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信春，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枞阳县棋明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老洲镇桐贵村。法定代表人：朱信春，该公司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贵福，枞阳县老洲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善柏，男，196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枞阳县，现住安徽省芜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翠凤，女，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本奇，安徽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美芳，女，197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上诉人朱信春、枞阳县棋明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棋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善柏、汤翠凤，原审被告刘美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1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信春、棋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纠纷或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在股权转让及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没有终止的情况下，直接将案由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认定事实错误。1、李善柏、汤翠凤称2018年7月30日分三次向朱信春打款，而借款协议签订于2019年10月15日，欠条出具时间为2019年10月15日，时间跨度一年以后，明显违反民间借贷先有合意后付款的交易习惯。2、上述款项中有230万元系棋明公司股权转让的暂定价格，在该协议未解除、也未转化为借贷协议的前提下，李善柏、汤翠凤要回投资款与法相悖。3、双方合作项目因行政区域调整、国土规划部门职能合并等因素造成迟延开发，其无过错。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有效，明显错误。1、案涉借款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加重其责任条款如利息约定、连带担保等无效条款，一审法院却认定有效，明显存在错误。该协议上无刘美芳的个人信息和签字，一审法院虽判决刘美芳不承担责任，但只是简单的形式审查，没有对协议的虚假性和违法性进行审查。2、朱信春当时并非棋明公司股东或负责人，其在未得到公司授权即代表公司签订的协议，仅代表其个人，与公司无关，对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棋明公司的担保为无效担保。三、合作协议依然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李善柏、汤翠凤采取非法手段与朱信春签订借款协议，损害了刘美芳、棋明公司的合法权益，转贷行为依法不能成立。李善柏、汤翠凤辩称，1、朱信春、刘美芳夫妇将棋明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其子朱宗祥，导致双方合作协议事实上不能履行。双方遂达成新的协议，将股权转让款转化为民间借贷。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股权转让纠纷。2、棋明公司股权一直在家庭成员之间随意变更，股权转让也没有支付对价，无论股东是谁，无法改变家庭投资的性质。棋明公司实际控制人系朱信春，其加盖印章提供担保，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美芳未作陈述。李善柏、汤翠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信春、刘美芳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70万元,并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月息1%的标准支付利息；2、判令棋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朱信春、刘美芳、棋明公司承担其律师代理费3万元及本案诉讼费、保全及保函费7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善柏与汤翠凤、朱信春与刘美芳均是夫妻关系。两家人经人介绍相识。2018年7月30日，双方经协商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朱信春与刘美芳是棋明公司的股东，在协议签订后七日内，朱信春将自己的全部股权转给李善柏，刘美芳将自己的全部股权转给汤翠凤；李善柏与汤翠凤要支付230万到朱信春与刘美芳指定的账户，清偿银行贷款，以便让银行释放棋明公司土地抵押权；李善柏与汤翠凤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只是公司股权的暂定价，最终以评估机构确认为准，以及今后参加竞拍该土地成功后，成立房地产开发公司、收益分成等相关事宜。同日，李善柏通过银行转账到朱信春与刘美芳指定银行账户230万元（分二次：一次200万元、一次30万元，合计230万元，用于归还棋明公司之前的银行贷款），并转账40万元到指定的朱信春个人账户上，合计270万元（朱信春庭审中认为这40万元是土地开发的前期费用，李善柏在汇款交易附言为借款）。2018年12月4日，朱信春与刘美芳将自己的股权通过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登记在（朱信春与刘美芳之子）朱宗祥名下，朱宗祥为棋明公司自然人股东（仅其一人），并为法定代表人。2019年10月15日，李善柏、汤翠凤和朱信春签字了一份借款协议，协议载明：“2018年7月，丙方（棋明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及为偿还银行贷款，由乙方（借款人：朱信春与刘美芳）出面向甲方（贷款人：李善柏与汤翠凤）借款270万元，甲方将270万元汇入乙方指定账号(其中：2018年7月30日甲方分别汇入丙方账户230万元，汇入乙方朱信春账户40万元)；乙方承诺借款到账后，即将其持有的丙方（棋明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甲方，但乙方股权现已全部转让给他人。为妥善解决纠纷，三方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三方确认乙方共向甲方借款270万元,该款用于丙方生产经营及偿还银行贷款。二、上述借款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月息1%的标准计算利息，此前，该借款无息。三、丙方对乙方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间为两年，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四、上述协议一式三份，各执一份，自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甲方李善柏、汤翠凤签名；乙方朱信春与刘美芳签名2019年10月15日，丙方棋明公司盖章”。朱信春于同日出具一份借条给李善柏、汤翠凤，借条的内容为“借条今借到贷款人李善柏、汤翠凤以转账方式支付的借款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整（￥2700000元），特立此据为证借款人：朱信春（签名）2019年10月15日担保人：棋明公司盖章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1月15日，棋明公司又通过市场监督管理局将股权变更登记在朱信春、刘美芳名下,作为自然人股东，法定代表人为朱信春，即恢复变更前的状态。