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高唐恒冠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福源路东首向北100米。法定代表人：李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国，山东天地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胡宝林，男，196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中国建设银行高唐支行职工，住山东省高唐县。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淑静，女，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系王淑静之子），住山东省高唐县。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海龙，男，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职工，住山东省高唐县。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胡宝辉，男，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山东智德纺织有限公司职工，住山东省高唐县。上诉人高唐恒冠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宝林、原审被告王淑静、李海龙、胡宝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冠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对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高房权证城关字第××号房屋进行执行。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涉案房产的产权问题。涉案房产属于胡宝林与胡宝辉共同共有，因为胡宝辉属于该房产的共有产权人之一，该房产是一体的，是不可分割的，所以，高唐县人民法院对该房产进行评估，评估之后进行拍卖，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法院对涉案房产进行评估拍卖，并不损害胡宝林的合法权益。在拍卖的过程中，胡宝林作为涉案房产的共同共有产权人之一，完全可以作为竞买人参与拍卖，与其他竞买人公平竞争；即使胡宝林不参与涉案房产的拍卖，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定会在拍卖价款中给胡宝林留出必要的份额，胡宝林的房屋所有权权益不会受到侵害。三、关于胡宝林与胡宝辉对涉案房产份额约定的效力问题。根据胡宝林所提供的高房权证城关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可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登记的是胡宝林、胡宝辉，该房屋所有权证中没有两个人所占房产份额的记载。胡宝林所提出的与胡宝辉对涉案房产的份额主张是他们双方之间对房产份额的内部约定，对第三人即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上诉人对其二人就涉案房产份额约定不予认可。因此，应当认定涉案房产属于胡宝林与胡宝辉共同共有。四、对涉案房产应进行强制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第三人知道共有人不具有连带债权债务关系的除外；在共有人内部关系上，除共有人另有约定外，按份共有人按照份额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共同共有人共同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偿还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按份共有人，有权向其他共有人追偿”之规定，在胡宝辉对于涉案房产有份额、上诉人对胡宝林与胡宝辉约定的房产份额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胡宝林与胡宝辉对涉案房产共同共有，各占50%的份额。因此，对于涉案房产仍然能够进行强制执行，胡宝林对于多承担的债务部分可以向胡宝辉追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依法撤销并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胡宝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王淑静、胡宝辉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李海龙未答辩。胡宝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执行位于山东省高唐县官道街西侧101、201营业用房的评估和拍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唐县人民法院在执行恒冠公司与王淑静、李海龙、胡宝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鲁1526执826-2号执行裁定，依法查封了胡宝辉（共有人胡宝林）所有的位于高唐县官道街西侧101、201营业用房房产一处（权证号0008-××1），期限三年。2019年8月29日，立案恢复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法院委托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查封的位于高唐县官道街西侧101、201营业用房房产一处（权证号0008-××1）进行评估、拍卖。胡宝林得知与胡宝辉共有的营业用房被法院委托评估、拍卖的讯息后，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高唐县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鲁1526执异51号执行裁定，驳回胡宝林的异议请求。胡宝林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位于高唐县官道街西侧101、201营业用房，2000年5月25日由高唐针织厂过户到胡宝林、胡宝辉名下。房产证并未载明所有人所占份额。恒冠公司对胡宝林主张70%的产权比例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规定：“（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因此，作为案外人的胡宝林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解决本案争议的关键。原告提交涉案不动产的房产证证明该房产为胡宝林与胡宝辉的共有财产。（2017）鲁1526民初368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胡宝辉所承担的债务为个人债务，该债务应当以胡宝辉的个人财产予以偿还。因此，在涉案房屋为胡宝林与胡宝辉共同共有财产的情形下，应分析胡宝林享有何种民事权益及该民事权益是否能够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共同财产的法律性质为共同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因此，胡宝林与胡宝辉对涉案房产均享有平等的、不分份额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及于共同共有财产的全部。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执行，虽然是为了强制胡宝辉履行其个人债务，但实际上必然会损害作为共同共有人的胡宝林的民事权益。在执行程序中，为平衡共有人与执行权利人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对共有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但强制执行时，应依照规定程序由各共有方协议分割后执行，如未能协议分割的，则应由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由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在诉讼未完结期间应中止执行。胡宝林在诉状中提出胡宝林占70%、胡宝辉占30%析产方案，恒冠公司不予认可，应当认定涉案财产并未分割。由上分析，在未按上述规定对共同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或析产的情形下，案外人胡宝林所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因此，胡宝林关于终止对涉案房屋进行拍卖的起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宝林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对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高房权证城关字第××号房屋不得执行。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恒冠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恒冠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高唐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6民初36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了对王淑静、李海龙、胡宝辉的民事诉讼，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4日判决王淑静、李海龙承担偿还借款本金145万元及此款利息的还款责任，胡宝辉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2.高唐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6执826-2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对王淑静、李海龙、胡宝辉申请强制执行后，法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执行裁定，依法查封了胡宝辉（共有人胡宝林）所有的位于官道街西侧101、201营业用房房产一处，查封期限三年。查封期间由胡宝辉（胡宝林）负责保管，未经法院许可不得变卖、转让、抵押、损毁，不得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证据3.高唐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6执826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法院对于上诉人申请执行王淑静、李海龙、胡宝辉的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证据4.恢复执行申请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3月5日对于申请执行王淑静、李海龙、胡宝辉的案件提出恢复执行申请。证据5.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法院对于上诉人申请执行王淑静、李海龙、胡宝辉的案件恢复执行后，准备委托评估机构评估涉案房产，评估后进行拍卖。胡宝林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高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裁定，驳回胡宝林的异议请求。被上诉人胡宝林对上诉人恒冠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问题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是想证明向王淑静、李海龙、胡宝辉追偿欠款，与我作为案外人没有关系，当我知道要执行涉案房产的时候就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原审被告王淑静、胡宝辉对上诉人恒冠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恒冠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案外人胡宝林对执行标的即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外人胡宝林与被执行人胡宝辉系涉案房产共有权人，事实清楚，不论按份共有还是共同共有，各共有人均享有相应的共有财产权益。被执行人胡宝辉因担保债务被强制执行时，执行机关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涉及房屋的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论共有人之间是否存在可以分割共有物的约定，只要具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即可按照物权法的规定进行分割。本案所涉民间借贷纠纷的生效法律文书体现国家意志，被执行人胡宝辉未按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接受强制执行。在执行标的涉及共有权的情况下，其他共有人不能拒绝分割执行，其合法权利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进行救济。因此，案外人胡宝林作为涉案房产共有人所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该共有财产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恒冠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宝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胡宝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继阳审判员  李中栋审判员  张 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梁春梅书记员王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