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洮南市弘阳亿达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洮南市双河西路231号。 法定代表人：张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润东，吉林杨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圣言，男，1944年2月18日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吉林省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斌，吉林梓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洮南市第二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洮南市双河西路231号。 法定代表人：张世忠，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张世忠，男，1955年2月9日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址：吉林省吉林市。 原审被告：马士超，男，1960年2月16日生，汉族，公务员，住址：吉林省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士军，男，1964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址：吉林省洮南市。系马士超弟弟。 上诉人洮南市弘阳亿达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阳亿达）因与被上诉人张圣言、原审被告洮南市第二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洮南二热）、原审被告张世忠、原审被告马士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19）吉0881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洮南市弘阳亿达热力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润东，被上诉人张圣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斌，原审被告洮南市第二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世忠，原审被告张世忠，原审被告马士超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士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阳亿达上诉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19）吉0881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并予改判，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不承担偿还义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确定案由错误。被上诉人原审主张偿还的欠款为工程款，按其所诉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但原审判决确定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纠正。1、原审庭审过程中，法庭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欠款21万元是否存在，二是如果存在欠款21万元工程款谁承担。但原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争议焦点却为“弘阳亿达、张世忠应否连带偿还张圣言欠款本金21万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上诉人答辩时已经言明，就被上诉人所诉而言，其债务相对人是洮南二热。原审判决在判决书上人为改变庭审归纳的争议焦点，遗漏理论上可能承担责任的义务主体，程序严重违法。2、上诉人、原审被告洮南二热、张世忠、马士超均为本案被告，原审判决在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的同时，没有判决其他原审被告不承担偿还义务，属于漏判，程序严重违法。三、原审判决主要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次发回重审判决后，上诉人又找到了洮南二热另外向被上诉人给付案涉工程款16.5万元的证据，该证据足以影响判决结果。1、被上诉人据以主张权利的债权凭证是洮南二热于2014年5月15日与被上诉人达成的所谓46万元工程款偿还“协议书”，并称已偿还25万元。但上诉人本次庭审提供了洮南二热与被上诉人于2005年9月15日就案涉工程下欠20万元工程款签订了“还款计划合同书”,证明就案涉工程已不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只称是另外一笔工程款，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没有就前述事实进行调查，属认定事实不清。2、本次发回重审判决后，上诉人找到了在前述2005年9月15日“还款计划合同书”签订之前洮南二热向被上诉人支付16.5万元案涉工程工程款的证据(以往诉讼中没有提供的理由在二审庭审中陈述)。该证据说明如下问题:第一、被上诉人直接就案涉工程与洮南二热发生往来之初，双方核定工程款为46万元。第二、如前所述，在2015年9月15日前，洮南二热已向张圣言支付工程款16,5万元，因此双方经商定达成只须向其再支付20万元工程款的“还款计划合同书”。第三、2014年5月15日，洮南二热与被上诉人所以签订所谓46万元工程款偿还“协议书”,原因在于当时洮南二热没有找到已还16.5万元的原始凭证。2、原审已经查明，上诉人与洮南二热是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在法律上是各自独立的诉讼主体。虽然存在股东转让股权、上诉人与洮南二热有偿转让资产的事实，但这是企业内部、企业之间的正常往来，不能因此改变企业的主体资格，原审判决以此确认洮南二热为偿还义务主体违反法律规定。