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义静，女，199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民，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保朝，男，197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寸，女，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成、施丽婷，浙江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少军，男，199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原审被告马腾，男，1997年8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少群，上海李广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应义静因与被上诉人朱保朝、杨小寸、原审被告王少军、马腾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7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死者朱龙龙系朱保朝、杨小寸之子，于2000年11月10日出生。马腾是朱龙龙朋友、同事、合租室友，王少军也是朱龙龙的同事，应义静是朱龙龙的同居女朋友。2019年3月6日上班时，王少军约马腾晚上去酒吧玩。马腾叫上朱龙龙，朱龙龙又叫上应义静，三人一起到杭州市西湖区的“派”酒吧与王少军碰头。因“派”酒吧没有位置，朱龙龙建议去杭州市西湖区保俶路2号“Ｇ＋”酒吧玩。四人又打车到“Ｇ＋”酒吧。约24时，四人来到“Ｇ＋”酒吧，点了三瓶洋酒，消费总额1220元，王少军付的钱。四人在卡座摇色子喝酒，喝到中途，王少军离开位置去其他卡座玩，马腾和朱龙龙去舞池玩。后马腾和朱龙龙又回到卡座，又叫来舞池里刚刚认识的两个女孩子一起继续摇色子喝酒。期间，朱龙龙与这两个女孩子喝酒、玩乐，应义静因此与其发生不愉快，遂于3月7日凌晨2点50分左右起身离开“Ｇ＋”酒吧，朱龙龙随后追出来找应义静。两人在边上的皇后酒吧门口又发生争吵，应义静前去出租车等候区，转头发现朱龙龙已经不在原处。应义静发微信给马腾询问朱龙龙是否回酒吧，两人在酒吧未找到朱龙龙，应义静赶回租住处寻找无果后报警。因“Ｇ＋”酒吧已经打烊，直到次日下午2点30分左右，应义静到北山派出所查看酒吧监控后获得朱龙龙所搭乘的出租车车牌，应义静又联系出租车公司，获得出租车司机手机号，但是直到3月8日中午才联系上出租车司机，得知朱龙龙下车地点是文三路古翠路交叉口。应义静又到翠苑派出所查看路面监控，发现朱龙龙最后踪迹是在3月7日早上5点左右在古翠路文三西路口的桥上。晚上应义静通知了朱保朝。3月8日下午1时许，经打捞从河里发现朱龙龙尸体。另查明：3月7日凌晨3点许，朱龙龙在皇后酒吧候车区上了一辆出租车，上车时呈现醉醺醺状态，先要求司机开至朝晖九区公交车站处，到后因没带钱，又让司机开到文三路康新商务大厦技嘉，车子开到下车点文三路古翠路口时，大约是凌晨4时左右，朱龙龙没有钱付便下车走了。5时03分，朱龙龙从古翠路拐到，步态有轻微摇晃，走到桥栏尽头的缺口处，朱龙龙跳入深达一米以上的一个狭小的坑，爬过防爬刺，走上安装在桥外侧的河道上方的燃气管桥。朱龙龙在管桥上行走约5分钟，约于5时10分坠入河里。朱保朝、杨小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应义静、王少军、马腾向朱龙龙赔偿480003.8元；2、应义静、王少军、马腾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对自己的生命健康亦负有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朱龙龙饮酒后自行进入极度危险区域，最后溺水死亡的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对被告是否有过错，该过错与朱龙龙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等产生争议。本案中，朱龙龙凌晨3时结束饮酒，相隔2个小时后于5时坠河身亡，坠河时的醉酒程度与其意识能力和控制能力有关，涉及同饮者的饮酒行为与其死亡之间的原因力大小的判断，故有必要分析朱龙龙坠河时的醉酒程度。本案中朱保朝、杨小寸并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朱龙龙坠河时处于严重醉酒状态。朱龙龙在凌晨3点结束饮酒时呈现醉酒状态，该事实由应义静的陈述“喝醉了，路都走不稳了，需要人搀扶”以及出租车司机的陈述“上车是醉醺醺的，一股酒气，喝多了”为证。约1小时下车时，朱龙龙酒醉状态有所缓解，这点从出租车司机的陈述“他当时还能和我正常说话，能正常下车，说话还是清晰”的可以证明。约5时许，出现在冯家桥上的朱龙龙虽然身体略有摇晃，但行走基本正常，身体控制和平衡能力良好，可见其醉酒状态已经有很大缓解。朱龙龙从桥栏尽头跳入的坑较深，且狭小，姿态控制不佳则极易摔倒受伤，而且燃气管桥除安装有防爬刺外，防爬刺处还长有小树。朱龙龙跳进去，仅用了1分多钟爬过防爬刺并避开缠绕的树枝，走到管桥上，其运动协调能力足可见当时的醉酒状态已经大为缓解，故朱龙龙进入如此危险区域导致最后坠河身亡，虽然与饮酒有一定关系，但主要在于其自身过于自信的过失冒险行为所致。