈勒索的主要手段，故被告人杜建兵不属于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的从犯，对其可根据其在此次犯罪中的作用予以刑罚。部分被告人供述部分违法、犯罪事实，对该部分亦可从轻处罚。对主动退出的房产，亦可作为从轻处罚情节考虑。公诉机关根据本案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并结合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及退赃情况，向本院提出的量刑建议合法、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对各被告人违法犯罪或其他不正当手段聚敛的财物应依法退赔、追缴或没收。被告人通过敲诈、骗取、非法占地等手段与天杰公司签订的回迁楼协议应予撤销。被告人王志强强迫泰华公司签署的《丽景金城商业认购书》亦应撤销，已付价款在执行阶段予以冲抵。被告人王志强强揽工程的犯罪所得尚未查清，可在查清后另行追缴。非法占地、建房等问题，由相关职能部门依法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王爱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42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3万元；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75万元。被告人周文展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30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2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55万元。被告人王爱玲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5万元。被告人王志强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20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43万元。被告人杜建兵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0万元；被告人王文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8万元；被告人王治国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责令被告人王爱军退赔武邑天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售楼款552000元；责令被告人王志强、王文娟退赔武邑天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售楼款434240元；责令被告人王志强退赔泰华锦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偿款370000元；责令被告人王志强退赔武邑县武邑镇人民政府拆迁赔偿款463384元（含假井款60000元），由武邑镇人民政府依法处理；追缴被告人王志强、王文娟收取的房租2313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王爱军、周文展、王爱玲、杜建兵、王文娟上诉均提出：本人及家庭成员与武邑天杰公司所签订的回迁楼安置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所达成，上诉人之行为不应认定为恶势力。 王爱玲上诉称，“本人未实施堵门行为，构不成敲诈勒索罪”。 其辩护人同意王爱玲之所诉意见。 王志强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诈骗犯罪中，本人没有虚构事实骗取补偿款6万元；2、本人承揽泰华丽景金城项目工程近300万元以及购买丽景金城小区东侧门市楼的行为不属于强迫交易。 王治国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自2003年以来，王爱军及其母亲李秀根为首，纠集其家族成员在武邑县天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衡水龙泉酿酒总厂进行土地开发项目中，多次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敲诈、以伪造的协议欺骗天杰公司同其签订回迁楼安置补偿协议；上诉人王志强召集合伙经营人到泰华公司在武邑县丽景金城项目部以威胁、辱骂等方式强迫对方在未招投标的情况下，将工程发包给上诉人，上诉人王志强在其私建的磅房等建筑已得到武邑镇政府补偿后，仍不拆迁，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购买丽景金城小区东侧八间门市楼；上诉人王爱军、王治国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等犯罪事实以及以上家族成员实施的数起违法行为事实清楚，所采用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王爱军、周文展、王爱玲、杜建兵、王文娟上诉均认为其行为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经查，以王爱军及其母亲为主的以上原审被告人在内的王氏家族在武邑县城南部区域生活多年，其父王保林曾担任过南关村村干部，该家族依仗人员众多及街关居民身份，多次采用暴力、威胁等手段，实施敲诈勒索、强迫交易、妨害公务等活动，并通过伪造文书、虚构事实等手段骗取钱财，还非法占地建房并从中获益，危害乡邻、滋扰干部、破坏选举、干扰银行营业秩序，是一个以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为特征的家族恶势力团伙。该恶势力团伙严重扰乱了武邑县的经济、社会秩序，在县城及周边区域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故对各上诉人之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对于王爱玲上诉称，“本人未实施堵门行为，构不成敲诈勒索罪”。经查，天杰公司职工、施工方证人以及上诉人亲属均证实，2016年10月14日，上诉人王爱玲驾驶丰田轿车将“中央蓝郡”施工车辆进出的门洞堵住，其与家人积极参与，持续要挟让天杰公司赔偿达两三天之久，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故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之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志强主张其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之意见，经查，泰华公司职工、武邑镇政府工作人员、南关村村民、王志强合伙人等证人证言，工程承包合同、结算单、补偿协议、准申请决定、丽景金城商业认购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王志强为承揽项目工程，对泰华公司职工采取暴力、威胁手段，在未招标投标的情况下，强迫泰华公司接受王志强承揽丽景金城项目的土方开挖、回填及车库、储间建设工程，价款近300万元；上诉人王志强在违规建筑获得政府补偿后，拒不拆迁，阻拦施工，蒙骗泰华公司，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购买该公司八间门市楼，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故其所诉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爱军、周文展、王爱玲、王志强、杜建兵、王文娟等人，采用强圈围挡、阻拦施工、堵挡通行等威胁、要挟方式强迫房产公司签署回迁楼安置协议，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王爱军、周文展伪造协议骗取房产，上诉人王志强虚构事实骗取赔偿款，三上诉人之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其中，王爱军、周文展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王志强诈骗数额较大。上诉人王志强以暴力、威胁手段强揽工程、低价购买门市楼，其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且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王爱军、王治国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原判综合考虑各上诉人在整个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地位、危害程度以及本人所具有的法定、酌定从重或从轻量刑情节，所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王治国诉称，“原判量刑过重”之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各上诉之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王国江 审判员  王 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赵子微 书记员李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