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立，男，汉族，1978年4月20日出生,曲靖市沾益区人。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琼飞，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人寿保险公司曲靖支公司）。地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三江大道以南、环城西路以西三江汇都华庭5-7号商铺4、5、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06982477XY。负责人：牟恩成，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源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人寿保险公司富源支公司）。地址：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富法路龙潭边拆迁安臵小区292号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5MA6KRP8K6W。负责人：何克兵,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地址：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水线路2号增1号于家堡金融区服务中心101-3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8791698440W。法定代表人：李飞。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徐美、凤美艳，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玉立因与被上诉人华夏人寿保险公司曲靖支公司、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夏人寿保险公司富源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6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玉立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0302民初633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采信证据存在错误。原审判决采信“签到表”、“培训课程表”，证明李葱琼和张玉立知晓所购保险的完全条款和要求是明显缺乏事实和依据的；二、原审判决对于查明上诉人所购保险过程及方式，销售细节等重要事实存在遗漏，影响了对案件的认定和判决。上诉人张玉立是在片面听取“常青树”产品介绍后让未经培训的业务员李葱琼将其身份信息录入系统，由张玉立自己在微信链接上完成投保。整个投保的流程中所有保险条款、免责条款、提示信息等条款内容均看不到，只要点击“已阅读”即可跳过所有购买过程完成投保，全程能看到的仅仅是“人身保险提示书”该内容与保险合同条款，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告知义务毫无关系。双方提交的保险合同等全部内容均为被上诉人公司后台后期打印制作，投保时均没有显示过。保险合同中的“个人情况告知书”也是电子版，投保时看不到任何其他“免责、无责”提示，且所有告知选项均在系统里默认为“否”，根本不需要操作即可直接跳过所有内容。上诉人的购买过程直接没看到具体的合同条款，直接没有任何的询问提示和风险告知，免责提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对《保险法》第十六条的理解及适用存在偏差。该条规定的保险人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必要前提是“未如实告知的情况足以影响保险人拒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上诉人认为“足以影响的因素”是法定事由，也必须有一个明确的、可量化的规定或规则，而不是由保险人自己确定或者由法院自由裁量。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行业内的明确规定或依据证明上诉人的某一项告知内容达到该前提，保险人不得随意挑选不确定的解除事由加重投保人的告知义务。同时，被上诉人依据的“左心室增大，心影增大、糖尿病”等病情已经时隔五年之久，与上诉人所诉的“心脏瓣膜置换术（开胸）差距其远，否则该病情与普通感冒住院一样，可以被保险人随意用来解除保险合同；四、本案还应当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任何询问义务，因为上诉人是自行投保，而保险代理人仅仅只是用工号录入了上诉人的身份信息其本人没有经过任何培训，在涉案保险购买过程中，保险代理人自身都对该产品购买要求、保险条款及询问内容均不熟知，也从未干预保险购买环节。上诉人投保时没有任何机会看到相关条款，被上诉人提供的询问内容格式条款文本本身不是投保时确定的内容，不能单独独立于保险代理人而履行询问、示明及告知义务。其次，上诉人购买保险时填写的“个人情况告知书”，第4条询问的是最近两年内的情况，第5条询问的也是最近2年内是否接受过门诊诊疗或住院等。说明了被上诉人的询问内容仅限于两年内，而第6条则完全属于概括性条款，询问内容第8条所涉病情简单列举多达30余个，通篇字体细密，没有任何显著区分和提示，所有询问告知内容与保险条款分离，看不到免责约定，看不到其余提示说明。五、最后，依据《保险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以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应当以电话，视频，音频等方式进行提示说明，才能认定履行了告知提示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依法履行自己的告知提示义务，应当对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张玉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重大疾病保险金11万元，双方签订的华夏常青树（多倍版）重大疾病保险合同继续履行；2、三被告连带赔付原告住院津贴8100元；3、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8日，原告通过微信在被告处购买个人人寿保险，双方通过电子签字及电子签章的形式签订了《个人保险合同》（合同编号为8808114977083588），根据《个人保险合同》之约定：1、原告购买的险种为华夏常青树（多倍版）重大疾病保险、华夏安心无忧住院给付医疗保险等险种；2、其中华夏常青树（多倍版）重大疾病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10000元，保险期限为终身,年交保费为3797.2元，交费期满日为2038年8月19日；3、华夏安心无忧住院给付医疗保险及华夏附加意外住院津贴医疗保险等保险期满日为2019年8月19日零时。