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某，吉林信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智某，男，1974年8月29日生，住吉林市。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人寿）因与被上诉人智某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吉0202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各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诉上诉人一案已由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并认定“......天安人寿通过对早期肝硬化病症体征具体指数描述的规定，免除给付保险金的保险责任，故应当认定为免责条款。天安人寿吉林支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本案争议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智某做出过解释说明,故该条款具体内容规定对智某不产生效力......”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第一，涉案保险合同6.6.17早期肝硬化条款不属于免责条款，不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范围之内。上述条款为涉案保险合同保险人责任条款，系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的依据,而非约定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情形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对疾病类的险种有几千甚至几万种，其中每一险种的保险费、保险责任均不相同，其规律为保险费越高承保范围越广,承担的责任越多,保险人保险责任的范围与保险费是密切相关的。在本案中，上诉人收取的是与承担的保险责任相适应的保险费，故对早期肝硬化只能承担涉案保险合同6.6.17约定的保险责任,不在此范围的早期肝硬化,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在合同中进3o3o1行约定，上诉人无法承担保险合同中没有约定的保险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双方保险合同中没有约定的、与上诉人所收保险费不匹配的保险责任显然有悖公平原则,破坏民事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其让上诉人承担的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责任。第二，对涉案保险合同中免除上诉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个人业务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保险条款中，以不同文字、颜色多处进行了提示并进行了相应的说明。另外，涉案保险合同投保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声明:“本人已确认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的保险条款,并对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特别是关于责任免除、合同解除及特别注意事项的条款）作出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特别提示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之规定，对涉案保险合同中免除上诉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尽到了说明义务。综上，被上诉人发生事故不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的条款，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故请求贵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智某辩称，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状，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智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安人寿履行保险合同2.3.1条款，赔付原告30000元；2.天安人寿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6日智某作为投保人与天安人寿吉林支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号为00140344695508088的保险合同。保险的险种名称：天安人寿爱立方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和天安人寿附加爱立方两全保险。两险种基本保险金额均为：100000元；保险期间：终身；交费期间：20年；其中爱立方终身重大疾病保险费：3085元、附加爱立方两全保险费：722元；交费方式：年交；被保险人：智某；身故受益人：智铭、王荣先、马丽娅。该保险合同于2018年4月17日生效。保险合同2.3.1轻症疾病保险金条款规定：“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90日后，由本公司认可医院（详见释义）的专科医生（详见释义）确诊初次发生（详见释义）本合同所指的轻症疾病（详见释义）（无论一种或多种），本公司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30％给付轻症疾病保险金，本合同继续有效”；保险合同4.1保险金受益人的指定和变更条款规定：“轻症疾病保险金、重大疾病保险金、疾病终末期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另合同6.6.17早期肝硬化条款规定：“肝硬化须由专科医生明确诊断。必须由活检证实有再生的肝细胞结节和典型的肝组织纤维化。下列条件必须全部满足并至少持续一年：1.持续性黄疸，胆红素水平升高超过50umol／L；2.蛋白质合成异常，白蛋白水平低于27g／L；3.异常凝血功能，凝血酶原时间超过正常上限的2倍或以上，或者国际正常化比率（INR）在2.0以上。”智某于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4月9日期间因患乙型肝炎肝硬化代偿期Child-PughA级，在吉林市传染病医院住院治疗。乙型肝炎肝硬化代偿期Child-PughA级病症为早期肝硬化的一个种类。智某于2018年4月16日分别在个人业务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和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具体到本案，应依据保险合同6.6.17早期肝硬化条款“肝硬化须由专科医生明确诊断。必须由活检证实有再生的肝细胞结节和典型的肝组织纤维化。下列条件必须全部满足并至少持续一年：1.持续性黄疸，胆红素水平升高超过50umol／L；2.蛋白质合成异常，白蛋白水平低于27g／L；3.异常凝血功能，凝血酶原时间超过正常上限的2倍或以上，或者国际正常化比率（INR）在2.0以上”的约定，天安人寿通过对早期肝硬化病症体征具体指数描述的规定，免除给付保险金的保险责任，故应当认定为免责条款。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天安人寿吉林支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本案争议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智某作出过解释说明，故该条款具体内容规定对智某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对智某要求赔付保险金3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天安人寿吉林支公司提出智某应先行启动理赔程序的抗辩，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智某与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号：00140344695508088的保险合同继续有效；二、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付原告智某保险金3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本规定，如果保险合同采用了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给付等条款，这些条款必须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才能产生效力。保险合同中的释义条款，其虽是针对保险合同中所含有的专业词汇或者其他需要解释和说明的事项所约定的条款，但因释义条款所解释的专业术语或事项可能与保险责任密切相关，释义条款也将直接影响保险责任的承担与范围。因此，如果释义条款可能涉及限制或免除保险人或免除保险人应当承担的责任的，也应经过明确说明才产生效力。具体到本案，应依据保险合同6.6.17早期肝硬化条款“肝硬化须由专科医生明确诊断。必须由活检证实有再生的肝细胞结节和典型的肝组织纤维化。下列条件必须全部满足并至少持续一年：1.持续性黄疸，胆红素水平升高超过50umol／L；2.蛋白质合成异常，白蛋白水平低于27g／L；3.异常凝血功能，凝血酶原时间超过正常上限的2倍或以上，或者国际正常化比率（INR）在2.0以上”的约定，该约定中的肝硬化是对常人所理解的肝硬化范围的缩小，即对保险人免除范围的扩大，故6.6.17条款的释义及释义中的注释，是对2.4条款“责任免除”范围的扩大，其实质上是限责条款。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保险公司，由于没有将该内容列明于第2.4条款“责任免除”项下，则更应当就该限责的具体内容向投保人作特别解释和说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对投保人明确说明该释义，违背最大诚信原则，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无证据证实，其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张 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荆禹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