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同协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长河路475号1幢7层731室。 法定代表人：顾贤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荣、高允超，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华区海明旺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服务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洪山北路204号1层。 经营者：申明英，女，195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实际经营者：陶荣，男，197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与申明英系母子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同协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协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成华区海明旺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海明旺服务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4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明旺服务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同协公司与海明旺服务部之间存在设备租赁关系，没有事实依据。1.海明旺服务部举证的使用签认单、同协公司举证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机械设备租赁费结算单》均可证明与海明旺服务部之间存在设备租赁关系的系中铁三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而非同协公司。海明旺服务部举证的使用签认单上“使用单位”均载明为中铁三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签订主体为中铁三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机电2标项目部与海明旺服务部；《机械设备租赁费结算单》说明中铁三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机电2标项目部就上述机械设备租赁与海明旺服务部进行了部分结算。上述证据已经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与海明旺服务部之间存在设备租赁关系的系中铁三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而非同协公司。2.海明旺服务部一审举证的聊天记录和录音无法核对真实性，无法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设备租赁关系。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为达成调解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海明旺服务部一审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均无法核对聊天对象和被录音对象的真实身份，故聊天内容和电话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聊天内容和电话录音内容不应被采信。同时，《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故上述录音以及同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调解意向，均不得在后续诉讼中作为对同协公司不利的根据。3.同协公司并非成都地铁3号线新都区项目的分包单位，海明旺服务部在起诉状中说同协公司系成都地铁3号线新都区项目的分包单位，与事实不符。同协公司没有从事成都地铁3号线的任何施工及劳务作业。据中铁三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官方微信公众号显示，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机电2标工程包含植物园站至锦水河站4站4区间机电安装、人防配套、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全线出入口上盖及通透式电梯钢井架钢结构施工。海明旺服务部在起诉状中说其提供的吊车用于地铁3号线锦水河、植物园、金华寺等站点的建筑装吊，同时根据《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签订主体为中铁三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机电2标项目部与海明旺服务部，约定使用地点为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机电2标工程，故本案租赁设备涉及的是上述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机电2标工程。但上述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机电2标工程的分包单位并非同协公司，而是杭州常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中铁三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与杭州常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日签订的《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机电2标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可以明确看出，分包合同中2.3条款明确约定“劳务分包内容”为“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机电2标机电安装及砌筑装修工程”，已经包含了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机电2标工程全部的劳务分包内容，杭州常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机电2标工程的劳务分包单位，同协公司没有从事成都地铁3号线的任何施工及劳务作业，更不可能与海明旺服务部形成设备租赁关系。二、海明旺服务部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海明旺服务部举证的31张机械设备使用签认单中有29张明确载明“出租方”为“成华区陶荣吊车租赁部”，只有2张载明出租方为海明旺服务部，而成华区陶荣吊车租赁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510108L72669646L，登记经营者为陶荣，海明旺服务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510108MA62L8T357，登记经营者为申明英，两者系不同的独立工商登记主体，而海明旺服务部举证的31张机械设备使用签认单中有29张明确载明“出租方”为“成华区陶荣吊车租赁部”，故海明旺服务部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认为海明旺服务部登记经营者申明英与实际经营者陶荣为母子关系，据此认为海明旺服务部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于法无据。一是成华区陶荣吊车租赁部与海明旺服务部系不同的独立工商登记主体，应当各自以自己名义作为诉讼主体，二是两者作为不同的出租方分别处在不同的机械设备使用签认单上，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三、仅依据海明旺服务部开具的吊车租赁费增值税普通发票，不仅无法证明同协公司与海明旺服务部之间存在设备租赁关系，更无法证明双方吊车租赁费为1084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若出卖人举证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但在买受人不认可标的物已交付的情况下，应由出卖人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中海明旺服务部提供的与同协公司直接相关的只有两张增值税普通发票，不仅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设备租赁关系，更无法证明双方吊车租赁费为108400元。四、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在一审判决书中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多份证据作为在一审判决书中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判决认定海明旺服务部登记经营者为申明英，实际经营者为陶荣，但上述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对应的证据更未经过一审当庭质证；2.