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02民初377号 原告（申请执行人）：衢州东旭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058903988X6，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黄家街道黄家村127号。 法定代表人：吕荣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飞龙，北京盈科（衢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执行案外人）：衢州市海源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2MA28FTJ344，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港琴西路1号7幢202室。 法定代表人：陈仲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军，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被执行人）：衢州途胜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2692379516C，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港琴西路1号8幢202室。 法定代表人：吕荣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杰，浙江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衢州东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旭公司）与被告衢州市海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源公司）、衢州途胜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胜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吕荣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飞龙，被告海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军、叶建，被告途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准许执行存放在衢州市柯城区石室乡沙埠一村（东港八路附近）的钢渣；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东旭公司与途胜公司债权转让合同一案中，于2019年12月16日，查封了被告途胜公司堆放在东港八路的钢渣。被告海源公司提出异议，2020年1月20日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802执异6号执行裁定，认为案涉钢渣归海源公司所有，裁定中止对案涉钢渣的执行。原告认为，案涉钢渣的所有权人系被告途胜公司。海源公司提供的钢渣抵债协议的签订方存在利害关系，协议真实性存疑，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钢渣交付海源公司。法院驳回执行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一、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证明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前置程序。 二、借款合同，证明吕荣海为正茂、东深、海源、旭安实业等关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钢渣抵债协议的三方主体吕荣海、途胜公司和海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 三、钢渣抵债协议，证明协议主体是吕荣海、途胜公司和海源公司，结合证据三能够证明该协议虚假。 四、钢渣买卖合同、发票，证明途胜公司将钢渣出售给海源公司，途胜公司向海源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途胜公司系案涉钢渣的所有权人。 五、途胜公司法人吕荣寿出具情况说明，证明途胜公司与海源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案涉钢渣系途胜公司所有。 被告海源公司答辩称，其于2018年12月25日通过抵债的方式取得案涉钢渣，而查封时间是2019年12月17日，海源公司就案涉钢渣物权取得的时间早于法院查封时间，法院执行裁定具有事实和法院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海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一、钢渣抵债协议、钢渣销售、运费支付、发票、收取货凭证、询问笔录、社保证明、银行凭证，证明案涉钢渣的所有权人系海源公司。 二、协议书、清偿债务一览表、付款凭证、银行付款凭证、收条、借款合同及担保抵押合同、股东会决议、确认函，证明海源公司接管东深、正茂公司清偿债务一年时间内债务仍未减少，途胜公司从叶亚东处取回案涉钢渣抵债的事实。 三、工商登记基本情况，证明吕荣良系途胜公司法人，同时系东旭公司股东的事实。 被告途胜公司答辩称，2018年10月15日，途胜公司与海源公司签订的钢渣抵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而原告提供的买卖合同系公司为做账而用，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海源公司质证如下：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自2017年开始，正茂、途胜的实际控制人不是吕荣海。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买卖合同和发票不能改变抵债协议，相反是为了履行抵债协议。对证据五的三性均有异议，从证据形式看，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证人吕荣良是途胜公司的法人但不是股东，与原告法人吕荣寿系兄弟，也是原告公司股东，有利害关系。 被告途胜公司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签订借款合同时，吕荣海已不是海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借款合同没有法人签字和公司盖章。证据四买卖合同和发票仅是为了内部做账，并未实际履行。证据五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证人应出庭作证。吕荣良仅是途胜公司挂名法人，但系原告公司股东，与原告有利害关系。 对被告海源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东旭公司质证如下：证据一，对钢渣抵债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途胜公司法人吕荣良对此并不知情，并认为与海源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该协议系虚假。且该协议中所载明的2017年5月接管东深、正茂公司的内容与其在执行异议中所作的陈述即2018年5月开始接管东深、正茂公司存在矛盾。结合原告提供的钢渣买卖合同，能够印证钢渣抵债协议系虚假。对钢渣销售、运费支付、发票、收取货凭证的三性均有异议，即使该证据真实，也无法证明是案涉钢渣的销售，更无法证明其所有权属于海源公司。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询问人陈述，其在2018年9月接受正茂公司领导指示去东港八路钢渣场地开票，与钢渣抵债协议中的抵债时间不相符。被询问人系正茂公司的员工，而非海源公司的员工。案涉钢渣并未处于海源公司的管控之下，即使钢渣协议非虚假，海源公司也未完成动产交付，所有权人仍是途胜公司。对社保缴费凭证、工资支付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海源公司系案涉钢渣的所有人。