朱龙龙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饮酒过量可能造成的危险后果应当有足够认识，对强行攀爬进入极危险区域可能导致的危险后果应当是明知的，但其对自身的安全保护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故其自身因素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其应承担大部分的责任。本案饮酒并非聚餐喝酒，而是相约在酒吧喝酒玩乐。众所周知，酒吧是提供酒精类饮料的消费场所，在酒吧里喝酒、跳舞等进行各种玩乐活动，参与者本身就是为了追求刺激，同行者并不始终一起，故到酒吧进行消费活动的参与者理应知道酒吧的特点，故而相约到酒吧玩乐的同行者相较于聚餐喝酒的同行者之间相互注意和照顾义务的程度则应当偏低。王少军虽然承担了本次消费支出，但该行为并不能认定王少军就是组织者，也不能就此认定其比朱龙龙、马腾、应义静负有更多的法律责任。而且根据本案的证据，王少军约马腾，马腾约朱龙龙，朱龙龙约应义静，原约定是去“派”酒吧，最后去“G+”酒吧则是朱龙龙建议的，朱龙龙建议去“G+”酒吧的行为也不能认定其就是组织者，故本案的情况是彼此对酒吧玩乐达成共识，不存在明显的组织者。但是王少军和马腾作为共同参与活动者，与朱龙龙积极饮酒，没有起到提醒、相互劝告、照顾义务，对朱龙龙饮酒后离开也未能及时发现并寻找，未能很好地履行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失。被告应义静不仅是共同参与活动者，而且还是朱龙龙的女朋友，是最后与朱龙龙一起的人，其明知朱龙龙当时处于酒醉状态，对朱龙龙的注意和照顾义务理应较王少军和马腾更多，但是其没能尽到足够注意和照顾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失。经核算因朱龙龙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55574×20）。2.丧葬费30549.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192029.5元。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各自过错对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酌情确定王少军、马腾各赔偿30000元，应义静赔偿1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王少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保朝、杨小寸因朱龙龙死亡产生的损失30000元；二、马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保朝、杨小寸因朱龙龙死亡产生的损失30000元；三、应义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保朝、杨小寸因朱龙龙死亡产生的损失100000元；四、驳回朱保朝、杨小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意思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00元，由朱保朝、杨小寸负担550元，王少军负担200元，马腾负担200元，应义静负担450元。 宣判后，应义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罗列法律条文未明确具体。一审法院未明确责任比例及赔偿事项，赔偿金额的确定极其随意。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该条规定有两款，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述两款规定，属于承担侵权责任的不同情形，第一款为行为人有过错，举证责任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第二款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即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该情形举证责任倒置。首先，从一审判决书的表述中，无法得知一审法院适用哪一款的规定。其次，本案不存在“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的相关法律规定，故只能推断出一审法院可能适用了第一款的规定。根据该款规定，应义静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应为其存在过错，且举证责任在原审原告。侵权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损害事实、因果关系、过错。侵权责任法对于“过错”的定义并未做出明确规定，根据学理解释，侵权责任中的“过错”应指法律或道德上应受非难的故意或过失状态。故本案审查的焦点在于应义静对朱龙龙的溺水身亡是否存在侵权责任意义上的“过错”，应义静与朱龙龙的溺水身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一审判决裁判思路逻辑不通，且不符合法理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做出“坠河时的醉酒程度与其意识能力和控制能力有关，涉及同饮者的饮酒行为与其死亡之间的原因力大小的判断，故有必要分析朱龙龙坠河时的醉酒程度”的认定，存在错误。