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洛阳片区辛店镇（原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王学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裕、李丹阳，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日吉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洛阳至吉利快速通道营庄段洛阳钢材城西环路19号。法定代表人：李军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彦，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沫，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丽娟，女，196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丹丹、张爱峰，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炎伟，男，197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诉人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兴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日吉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吉物资公司）、王沫、金丽娟、张伟、张炎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2民初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银兴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阳、被上诉人日吉物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彦、被上诉人王沫、金丽娟、张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丹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炎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兴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日吉物资公司无需支付钢材款195698.23元及违约金，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首先，上诉人与日吉物资公司未签订过任何合同，双方无合同关系，日吉物资公司提交的《供货合同》中的买方并不是上诉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出卖人是日吉物资公司，买受人是金丽娟，金丽娟应为付款义务人。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自然人王沫、金丽娟、张伟而言，其在项目施工上当然可以推定该三人对外以银兴建筑公司的名义实际进行了相应及一定程度的施工环节。根据商事行为的外观主义原则，对外而言，本案建筑施工项目银兴建筑公司作为施工企业必然认定为承建人，至于其内部或对其他主体存在实质实际施工方面的合同等法律关系，该情形的对外对抗效力亦应予以否定。故金丽娟、王沫、张伟在欠条及还款计划书上的签名确认的行为即应认定为以银兴建筑公司名义且以银兴建筑公司相关人员身份所为，银兴建筑公司作为承揽工程的施工单位，用工程概况牌等形式，对外进行了一定范围的宣示，故本案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在商事交易事实上必然是银兴建筑公司，故银兴建筑公司应对金丽娟、王沫、张伟三人与日吉物资公司拖欠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推定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不合理，与商事行为外观主义原则相违背。商事外观主义要求相对人如果对商主体对外公示的外观事实产生合理依赖，并依此从事相应的行为，即使外观事实与真实事实不一致，仍然依照外观事实认定行为的法律效力。本案中，日吉物资公司作为专业的钢材销售企业，在交易所依据《供货合同》订立之初已经知道是与王沫、张伟、金丽娟签订，后续的《欠条》、《还款计划书》也由王沫、张伟、金丽娟出具，其完全知道与其交易的主体为王沫、张伟、金丽娟，完全不符合商事外观主义所要求相对人对商主体对外公示的外观事实产生依赖的合理怀疑。第三，本案所提及的汤街小镇和兴苑工程现已撤销伪造公章的刑事案件，说明该工程存在诸多问题，应考虑涉及该工程案件的复杂性。本案一审对是否涉及真实交易及所欠款项是否属实并未查明，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形下，判决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错误。上诉人对日吉物资公司与金丽娟、王沫、张伟是否存在真实交易不清楚，对该钢材是否用于该工程不清楚，日吉物资公司提交的《供货合同》、《欠条》、《还款计划书》均没有上诉人加盖公章，在上诉人不是合同主体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能考虑极有可能的诚信问题、虚假诉讼问题，在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仅通过商事行为的外观主义原则推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日吉物资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但王沫、金丽娟、张伟系上诉人在涉案工地一标段的负责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其对外签订买卖合同实际上是上诉人与日吉物资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不存在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问题。2.涉案工地是上诉人的工地，王沫、金丽娟、张伟在涉案工地一标段负责施工。涉案工地所有标牌均是上诉人的，故日吉物资公司有理由认为该工地就是上诉人施工管理。3.根据日吉物资公司到孟津县看守所调取的证明，涉案工地负责人张炎伟并非因伪造公章而是因伪造变造企业债券被刑事追究，不存在伪造公章问题，且与本案无关，系上诉人内部管理混乱而出现的问题。王沫、金丽娟、张伟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涉案买卖合同是上诉人与日吉物资公司签订，金丽娟仅作为上诉人的代表实施了相应的职务行为，根据商事行为外观主义一致，本案建筑施工项目施工企业为上诉人，故应由上诉人履行涉案买卖合同项下约定的付款义务。其他同日吉物资公司的答辩意见。张炎伟未提交答辩意见。