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华市腾辉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低田功能区B地块（低田5－18）。法定代表人：顾雪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钢、龚涛，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湖力得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金湖县经济开发区科技创业园工园路188号－1号。法定代表人：万立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来，江苏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华市腾辉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湖力得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1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及时将反诉立案，期间更换了审判人员，判决写“当庭提出反诉”不符合实际情况。2.原审判决书内容形式缺少必要的事实和理由以及认定的证据。一审判决书未对证据进行认定，无法获悉相关证据是否采纳，违反了《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民事诉讼文书样式》相关规定。3.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合同约定上诉人支付货款后30日内交付设备，但被上诉人直到2018年8月才通知交货，已经严重违约。其次，2018年8月机械设备调试完毕后，定出来的布匹尺寸比撑布架小七八公分，两侧压痕严重，设备返厂整改后直到2018年11月才通知上诉人调试完毕，但无合同约定的出厂合格证书和产品技术参数。经上诉人发次发函，被上诉人复函明确了布料定型的质量标准，但在2019年5月28日机械设备调试中发现无法满足复函中的标准，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单方对购买的机械设备作出部分改动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不符合约定，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又认定产生新的权利义务关系有违事实。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对于付款时间和要求有明确约定，即“安装调试结束再付6000元，余款26000元一个月内结清”，并非约定不明，一审法院直接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错误。被上诉人应当对设备质量符合质量标准进行举证，而一审将该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属于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力得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产品质地标准是企标，验收标准是按出卖方提供的出厂合格证书、技术参数，被上诉人已将该产品的合格证、技术参数发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交付产品时经安装调试机器设备正常运行，已符合双方合同约定；2.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单方提出超出合同之外的一系列要求，未征得被上诉人同意，应属于上诉人单方对合同的变更，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力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腾辉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103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反诉原告腾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货款18.3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2万元；4.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货款后五日内撤回LDHG-Q-3T平幅定型机，且在此期间的仓储保管费及运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注明：被告购买原告LDHG-Q-3T平幅定型机一台，门幅为300MM，撑架分26CM28CM30CM三种，总货款为286000元，质量标准为按企标及需方提供标准进行设计制造，物流配送到需方公司，物流费用由卖方承担。验收标准按出卖方提供的出厂产品合格证书，技术参数验收。卖方在对方付清货款前保留所有权。付款方式为双方签约后，买方先付款143000元，交货前付57000元，安装调试结束再付60000元，余款26000元一个月内结清。款到账30日内交货到需方公司。由卖方派技术人员到现场指导安装，食宿由买方承担。合同还对产生争议的方式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生产，于2019年5月28日将涉案机器运至被告处，并由被告方顾雪峰签收。在此期间被告分五次支付原告货款93000元、50000元、20000元、10000元、10000元，合计183000元，余款一直未付，目前争议机器设备在被告处。审理中，被告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本诉原告返还已付款183000元及利息，承担反诉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并于五日内取回诉争机器设备。同时查明，从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告又单方要求原告对原双方约定购买的机器设备作了部分改动，双方就该机器设备所出产品质量各执一词，相互指责，致双方不能达成一致共识，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自愿协商签订，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原告按约将机器设备托运至被告处后，被告即有义务按约定支付原告货款。被告不及时付款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当履行继续付款的义务。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需方对部分数据进行了调整，系双方在前一份合同履行完毕后产生了新的权利义务关系，且调整后的相关数据能否达到双方预期效果，受诸多因素影响，而被告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对自己的反驳或反诉加以证实，故法院对被告（反诉原告）要求解除与原告（反诉被告）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原告（反诉被告）返还货款18.3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原告（反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及判令原告（反诉被告）返还货款后五日内撤回LDHG-Q-3T平幅定型机，并承担在此期间的仓储保管费及运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金华市腾辉针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本诉原告金湖力得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030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反诉原告金华市腾辉针织有限公司对反诉被告金湖力得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本诉被告金华市腾辉针织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890元，由反诉原告金华市腾辉针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询问了力德公司技术负责人陈炳清。