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德惠支公司，住所地德惠市建设办事处检察院家属楼1栋门市1号。负责人：王铁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红，女，195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成，男，195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吉林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201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南关区。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8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亚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经济开发区洋浦大街鑫磊物流园主楼122室。法定代表人：胡永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亮，男，198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农安县。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德惠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赵国成、杨玉红、赵某、王标、长春市亚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亨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4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安华保险公司不承担杨玉红、赵国成被扶养人生活费；2.改判安华保险公司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6270元；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杨玉红、赵国成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赔付要件，本案证据不能证明杨玉红、赵国成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不符合上述规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规定及我司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七项约定，诉讼费应由侵权责任方承担，保险人在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因过错责任所导致的相应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维护安华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王某、杨玉红、赵国成、赵某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杨玉红、赵国成仅有一子赵某1，赵某1为二人唯一赡养人，且二人年满61周岁，视为无劳动能力，二人患有严重的高血压、糖尿病等心脑血管疾病，儿子去世后二人病情加重，需花费大额医疗费，二人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判决支付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对于诉讼费，由于安华保险公司怠于行使赔偿责任，所以诉讼费由安华保险公司承担。亚亨公司辩称，希望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赵某、杨玉红、赵国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急救费1000元；2.判令安华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97379元，丧葬费3426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6528.4元（其中子女抚养费58224.4元，父母扶养费358304元），律师费15000元；第1.2项诉讼请求共计844173.9元；3.亚亨公司和王标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等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7日14时41分许，王标驾驶×××号重型厢式货车沿亚泰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行至亚泰快速路桥下第YT11Q090号桥墩处时，遇行人赵某1在第YT11Q090号桥墩南侧由东向西通行，×××号重型厢式货车与行人赵某1身体相接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赵某1受伤及赵某1财物损坏（华为手机一部）。赵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9年10月23日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宽城大队作出第2201031201900002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现场调查分析结果如下：行人赵某1未按照规定在道路上通行，是形成此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王标驾驶重型厢式货车上道路行驶，违反限行规定，是形成此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作出如下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赵某1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标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号重型厢式货车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车辆所有人为亚亨公司，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包含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和不计免赔率险。2019年11月29日，王某、杨玉红、赵国成出具《收条》一份，写明：除保险公司赔付外，由王标一次性赔付事故所需费用肆万元整（40000元），以后不向车主司机王标不要任何费用。庭审中，王某、赵某、杨玉红、赵国成称不再要求王标和亚亨公司赔偿。王某为赵某1的配偶，赵某为赵某1的女儿，杨玉红为赵某1的母亲，赵国成为赵某1的父亲。王某与赵某1共同抚养赵某，赵某1单独赡养杨玉红和赵国成。赵某1生前居住于长春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王某、赵某、杨玉红、赵国成的损失首先应由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的损失由安华保险公司按照次要责任比例赔偿。由于王标驾驶的车辆为重型厢式货车，赵某1为行人，在道路通行过程中强弱差距非常大，且造成了赵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故次要责任比例应按40％计算。赵某1的死亡赔偿金总额为603440元（30172元／年×20年），丧葬费为34266.5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赵某主张抚养费为145561元（22394元／年×13年÷2），杨玉红主张扶养费为447880元（22394元／年×20年），赵国成主张扶养费为447880元（22394元／年×20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规定，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算20年，以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22394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应为447880元，并计入死亡赔偿金，其中赵某的抚养费应为62703.2元、杨玉红的扶养费应为192588.4元、赵国成的扶养费应为192588.4元。关于急救费即交通费，由于原告未提供相关交费凭证，一审法院酌情保护5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保护50000元。关于律师代理费，由于投保人在投保时，安华保险公司已对保险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且亚亨公司和王标已经垫付费用，原告不再要求亚亨公司和王标赔偿损失，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华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王某、赵某、杨玉红、赵国成死亡赔偿金59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急救费500元，合计110000元；二、安华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王某、赵某、杨玉红、赵国成死亡赔偿金991820元、丧葬费34266.5元，合计1026086.5元的40％即410434.6元；三、驳回王某、赵某、杨玉红、赵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70元，由安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本院审理过程中，杨玉红、赵国成自认有退休工资，每人每月2300元多，但认为二人均患有疾病，退休工资不足以支付医疗费用及维持生活。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七项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就诉讼费负担问题，王某、赵某、赵国成、杨玉红陈述：我方认为应该由安华保险公司承担，如果是王标和亚亨公司承担的话，我们就放弃，不向王标和亚亨公司要了。本院认为，一、关于安华保险公司应否赔付杨玉红、赵国成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赵国成、杨玉红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均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本案关键争议点在于对“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认定。对此问题本院认为，司法解释保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丧失劳动能力的成年近亲属虽然有其他生活来源，但如果该收入不能达到司法解释保护标准，则对其此间差额应予补足。本案中，赵国成、杨玉红自认每人每月养老金2300元左右即每人年收入27600元左右，已经超出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2394元，故其二人不能满足司法解释关于被扶养人的认定条件，对其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依法实难支持。本案中，赵某1的被扶养人为赵某一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45561元（22394元／年×13年×1／2）。二、关于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应否由安华保险公司负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安华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案涉保险条款约定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不予赔偿，故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实际侵权人负担。同时，赵国成、杨玉红在二审中明确陈述在此种情况下对本案诉讼费用愿意自行承担，故本院尊重其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安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46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46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46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德惠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王某、赵某、杨玉红、赵国成死亡赔偿金689501元、丧葬费34266.5元，合计723767.50元的40％即289507元；”四、驳回王某、赵某、杨玉红、赵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70元，由王某、赵某、杨玉红、赵国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王某、赵某、杨玉红、赵国成负担4809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德惠支公司负担12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