首先，按照一审判决的上述裁判思路，行为人喝醉酒死亡，即同饮者就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的上述论断对于同行者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违背法理和法律规定。其次，朱龙龙死亡的直接原因系溺水，间接原因系其自己的饮酒行为，同饮者的饮酒行为与朱龙龙死亡之间并不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法院需要判断的是同饮者对于朱龙龙的溺水身亡是否存在过错，即是否已经尽到适当的注意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应义静存在过错，且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法理支撑和法律依据。应义静与朱龙龙溺水死亡事件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且无过错。朱保朝、杨小寸并无损害赔偿的请求权基础。（一）朱龙龙、王少军、马腾、应义静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四人到酒吧喝酒，是正常的社会交往活动，在法律或者道德上，均未要求一起聚会喝酒的人必然承担对他人的保护义务。一审判决中做出“相约到酒吧玩乐的同行者相较于聚餐喝酒的同行者之间相互注意和照顾义务的程度则应当偏低”的判断，该认知无任何法律或者公序良俗依据。同行者之间的注意义务程度，并非以活动的形式为判断标准，应是以在共同的活动中，其他人是否有已尽到适当的注意义务。（二）应义静已尽到注意义务，并无违反注意义务之过失。应义静因朱龙龙在酒吧里与其他女孩暧昧，不听应义静劝其少喝酒的劝告，却以不当的语言回击应义静，故应义静非常生气准备离开，朱龙龙追赶应义静，应义静安顿好朱龙龙，准备打车一起离开，但转眼间不见了朱龙龙。在寻找朱龙龙的过程中，北山派出所通过监控视频确认朱龙龙自己乘坐出租车离开，北山派出所出警民警可以证实，出租车司机笔录中也可以证实朱龙龙自己乘坐出租车。且应义静发现朱龙龙不见后，发信息给同行的伙伴，到酒吧内及门口寻找，搜寻无果后拿着朱龙龙的包和手机到家中寻找，后与马腾再次询问后报警。应义静从朱龙龙不见后，一直在积极地不间断地进行寻找，直至通过公安机关发现朱龙龙发生事故。在整个过程中，应义静明显已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已穷尽了所有的能够采取的搜寻手段。应义静在此过程中也处于焦急不安的状态，第一时间从监控中发现男朋友发生事故，精神受到极大的刺激，一审法院对此置若罔闻，却要求应义静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应义静存在过失，但是却没有明确其对于“过失”的认定标准及应义静的过失程度。一审法院实际上并无任何对于“过失”的评判标准，而是主观随意裁判。在共同的饮酒活动中，还应当审查同行者是否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有助推或者放任的行为，本案中，应义静并未对朱龙龙进行拼酒或劝酒，也未在朱龙龙不省人事之际不管不顾等。（三）应义静到酒吧是朱龙龙邀请后参与。作为朱龙龙的女朋友，应义静同样是受害人，被迫辍学，承受了极大的精神压力，现在躲避在家中不敢出门。一审法院却以应义静为朱龙龙的女朋友的身份而判其承担更大的侵权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且明显有违人道主义。（四）根据本案中的证据显示，朱龙龙并无意识不清的情况，且其发生事故是在离开酒吧车两个小时之后。且出租车上还在打电话，应义静寻找朱龙龙，打电话给出租车公司要到出租车司机号码，司机说朱龙龙在车上打了两个电话，司机还问他去哪里做什么，朱龙龙自己说去找个朋友，接电话的时候，马腾和陈梦洁都可以作证。一审法院亦认定“朱龙龙行走基本正常，身体控制和平衡能力良好，可见其醉酒状态已经有很大缓解。”三、一审判决的社会行为导向存在偏差。按照一审判决的裁判标准和尺度，一审判决的导向是应当杜绝社交，尤其情侣、夫妻不能一起出去活动，否则将承担巨额的赔偿责任。该判决将造成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应义静作为无任何经济收入来源的辍学学生，无法承担10万元的巨额赔偿。另外，一审判决书中出现“参与者本身就是为了追求刺激”等字句，明显带有主观偏见，非常不严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应义静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朱保朝、杨小寸承担。 被上诉人朱保朝、杨小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应义静的上诉请求。本案焦点问题是应义静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失，该过失与朱龙龙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应义静承担的责任是否较王少军和马腾高。一审法院认定应义静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且其承担的责任高于王少军和马腾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首先，王少军、马腾及应义静是此次饮酒的共同参与者，其三人对朱龙龙饮酒负有提醒、相互劝告、照顾义务，这是人之常情、生活常理，但包括应义静在内的上述三人并未对朱龙龙饮酒进行过提醒、劝告、照顾，且在朱龙龙离开后未能及时发现并有效寻找，一审法院依此判决其三人“未能很好地履行注意义务正确。