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仙桃，女，196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居民，住湖南省沅陵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辉，男，198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居民，住湖南省沅陵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男，198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居民，住湖南省沅陵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亚群，湖南龚云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181105523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沅陵县官庄镇沃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23384866502。法定代表人：李中平，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圣诚（特别授权），湖南兴沅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0710995820。上诉人邓仙桃、张明辉、张胜与被上诉人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辰州矿业）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2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法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明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亚群，被上诉人辰州矿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圣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仙桃、张明辉、张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与张光磊从2012年起至2018年1月18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工资流水、工作出入证及一直在辰州矿业处工作的事实足能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辰州矿业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邓仙桃、张明辉、张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确认被告与张光磊从2011年起至2018年1月18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2000年12月25日，经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冶金工业部湘西金矿改制成为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6月1日变更为湖南辰州矿业股份有限公司。2007年8月16日，该公司完成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后在深圳交易所挂牌上市，公司的股票简称为“辰州矿业”。2015年5月7日，上市公司更名为湖南黄金股份有限公司，迁址长沙。同年5月8日，登记成立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本案被告），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注册资本7千万人民币，系湖南黄金股份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全资子公司成立后，子公司的住所地未改变，除股份以外的生产车间、设备场地等人、财、物仍然属于本案被告。案涉湿法冶炼厂一直都属于被告单位，为被告单位的一个生产车间。张光磊出生于1956年8月1日，原告邓仙桃系张光磊配偶，原告张明辉、张胜系张光磊与原告邓仙桃共同生育的儿子。张光磊于2012年下半年开始为被告辰州矿业的湿法冶炼厂提供临时用工，从事出渣备料、烘干工作，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报酬由辰州矿业发放。从2012年下半年至2017年4月期间，张光磊为湿法冶炼厂提供临时用工时有间断，其中2014年5月至11月，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2017年2月至3月有临时用工记录。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2017年2月至3月，被告辰州矿业通过银行转账以工资名义11次向张光磊支付了数额不等的款项。2014年4月至2018年1月，被告辰州矿业与第三人梁廷辉签订了名为工程施工，实为劳务承包的合同，将湿法冶炼厂非技术性的临时用工承包给梁廷辉，并明确湿法冶炼厂需要临时用工时由梁廷辉联系张光磊等临时用工人员提供劳务。被告辰州矿业与梁廷辉通过结算后，将包含管理费和临时用工人员劳务费在内的全部费用支付给梁廷辉，梁廷辉分别将临时用工人员的劳务报酬支付给张光磊等人。2017年4月至11月，张光磊从事湿法冶炼厂的烘干工作，有临时用工记录。从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梁廷辉通过其姐姐梁廷喜的银行账户向张光磊转账8次支付劳务报酬。2017年6月24日，梁廷辉为张光磊购买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限一年。张光磊在为被告辰州矿业的湿法冶炼厂提供临时用工期间，工资不固定，实行计件工资，不工作即无报酬，本人因故不能工作时可以请人带班，代班人报酬由本人支付。张光磊为湿法冶炼厂提供临时用工期间，所得报酬不需缴纳个人所得税，被告辰州矿业亦未给张光磊缴纳过社会保险。张光磊平时不参加被告辰州矿业组织的相关会议、培训，被告辰州矿业对其工作绩效、劳动纪律等不进行考核。辰州矿业正式员工工资由岗薪工资、加班工资、奖金、考核奖罚、社会保险、个人所得税组成，工资基本固定，并定时按月发放。2017年被告辰州矿业制定、实施了《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奖罚管理办法》，该办法第九条规定了公司员工有迟到、早退、上班干私活、未按规定程序办理书面请假手续等，擅自离岗情形的，会给予扣款、扣工资、按旷工处理等经济处罚。第十五条规定了公司员工连续旷工5天或一年累计旷工10天，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1月18日，张光磊推行一辆自行车与向元铁驾驶的摩托车在沅陵县官庄镇中国石化加油站附近路段发生碰撞，张光磊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沅陵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沅公交认字［2018］第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向元铁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光磊无责任。2018年1月20日，原告邓仙桃、张明辉、张胜与第三人梁廷辉通过沅陵县官庄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协议并制作了人民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载明：“当事人张明辉、张胜之父、当事人邓仙桃之夫张光磊在当事人梁廷辉的工程队做工，2018年1月18日上午7时左右，张光磊上班途中，骑单车至，被向元铁骑两轮摩托车碰撞，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该事故发生后，张明辉母子三人向梁廷辉及时汇报，经镇综治办、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由当事人梁廷辉一次性补偿因张光磊2018年1月18日上班途中交通死亡等费用10万元，该纠纷就此结案，从此发后双方不得再以此为由发生任何纠纷；二、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自觉履行，永不反悔；三、付款方式：当场转账支付。”