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惠淘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绵兴东路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MA63QX504H。 负责人:黄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军，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寅良，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生洪，男，汉族，生于1974年7月12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军，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惠淘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谢生洪因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9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寅良，上诉人谢生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934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谢生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首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的13000元应当认定为履约保证金，在被上诉人违约时予以扣除。《车辆租赁协议》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甲方交付承租车辆前，乙方应向甲方缴纳首付款13000元，保证金0元,如租赁期限内，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租赁期限届满后，保证金由甲方无息返还给乙方”，即该13000元实质上是一种履约保证金。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向谢生洪交付的车辆系专门为了履行《车辆租赁协议》而购买的全新车辆，《车辆信息确认表》、《车辆交接确认单》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是全新车辆。所以该13000元首付款的性质只能是履约保证金。其次，无论谢生洪向上诉人缴纳的13000元是何种性质，在谢生洪违约（逾期缴纳租金）时均不应当退还。本案的《车辆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该合同约定了“乙方逾期缴纳当期租金超过1天”，“乙方已缴纳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租金、保证金）等甲方有权不予退还”，谢生洪从2018年8月4日起就未向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支付租金，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按照合同约定，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有权不予退还该13000元费用，无论该费用属于何种性质均在合同约定的“乙方已缴纳的费用”的范围内，谢生洪也无权要求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退还。第三，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向谢生洪交付的是崭新车辆，虽然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收回了租赁车辆，但因谢生洪的违约行为致使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已经遭受崭新车辆变成二手车的巨大损失，该损失应当由谢生洪承担。谢生洪2018年8月4日至2019年2月25日未向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支付租金，属于根本违约，同样应当由谢生洪承担上诉人未收取到租金的损失，即谢生洪应按照0.5％每日支付滞纳金。所以，按日0.5％计算滞纳金和对谢生洪缴纳费用不予以退还，不属于双重违约责任，上诉人收取的13000元费用不应当予以扣除；二、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谢生洪欠付租金25481.05元属实，一审判决也确认了该事实，谢生洪应当支付该租金。谢生洪根本违约致使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造成租赁车辆从新车成为二手车，谢生洪应当赔偿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新车和二手车之间差价的损失并承担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未按时收到租金的损失，按照新车挂牌后立即减损30％的市场规则，13000元远远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所以按0.5％元每日计算滞纳金和不退还缴纳费用（包括13000元）的合同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约定，双方均应当遵守该约定，人民法院应当尊重和支持当事人之间有效的意思表示，支持上诉人符合该意思表示的全部诉讼请求。 谢生洪辩称，一、13000元是按照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要求缴纳32000元，收款收据是盖有四川安易汽车有限公司，显示的是首付款32000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也是显示首付款，并没有明确是保证金，也没有针对13000元专门开具收据，故不能认定13000元是保证金的问题；二、坚持我方在上诉状中阐述事实理由；三、我方认为合同解除时间是2018年8月20日；四、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同意退还13000元中的3000元，是该公司表示解除合同的一种处理方式，该钱退还后，就没有任何纠纷，此后再主张其他权利，我方认为是一种反悔的行为，故不应该支持。 谢生洪上诉请求，一、请依法撤销（2019）川0703民初93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谢生洪从2018年5月开始提出退车，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不同意。谢生洪等人于2018年7月19日到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处要求解除合同，因其不同意，后发生纠纷报警，绵阳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普明派出所的接（报）处警登记表载明了相关过程。因谢生洪不懂诉讼流程，未前往派出所调取相关材料，也未申请法院前往调取，故导致该关键事实无法认定。2018年7月19日，谢生洪的解除合同的请求，未获得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支持，上诉人为生计外出打工，所租车辆放置在家中，到2019年2月25日将车辆归还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为止，一直未再上路行驶过。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拥有相关的监控措施（含依合同安装的GPS系统），应该是最清楚的，该事实应予认定。谢生洪虽然在一审庭审中自认退车时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向其退还3000元，但在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未认可该事实的情形下，不宜认定该事实；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的《车辆租赁协议》系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属典型的格式合同，其中约定：“如确属特殊情况需提前解除合同的，乙方应提前30个工作日通知甲方。”通常应理解为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赋予了谢生洪特殊情况下的合同解除权，上诉人基于每月的收入远低于被上诉人宣传的高收益，还不够支付租金，无法达到合同目的，而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满30日合同即解除。如仅以2018年7月19日为解除提出日计算，合同解除日也应为2018年8月20日，不应认定为2019年2月25日。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中仅规定了上诉人的违约责任，过分加重了相关责任，显属不公平、不公正，应认定无效。 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辩称，一、针对谢生洪表示退车和报案的事实情况，均没有证据证明，不是客观事实；二、谢生洪阐述自己将所租车辆放置家中，车辆均属于在其管控之下，无论其是否使用，均应承担租赁费用；三、虽然合同约定解除条件，但是谢生洪主张的解除条件不成立，应该以收车日期为准。谢生洪主张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其中存在免除加重责任的条款，明显与合同约定的客观内容不符，并不存在依法应确认无效的条款。故谢生洪上诉诉请和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二、判决谢生洪支付租金25481.05元，并从逾期之日即2018年8月4日起至按0.5%/日向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支付滞纳金（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5908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谢生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甲方）与谢生洪（乙方）签订《车辆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经甲、乙协商一致，甲方同意将大众汽车牌，发动机号：FR3320的车辆出租给乙方使用，本协议期限内车辆租赁费为3640.15元/月，乙方应于每月30日前交纳当期租金，甲方交付承租车辆前，乙方应向甲方缴纳首付款13000元，如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租赁期限届满后，押金由甲方无息返还给乙方。本协议有效期3年，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21年3月30日止。乙方承诺出现逾期缴纳当期租金超过1天的情形，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乙方已缴纳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租金、保证金）等甲方有权不予退还。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按时支付租金，如乙方迟延支付，需向甲方承担支付部分0.5%／日的滞纳金，直至乙方支付完毕为止。协议签订后，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于当日将车辆交付给谢生洪使用，谢生洪向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交纳了13000元，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该款项系保证金。谢生洪缴纳车辆租赁费至2018年7月，谢生洪在庭审中自认退车时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已向其退还3000元。 