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御河西路御泉小区1号楼。负责人：杨东山，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锋，女，汉族，1992年7月14日出生，住大同市平城区柳航新村11楼4单元2号，系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婷婷，女，汉族,1988年8月24日出生，住山西省广灵县壶泉镇蕙花村中新庄,系死者付贞文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英杰，男，汉族,2010年3月22日出生，住山西省广灵县壶泉镇蕙花村中新庄，系死者付贞文之子。法定代理人：杨婷婷，付英杰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钰暄，女，汉族,2016年12月22日出生，住山西省广灵县壶泉镇蕙花村中新庄，系死者付贞文之女。法定代理人：杨婷婷，付钰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宽，男，汉族,1964年10月9日出生，住山西省广灵县壶泉镇蕙花村中新庄，系死者付贞文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囯花，女，汉族,1968年10月1日出生，住山西省广灵县壶泉镇蕙花村中新庄,系死者付贞文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桂技，女，汉族,1971年12月27日出生，住大同市平城区新建南路47号院2-1-1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生，男，汉族,1980年2月9日出生，住大同市云冈区文瀛湖棚户区和七区32-7-5室,现羁押于阳高县看守所。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囯花、付钰暄、傅宽、付英杰、杨婷婷、胡桂技、李贵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5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对该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5民初701号民事判决，改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部分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3、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贵生应当认定为醉酒驾车。事发第二日公安机关讯问李贵生时，其供述事发逃逸后和另一位朋友饮用了牛栏山二锅头白酒七八两，该讯问笔录是李贵生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证实当时的真实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犯罪嫌疑人在公安机关依法检查时,为逃避法律追究,在呼气酒精含量检验或者抽取血样前又饮酒,经检验其血液酒精含量达到醉酒标准的,应当认定为醉酒驾车。本案李贵生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然后饮用大量白酒逃避交警现场酒精检查的行为,应当是醉驾。但大同市云州区法院认为,对李贵生的讯问笔录是公安机关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对李贵生做的,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李贵生是酒驾,故对李贵生涉嫌酒驾的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该事实认定错误。李贵生作为资深交通行业从业者应当知道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抢救伤者并等待交通警察的处理,其肇事逃逸后故意饮酒,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当认定为醉酒驾驶。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被保险车辆驾驶司机涉嫌肇事逃逸及涉嫌醉驾都属于保险合同中绝对免赔的事项。所以在李贵生肇事逃逸及醉驾的情形下,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改判赔偿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原告出示其租房证明欲证明受害人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受害人及其各家庭成员均是农村户口,虽然杨婷婷在法庭上出示的户口本原件上显示没有区分是农业户还是非农业户,登记显示为家庭户,但其户口性质依然应当认定为农业户。受害人的家庭住所地在农村,有宅基地并以农村居所为生活中心,家人都生活居住在农村,仅依据租房证明不能够证明其生活中心主要在城镇,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抚养费。杨婷婷、付英杰、付钰暄、傅宽、刘国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李贵生、胡桂枝、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连带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59615.5元;2、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五原告直接承担赔偿责任;3、赔偿金额超出保险限额或不足部分仍由李贵生、胡桂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0日16时55分许,被告李贵生驾驶晋B84043(晋BJS91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国道109线343公里630米处时,超速驶入相向车道中,与付贞文驾驶的晋B6259E号北京牌小轿车(载有乘车人邓玲花)由西向东行驶中发生碰撞,造成付贞文、邓玲花当场死亡,两车均有不同程度损失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贵生弃车逃逸。该次事故经山西省大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贵生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付贞文、邓玲花无责任。晋B84043号(晋BJS91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被告李贵生与阳高县煜鑫达汽贸有限责任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分期付款未履行完毕,被告胡桂枝是阳高县煜鑫达汽贸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胡桂枝。晋B84043号(晋BJS91挂)车辆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主车1000000元,挂车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确认杨婷婷、付英杰、付钰暄、傅宽、刘国花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20700元；2、丧葬费33834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4737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误工费2686元；6、交通费5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95509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付贞文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由此产生的相应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李贵生驾驶的车辆系李贵生与被告阳高县煜鑫达汽贸有限责任公司以分期付款购买,被告李贵生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应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偿。考虑该事故另一人邓玲花死亡,应给其留有一定的赔偿份额,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2=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050000元÷2=525000元,剩余部分955095元-55000元-525000元=375095元由被告李贵生赔偿原告。关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辩称的,被告李贵生事后逃逸,按照保险条款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主张的该项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约定,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其应当履行提示义务和明确告知义务,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告知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其所辩称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原告的各项损失费用被告胡桂枝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贵生赔偿原告杨婷婷、付英杰、付钰暄、傅宽、刘国花各项损失37509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分别赔偿原告杨婷婷、付英杰、付钰暄、傅宽、刘国花各项损失55000元和525000元,合计58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杨婷婷、付英杰、付钰暄、傅宽、刘国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8元,保全费820元,合计7518元,由被告李贵生负担3007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511元。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担责的问题；2、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的问题；3、诉讼费由谁承担的问题。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担责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李贵生涉嫌酒驾且肇事后逃逸，酒后驾驶、肇事后逃逸均是保险条款免责事项，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主挂车连接使用时应视为一体,赔偿以主车限额为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犯罪嫌疑人在公安机关依法检查时，为逃避法律追究，在呼气酒精含量检验或者抽取血样前又饮酒，经检验其血液酒精含量达到本意见第一条规定的醉酒标准的，应当认定为醉酒。本案中，李贵生是在事发后饮酒，事发第二天作的讯问笔录，一审法院根据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欲证明李贵生涉嫌酒驾的主张不予采信正确。商业三者险作为一种责任风险，不同于交强险，不具有强制性，是投保人与保险公司在自愿平等的条件下订立的保险合同，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赔偿条件的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投保人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目的就是为了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将赔偿责任转移给保险公司，从而减少自己的损失，确保第三者得到切实有益的赔偿，而且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采取过错责任原则，即保险公司根据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所承担的事故责任来确定其赔偿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将酒驾、逃逸约定为保险责任免责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保险人是否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仍需审查针对该约定保险人是否尽到提示义务，并据此确定赔偿责任的承担。本案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作出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挂车作为一种无动力的机动车辆，没有独立的驾驶员，非与主车（牵引车）连接无法正常行驶。因此，在一起事故中，挂车与主车应当视为一体，本案挂车已经单独投保商业三者险，在存在两个保险合同的情况下，主挂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中杨婷婷、付英杰、付钰暄、傅宽、刘国花提交的租住房屋照片、房主户籍证明、房主王铭志出具的证明、广灵县壶泉镇蕙花村村民委员会及广灵县壶泉镇东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广灵县第一小学校证明及被扶养人付英杰在广灵县第一小学校门口拍摄的照片,该组证据相互佐证，证明死者付贞文与妻子、孩子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一审法院依据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对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费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本院认为，该费用是由于上诉人怠于理赔产生的，上诉人虽不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但作为本案败诉的诉讼主体，理应承担诉讼费用。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剑飞审判员 李 华审判员 邓 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 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