常青树（多倍版）重大疾病保险条款对轻症疾病、中症疾病及重大疾病范围及相应保险金赔付的限额、方式等做了明确约定；《个人保险合同》还包含了安心无忧住院给付医疗保险条款、附加意外住院津贴医疗保险条款等内容。同时以上保险条款均约定：就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如实告知，若因投保人故意或未如实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同时采用加黑加粗字体明示：①若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②若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在个人情况告知书中关于“投保人是否曾患有或被怀疑患有高血压、心脏病（包括心脏扩大、心律失常等）、糖尿病等疾病”的询问中，原告选择的回答为否。《个人保险合同》于2018年8月19日零时生效，原告按约交纳了第一年的保险费4302.20元。2019年2月18日，原告因身体不适，先后到富源县中医院、曲靖市第二人民医院及昆明医科大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主动脉瓣脱垂并重度关闭不全，左房、左室内径增大，二尖瓣前叶健索断裂至中度关闭不全，三尖瓣关闭不全，糖尿病、心外形增大等，于2019年4月3日行二尖瓣机械瓣臵换术+主动脉瓣机械瓣臵换术+三尖瓣成形术+临时起搏器臵入术，原告于2019年4月19日出院。原告出院后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委托大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调查取证，大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公估报告，报告显示被原告（被保险人）曾于2013年3月27日在沾益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CT报告显示心影增大（以左心室增大为主），出院诊断结论为糖尿病、脂肪肝，建议转上级医院诊治。被告以原告未如实告知为由，作出拒赔及解除合同的理赔决定，并于2019年5月25日向原告送达理赔决定通知书。原告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原告（投保人、被保险人）在投保时针对被告提出的关于身体健康状况询问未如实告知，隐瞒了自身患有糖尿病以及存在心影增大（以左心室增大为主）等情况；涉案保险合同为重大疾病保险及住院医疗保险，被保险人的身体健康状况与保险合同标的具有关联性，原告未如实告知足以影响被告决定是否同意承保原告购买险种或者提高保险费率，根据保险法之规定及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之约定，被告享有解除权。被告在知道合同解除事由后9日便向原告送达了拒绝理赔以及解除合同的通知书，至此双方签订的《个人保险合同》解除，现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常青树（多倍版）重大疾病保险合同以及要求被告依照《个人保险合同》之约定给付保险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玉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2元（已预交），减半收取1331元，由原告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一份微信投保记录截图，用于证明上诉人在投保时看不见任何条款、内容、责任免除以及风险提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中显示的投保人并不是上诉人，该证据也不是本公司投保的完整流程截图。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确定就是张玉立投保过程的完整截图，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玉立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是否履行了法律所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公司是否有权以未如实告知为由解除保险合同并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首先，投保人张玉立投保时是否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且投保人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投保人张玉立在投保前曾于2013年3月27日在沾益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CT报告显示心影增大（以左心室增大为主），出院诊断结论为糖尿病、脂肪肝，建议转上级医院诊治。但是，张玉立在2018年8月18日向保险公司投保时，对于保险公司《个人情况告知书》第8项关于“您是否患有或被怀疑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的询问，作出了否定的回答。可见，张玉立是在明知自身身体症状、治疗行为、诊断结果有糖尿病的情况下作出了不符合事实的陈述，据此，可以认定投保人张玉立是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次，投保人张玉立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公司在其健康告知事项中已经明确列出了“糖尿病”的询问事项，说明该类事项属于影响保险公司决定是否承保或者是否增加保险费的风险事项，且给张玉立办理投保的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是张玉立的妻子，就常理而言，有理由相信被保险人明知被诊为“糖尿病”已足以影响保险公司决定是否承保或者是否增加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第十六条第四款：“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之规定，由于张玉立在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且该未如实告知事项足以影响保险公司决定是否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因此，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其与张玉立签署的保险合同。综上所述，张玉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2元，由上诉人张玉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迟少杰审判员  李泽文审判员  刘跃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玲玲书记员唐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