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福，男，196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前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平凤乡嫩江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邹立民，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王玉福因与被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平凤乡嫩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嫩江村村民委员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1民初5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福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1民初5651号民事判决，改判嫩江村村民委员会向王玉福返还土地总承包费122,000元、合同鉴定费500元并按照月利2分计算利息；2、改判嫩江村村民委员会向王玉福支付承包地上相应附着物的实际投入损失100,750元并按照月利2分计算利息；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嫩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王玉福与嫩江村村民委员会的农业承包合同被认定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嫩江村村民委员会应当将实际收到王玉福的承包费全额返还。嫩江村村民委员会违法占用期间的利息及王玉福在承包地中的投入变成因地上附着物无法返还，造成王玉福的损失。1998年－2007年合同没有到期，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王玉福承包9年产生了收益，并以此扣除相应年限的承包费明显有误。2、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嫩江村村民委员会在庭审中对于王玉福主张返还承包费及王玉福提出的利息计算方法明确表示无异议，对于王玉福提出的书证、申请出庭作证形成的证人证言没有提出证据进行反驳。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认定投入损失与王玉福承包期内收益相抵，这部分损失应当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一方或双方所占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这部分损失由王玉福承担，明显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王玉福的合法权益。 嫩江村村民委员会未提交答辩意见。 王玉福一审诉称，1998年2月22日，王玉福与嫩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投资承包嫩江村拉拉岗子荒地合同书》，约定由王玉福承包嫩江村拉拉岗子荒地27公顷，承包期限为10年，承包费为10万元。2002年，嫩江村村民委员会将王玉福承包地中的16公顷土地另外又发包给了郭春山、***、刘喜福。2003年4月10日，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平凤乡作出处理决定书，由嫩江村村民委员会另外拿出10公顷耕地给王玉福耕种30年，尚欠3.8万元承包费不再收缴。2008年2月20日，王玉福与嫩江村村民委员会又签订了《合同书》，约定嫩江村村民委员会将现有15公顷土地承包给王玉福，承包期限自2008年起至2038年，承包费6万元。2017年，嫩江村村民委员会将王玉福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嫩江村村民委员会与王玉福之间2008年签订的《合同书》无效，经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和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该合同无效，现判决已经生效。王玉福自1998年起，总计向嫩江村村民委员会缴纳承包费122,000元。2009年5月6日，平凤乡经管站收取王玉福合同鉴定费550元。请求判令：1.嫩江村村民委员会赔偿王玉福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122,550元（包括土地承包费122,000元，合同鉴定费550元）；2.以上款项从2008年2月20日开始按月利二分计算利息；3.土地附着物大棚、房子、机井、实际上电实际投入损失100.750元。 嫩江村村民委员会辩称，案涉的土地已经收归国有，现在不归嫩江村村民委员会所有，所以嫩江村村民委员会没有义务赔偿。王玉福对于土地的投入是其自己的投入，与嫩江村无关。嫩江村村民委员会同意返还王玉福承包费，但认为应当减去王玉福已经种植的年限，剩余年限的承包费同意返还。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8年2月22日，王玉福与嫩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投资承包嫩江村拉拉岗子荒地合同书》（以下简称《投资合同书》），约定由王玉福承包嫩江村拉拉岗子荒地27公顷，承包期限为10年。2008年2月20日，王玉福与嫩江村村民委员会又签订了《合同书》，约定嫩江村村民委员会将现有15垧土地承包给王玉福，承包期限自2008年起至2038年末，承包费6万元，合同签订前王玉福已经将承包费一次性交齐。2017年，嫩江村村民委员会起诉王玉福要求确认2008年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无效，经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合同无效，该判决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1998年2月22日王玉福与嫩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投资承包嫩江村拉拉岗子荒地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为10年，至2007年末，该合同现已履行完毕。2018年2月28日经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嫩江村村民委员会与王玉福于2008年2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后，嫩江村村民委员会应将王玉福交纳的承包费予以返还。自2008年至2016年王玉福已经实际耕种案涉土地9年，9年中王玉福已经正常耕作土地，并正常取得了收益，该合同剩余22年未履行。所以嫩江村村民委员会应返还王玉福剩余土地承包费共计42,580.6元，嫩江村村民委员会亦同意返还。