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云，女，196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亮，黑龙江贵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亚军，男，196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波，黑龙江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长云因与被上诉人鲍亚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9）黑1202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长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亮，被上诉人鲍亚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波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长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黑1202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并不是多年歇业，而是在1995年12月30日已经注销，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已经不存在，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也不能签订任何形式的协议或者合同，更加不能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因此(2018)黑1202民初550号民事判决书诉讼主体错误，《企业资产转让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不存在，本案原审对此没有查清。本案中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应为全体职工或上级主管部门，而不是注销后的公司。二、2013年9月5日根本没有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表决企业出售的价格和方案，该日的职工代表大会记录系伪造，根本不存在。而且企业已经不存在，提起召开会议的主体应为主管部门而非企业自身。三、本案中被上诉人称已经于2013年9月7日进行了交接。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必须经依法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不能因已经进行了交接手续而享有物权，不能产生物权的效力，而且所谓的交接不应是签订交接协议即产生效力，应双方共同移交转让财产，案涉转让财产一直都由上诉人在使用，双方的所谓交接根本不成立，被上诉人应起诉转让方交付资产，而不应也无权起诉上诉人搬出。原审对此认定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四、本案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五名职工代表中有四人已经有新的工作，不能代表企业的职工，所以所谓的五名代表不符合要求，无法合理合法行使职权。五、本案签订的转让协议涉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在明知已经被征收的情况下签订的转让协议，且存在恶意串通，原审法院对此没有审查，没有将其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犯罪。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现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鲍亚军答辩称:一、1.《企业资产转让协议书》签订程序正当。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签订企业转让协议前，为保护职工权益，在2013年3月21日召开职工大会，参加会议的职工为35人，已经超过了在册职工39人的2/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自认可以证实此次职工大会推选黄世娟等5人为职工代表，推选黄世娟为临时负责人，参加人员及大会过程符合职工代表大会条例，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的方案对全体职工有效，个别职工对方案持不同或反对意见并不能推翻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的方案的效力。2.《企业资产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2013年9月5日，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经过职工大会讨论表决同意将资产出售变现，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7日与该公司签订《企业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该公司180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约240平方米房屋及其他部分资产。被上诉人于9月6日支付定金20万元，2013年9月7日支付余款60万元，并于当日将上述房地产和设备正式交付给被上诉人，签订资产交接书，到会职工在资产交接书上签字确认。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8)黑1202民初550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认定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7日与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签订的《企业资产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主张《企业资产转让协议书》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缺乏证据。3.上诉人非法侵占被上诉人合法占有的房屋。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一审上诉人庭审时的自认可以证实，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合法占有、接受上述资产、房屋时，拒收分配款，以无人告知其撒出为由仍然居住在该房屋内，拒绝搬出，该行为构成对被上诉人占有房屋的非法占有，理应搬出。4.上诉人主张五名职工代表已有其他工作，不能代表企业职工。该说法是错误的。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长期歇业，无法正常为企业职工支付工资，原企业职工离岗歇业仍然与原企业保持劳动关系，属于该企业在册职工，由该企业管理。且两次职工代表大会均由上级工会、上级主管部门主持召开，过程符合职工代表大会条例，据此推选出上述五名职工代表，代表企业行使权力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主张其不能代表企业职工，说法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资产交接书后已将上述资产实际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合法占有上述资产，并基于用益物权对上述资产进行合法占有、使用。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与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资产交接后非法占有被上诉人合法拥有的房屋，侵犯了被上诉人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故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要求上诉人返还其非法侵占的房屋，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鲍亚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从原告所有的原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的房屋中搬出；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处于长期歇业状态，无法定代表人。2013年3月21日，召开职工大会，选举苏志萍、黄世娟、曲荣华、卢景云、付林霞为职工代表，选举黄世娟为企业临时负责人。2013年9月5日，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经过职工大会表决，同意将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出售变现。原告鲍亚军在2013年9月7日与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签订《企业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该公司的180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坐落在绥化市北林区建设街9委面积约为240平方米无照房屋及其他部分资产。原告依约定交纳了转让款80万元，并与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在2013年9月7日办理了资产交接，签订了资产交接书。鲍亚军与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确认合同效力发生纠纷一案，鲍亚军于2018年1月31日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黑1202民初5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鲍亚军与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于2013年9月7日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有效。另查明，被告张长云系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的职工。公司歇业期间居住在该公司房屋内。2013年9月7日公司转让，原告接收房屋时，被告张长云拒不搬出房屋（已转让给原告240平方米房屋）。至今被告张长云拒收分配款，仍居住在该房屋内。一审法院认为，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经过职工大会选举职工代表及临时负责人，并通过职工大会决定企业出售变现。符合法定程序。2013年9月7日，原告鲍亚军与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原告已经按照协议书约定交纳了转让款。已由本院作出（2018）黑1202民初5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鲍亚军与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于2013年9月7日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有效。原告与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办理了资产交接手续。原告对接收到资产享有占有、使用权。被告张长云虽是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职工，但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资产已经转让给原告，被告张长云继续居住该公司已经转让房屋，属无权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从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的房屋中搬出的诉讼请求有理，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长云自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从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的房屋中搬出。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长云提交证据：证据一、（2000）绥北经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于1995年12月30日被注销；证据二、房屋征收办询问笔录复印件。证明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在整体出售后第二天房屋征收办到现场调查形成笔录。被上诉人鲍亚军质证意见，对该份书证不予质证。一、该证据即不是一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也非一审提请法院调取法院未予调取的证据；二、本案审理的是双方当事人返还原物纠纷，案涉事实即上诉人是否有权占有被上诉人依法受让的相关资产，故该书证相关案由及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三、上诉人提交的是复印件并且没有证明出处来源，也未提交原件核实其真实性；四、经被上诉人向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该局称因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是设立较早的集体企业，相关档案是纸质手工登记，在电脑中查询不到，手工企业登记档案也没有查询到，在企业查询网也没有查询到该企业注销等方面的信息。但该公司是集体企业，该企业将相关资产转让给被上诉人既经过职工代表大会并经到会的职工2/3半数以上同意，同时表决程序中由同级工会、上级主管机关同意。认为该企业资产的转让体现了集体职工的意愿和上级主管单位的意思表示，转让合法有效，与该企业是否注销并无关联性，并且现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该企业注销。证据二、征收办笔录是复印件，不予质证。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9月5日，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召开职工大会表决同意出售企业的事实缺乏证据。除上述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长云是否应当从占有房屋中搬出。鲍亚军于2013年9月7日与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书，以80万元价款获得涉案该公司的土地、房屋、机器设备、印章、执照、纳税凭证等全部资产。该协议是与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经职工代表大会选举产生的职工代表、负责人签订。协议签订当日鲍亚军交齐转让款，双方签订了资产交接书。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职工收到转让款后，已经作为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发放给职工。在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第二次职代会卷宗中反映2013年4月26日，公司向张长云、王成林下达搬迁通知。通知二人于2013年5月1日前搬出公司。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黑1202民初55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鲍亚军与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于2013年9月7日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无需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鲍亚军依据生效裁判文书主张权利有法律依据。即使2013年9月5日，绥化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没有召开职工大会，不影响该公司在2013年9月7日召开职工大会，并经职工2/3半数以上同意企业出售变现的事实。综上所述，张长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00元，由张长云负担。审判长 张 敏审判员 付振铎审判员 杜雪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