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清之，男，1971年3月2日，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超之（系上诉人弟弟），男，1978年3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登贵，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海县白塔埠镇白塔村村民委员会，住江苏省东海县白塔埠镇白塔村驻地。法定代表人：郑来喜，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瑞，东海县白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段清之因与被上诉人东海县白塔埠镇白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塔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8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清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将租赁土地上的养鸡大棚等附属物清理完毕是严重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白塔埠镇党委政府时任领导承诺只要上诉人愿意租赁，是给予上诉人长期租赁使用权的。其次，《土地租赁合同》第五条第3项规定：“承包期限届满后，乙方不再续承包土地的，应在期满前提前60天告知甲方；如需续承包的，也应在期满前提前60天告知甲方，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包权。”也说明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未设定合同期满后一定终止合同。第三，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目的也具有长期预设性，且双方招商和投资意愿表明是长期合作关系。因为广东温氏集团是白塔埠镇党委政府当时的招商引资项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租赁土地上建养鸡大棚也是白塔埠镇党委政府的招商引资项目。且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就开宗明义：“为加快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推动养鸡事业发展，带动农民增收，决定在白塔村建立养殖示范小区。”因此只要本案的租赁物未被国家征收，被上诉人应继续出租该土地，上诉人有权继续生产经营养鸡大棚。现双方合作的前提条件没有改变，被上诉人就不能违反给予上诉人长期经营的承诺，随意终止上诉人的养殖经营权。这不仅不符合被上诉人当初招商引资的初衷，也违背了被上诉人当初的承诺。口头承诺应视为本案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内容的一部分，且口头承诺长期合作并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这种长期合作也是本案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当初签订招商引资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上诉人想来投资建设养鸡大棚的真实愿望。这种承诺双方都应该维护和尊重，同时也是对客观事实的尊重。第四，被上诉人不同意延长租赁合同期限，违背了法律规定的诚信原则。《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被上诉人及其白塔埠镇党委政府向上诉人发出招商引资邀约，就想让上诉人长期生产经营。上诉人从外地到被上诉人处来投资，本身也想长期生产经营。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撤除养鸡大棚，违背了诚信原则。不仅如此，白塔埠镇党委政府及被上诉人在当初建养鸡场项目宣传中称，白塔村养鸡场是“中央财政资金支农项目”。上诉人也信以为真，才决定投资养鸡场建设的，但现在被上诉人却要拆除上诉人的养鸡大棚。第五，被上诉人不同意延长土地租赁合同期限，违背了当初招商引资的目的。被上诉人招商引资的目的，是为地方增加收入、增加社会财富；同时也是为扩大就业，增加农民收入为目的的。如果被上诉人现在不同意延长土地租赁合同期限，那么当初签订合同目的不但不能实现，反而给上诉人和社会带来负担和资产损失。如造成上诉人还要重新建设养鸡大棚、搬迁费用、停产等等损失，这将给社会造成极大财富浪费，同时也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和其他20多家养殖户的合法财产权益。二、被上诉人并不是因为土地租赁合同到期收回土地，而是为了拆除上诉人的养鸡大棚。从被上诉人举证的通知内容：“白塔村养殖小区合同将于2017年8月30日到期，按上级文件精神要求，主要交通道路沿线不得有养殖场，合同到期后，现有养殖场将拆除。请养殖户在合同到期后自行清理养鸡大棚内所养殖的鸡苗，并不得新进鸡苗。”但上诉人的养鸡场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根据国务院《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一条：“禁止在下列区域内建设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一）饮用水水源保护区，风景名胜区；(二）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三）城镇居民区、文化教育科学研究区等人口集中区域；（四）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禁止养殖区域。”以及公路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的养鸡场所在位置并不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三、本案的养鸡场涉及养鸡专业户众多，非上诉人一户，一审如此判决有违民意，不可能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上诉人所在的养鸡场有22户，养鸡大棚有28个，每个养鸡大鹏面积2-3亩，养殖场面积有50多亩。其他人家的养鸡大棚都还在，没有一家被拆除。不知被上诉人为何只起诉上诉人和张某家两户。四、上诉人的养鸡大棚，是经过批准建设，系合法的财产，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如若拆除大棚，也应给予上诉人合理的补偿。上诉人的养鸡大棚是被上诉人及白塔埠镇党委政府同意并批准建设的，且符合国家政策。并且上诉人的养鸡大棚投资是在被上诉人同意和鼓励下进行的，一审法院如此判决，将直接导致上诉人一个大棚财产经济损失6万余元，两年未能养鸡损失20万元。但被上诉人却不给上诉人一分钱补偿，有违法律规定的公平正义。五、被上诉人是直接与百姓利益攸关的一方，应该和百姓心连心，也理应为百姓谋福祉。取信于民，服务于民，维护一方百姓的权益。而不是相反失信于民，损害百姓的利益。被上诉人不同意延长合同期限，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经营障碍，使上诉人无法正常生产，并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六、一审判决有违诚信原则。上诉人的养鸡场是白塔埠镇党委政府主导的，被上诉人负责实施的国家养鸡示范项目。项目建成后白塔埠镇党委政府和被上诉人也是作为一项政绩对外宣传的。被上诉人违背承诺，损害上诉人和其他养殖户的合法财产权益。七、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租金也违背事实，上诉人不应支付租金。被上诉人下发禁止上诉人养鸡后，上诉人不能使用土地，也不能经营，已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判决上诉人支付租金有违公平。八、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白塔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8月30日到期，上诉人应在合同到期后无条件拆除涉案土地上的鸡舍，并将土地交还给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而言，不存在任何损失。上诉人迟迟不愿拆除鸡舍，不仅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还严重影响了白塔埠镇公共空间治理进度，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塔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清之将2007年9月15日与白塔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的土地上的全部鸡舍及附属物清理完毕，并将该宗土地完整的交给白塔村委会；2、判令段清之赔偿白塔村委会损失6000元；3、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段清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15日，白塔村委会与案外人耿某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将位于东海县示范区内3.88亩土地租赁给耿某用于建设鸡舍及肉鸡饲养。