王玉福主张以上款项从2008年2月20日开始按月利二分计算，但其对利息的主张过高，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其要求按照月利二分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玉福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王玉福主张打井、建大棚、盖房等投入损失，第一，打井、盖大棚的投入损失是王玉福为耕种自己承包的土地而做的投入，且王玉福已经正常经营9年并取得收益；第二，王玉福所盖房屋未经规划部门审批，没有取得正规手续。并且王玉福耕种的拉拉岗子为滩涂地，在没有向河道主管机关和土地管理等有关部门申请制定土地利用规划并报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的情况下，就进行了耕种，属违法行为，为违法行为所做的各项投入，不应予以保护，因此对王玉福主张赔偿各项损失100,7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判决：一、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平凤乡嫩江村村民委员会返还王玉福土地承包款42,580.6元及利息（利息以42,580.6元为基数，自2008年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此款限判决生效后一次性付清；二、驳回王玉福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王玉福与嫩江村村民委员会于1998年2月22日签订《投资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期自1998年至2007年末。承包荒地二十垧，承包费为15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王玉福实际耕种土地为15垧，并支付承包费6.2万元。因王玉福尚欠38,000元承包费未予支付，嫩江村村民委员会解除《投资合同书》，并将该地承包给案外人郭春山、***、刘喜福。2003年4月10日，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平凤乡人民政府下发处理决定书，确认王玉福已支付承包费6.2万元，且在开发荒地时投入了大量财力物力，1998年又遭遇到特大洪灾，造成一定损失，在此地经营过程中没有收回其投入的资金，由嫩江村村民委员会另外拿出10公顷耕地由王玉福耕种30年，王玉福尚欠38,000元承包费不需继续支付，耕种期间该地应承担的农业税等由嫩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王玉福和嫩江村村民委员会已履行该处理决定。2008年2月20日，嫩江村村民委员会与王玉福签订《合同书》，双方当事人就1998年签订《投资合同书》实际履行事宜进行详细确认后约定，王玉福自嫩江村村民委员会处承包土地15垧，承包期限为2008年至2038年年末，承包费60,000元。合同书还约定，王玉福在承包期内所建设的基础设施归王玉福所有，应在承包期满后拆除，不得影响耕地继续发包。 另查明，本院（2018）吉07民终58号生效判决确认嫩江村村民委员会与王玉福于2008年2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 本院认为：关于嫩江村村民委员会应否返还土地承包费122,000元及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可知，该条规定了以返还财产为恢复原状的原则。本案中，王玉福与嫩江村村民委员会于1998年2月22日签订的《投资合同书》解除后，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平凤乡人民政府于2003年作出的处理决定书已明确因王玉福开发荒地投入资金以及因1998年洪水造成损失，由嫩江村村民委员会另外提供10公顷耕地由王玉福耕种30年，王玉福未支付的38,000元承包费无需支付。王玉福自2003年起耕种该10公顷土地至2016年。至此，基于1998年签订的《投资合同书》，嫩江村村民委员会收取了王玉福6.2万元承包费，双方当事人亦在2003年通过履行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平凤乡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书对土地承包内容进行变更，即王玉福已支付6.2万元承包费，耕种嫩江村村民委员会10公顷土地30年。现王玉福就该10公顷土地仅耕种至2016年，2017年该10公顷土地被收回。王玉福耕种土地取得收益，嫩江村村委员会收取王玉福相应的承包费，故嫩江村村民委员会应当将剩余16年的承包费33,066.67元（62,000元÷30年×16年）返还给王玉福。2008年双方签订《合同书》后，王玉福亦实际耕种该15垧土地至2016年，剩余21年的土地承包费42,000元亦应由嫩江村村委员会返还给王玉福。一审判决计算错误，应予纠正。王玉福主张按照月利2分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于给付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合同鉴定费550元、地上物投入损失100.750元及利息应否保护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赔偿损失的前提条件为有过错。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签订《投资合同书》及《合同书》时知晓案涉“拉拉岗子”土地属嫩江河段行洪区滩涂地，双方均无过错。故王玉福主张《合同书》无效，嫩江村村委员会应赔偿合同鉴定费550元及利息、赔偿地上物投入损失100.750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玉福上诉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7民终388号民事判决； 二、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平凤乡嫩江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王玉福土地承包费73,066.67元及利息（利息以73,066.6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王玉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王玉福负担1,507.50元，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平凤乡嫩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40元，王玉福负担3,015元，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平凤乡嫩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巍 审判员 牟凤桐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宁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