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吉林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李某2、李某3因与上诉人张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9）吉2426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2及上诉人王某1、李某2、李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李某2、李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依据农业部《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登记规定》认定张某驾驶的联合收割机无需参加交强险错误。该规章是部门规章，而且是关于拖拉机、联合收割机申请注册登记的规定，主要是规范注册登记相关行为和要求,是管理性规范而非强制性规范。注册登记时不要求提供参加保险凭证,不必然推导出张某驾驶的车辆不是机动车,也不能说明不需要依法缴纳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2.联合收割机属于《道交法》规定的“机动车”，事发时张某驾驶车辆行驶在国道内，符合交通事故的构成要件。3.一审判决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当。车车相撞并且导致受害人死亡的情况下,如此分配责任比例与《道交法》对生命权、身体权的重视与保护立法原意不符。4.一审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受害者死亡后必然给其近亲属带来严重的精神痛苦，与受害者伤残带来的痛苦又有所不同,这种痛苦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是语言无法表达的，深藏于内心的精神痛苦，所以张某有义务予以赔偿。张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实与理由：1.《道交法》中所规定的机动车是以动力装置驱动或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运送物品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案涉联合收割机是在秋收时节用于短期收获庄稼在耕地内使用的车辆，并不是在道路上行驶的专项作业车，从法律意义上属于特种车辆，不符合《道交法》所规定的机动车范畴。上诉人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2.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没有依据，本案交通事故中死者李维有存在较大过错，一审判决张某承担20%的责任过高。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死者李维有虽为非农业户口，但一直在农村居住，在城镇没有收入，不属于城镇居民，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有误。2.上诉人在正常行驶过程中，死者李维有追尾，且无刹车道痕迹，未戴安全帽，致颅脑损伤死亡，其存在较大过错，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过高。王某1、李某2、李某3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事实与理由：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以户籍为准，一审确认20%的赔偿比例不是过高而是过低。王某1、李某2、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共计259208.75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292799.75元[具体包括：1.因被告未交纳机动车交强险，故应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责任，即110000元;2.死亡赔偿金543096元(30172元×18年);3.丧葬费:34266.5元;4.精神抚慰金:30000元;5.王某1抚养费111970元（22394元×5年）。合计719332.5元，扣除交强险限额内的110000元后，剩余609332.5元按30%计算为182799.75元，两项合计共计292799.75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30日，李维有(系王某1丈夫、李某2和李某3父亲，安图县福兴鹿场退休职工）驾驶×××号钱江牌普通两轮摩托车在201国道由东向西行驶，途中行至247公里+400米处时与同方向行驶的张某驾驶的吉2480526号帝呈白龙牌轮式联合收割机相撞，造成李维有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责任认定，李维有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发后找过被告协商，但协商未果。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共计292799.7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9月30日16时30分许，李维有驾驶×××号钱江牌普通两轮摩托车，在201国道由东向西行驶途中行至247公里+400米处，与同方向行驶的张某驾驶吉2480526号帝呈白龙牌轮式联合收割机相撞，造成李维有经抢救无效死亡。李维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张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李维有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李维有系城镇居民，1957年7月17日出生,因此次事故造成颅脑损失而死亡。吉2480526号帝呈白龙牌轮式联合收割机未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张某提出的农户使用收割机不需驾驶证，在本次事故中张某无责任，无证驾驶不需承担事故责任，李维有应承担全部责任的辩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驾驶证管理规定》第七条明确规定驾驶拖拉机、联合收割机，应当申请考取驾驶证。张某无证驾驶轮式收割机上路，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责任，故其辩解不成立。原告王某1、李某2、李某3要求张某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张某提出不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的辩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的《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登记规定》第八条、第九条关于拖拉机、联合收割机申请注册登记中，仅要求拖拉机运输机组提交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凭证。对其他拖拉机(不含拖拉机运输机组）和联合收割机没有强制性规定。因此，联合收割机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并非属强制性的规定。故张某的辩解成立。原告王某1、李某2、李某3的张某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某1抚养费的主张,因未能提供王某1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且现有证据又不能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某1、李某2、李某3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因在本次事故中李维有负主要责任，故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张某无证驾驶轮式联合收割机，发生交通事故，致李维有死亡，给王某1、李某2、李某3造成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王某1、李某2、李某3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43096元(30172元×18年)，丧葬费34266.5元，合计577362.5元。因张某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本院综合双方在此次事故中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程度，酌定张某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15472.5元（577362.5元×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某1、李某2、李某3赔偿款115472.5元;二、驳回原告王某1、李某2、李某3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8元,减半收取2594元。由原告王某1、李某2、李某3负担1438元，由被告张某负担1156元。二审中，张某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个人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及安图县明月镇福兴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各一份，欲证明李维有、王某1夫妻在安图县明月镇没有房屋登记信息，二人始终居住在福满鹿场，在福兴村辖区，属于非农业户口。王某1、李某2、李某3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质证称是否为城镇人员应以户籍为准。因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收据一份，欲证明事故发生后张某已经支付了1万元的款项。王某1、李某2、李某3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30日16时30分许，李维有驾驶×××号钱江牌普通两轮摩托车，在201国道由东向西行驶途中行至247公里+400米处，与同方向行驶的张某驾驶吉2480526号帝呈白龙牌轮式联合收割机相撞，造成李维有经抢救无效死亡。李维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张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李维有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10月1日，张某支付10000元丧葬费，由李某2为其出具了收据。另查明，李维有户籍登记地为吉林安图县福兴鹿场，福兴鹿场位于吉林省××县，户口类别为非农业户口。李维有生前一直居住于吉林省××县福满鹿场（2017因购房由安图县明月镇福兴村十组迁入），其在安图县明月镇无住房和工作单位。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农业部就《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加强证管理规定》和《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登记规定》答记者问中也明确指出，“拖拉机”亦需要交纳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于道路上，案涉车辆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机动车”范畴，故张某主张案涉车辆不应投保交强险，缺乏依据，本院不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王某1、李某2、李某3主张张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交通事故中死亡赔偿金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有关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判断依据有二，一是死者生前的居住地是城镇还是农村，二是死者生前收入来源于何处。李维有生前一直居住于吉林省××县福满鹿场，其主要收入来源亦非来源于城镇，一审仅依据户口类别为非农业户口认定李维有为城镇居民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赔付比例问题。事故系李维有追尾造成，一审结合张某和李维有在事故发生中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张某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及未支持王某1、李某2、李某3提出的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关于二审中张某提出李维有生前有精神类疾病住院史，本次交通事故有可能处于其发病期，据此申请人民法院调取李维有继往病史的问题，因李维有已死亡，已无法核实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李维有是否处于发病期，故对其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张某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56346.10[110000元+(13748元/年×18年+34266.50元)×20%-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6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二、张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王某1、李某2、李某3赔偿款156346.10元；三、驳回王某1、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88元（王某1、李某2、李某3已预交），减半收取25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88元（王某1、李某2、李某3已预交5188元，张某已预交1300元），合计9082元，由张某负担4850元，由王某1、李某2、李某3负担42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娟审判员  崔 玉审判员  秦承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尹光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