日吉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银兴建筑公司支付钢材款195698.23元，并承担违约金146907元（从2015年9月19日至2016年5月10日，本金295698.23元，按月利率2%每天197元，共计233天，197元×233天=45901元；从2016年5月11日至2016年10月9日，本金245698.23元，按月利率2%每天164元，共计151天，164元×151天=24764元；从2016年10月10日至2018年5月20日，本金195698.23元，按月利率2%每天131元，共计582天，131元×582天=76242元），并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要求王沫、金丽娟、张伟、张炎伟对上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3日，日吉物资公司与金丽娟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由日吉物资公司向孟津东方今典汤街小镇一标项目部供应螺纹钢、圆钢、盘螺，并约定了质量、交货地点、价格及期限等，其中结算方式约定，货到工地每15天结算一次或者数量达到100吨结算一次，付清这批货款后再供货，并约定如违约付款，日吉物资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加收每天每吨3元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日吉物资公司于2015年9月4日供应价值295698.23元钢材，金丽娟在需方代表处签字。同日，金丽娟、王沫向日吉物资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日吉物资公司钢材款贰拾玖万伍仟陆佰玖拾捌元贰角叁分（295698.23）。金丽娟、王沫、张炎伟另注明，此款同意由张炎伟代付。2016年4月10日，张伟在欠条上注明，同意在工程款扣（295698.23）。2016年4月28日，王沫又出具一份还款计划书，载明：今欠李君钢材款叁拾贰万伍仟陆佰玖拾捌元整（325698.00），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2016年4月30日付10万元，2016年6月1日前付10万元，2016年6月30日付125698元。其中利息3万，王小沫同意支付但利息3万需由张伟同意后支付，如有一方不同意,此3万元利息不再支付。另备注此款与2015年9月4日王沫打好条相符。担保人：张炎伟，2016年4月28日，同时备注：同意由张炎伟项目部代付此款。银兴建筑公司工作人员李磊分别于2016年5月10日，2016年10月9日各支付50000元，共支付100000元钢材款。剩余钢材款未付。为此，原告日吉物资公司诉至法院。另查明，孟津县汤街小镇和兴苑工程由银兴建筑公司承建，日吉物资公司供应的钢材用于该工程汤街小镇一标项目上，李君是日吉物资公司工作人员。和兴苑项目部领导班子人员组成的联络电话上面，载明金丽娟为一标段负责人、张炎伟签名的工程质量整改回复报告、李磊签收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及监理通知单、和兴苑工程外墙公示牌等证据说明，李磊系银兴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张炎伟系银兴建筑公司该工程项目经理。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金丽娟作为一标段负责人代表被告银兴建筑公司与原告日吉物资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日吉物资公司已经将钢材运送至被告银兴建筑公司承建的涉案工地，被告银兴建筑公司应当偿还拖欠的钢材款及利息。因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应按月利率2%计息,原告日吉物资公司于2015年9月4日供应钢材价值295698.23元，支付10万元钢材款,剩余195698.23元钢材款未付,双方合同约定,供货后15天内结算，被告银兴建筑公司未在供货后15日内付款，故应从2015年9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算至2016年10月9日违约金为70665元。故原告日吉物资公司要求被告银兴建筑公司支付195698.23元钢材款及违约金70665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买卖合同双方的主体问题，因被告张炎伟代表被告银兴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金丽娟、王沫、张伟施工，基于建筑施工行为的严谨性和合法性，对于自然人王沫、金丽娟、张伟而言，其在项目施工上当然可以推定该三人对外以被告银兴建筑公司的名义实际进行了相应及一定程度的施工环节。同时，根据商事行为的“外观主义”原则，对外而言，本案建筑施工项目被告银兴建筑公司作为施工企业必然认定为承建人，至于其内部或对其他主体存在实质实际施工方面的“合同”等法律关系，该情形的对外对抗效力亦应予以否定，故被告金丽娟、王沫、张伟在欠条上及还款计划书上的签名确认行为即应认定为以被告银兴建筑公司的名义且以银兴建筑公司相关人员的身份所为，被告银兴建筑公司作为承揽工程的施工单位，用“工程概况牌”的形式，对外进行了一定范围的宣示，故本案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在商事交易事实上亦必然是被告银兴建筑公司，故被告银兴建筑公司应当对被告金丽娟、王沫、张伟三人与原告日吉物资公司拖欠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原告日吉物资公司要求被告张炎伟、金丽娟、王沫、张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洛阳市日吉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195698.23元及违约金70665元，并支付以195698.23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违约金；二、驳回原告洛阳市日吉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0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此外，一审中，日吉公司提交了涉案工程门头照片、“工程概况牌”“扬尘公示牌”等照片，其中“工程概况牌”“扬尘公示牌”显示，张炎伟为项目经理；提交了由李磊签收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及孟津东辰置业有限公司与银兴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复印件，施工合同上代表银兴公司签名的委托代理人为李磊。银兴公司以“工程概况牌”“扬尘公示牌”反映的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拍摄地点为由不予认可；以监理通知单未加盖公司印章为由不认可，以施工合同为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银兴公司称张炎伟、李磊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该工程项目为张建臣；但在本案诉讼中，银兴公司未向法庭提交其与孟津东辰置业有限公司的建设施工合同或相关施工资料。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汤街小镇工程系由银兴公司承建，日吉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该工程供应钢材并收到银兴公司工作人员支付的部分货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判决银兴公司向日吉公司支付钢材款并无不当。银兴公司在本案中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5元，由河南省银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