其次，如果应义静、王少军、马腾能在共同饮酒过程中尽到很好的提醒、相互劝告、照顾义务，并在朱龙龙离开后及时发现并有效寻找，那么朱龙龙就可能不会醉酒，也可能不会独自离开，更不可能坠入河内溺水而亡。故包括应义静在内的上述三人的未提醒、相互劝告、照顾的过失行为，与朱龙龙醉酒后坠入河内溺水而亡存在因果关系，理应承担侵权责任法上的过错责任。最后，应义静是与朱龙龙同居的女朋友，对朱龙龙的生活习惯、酒量及脾气、性格理应比王少军和马腾更加了解，其在明知朱龙龙处于醉酒状态时与其生气，赌气准备独自离开饮酒现场是造成朱龙龙离开的直接原因，其与朱龙龙是最后在一起的人，如果尽到注意和照顾义务的话，理应知道朱龙龙的去向，但在发现朱龙龙不见时，应义静并不能说明朱龙龙的去向，是造成对朱龙龙无法有效寻找的原因之一，故一审法院判决应义静承担的责任多于王少军和马腾于法有据。作为死者父母，朱保朝、杨小寸提起本案诉讼，绝非仅为满足自己追索经济赔偿的诉求，而是出于对法律对生命的尊重和敬畏，以及对公序良俗与利益的平衡考量，同时也通过此案提示有关单位和个人，在参与社会活动时，都应该以人为本位，将人的生命和安全利益视为更高利益而优先考虑。为此，一审法院基于此出于对生命的敬重，根据法律规定，依据查明的事实判决应义静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王少军答辩称：一、王少军并非本案聚会组织者，且王少军系一级聋哑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少军并非本案聚会的组织者，案涉人员聚会系互相邀约，且本案聚会区别于聚餐吃饭，在互相邀约时朱龙龙等人就已知晓聚会地点为酒吧。根据生活经验，去酒吧聚会必然涉及饮酒，且朱龙龙后来主动提议前往“G+”酒吧，说明朱龙龙对该酒吧更为熟悉。朱龙龙在明知需要饮酒的情况下，其依然邀请应义静共同前往酒吧。而王少军作为一级聋哑人，在沟通方面存在严重障碍，且朱龙龙在酒吧并非始终同王少军等人在一起饮酒。王少军虽然作为聚会的参与者，但是并不认识朱龙龙，也没有能力劝阻朱龙龙饮酒，因此朱龙龙对于其醉酒后可能产生的风险应当自行承担，王少军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朱龙龙死亡系其自身原因导致，其应当承担本案主要责任根据出租车司机的陈述，朱龙龙在出租车内说话清晰，可以正常下车。根据视频监控录像资料显示，朱龙龙在冯家桥上时行走基本正常，身体控制和平衡能力良好，且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朱龙龙死前醉酒状态已经大为缓解。朱龙龙自行爬过防爬刺进入危险区域导致坠河身亡系其自身过错导致的死亡，其自身应当承担本案主要责任。三、应义静对于朱龙龙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朱龙龙死亡前醉酒状态已经大为缓解，朱龙龙死亡的次要原因系其与应义静争吵导致。应义静作为朱龙龙女朋友，两人已经共同居住生活，在明知朱龙龙饮酒后应义静不仅没有尽到注意和照顾义务还与朱龙龙发生争吵。应义静的先行行为导致应义静应当承担更多的救助义务与法律责任，由于应义静并未履行上述责任，最终也导致本案悲剧的发生。因此应义静对于朱龙龙的死亡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应义静应当依照其过错大小进行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驳回应义静的上诉请求，改判王少军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马腾答辩称：基本同意应义静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说理逻辑混乱，判决马腾承担3万元的责任没有事实根据的，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马腾不承担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酒精在人体血液中达到一定浓度时，会使人对外界的反应能力及控制能力下降，处理紧急情况的能力也随之下降，故共同饮酒人或参与饮酒聚会的人彼此之间应负有互相注意和照顾的义务，以降低因饮酒带来的风险，违反该义务导致损害的，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本案中，朱龙龙、应义静、王少军、马腾共同在酒吧饮酒玩乐，在朱龙龙呈现醉酒状态的情况下，应义静、王少军、马腾未予以合理的照看，对于朱龙龙溺亡的结果应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又结合应义静与朱龙龙之间系男女朋友、朱龙龙在离开酒吧前后与应义静有发生争执、应义静是朱龙龙独自乘坐出租车离开前最后与朱龙龙在一起的人等本案的实际情况，应义静对朱龙龙负有的注意义务应较王少军和马腾更多，故原审法院酌定应义静赔偿100000元，王少军、马腾各赔偿30000元并无不当。虽应义静在此后有寻找朱龙龙的行为，但不足以否定其未尽到酒后合理性的安全照顾义务。综上，应义静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应义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