证据二，对协议书的三性均有异议，吕荣海系协议各方的实际控制人，不排除其为了规避债务签订该协议。结合协议内容和之后的执行情况看，也存在矛盾之处。清偿债务一览表系海源公司单方制作，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对付款凭证、银行付款凭证、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反映海源公司所付款项是为东深、正茂公司清偿债务。从证据内容看，大部分款项记载为吕荣海借款，系吕荣海个人债务。也能证明吕荣海系海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担保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途胜公司取回案涉钢渣并抵债给海源公司的事实。对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反而能证明吕荣海系海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确认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函件中的“本人经营管理的浙江龙游石菱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还到海源公司购买该批钢渣中的一部分”有异议，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否则不作为证据采纳。证据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途胜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对原告东旭公司和被告海源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两被告对证据一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二、三，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二借款合同中虽有“乙方（吕荣海）安排其实际控制公司衢州正茂建材有限公司、衢州市东深建材有限公司、衢州市海源建材有限公司以及旭安实业为海源公司以及途胜公司履行还本付息、抵押担保义务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两被告均抗辩，现吕荣海已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即使是实际控制人也不能据此得出证据三钢渣抵债协议系虚假。故对原告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四，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未表异议，但提出系为公司做账而签订，合同实际并未履行。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仅反映双方签订过合同，但从签订合同即2019年1月1日起至今，未有款项支付往来凭证，故对原告提出的途胜公司与海源公司签有钢渣买卖合同由此来推定双方间的钢渣抵债协议系虚假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五，两被告均有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对被告海源公司提供的证据，被告途胜公司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海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一钢渣抵债协议、钢渣销售、运费支付、发票、收取货凭证等虽有异议，但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海源公司销售钢渣、支付运费和收取货款等事实，本院综合予以认定。原告对询问笔录、社保证明、银行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综合予以认定。证据二，原告对协议书和清偿债务一览表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相互印证海源公司代东深、正茂公司支付过款项的事实，本院综合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5日，海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吕荣海、途胜公司签订钢渣抵债协议：自2017年5月份甲方接管东深公司、正茂公司偿债，截止2018年5月份，东深、正茂和吕荣海欠甲方的债务本金为5350万元，同时甲方为了能顺利组织东深、正茂生产经营，还需筹措资金帮助东深、正茂支付法院执行款、其他债权人的债务等，已严重影响甲方组织生产。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用堆放在东港8路的钢渣清偿东深、正茂和吕荣海欠甲方的一部分债务，约定如下：一、钢渣价值。乙方的钢渣约30万吨，暂作价1000万元抵偿甲方债权中的1000万元，最终以甲方售卖钢渣税后所得款项扣除运费后的95%冲抵债务（5%为销售钢渣的协调、管理成本）。二、钢渣交付。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视为交付，全部钢渣的所有权归甲方，由甲方占有处分，该钢渣的损毁、灭失风险由甲方承担。三、发票。甲方组织东深、正茂生产的自用钢渣由乙方出具发票，税费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自用钢渣的价款无需支付给乙方，按照第一条约定价款直接用于充抵债务。四、乙方承诺：交付甲方的钢渣未出质或抵押他人，无任何权利负担，交付甲方后即丧失钢渣的所有权。 2018年1月10日，衢州市柯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衢柯工商抵等字（2018）第1号动产抵押登记书显示，途胜公司因订立借贷合同，用其44万吨钢渣作为抵押物，抵押权人为叶亚东，债权数额为100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叶亚东书面确认该笔债权已于2018年7月获得清偿。 本院在执行东旭公司与途胜公司债权转让合同一案中，于2019年12月16日查封了途胜公司堆放在东港八路的钢渣2019年12月30日，海源公司提起执行异议。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20）浙0802执异6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案涉钢渣的执行。为此，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海源公司与途胜公司签订的钢渣抵债协议是否真实；二、在钢渣抵债协议真实的情况下，案涉钢渣的物权是否转移。 就争议焦点一，被告海源公司作为案外人，主张其与途胜公司签订钢渣抵债协议，并交付案涉钢渣。原告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双方间签订的钢渣抵债协议系虚假，但其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就争议焦点二，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海源公司与途胜公司签订钢渣抵债协议后，也实际对案涉钢渣进行控制使用，从其提供的证据可证实。故案涉钢渣的所有权已转移，所有权人为海源公司。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衢州东旭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012元，由原告衢州东旭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祝志琴 人民陪审员  王华东 人民陪审员  胡英姿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星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