一审判决认定登记经营者申明英与实际经营者陶荣为母子关系，但上述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来证明，对应的证据更未经质证；3.一审判决认定增值税普通发票12张，但海明旺服务部一审举证只举证了两张增值税普通发票(且没有原件)，另外十张增值税普通发票未提供，更未经质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同协公司的上诉请求。 海明旺服务部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维持。二、同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海明旺服务部与同协公司之间存在实际的设备租赁关系有事实依据。1.同协公司确实有分包成都地铁3号线的机电安装项目。2.海明旺服务部与同协公司建立设备租赁关系，期间使用的单据是海明旺服务部关联个体户的单据，项目实际负责人现场使用时候未区分。海明旺服务部与同协公司就设备租赁进行最终结算时，同协公司的现场负责人赵贤威与海明旺服务部进行最终结算。因此，以海明旺服务部名义提起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基于申明英与陶荣之间的母子关系，海明旺服务部与成华区陶荣设备租赁服务部相互关联。海明旺服务部按照双方结算的主体提起起诉主张。3.同协公司的两名财务人员主动向一审法院表达调解的意愿，虽然调解结果不能作为裁判依据，但调解期间双方对事实的认可，可以作为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证明租赁费欠款真实可信。三、海明旺服务部与同协公司现场负责人对账结算后开具发票，同协公司一审期间已经确认属于其公司工作人员，赵贤威签收后寄给公司。海明旺服务部按照双方的约定在租赁设备使用后如实出具发票交予同协公司签收，同协公司有义务支付租赁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同协公司的上诉请求。 海明旺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同协公司向海明旺服务部支付拖欠的吊车租赁费108400元及利息（从2018年9月19日起以94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从2018年12月26日起以14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2.诉讼费由同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8年起，同协公司租赁海明旺服务部吊车用于地铁3号线锦水河、植物园、金华寺等站点的建筑装吊，海明旺服务部按同协公司通知按时派车，至2018年9月18日，经双方结算，同协公司尚欠海明旺服务部租赁费94200元，海明旺服务部按被告指示开具10张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由同协公司员工赵贤威领取。2018年12月25日，经确认同协公司另欠海明旺服务部租赁费14200元，海明旺服务部开具2张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后邮寄给同协公司，两项共计欠款108400元。同协公司收到发票后至今未付款，2019年4月25日海明旺服务部发函催讨无果，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另：陶荣为海明旺服务部的实际经营者，其另注册个体工商户，名称为成华区陶荣吊车租赁部。现赵贤威已辞职。海明旺服务部起诉后，同协公司相关人员向法院提出调解意向，与同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联系时，要求将原增值税普通发票换成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才同意付钱。 一审法院认为：海明旺服务部、同协公司之间的设备租赁关系既有发票、使用签认单等书证证明，又有聊天记录及录音佐证，赵贤威作为同协公司在现场的负责人或经手人，对于海明旺服务部来说其意思表示构成表见代理，赵贤威辞职与否都不能作为同协公司否认事实的理由，且同协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海明旺服务部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合法有效。海明旺服务部因同协公司要求提供了服务，同协公司应当支付租赁费。同协公司在收到海明旺服务部开具的发票后，一直未提出异议，现以需换发票为由不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海明旺服务部作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系母子关系，实际履行过程均由陶荣和同协公司员工赵贤威操作，不影响海明旺服务部依据发票向同协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对海明旺服务部要求同协公司支付拖欠的吊车租赁费108400元的诉请，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诉请，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因双方没有约定支付时间，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从2019年4月25日催讨时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超过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浙江同协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成华区海明旺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服务部租赁费1084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同协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中铁三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官方微信公众号新闻截图、成都地铁3号线二、三期机电2标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机械设备租赁费结算单的证据效力均不予确认；对海明旺服务部、成华区陶荣吊车租赁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本案一审微法院记录不作为证据进行认定，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经本院审核后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对海明旺服务部提交的双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海明旺服务部盖章及申明英签字的证明、成华区陶荣吊车租赁部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9199号民事调解书、同协公司官网简介及百度简介、录音资料及微信聊天记录等的证据效力在本案中均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同协公司是否与海明旺服务部之间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海明旺服务部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机械设备使用签认单、发票领取签收记录、增值税普通发票、通话录音等证据，经审查上述证据，机械设备使用签认单确实存在出租方为“成华区陶荣吊车租赁部”和“成华区海明旺”两个不同主体、使用单位为“中铁三局电务”与案涉承租方同协公司不符等瑕疵，但综观全案事实，该证据瑕疵不足以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首先，关于出租方主体的问题。海明旺服务部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系申明英，本案审理期间，亦有相关证据证实其实际经营者为申明英之子陶荣，本案二审期间，同协公司对陶荣系海明旺服务部实际经营者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确认。同时，因陶荣与“成华区陶荣吊车租赁部”存有关联，由此本院认为，海明旺服务部诉称记载“成华区陶荣吊车租赁部”、“成华区海明旺”的机械设备使用签认单均为案涉租赁合同项下签收凭证，该主张具有可信性。其次，同协公司员工赵贤威从海明旺服务部领取相关增值税发票，而同协公司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再次，结合海明旺服务部提交的通话录音中关于本案基本事实的相关陈述亦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案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经综合考量确认同协公司与海明旺服务部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判令同协公司应向海明旺服务部支付租赁费及利息损失，该处理并无不妥。另经本院审核，一审法院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同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8元，由上诉人浙江同协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