3、原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与洮南二热之间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的以租代购“协议书”、洮南二热于2018年8月16日为上诉人出具的收到1287.4380万元以租代购款的收据、洮南二热于2018年12月10日为上诉人出具的收到2354.8916万元资产收购款的收据（收购资产款全部结清)，足以证明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偿还债务的义务。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前述证据均已采信，且对上诉人提供证据待证的事实未作出否定评述，但却没有根据的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有失客观公正，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上级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补充：一、形成还款计划书的时候，16.5万元的原始凭证。包括其他会计账册，二热公司和案外人王某，是否涉嫌犯罪，举报到白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案涉的票据，即会计帐在白城经侦支队了，本次发回重审判决后，在白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将原始凭证取回，这就是我们在上次庭审当中所以没有提供的理由。该证据证明如下问题第一，被上诉人直接就案涉工程以洮南二热发生往来支出。双方核定工程款为46万元，二、如前所述，在2015年9月15日前，洮南二热已向张圣言支付工程款16.5万元，因此双方经商定，达成只需再向其支付20万元工程款的还款计划合同书。三、2014年5月15日，洮南二热与被上诉人所以签订所谓46万元工程款还款偿还协议书，原因在于当时二热没有找到已还16.5万元的原始凭证，已经查明上诉人与洮南二热是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在法律上是各自独立的诉讼主体虽然存在股东转让股权上诉人与洮南二热有偿转让资产的事实但这是企业内部企业之间的正常往来，不能因此改变企业的主体资格。原审判决以此确认洮南二热为偿还成为义务主体违反法律规定，原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洮南二热之间于2013年9月3日签订的以租代购协议书洮南二热于2018年8月16日为上诉人出具的收到以租代购的收据，洮南二热于2018年12月10日为上诉人出具的收到资产收款的收据，并标明收购资产款全部结清。足以证明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偿还债务的义务。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前述证据均予以采信，现在上诉人提供证据待证的事实未作出否定评述，但却没有根据地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有失客观公正，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上级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张圣言辩称，上诉人弘阳亿达与原审被告二热公司他俩之间的关系，我们现在可以看到二热公司与弘弘阳亿达公司同一资产、同一股东、同一法人代表人。而且弘阳亿达公司多次向法院出具相关的说明，明确的表示，自己已经承接了二热公司全部的债权债务关系，那么我们再理顺一下相关的事实，最早成立的是二热公司，二热公司整体转让给洮南市人民政府，故二热公司就被依法吊销了。那么在不久之后，由于债权人提出了撤销权之诉，白城中院进行了执行回转，将被转让的二热公司的资产又进行了回转，由于二热公司他的资质吊销，没有办法接收回转的资产，故重新成立了弘阳亿达公司，就原班人马、原地点原法人。接收了二公司的全部资产，从此以后就单独以弘阳亿达公司对外从事经营活动。那么截止到前一年，弘阳亿达公司又将全部资产再一次地转让给了洮南市人民政府，价格是3500万元。我们说这些的事实因为所有的企业资产由弘阳亿达进行转让，已经接收了转让款三千余万元，那么该公司拖欠的债务就应当由弘阳亿达公司依法予以偿还。第二点，对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陈述所称的案由错误、程序违法我们不再做答辩了。我相信白城中院会依法予以审查，第三点，那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又拿出来所谓2004年、2005年的几张收条，又称说我已经偿还了其中的16.5万元，本案争议的根据是双方2014年达成的协议，这份协议不仅具有结算的法律性质，同时有还款计划，简单说双方应当以最后的结算，为凭证，之前2004年、2005年所发生的都应当由最后被这个协议书民事法律行为所取代，那么法律也有规定。双方应当以最后结算的凭证为凭进行结算，所以说上诉人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洮南二热辩称，（一）被告第二供热公司于2006年被洮南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并停止了一切经营业务；（二）二热公司于2013年收回经营权后，用二热的全部资产重新注册了洮南市弘阳亿达热力公司，并承担了二热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三）弘阳亿达热力有限公司为切实履行二热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义务，于2014年向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书面承诺，《承诺全部承担洮南第二供热公司债权债务和法院的执行判决》自2013年度供热期时弘阳亿达公司每年度正常履行承诺书中义务。为此，洮南二热公司不应承担还款义务。 原审被告张世忠：一、被告在原告签订的还款协议签字时，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的法人行为；二、被告与2016年12月2日与股东马士超签订了张世忠60%股份的转让协议。并已生效并部分履行。并将弘阳亿达法人代表资格转给马士超指定的张冶名下，在工商局已办理更改法人并重新注册二热公司，因2006年已停止经营，并由工商局吊销经营资格，无法办理转让备案。第三、张世忠与张冶签订60%股份转让协议，同时办理了工作交接。