陈炳清陈述：顾雪峰和我在浦江县的染厂商谈购买能把筒布撑开的设备，因为产品属于非标产品，运转及操作方式是量身订制的，需要由上诉人提供技术数据及设备参数，对方要求撑架分三种（260mm、280mm、300mm）规格，可相互调节，最大350毫米，摆幅是50公分，还要求加热方式为用蒸汽换热气。我们通过研判认为可以实现后，双方签订了合同，我们就按照计划生产一直到交付。交付时对方认为传动部分不方便维修，让我们改进款式、传动方式改成主动进布，因为对方工厂没有改造条件，我公司同意返厂无偿改进。顾雪峰带技术人员到我们工厂现场试机后，我们按要求运送到对方染厂现场安装调试并作出布样，对方找各种理由不认可。压辊太紧、速度、温度、风量都是可以调的，由于面料缩率的不同，定型后的尺寸也不一样，应当进行微调试验，压痕是由于撑架和阻挡轮物理摩擦造成的，需要速度、温度相关联运装置调整才能避免，没有弹性可能是因为拉的太紧了，布发白和褶皱是对方工艺水平的问题，跟机器没关系。我厂所售设备的电器控制部分保修期是六个月，机械部分是一年，超过保修期限的可以提供收费维修服务。上诉人对陈炳清的陈述质证意见为：2018年8月份交付设备时并无软辊传送，系被上诉人主动提出拉回改进，后安装了六根传送带。第二次调试时因被上诉人处无蒸汽设备，无法进行开机检验，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上诉人处并未安装调试完毕即离开，导致机械至今无法正常运行，布料发白和褶皱不是上诉人的操作问题，与被上诉人的复函承诺不相符，故陈炳清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本案中，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合同约定，力德公司所交付的设备系腾辉公司根据自身生产需要定制的专用设备，双方约定了设备规格、质量标准和验收标准，力德公司按照设备定作人腾辉公司的要求，完成设备制作并已经实际交付，腾辉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设备款。其次，定作合同中当事人约定了质量标准和要求的，承揽人应当保证其所完成的工作成果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购买设备门幅为300mm，撑架分26cm28cm30cm三种，质量标准为按企标及需方提供标准进行设计制造，验收标准按出卖方提供的出厂产品合格证书、技术参数验收。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顾雪峰与陈炳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18年8月力德公司第一次交付设备前，双方主要讨论撑架可调节尺寸和预付款问题，并明确“最小20-26，最大30-36”。力德公司交付设备后向腾辉公司提供了设备合格证书、技术参数，而上诉人未能证明力德公司交付的设备与其产品合格证书、技术参数记载不相符的事实，故其所提涉案设备质量违反合同约定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第三，双方往来函件证实，腾辉公司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陆续向力德公司提出机械加工出的布匹需与尺寸与撑架一致、不能影响布的弹性、不能有发白和折叠痕、日出布量不低于2吨等新的质量要求，力德公司亦复函表示设备符合合同约定，且不会对加工的筒布造成质量问题。力德公司在审理过程中表示定型出的布质量瑕疵是上诉人的工艺操作问题，布尺寸大小可以通过撑布架微调并需考虑每种布的缩率，布的弹性与拉力有关，颜色发白可能与温度控制有关，折叠痕可能与运行速度有关。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定作的设备未达到预期的生产效果，但鉴于上诉人生产产品的质量瑕疵受诸多因素影响，尚不足以认定系因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质量不合格所造成。且上诉人接受、占有设备已长达一年，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布匹质量瑕疵可归因于涉案设备存在设计缺陷，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该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注意到，本案设备系不具有通用性的专用商品，从鼓励诚信交易、防止资源浪费角度，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如出现双方在约定之初未能预料的影响设备使用效用的问题，双方应多沟通、协商，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亦应尽力对其产品进行维修养护、技术升级、设备改进，从而确保其生产的产品符合通常使用效用。关于上诉人所提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直到2018年8月才通知交货，系严重违约的上诉理由，经查，合同约定“双方签约后，买方先付款143000元，交货前付57000元”，上诉人于2018年5月26日、6月9日共计支付143000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力德公司交货时间在2018年8月2日左右，而上诉人仅在2018年7月30日支付20000元。因此，力德公司有延期交货行为，腾辉公司亦未在交货前足额支付57000元，双方均有延期履约行为，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腾辉公司所提一审在反诉期间更换审判人员的上诉理由，经查，力德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对腾辉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交由速裁审判团队审理，后因腾辉公司提起反诉，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变更合议庭成员，一审庭审中已向双方当事人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及其诉讼权利，故变更审判人员并未对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产生实质性影响，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八条规定：被告提起反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分别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腾辉公司减半收取反诉案件受理费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对于一审判决书中存在的笔误和文书格式不规范问题，本院一并予以指出。综上，上诉人金华市腾辉针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本诉被告金华市腾辉针织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890元，减半收取2845元，由反诉原告金华市腾辉针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上诉人金华市腾辉针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俊审 判 员  梁新星审 判 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 强书 记 员  胡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