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1502行初10号原告姜运刚，男，汉族，1967年9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聊城经济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代理人何立京，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聊城市黄河路62号。法定代表人郑峰，主任。出庭负责人贾广建，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克广，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运刚因要求确认被告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城办事处)强行清理原告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于2020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向被告东城办事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姜运刚的委托代理人何立京，被告东城办事处的副主任贾广建、委托代理人张克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运刚诉称，原告系东城办事处杜庄村村民，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因聊城市城市建设用地建设需要被征收。鉴于补偿标准较低，原告一直未与征收部门达成共识。2018年4月3日，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形下，有关机关对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实施了非法强制拆除行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于2018年9月27日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聊城市人民政府、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及聊城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经过一、二审的审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生效裁定，要求原告向本案被告主张相应的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4月3日强制清理原告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为杜庄村村民。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3.《承包土地出租协议书》及《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原告以证据2、3证明原告通过承包或者流转形式，在本村取得案涉土地，与本案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原告。4.《土地调查登记表》，证明土地征收工作开展前，国土局等部门联同村委会对案涉土地进行调查登记，证明案涉土地已纳入征收范围。5.强拆前照片两张，证明案涉土地地上附着物的状况。6.强拆后照片十一张，证明案涉土地地上附着物已被强制拆除的事实。7.（2019）鲁行终1901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原告于2019年11月20日知晓本案被告系此次行政强制行为的实施者，有权向其主张权益，要求其对行政强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东城办事处辩称，一、姜运刚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不享有诉讼权利。按照原告提交的《承包土地出租协议书》第四项约定，相应的土地补偿权益应归土地出租方享有。土地是集体的，不存在属于原告个人的情形，且地上附着物不符合行政规划，属于违法违章的地上附着物，2018年4月已发布了拟征收公告，对原告的补偿也已经到位，不属于姜运刚所有，其非法权益不应得到保护。二、答辩人实施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有相应的行政职权和法律依据，且程序合法。答辩人仅参与了乖宝集团正常施工中的部分工作，为其施工参与清除了地上附着物，该附着物已经不属于本案原告所有，答辩人的行为不存在违法情形。综上，答辩人不存在违法行为，没有侵害姜运刚的任何合法权益，姜运刚对其所诉的案件没有实体权利，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东城办事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土地款项领款书、地上附属物领款书、杜庄村发放地上附属物款项的证明，证明姜运刚的土地款项（原告承包的土地及其租赁的土地）已经发放到村委会，姜运刚被征收的0.72亩地上附属物补偿款已经计算至个人名下，其租赁土地的地上附属物款项已经发放给出租人。第二组证据：不动产权产权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明2018年3月份杜庄村被征收的土地已经依法属于乖宝集团所有，并办理了建设许可规划，其地上附属物也应该属于乖宝集团所有。被告拟以上述两组证据证明原告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第三组证据：给姜运刚送达征收补偿方案告知书的《公证书》，证明2017年10月9日对姜运刚告知了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地上附属物的补偿标准为1.4万元每亩，对其土地的测量面积进行了告知，对其权利义务进行了告知。第四组证据：鲁政复决字[2019]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姜运刚对涉案土地补偿安置方案不服，提出行政复议，省政府维持了安置方案。第五组证据：聊政通字[2007]10号拟征收通告、2017年5月3日的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2017年12月7日的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鲁国土资字[2017]356号文《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标准》、鲁政土字[2017]970号文建设用地批件、聊政通字[2017]41号征收公告(附有“补偿安置方案”），证明姜运刚耕种的土地（其中姜运刚自己的承包地0.72亩）被征收的程序完全合法，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征收的规范性文件齐全。第六组证据：土地调查登记表、青苗调查登记表、放弃听证证明、姜运刚土地面积的证明、杜庄村委会关于姜运刚等人土地面积清点的情况说明，证明杜庄村委放弃对补偿方案的听证，对包括姜运刚耕种的土地在内的被征收土地及青苗进行了调查、核实了数量及作物。第七组证据：杜凤彬等三人见过征收公告公示的证明、张贴公告的照片，证明征收公告在村内进行过公示。第八组证据：姜运刚的说明，证明姜运刚对征收土地及附属物有异议并非真实目的，而是以此要挟政府对其房屋拆迁进行超标准补偿。第九组证据：施工单位的公告，证明施工单位在施工前于3月29日进行了地上附属物清理的公告，限期2018年4月1日前进行清理。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东城办事处对原告提交的身份证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经营权证现在已经失效，其所载明的土地已经被合法征收，不能证明其在2018年4月3日依然享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实际情况是当时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已经归乖宝集团所有。对原告提交的《承包土地出租协议书》及《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出租协议没有出租人的证明予以证实系真实的合同，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流转土地应该向发包方备案，该几份协议没有备案，不具有合法性，也不能证明原告在2018年4月3日依然享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对《土地调查登记表》无异议，但是在2018年4月3日之前姜运刚的土地已经被征收完毕。