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323民初496号原告：王永文，男，195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沂源县西里镇蝙蝠峪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增梅，山东民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沂源县西里镇教育体育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沂源县西里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323775271009Y。法定代表人：唐孝赣，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爱国，男，197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鲁能沂源希望小学校长。原告王永文与被告沂源县西里镇教育体育管理办公室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永文、被告沂源县西里镇教育体育管理办公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于1997年1月至2010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二、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22日，原告向沂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自1997年1月至2010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沂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源劳人仲案字（2019）第303号仲裁裁决，原告认为该裁决没有法律依据，依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及其他相关规定，原被告之间自1997年1月至2010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为此诉至法院。被告辩称，原告从1997年至2010年确实存在干校工的事实，是不是劳动关系拿不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沂源县西里镇蝙蝠峪完全小学、鲁能沂源希望小学系被告的下属机构，其均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2004年9月，沂源县西里镇蝙蝠峪完全小学名称变更为鲁能沂源希望小学。自1997年1月至2010年8月，原告在沂源县西里镇蝙蝠峪完全小学和鲁能沂源希望小学担任校工，负责烧水、中午饭菜、学校财产安全等工作，2010年8月至2019年担任学校保安。被告自2010年9月至2014年6月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1月22日，原告向沂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自1997年1月至2010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沂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源劳人仲案字（2019）第303号仲裁裁决，认为原被告之间自1997年1月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裁决原被告之间自2008年1月至2010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认为该裁决没有法律依据，依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及其他相关规定，原被告之间自1997年1月至2010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为此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沂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源劳人仲案字（2019）第303号仲裁裁决书等书证证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997年1月至2007年12月31日，原告在沂源县西里镇蝙蝠峪完全小学和鲁能沂源希望小学担任校工期间，原、被告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我国调整劳动关系的法律有两部，一是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另一部是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殊规定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无溯及既往的特别规定，故要确定1997年1月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原、被告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该款规定，用人单位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受劳动法调整，该条款实质包含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形成的劳动关系，也包括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形成的事实劳动关系。该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对该款规定应当理解为，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与劳动者必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才能形成劳动关系，才能按照劳动争议纠纷加以处理。对没有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等用人单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是否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劳动法没有明确规定。由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在用工问题上受到有关政策的限制，按照《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招用的劳动者必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才能形成劳动关系，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临时用工按照雇佣关系处理。《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3条规定，“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以及按规定应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工勤人员；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的人员；其他通过劳动合同与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劳动法”，据此规定，与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必须通过劳动合同与之建立劳动关系。