双方及调解员均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此后邓仙桃、张明辉、张胜向沅陵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张光磊与辰州矿业的劳动关系。沅陵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6月18日作出张光磊与辰州矿业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裁决，并于2018年7月9日送达。三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8年7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争议焦点为张光磊与被告辰州矿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被告辰州矿业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张光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主体资格。张光磊为被告辰州矿业提供的临时用工是辰州矿业湿法冶炼厂的业务组成部分，被告辰州矿业也向张光磊发放了报酬，但被告辰州矿业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不适用于张光磊，张光磊不受被告辰州矿业的劳动管理，不能够认定张光磊与被告辰州矿业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第一，从张光磊2012年下半年开始为被告辰州矿业提供临时用工时起至梁廷辉承包湿法冶炼厂劳务用工前，张光磊未与被告辰州矿业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未办理任何招聘、入职登记手续，双方没有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第二，在此期间，张光磊与被告辰州矿业没有形成人身隶属关系，不受辰州矿业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1.被告辰州矿业制定实施的员工奖罚管理办法明确规定了员工未按规定程序办理书面请假手续，擅自离岗，连续旷工的会受到相应的经济处罚，甚至解除劳动合同。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在梁廷辉承包湿法冶炼厂临时用工前，张光磊为湿法冶炼厂提供临时用工时有间断，中断用工有时长达数月，但张光磊没有按辰州矿业规章制度履行过请销假手续，没有办理过离职手续，辰州矿业也未对张光磊进行过处罚。2.从湿法冶炼厂临时用工工资表可以看出，2015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湿法冶炼厂临时用工人数时有变化，最少时每月3人，最多时每月达13人。在梁廷辉承包湿法冶炼厂临时用工后，临时用工人数也不固定，变化较大。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张光磊等人在为辰州矿业湿法冶炼厂提供临时用工时不受辰州矿业规章制度的约束，不接受辰州矿业的监督和管理，进出随意、自由。3.张光磊等人在为辰州矿业湿法冶炼厂提供临时用工时，如果本人因故不能工作，可以请人代班，代班人员报酬由其本人支付。可见，在张光磊等人在为湿法冶炼厂提供临时用工时，被告辰州矿业并不强调该工作的专属性，与正式劳动关系有很大区别。4.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辰州矿业正式职工工资包括岗薪工资、加班工资、奖金，考核奖罚、五险一金、个人所得税等，每月都有工资，且工资发放连续。而张光磊等临时用工人员的报酬是计件工资，且每月工资不固定，不提供劳务即无报酬，辰州矿业也不为张光磊等人缴纳五险一金，不对张光磊等人用工进行考核，双方不享有正常劳动关系具有的权利义务。第三，从2017年4月以后，张光磊与梁廷辉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采信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从2017年4月开始，辰州矿业将湿法冶炼厂非技术性临时用工承包给梁廷辉，梁廷辉雇请张光磊等人为湿法冶炼厂提供临时用工并发放报酬，梁廷辉为张光磊等人还购买了人生意外伤害保险，张光磊即与梁廷辉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对梁廷辉承包湿法冶炼厂临时用工一事，张光磊等人应当是知道的。张光磊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其亲属找到了梁廷辉，并与梁廷辉签署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在调解协议书中确认了张光磊在梁廷辉的工程队做工的事实，也接受了梁廷辉10万元的经济补偿，可以确认张光磊的亲属对梁廷辉承包湿法冶炼厂临时用工事实是知晓的，也是认可的。综上所述，原告提交的张光磊银行工资卡及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张光磊在辰州矿业做过事并获取报酬的事实，提交的工程出入证并非工作证，上述证据均没有达到能够确实、充分认定张光磊与辰州矿业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标准，故对原告邓仙桃、张明辉、张胜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辰州矿业的辩论意见，法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邓仙桃、张明辉、张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邓仙桃、张明辉、张胜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的证据。通过询问当事人，查阅原审案卷，依据原审判决审核、采信的证据，查明如下事实：辰州矿业以“工资名义”向张光磊持有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卡号62×××88）转账如下：2015年12月2100元，2016年1月2130元，2016年2月2000元，2016年3月1150元，2016年4月1800元，2016年5月2800元，2016年6月2500元，2016年7月3000元，2016年8月2600元，2017年2月3000元，2017年3月961元；之后由梁廷喜转账支付款项：2017年4月3450元，2017年5月3450元，2017年6月3450元，2017年7月5450元，2017年8月3550元，2017年9月3625元，2017年10月2463元，2017年11月3075元。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张光磊与辰州矿业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时劳动关系的成立条件为：（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依据上述规定事实劳动关系中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着一种人身依附关系，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控制下完成工作，受用人单位的支配和约束，双方存在监督与被监督、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存在一定的隶属关系，劳动者且要遵守用人单位的作息时间、请假制度等劳动纪律。经查，本案中张光磊在给辰州矿业湿法冶炼厂提供劳务过程中，来去自由，时有间断，其中2016年9月-2017年1月未提供劳务，且提供劳务的时间段中实行多劳多得，报酬多少取决提供多少劳务，自2017年4月开始梁廷辉承包辰州矿业湿法冶炼厂的劳务用工后，更是由梁廷辉召集用工、核实劳动量、发放劳务报酬，张光磊家属亦是只与梁廷辉协调处理交通事故相关事宜。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本案中张光磊不需要遵从辰州矿业的考勤管理、奖惩管理、晋升管理以及工资晋级管理等制度，张光磊亦能自主决定上班与否以及上班后工作时间的长短等，具有完全的自主性，张光磊家属对此完全知晓。故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特征。综上所述，邓仙桃、张明辉、张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邓仙桃、张明辉、张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胜审判员  李东恒审判员  武春毅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尹俊书记员彭亚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