所有债权、债务、资料均已办理交接，并连续正常履行还款义务，为此，被告张世忠本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张圣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弘阳亿达、张世忠连带偿还张圣言欠款人民币21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欠款偿还之日止）；2.要求弘阳亿达、张世忠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春张圣言挂靠一建公司为洮南二热承建了洮南市铁东供热站，洮南二热拖欠张圣言工程款46万元。2014年5月15日张圣言与洮南二热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洮南二热将建洮南市铁东供热站土建工程的下欠工程款46万元直接付给张圣言，分四年给付，于2017年12月末付清。协议签订后，洮南二热陆续给付张圣言工程款25万元，尚欠工程款21万元至今未给付。另查明，2016年12月在洮南二热的基础上，又注册成立了弘阳亿达，洮南二热虽未注销，但实际资产已经转让给了弘阳亿达。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4年5月15日张圣言与洮南二热、张世忠达成的协议书1份、弘阳亿达向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的承诺书1份、交接清单1份、股东大会协议1份、承诺书1份、转让协议1份、洮南二热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1份、洮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吊销逾期未参加2006年度年检的企业营业执照的公告1份、弘阳亿达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8民初3号民事裁定书1份、还款计划合同书1份、协议书1份（2013年9月30日）、收据1份（2018年8月16日）、收据（2018年12月10日）等证据。上述证据，张圣言、弘阳亿达、洮南二热、张世忠、马士超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且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根据张圣言的诉讼请求和弘阳亿达、洮南二热、张世忠、马士超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弘阳亿达、张世忠应否连带偿还张圣言欠款本金2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张圣言与洮南二热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证明了洮南二热拖欠张圣言工程款的事实，洮南二热的实际资产已经转让给弘阳亿达，且本案证据足以证明弘阳亿达对洮南二热所欠张圣言的工程款具有偿还的义务，故张圣言要求弘阳亿达偿还尚欠工程款21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张圣言以合同签订时张世忠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尚欠工程款21万元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尚欠的是工程款21万元，不是借款，张圣言要求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相关规定，不应适用借贷案件的相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洮南市弘阳亿达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张圣言尚欠工程款210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00元，由被告洮南市弘阳亿达热力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弘阳亿达提供下列证据： 7张洮南二热账册中的原始凭证。证明洮南二热在2004年11月至2005年2月间分7笔共向张圣言支付工程款165,000.00元，应从欠款总额中扣除。 张圣言质证称，不是新证据，且还款发生在2004年和2005年，张圣言作为原告起诉是依据2014年5月份的还款协议书，双方当时经核算总价款尚欠460,000.00元，说明已扣除了上述几张收条，后又陆续偿付250,000.00元，形成了本诉210，000.00元的事实。 洮南二热、张世忠、马士超质证无异议。 经合议庭评议，对该7张原始凭证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的问题，因该原始凭证是形成于2004年-2005年间，在2014年5月双方形成的还款协议之前，予以冲减还款协议中的数额证据不充分。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圣言起诉主张偿付所欠工程款，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建设工程合同，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关于洮南二热、张世忠、马士超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已在论述中阐明，虽未在判决中表明，但不影响当事人实体权利。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7张洮南二热原始付款凭证，付款时间在2014年5月双方形成的还款协议之前，故载明的款项数额冲减该还款协议中的款项数额，证据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洮南二热的资产已转让给弘阳亿达，故弘阳亿达应承担偿还案涉工程款义务。一审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所确认的工程款数额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洮南市弘阳亿达热力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00元，由洮南市弘阳亿达热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捷审判员 常宗仁 审判员  张天秋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付昱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