具体到本案，被告属于事业组织，沂源县西里镇蝙蝠峪完全小学、鲁能沂源希望小学属于其下属机构，原告只有与之通过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才能认定为建立了劳动关系，否则，原告没有与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就不能认定为建立劳动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原告在沂源县西里镇蝙蝠峪完全小学、鲁能沂源希望小学从事校工工作时，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理由如下：首先，沂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源劳人仲案字（2019）第303号庭审笔录记载，原告未与学校签劳动合同。庭审笔录记载：仲裁员问：10年8月之前跟学校签劳动合同了吗？申请人（本案原告）回答：大队书记介绍我去干的，没签合同。当时就在那儿干活。庭审阶段，审判人员问：为什么没有在仲裁阶段出示合同？原告回答：仲裁庭的人说不用出示，只出示工资单就可以。仲裁员既然问2010年8月之前跟学校签劳动合同了吗？就不可能说不用出示合同，只出示工资单就可以。故原告的解释不具有合理性。其次，原告在本案庭审时提交两份合同书，与其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庭审陈述不符，违反禁反言原则。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质疑合同的真实性。其中，第一份是1997年1月1日原告与沂源县西里蝙蝠峪完全小学签订的合同书，合同约定：经乡教委同意，沂源县西里蝙蝠峪完全小学与村研究协商录用蝙蝠峪村村民王永文任学校校校工，王永文负责烧水、中午饭菜、学校财产安全，每月工资200元，年终结算兑现。合同一签十年，到期再续，合同生效日期1997年1月1日。时任校长王永安在合同书上签字，加盖沂源县西里蝙蝠峪完全小学公章。对此合同，原告证实是王永安起草。为求证该合同签订时间的真实性，本院调查了王永安。经调查，王永安是原告亲兄弟，两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且其证言与合同、与其他证据之间存在下列矛盾：1、王永安证实，1997年至1998年，其担任沂源县西里蝙蝠峪完全小学校长，学校需要校工，向村里汇报，管区主任汇报到镇上，招原告当校工，此处与原告在仲裁阶段陈述“大队书记介绍我去干的”不相符合；2、沂源县西里镇于2001年由原金星乡和原梭背岭乡合并组成，蝙蝠峪完全小学属于原金星乡，1997年8月至2000年1月任原金星乡教委主任的周青林证实，当时的村里小学有两种校工，一种是国家发放补贴、享受民办教师待遇的校工，是教委招用的，可以转正和退休，共有四人，这四人中没有原告；另一种是村里招用的校工，农民身份，属于大队用工。该证言与原告在仲裁阶段陈述“大队书记介绍我去干的”相符；王永安的证言、合同内容与周青林的证言不符；3、原告陈述，该合同书是他到学校干了三四年后签的，在校长室，王永安起草，事实是，他到学校干了三四年后，校长已经不是王永安；王永安还证实，其当校长时，与原告签合同，合同一年一签，工资从镇上财政发，一年一次，其证实的该内容，与合同书内容不符。其后来又书写更正说明书，将工资发放改镇上发为学校发，改合同一年一签为十年一签，因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两次证言均难以采信。第二份是2007年1月1日原告提交合同书一份，合同内容为：因王永文十年合同已满，经学校研究，特续签合同五年，合同约定王永文负责烧水、中午饭菜、学校财产安全，月工资200元，年终兑现。合同生效日期2007年1月1日。时任校长宋西文在合同书上签字，此时沂源县西里蝙蝠峪完全小学变更名称为鲁能沂源希望小学，但未加盖鲁能沂源希望小学公章。关于第二份合同，未加盖鲁能沂源希望小学公章，对此原告解释为“续合同，没太重视，我也没有注意，也不知道为什么没盖，也没想到现在会打官司”，一般老百姓，对签字、盖公章都非常重视，原告提供的鲁能沂源希望小学工资支付条并不是必须加盖公章，上面加盖了鲁能沂源希望小学公章，反而合同书没有加盖鲁能沂源希望小学公章，原告该解释不符常理，不排除鲁能沂源希望小学现在不能随意加盖公章，学校现在不给加盖公章的可能性。对第二份合同，原告解释为，时任校长宋西文委托王永安起草，而王永安证实1998年以后不干校长了，不管这事了，没有再给他起草过合同,原告陈述与王永安证实不相符；宋西文证实1999年到2007年期间和王永文没有签合同，这与原告所说的2007年1月1日宋西文委托王永安签合同不符。时任教育体育办公室主任庄本芝证实，2007年县教育局布置清退校工等外来用工人员，各学校报上来的校工全部清退，蝙蝠峪完全小学没有上报校工，此证言证实王永文等校工在2007年应予清退。总之，本院审理期间，原告虽然提交了两份合同，一是与与其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庭审陈述不符，二是合同的起草时间、内容与起草人证言、与其他证人证言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沂源县西里镇蝙蝠峪完全小学、鲁能沂源希望小学签订了劳动合同，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199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其与沂源县西里镇蝙蝠峪完全小学、鲁能沂源希望小学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依法不能确认其与沂源县西里镇蝙蝠峪完全小学、鲁能沂源希望小学之间的劳动关系，系雇佣关系。周青林证实，当时的村里小学有两种校工，一种是国家发放补贴、享受民办教师待遇的校工，是教委招用的，可以转正和退休，共有四人，四人中没有原告；另一种是村里招用的校工，农民身份，属于大队用工。2004年至2009年任沂源县西里镇教体办主任的庄本芝证实，各村小学招用校工属于村内用工。大队用工或村内用工，用工主体为大队或农村，与学校无关。原告在仲裁阶段陈述“大队书记介绍我去干的”，与上述证言相符，故不排除原告属于本村用工的可能性，那么，其与学校、与本案被告则更谈不上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此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不同之处就是，劳动合同法出台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等用人单位无论与其聘用的劳动者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都视为建立劳动关系。根据本案事实，原告2008年1月1日起至2010年8月在鲁能沂源希望小学从事校工工作，沂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源劳人仲案字（2019）第303号仲裁裁决，裁决原被告之间自2008年1月至2010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199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其与沂源县西里镇蝙蝠峪完全小学、鲁能沂源希望小学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依法不能确认其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自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8月期间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参照《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永文与被告沂源县西里镇教育体育管理办公室自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黄现辉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何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