另，庭审中，朱信春、刘美芳认为，借款协议上刘美芳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是李善柏、汤翠凤将协议、借条都写好了，让其签了一个名字，并且根据李善柏、汤翠凤要求，盖了公司章；李善柏、汤翠凤认为，没有签名不影响该协议对刘美芳的法律责任。另，李善柏、汤翠凤于2019年10月29日申请了诉前保全，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了2800元保险费，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对朱信春、刘美芳、棋明公司的相关财产予以保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法律关系问题。李善柏、汤翠凤以借款协议、借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朱信春、刘美芳依据合作协议作为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并提供了合作协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但是，根据该协议朱信春、刘美芳应在七日内将全部股权分别转让给李善柏、汤翠凤，但其没有转让，却于2018年12月4日将股权变更转让给其子朱宗祥，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朱宗祥，致合作协议已无法履行。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即将事前合作股权转让的款项转化为借款，应视为双方达成和解行为，可以视为解除合作协议，故本案应按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二、关于借款协议、借条、担保的效力问题。朱信春除了在借款协议上签名、担保人处盖有公司公章外，还在借条上签名和盖有公司公章，朱信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对自己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从朱信春、刘美芳作为股东、朱信春为法定代表人变更到其子朱宗祥为股东、法定代表人，目的是为了贷款归还涉案款，再由其子朱宗祥为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信春、刘美芳作为股东、朱信春为法定代表人即恢复到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的状态，实际上，棋明公司的股权转让也是在其家人之间进行转让，属家族式企业，其职权难以厘清，可以说朱信春应是实际控制人，其盖章行为，属于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现朱信春又为棋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棋明公司担保之事至今也没有否认，可视为棋明公司对涉案担保的认可即同意，其后果，公司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该借款协议上虽有刘美芳的名字，但不是其本人签名，李善柏、汤翠凤并未否认，仅认为该协议对其仍然有效。一审法院认为，签订借款协议即将事前合作股权转让的款项转化为借款时，刘美芳已不是股东，签订协议、出具借条均是朱信春所为，那么李善柏、汤翠凤主张要求刘美芳个人与朱信春共同承担归还该笔借款的责任，应得到刘美芳的本人签名认可或追认，对此李善柏、汤翠凤应提供证据证明或提供证据证明刘美芳在场知晓签订借款协议、出具借条之事，却未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李善柏、汤翠凤依据该借款协议、借条要求刘美芳个人承担共同还款之责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朱信春在借款协议、借条上签名，并盖有公司盖章后，再交给李善柏、汤翠凤，李善柏、汤翠凤也接受，双方之间形成一种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借贷关系，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借贷关系应为有效合同关系，担保行为也为有效担保，均应受法律保护。三、关于律师费问题。涉案借款协议上虽然载明“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但是，对律师费的承担问题没有明确约定，涉案所产生的律师费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因此，对李善柏、汤翠凤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四、关于保全保险费问题因朱信春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引起本案诉讼，李善柏、汤翠凤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是合理必要费用，应属于双方约定的“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范畴，为此，朱信春应当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朱信春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李善柏、汤翠凤归还借款本金270万元；二、朱信春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李善柏、汤翠凤支付自2019年10月15日起，以本金2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即约定的月息）1%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朱信春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李善柏、汤翠凤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2800元；四、棋明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李善柏、汤翠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0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702元，由朱信春、棋明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案涉借款协议是否有效以及朱信春应否承担相应责任。李善柏、汤翠凤为购买棋明公司股权，共计付款230万元，但朱信春却在收款后将该公司股权全部变更至其子朱宗祥名下，导致合作协议履行不能。双方为处理善后事宜，遂签订了案涉借款协议，将上述230万元转化为借款，并约定了利息。可见，案涉借款协议系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形下签订，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朱信春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朱信春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案涉借款协议对棋明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棋明公司股权在朱信春夫妻及其子朱宗祥之间随意转移，且没有证据证明受让人支付了股权对价，一审判决认定该公司系家庭企业、朱信春为实际控制人并无不当。李善柏、汤翠凤有理由相信朱信春加盖棋明公司公章的行为取得了其家庭成员的授权，故该担保行为应认定为有效。至于朱信春、棋明公司上诉称，李善柏、汤翠凤采取非法手段签订借款协议，损害了刘美芳、棋明公司的合法权益，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信春、棋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02元，由上诉人朱信春、枞阳县棋明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琴芳审判员  朱莉娟审判员  蒋 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庆欢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