租金数额及支付方式，每亩土地每年500元，合同签订后支付当年租金1940元，以后于每年的9月1日前支付当年租金。承包期2007年9月1日到2017年8月31日，共10年。承包期满后，乙方不再续租的应在期满前提前60天告知甲方，如需续租也应该在期满前提前60天告知，同等条件下段清之有优先权。2011年2月14日段清之与耿某签订转让协议，将耿某租赁的3.88亩中的2.02亩转让给段清之，上述协议经白塔村委会同意后，白塔村委会和段清之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合同主要内容除租赁的土地亩数和租金数额不同外，其他内容同白塔村委会和耿某签订的合同一致。租赁期间还是到2017年8月31日期满。在租赁期间段清之按期足额支付了租金，租赁期满后双方没有重新签订新的合同。自租赁期满后涉案的土地一直由段清之占有使用，未退还给白塔村委会。对于不退还土地给白塔村委会的原因，段清之当庭陈述为在期满前三个月白塔村委会通知温氏集团，让温氏集团不提供鸡苗给段清之，造成段清之少养一茬鸡，认为白塔村委会应该赔偿损失。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租赁期内白塔村委会是否存在让温氏集团不提供鸡苗给段清之，从而导致段清之少养一茬鸡的问题。段清之辩称，在期满前三个月，白塔村委会通知了提供鸡苗给段清之的温氏集团，让温氏集团不再供应鸡苗给段清之，导致段清之少养一茬鸡，给段清之造成损失，白塔村委会应该赔偿段清之损失。白塔村委会诉称根本不存在白塔村委会通知温氏集团不供鸡苗给段清之的事实。段清之的辩称无事实依据完全不属实，温氏集团属于上市公司，有独立经营权，与段清之之间是合同关系，如何履约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段清之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故一审法院对段清之辩称白塔村委会干涉其经营导致少养一茬鸡的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白塔村委会、段清之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该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段清之在租赁期满后应该将租赁物原物返还给白塔村委会，段清之经白塔村委会通知后拒不返还是违约行为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关于段清之辩称，白塔村委会在租赁期满前三个月让温氏集团不提供的鸡苗的问题，白塔村委会不认可该事实，同时段清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故对段清之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段清之辩称白塔村委会侵犯其优先租赁权的问题，因为优先租赁权是建立在白塔村委会继续对外租赁的基础上，而涉案土地在合同期满后时至今日，白塔村委会未对外另行租赁，同时段清之也无证据证明白塔村委会已经再次对外租赁，故对于段清之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段清之辩称所谓的养殖补贴问题，因双方租赁合同并无约定，一审法院对段清之的该项辩称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段清之辩称没有对白塔村委会造成损失的问题，因双方在租赁期间就是每亩500元一年，合同到期后段清之经白塔村委会主张权利后并未将涉案土地返还给白塔村委会，应该承担一定民事责任，故对于段清之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白塔村委会要求段清之赔偿损失的问题，因涉案土地自期满后一直由段清之占有使用，段清之应该支付相应的费用。白塔村委会要求段清之支付6000元的损失无相关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原租赁合同租金支付标准确定。段清之对期满后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按照原租赁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白塔村委会损失。综上，对于白塔村委会的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段清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白塔村委会、段清之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所涉及到的2.02亩土地上的鸡舍等附属物清理完毕并将该2.02亩土地原物返还给白塔村委会；二、段清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按照每亩每年500元标准，按照2.02亩计算支付白塔村委会租金，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期间的租金；三、驳回白塔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段清之承担，段清之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白塔村委会。二审中，上诉人段清之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照片一组，证明养鸡场项目是政府财政资金资助项目，也是白塔招商引资项目，该项目是经过政府批准建设的项目,不是违建;2、权益保障卡一张，证明上诉人所在的养鸡场是政府当时招商引资项目，被上诉人终止土地租赁合同的原因是因为养鸡场在公路上，被列入禁养范围,被上诉人才不与上诉人继续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不是因为租赁合同到期的原因;3、电费发票，证明上诉人所在的养鸡场是政府财政资金资助项目，享受电费优惠的事实;4、科技示范户标牌两份，证明上诉人养鸡场是经过省评定并且认可的项目，且获得省单位科技示范户的荣誉。经质证，被上诉人白塔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照片无法反映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只是段超之信访的处理情况，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其中有四张是周友生的，与本案无关，还有两张是段清之2018年2月份产生的电费，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其观点；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经认证，本院对上诉人段清之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段清之与被上诉人白塔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段清之上诉称被上诉人曾承诺让上诉人长期经营，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段清之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双方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已届满，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上诉人经被上诉人通知后拒不返还租赁物，应当承担占用期间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将涉案租赁土地上的鸡舍等附属物清理完毕后将土地原物交付被上诉人并支付占用期间的费用，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段清之上诉称如若拆除大棚，应给予合理补偿的问题。本院认为，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双方租赁合同对此并无特别约定，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段清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段清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王学明审 判 员  张淑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潘红书 记 员  武 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