对原告提交的拆迁前后的照片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从照片看不出拍摄的时间、地点和内容，不能证明系原告经营土地的地上附属物。对行政裁定书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有权主张本案的诉讼权利。原告在乖宝集团取得土地使用证后，已经不是涉案土地的经营权人，不再享有地上附属物的权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将附着物补偿款下放至村委会不合法。根据法律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所有者所有，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补偿款已下发给原告本人，亦不能证明案涉土地已不归原告合法使用。对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四组证据的公证书和复议决定书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对于第五至九组证据，原告认为其作为案涉土地的合法承包者和地上附着物的合法所有者，在其未签订征地补偿事宜的前提下，被告强制清理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对其权利造成侵害。原告自承包案涉土地后就已经在其承包的土地上开挖藕池，种植莲藕，饲养泥鳅，栽种杨树及开挖机井，并非在拟征收土地公告后才实施上述行为。其次，被告在答辩中称，案涉土地地上附着物属于不合法地上附着物，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当庭自认实施了强制清理行为，其行为已经违反《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应承担违法责任。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虽然对原告提交的《承包土地出租协议书》、《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及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亦未提出异议，该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故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姜运刚系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城街道办事处杜庄村村民。2017年4月10日聊城市人民政府作出聊政通字【2017】10号《关于拟征收蒋官屯街道满庄等村土地的通告》，2017年5月3日原聊城市国土资源局经济开发区分局作出《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2017年12月1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鲁政土字[2017]970号《关于聊城经济开发区2017年第5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将包括东城街道杜庄村在内的19.4255公顷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2017年12月6日聊城市人民政府作出聊政通字【2017】41号《关于征收东昌街道杜庄等村土地的通告》。2017年12月7日原聊城市国土资源局经济开发区分局作出《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2019年2月2日原告姜运刚以聊城市人民政府、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山东省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为被告，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上述三被告于2018年4月3日强制铲平原告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山东省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法院提交了本案被告东城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显示2018年4月3日东城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对原告姜运刚耕种土地上的莲藕等地上遗留物进行了清理。因法院释明后原告拒绝变更被告，2019年7月29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5行初18号行政裁定书，以“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城街道办事处认可其组织人员对原告土地地上附着物进行了清理，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应为本案适格被告”为由，驳回原告姜运刚的起诉。姜运刚对该裁定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2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行终1901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1月16日原告姜运刚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占原告承包地、毁坏农作物的强制行为；被告实施的强制行为是否合法。一、关于起诉人是否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原告作为杜庄村村民，根据原告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姜运刚与张波、杜风林、耿学蕾、张金付等人签订的《承包土地出租协议书》，可以证明原告在本村有承包地及流转的其他村民的土地，同时东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显示2018年4月3日东城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对原告姜运刚耕种土地上的莲藕等地上遗留物进行了清理。故本案原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清理原告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一案，原告享有本案的诉讼权利，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被告是否实施了强制清理原告的地上附着物问题。虽然被告称其仅参与了乖宝集团正常施工中的部分工作，为其施工参与清除了地上附着物，并认为该附着物已经进行了补偿，不属于本案原告所有，故其行为不存在违法情形。但是被告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载明办事处组织人员对原告的地上遗留物进行了清理。且原告并非自愿领取了地上附着物款，不能因已将地上附着物款拨入原告的账户从而否认原告对地上附着物应主张并享有的权利，故被告称不存在违法行为，没有侵害姜运刚的任何合法权益的主张不能成立，应认定被告实施了对原告耕种土地上附着物的清理行为。三、关于被告实施的清理行为是否合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公民个人的私有财产受法律保护，非法定事由并经过法定程序不得侵害公民的财产权。即使在被征收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补偿的情况下，征收机关若要实现强制搬迁和拆除，也必须按照法定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东城办事处在没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直接对原告耕种土地上的附着物实施的强制清理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城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4月3日实施的强制清理原告姜运刚耕种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城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于淑青审判员  雷素兰审判员  宋义军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董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