另查明，谢生洪称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收取其车辆押金32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款收据一份，其上载明收到谢生洪车辆首付32000元，收款单位系四川安易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与谢生洪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协议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按照协议约定由于被告未按约支付租金，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谢生洪辩称其于2018年5月其向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车辆，系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拒绝接收车辆，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上述辩称主张，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应由谢生洪自行承担举证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辩称理由不予采信。谢生洪于2019年2月25日将车辆归还于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故谢生洪应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欠付的租金25091.03元。谢生洪已向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交纳了13000元，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该款项系首付款并非保证金，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在合同中既约定谢生洪逾期支付租金按日0.5%计算滞纳金，又约定谢生洪逾期支付租金超过1天对谢生洪缴纳费用不予退还，上述约定均系谢生洪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但上述双重约定计算违约费用明显过分高于谢生洪违约给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造成的损失，故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已收取的13000元扣除已退还3000元剩余10000元应当从谢生洪欠付租金中扣除，且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欠付租金为基数从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收回车辆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滞纳金。谢生洪主张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退还押金而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32000元并非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收取，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解除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谢生洪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二、由谢生洪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租金15091.03元，并从2019年2月25日起以15091.0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滞纳金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7元，由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负担367元，谢生洪负担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谢生洪在二审中提交一份绵阳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普明派出所《接（报）处警登记表》，该表载明：“2018年7月19日10时20分，接群众来访：惠淘车公司涉嫌诈骗。经了解，2018年4月，谢朝顺等人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绵兴东路91号成都惠淘车汽车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租车跑滴滴、帮邦、呼我出行、万顺等业务，现租车用户称每月收入只有2000多元，与成都惠淘车汽车有限公司当初承诺的收入相差较大，遂要求公司解除合同，于今日9时30分，驾驶员等人到成都惠淘车汽车有限公司门口表达诉求。民警告知双方通过法律途径到人民法院解决。”该表载明报案人为谢朝顺，当事人为邓家伟、刘君、刘春香、周全。该表尾部加盖有普明派出所印章，并注明复印属实。此外，谢生洪还提供了邓家伟、刘春香、潘恩庆、刘加宇四人手写的情况说明，证明谢生洪参与了2018年7月19日去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报警一事。本院对谢生洪提交的《接（报）处警登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结合邓家伟、刘春香、潘恩庆、刘加宇四人手写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谢生洪参与2018年7月19日去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报警一事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谢生洪支付的32000元的首付款问题，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陈述其仅收取了谢生洪的租金和13000元保证金，并表示：“安易公司确实存在，该公司与我们公司有合作关系，相当于是我们公司与谢生洪之间的中介费。也就是说13000元保证金是包含在32000元首付款，至于安易公司收取多少，我们并不清楚，从证据来看13000元是包含在32000元”。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陈述其在收到13000元后未向谢生洪开具收据。 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在二审中表示其并未向谢生洪退还3000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合同解除的问题；二、本案应支付的租金。 关于本案合同解除的问题。虽然谢生洪在2018年7月19日向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表达过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但涉案车辆实际在2019年2月25日才被归还至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处，在此期间涉案车辆依旧由谢生洪占有。一审法院认定谢生洪应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欠付的租金25091.03元，事实依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涉案车辆直至2019年2月25日才被归还至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实际已于2019年2月25日解除，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于2019年2月25日解除。一审判决解除《车辆租赁协议》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应付租金的问题。二审中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自认收取了谢生洪13000元。虽然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否认其向谢生洪退还3000元，但谢生洪在一审中表示该3000元是退还涉案车辆后，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所支付的，这是谢生洪认可对自己不利的事实，属自认，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谢生洪在二审上诉状中陈述“虽然在庭审中自认退车时被上诉人向其退还3000元，但在被上诉人未认可该事实的情形下，不宜认定该事实”，该内容与谢生洪的一审陈述相互矛盾，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该3000元系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所退，并将谢生洪下欠的租金与10000元相品迭，其结果有利于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品迭金额10000元予以确认。《车辆租赁协议》中约定若逾期缴纳当期租金超过1天，乙方已缴纳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租金、保证金）等甲方有权不予退还，该内容系对谢生洪违约责任的约定。再加之，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向谢生洪主张按0.5%/日计算的滞纳金亦属违约金性质。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履约情况，以及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将13000元与谢生洪下欠的租金品迭，并酌定按照欠付租金为基数从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收回车辆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滞纳金，是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且该结果未超过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成都惠淘车绵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谢生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存在瑕疵，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93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谢生洪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成都惠淘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租金15091.03元，并从2019年2月25日起以15091.0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滞纳金至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93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成都惠淘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93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成都惠淘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与谢生洪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于2019年2月25日解除； 四、驳回成都惠淘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7元，由成都惠淘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负担367元，谢生洪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8元，由成都惠淘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负担1334元，谢生洪负担13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兵 审 判 员  于红霞 审 判 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潘怡佳 书 记 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