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农业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平阳南路1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张元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成，男，系山西省农业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员工，住太原市小店区康馨苑B区6号楼2单元13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浩，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开元区太行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怀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伏，男，195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南省林州市茶店乡西峪村分水岭自然村6号。上诉人山西省农业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以下简称“畜牧研究所”）与被上诉人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建总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5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畜牧研究所上诉请求：一、撤销判决第一项中“支付该款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部分；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存在2015年7月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付款的合同约定。庭审查明，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提交过两份结算书，分别为2015年7月、2016年1月，认为工程造价分别为22643355.53元和22868528.41元。上诉人对该两份结算书均不予认可。此后，双方就工程结算问题，多次协商。无法成一致意见情况下，上诉人委托山西晋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晋利造价咨询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审核。审核期间，晋利造价咨询公司与上诉人、被上诉人进行了多次沟通，提出了初步的审核意见，被上诉人坚持不认同该审核结果。导致审核时间长达三年之久，双方始终无法就本案工程结算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也认可双方对工程价款意见不一。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9日向小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法院主持下，2019年8月1日，双方共同委托山西众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16544602.36。低于上诉人之前认可的晋利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审核结果。被上诉人在法庭审理中，当庭表示对鉴定结果还是不认同。可见，导致本案工程款无法支付的主要责任在被上诉人。本案双方对于付多少工程款始终无法达成协议，也不存在2015年7月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付款的合同约定。二、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于工程款欠付时间及利息规定如下：工程款的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可见，工程款的利息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而什么是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也应该执行该条关于确定应付款时间的规定。本案工程未完工交付，工程价款双方也一直因差距较大，无法结算，计算利息应按照司法解释，从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日，更合理合法。三、判决书关于原告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部分，与上诉人收到的起诉状及庭审时双方围绕的事实与诉讼请求，均不能够吻合，存在较大差异，存在有意偏袒被上诉人的情形。如：1、诉讼请求，与上诉人收到的起诉书不一致。被上诉人原来的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2013年2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5年3月16日解除”；但在判决书中，该请求变为“确认原被告2013年2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5年3月16日解除（2014年11月12日被告因为天气寒冷停工，第二年春天三月份被告工作人员都来了，来了要求申请复工，被告说因为政府的原因不能再施工了。原告认为从那时候起合同就不能履行了）”。括号内的内容，均为判决书新加，上诉人从来没有见到这个诉讼请求。2、事实与理由部分，与被上诉人的起诉书不一致。被上诉人的起诉书，全部事实与理由部分，总文字不超过600个字，而判决书中对于被上诉人事实与理由部分，显示的文字至少在1200字左右，而且还出现了许多庭审根本就没有提及的事实，判决书第2页“2015年3月16日，被告驻地代表张保成现场通知原告及工程监理人员，因太原市长治路南延终止施工，并明确告知剩余扫尾工程也不再施工”，被上诉人起诉书没有提及这段话，却出现在判决书中。而事实上，上诉人驻地代表张保成，从来没有未告之上述内容，2015年工程监理人员也没有来过施工现场。判决书第2页倒数第五行“2015年7月初，被告驻地代表张保成电话通知，要求原告尽快提交工程结算报告”。被上诉人起诉书也同样没有提及，却出现在判决书中。事实上，上诉人从来没有及驻地代表张保成，从来没有通知过对方，而且也没有义务去通知。3、此外，上诉人已经向法庭说明，被上诉人共提交了两次决算报告，被上诉人当庭也认可，但判决书的事实认定部分，却只提到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向上诉人提交结算书，忽略了2016年1月第二次提交。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双方从来没有合同约定2015年7月为应付款时间，且该判决书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部分，与上诉人收到的起诉书不相符合。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上级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部分，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林州建总公司辩称，1、上诉人应自2015年3月16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我公司支付利息。2、鉴定意见不合法，不能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3、本案工程造价应当以我公司2015年7月向上诉人提交的计算报告确定的工程款数为准。4、上诉人没有按时足额支付我公司工程进度款的事实显而易见，原审判决驳回我公司进度款利息的诉求明显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林州建总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2013年2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5年3月16日解除（2014年11月12日被告因为天气寒冷停工，第二年春天三月份被告工作人员都来了，来了要求申请复工，被告说因为政府的原因不能再施工了。原告认为从那时候起合同就不能履行了）；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付工程款12519355.53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付工程款利息2558643.18元（自2015年3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具体金额以实际支付之日为准，利息标准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案件受理费56134元由被告负担。一审查明，山西省畜产品安全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建设工程位于太原市小店区平阳南路150号，该工程的建设（招标）单位为被告畜牧研究所，施工（中标）单位为原告林州建总公司，该工程招投标文件采用2008版《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原告林州建总公司中标后，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2月1日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山西省畜产品安全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工程地点太原市小店区平阳南路150号、建筑面积8478㎡、建筑高度22.5m或跨度15m、结构类型框架、层数地上五层地下一层，工程承包范围为中标价的工程量清单范围内全部工程内容。开工日期2013年2月8日，竣工日期2013年10月1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45天。合同价款15174900元。合同通用条款33.5条约定，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付款时间无约定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的时间：33.5.2条约定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通用条款还对竣工验收与结算、质量保修、违约、索赔和争议、保险、合同生效与终止、合同解除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专用条款合同价款与支付中约定，合同价款调整方法采用实际施工中发生的全部项目按《山西省2011年建筑工程装饰工程预算定额》、《2011年建筑工程费用定额》及施工同期太原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指导价以实际结算。专用条款中还对双方一般权利和义务、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材料设备供应、竣工验收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后因长治路南延工程于2015年3月终止施工。2015年7月原告向被告提交了结算书，总造价金额为22643355.53元。2015年12月被告将原告提供的结算报告交由第三方审核。之后由于双方对工程价格意见不一，原告诉至法院。2019年8月1日，原被告双方就涉案工程量及造价向本院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山西众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的晋众成造价[2019]价鉴字第0823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本工程招投标采用2008版《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采用实际施工中发生的全部项目按《山西省2011年建筑工程装饰工程预算定额》《2011年建筑工程费用定额》及同期太原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指导价以实结算。若按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调整方法进行计价，则工程造价的鉴定意见将与招投标文件的计价方法不一致，申请人的投标报价也将失去意义。对此问题，鉴定机构采用原投标报价中有的分部分项工程，执行原投标报价；原投标报价中没有的分部分项工程，执行合同约定计价方法。鉴定意见为，经鉴定，由林州建总公司施工的山西省畜产品安全工程研究中心工程造价为16544602.36元。现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已支付涉案工程款10124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庭审中，原告还要求被告支付因其没有按期支付应付工程进度款4000000元给原告造成的相应利息损失470006元，并称这是原告自己统计出来的，具体计算办法不清楚，是结算员算的。被告林州建总公司提交了山西省建筑企业劳保基金专用票据一张，证明其代原告垫付劳动保险费用456743.07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被告林州建总公司提交了太原市建筑交易中心税费、印花税票据，欲证明被告代原告垫付的税费20225元和4552.47元，按照惯例也应由原告承担。原告对该费用承担不予认可，认为合同没有约定，不应由其承担。被告林州建总公司还提交了鉴定费用票据一张，证明涉案工程鉴定费用共320000元，其支付的160000元应由原告承担。原告对鉴定费金额认可，称原告也出了160000元，应依法处理。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要求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的函、被告2017年6月27日出具的函、造价鉴定意见书、山西省建筑企业劳保基金专用票据、税费、印花税票据、鉴定费票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可以采信。一审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格计算方法与招投标文件不一致，山西众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晋众成造价【2019】价鉴字第0823号鉴定意见书，采用原投标报价中有的分部分项工程，执行原投标报价；原投标报价中没有的分部分项工程，执行合同约定计价方法，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依据该鉴定意见，可以确定由原告施工的山西省畜产品安全工程研究中心工程造价16544602.36元的事实，核减被告已付工程款10124000元后，被告还应支付剩余工程款6420602.36元。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市政道路施工原因而无需继续施工，故原告于2015年7月向被告提交结算书的时间依据合同的约定应视为应付款的时间，被告在该时间后未支付工程款需要向原告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欠款6420602.3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7月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要求核减掉其垫付的劳动保险费用456743.07元的辩解意见，原告予以认可，予以采纳，该款可在支付上述欠款及利息时予以核减。本案工程价款的鉴定，基于原被告双方共同申请而启动，鉴定费用也应由双方平均承担，故对于被告要求原告承担另一半鉴定费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要求核减其垫付的其他税费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省农业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天内支付原告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420602.3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山西省农业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履行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时，依法予以核减其垫付的劳动保险费用456743.07元；三、驳回原告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对拖欠剩余工程款6420602.36元无异议。争议焦点是是否应支付利息及利息起算时间。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市政道路施工原因而无需继续施工，故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向山西省农业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提交结算书的时间依据合同的约定应视为应付款的时间，山西省农业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在该时间后未支付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明确，虽然一审判决书中对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的表述所有增加，是针对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与起诉书不完全一致，但不存在变更请求。并不影响案件审理结果。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山西省农业科学院畜牧兽医研究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跃峰审判员 吕 斌审判员 张 燕 二O二O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