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盘各，女，汉族，1965年2月3日出生，住。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姣婷，女，汉族，1991年6月16日生，住址。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九都路与孙辛路交叉口北航科技园16号楼。法定代表人：刘水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正，男，汉族，1965年6月23日出生，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忠义，男，汉族，1969年12月16日出生，住。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汝，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奥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汝阳县小店镇候饭路恐龙西南边。法定代表人：王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汝宝，河南洛城律师事务所。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20号海联大厦9层。负责人：雷廷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远、陈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樊盘各因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被上诉人洛阳奥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凯运输公司）、王国正、温忠义、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农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4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盘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奥凯运输公司与温忠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温忠义与奥凯运输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而非租赁关系，事故车辆登记在奥凯运输公司名下，实际车主系温忠义，每月车贷也是由温忠义偿还，温忠义给奥凯运输公司缴纳挂靠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奥凯运输公司承担责任不以其是否有过错为前提，均应与温忠义承担连带责任。奥凯运输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事故车辆豫Ｃ×××××（豫CKP89挂）的所有人系奥凯运输公司，其相关车辆手续均在奥凯运输公司名下登记，温忠义是在2019年9月3日作为承租方承租了该车辆，奥凯运输公司在一审提交了车辆租赁合同及事故车辆行车证等证据以证明该事实，温忠义并未向奥凯运输公司交纳过挂靠费用。王国正、温忠义辩称，答辩意见同奥凯公司。事故车辆所有权为奥凯公司，答辩人承租事故车辆，该车辆在人寿公司投有三责险和交强险，应由该保险公司承担，超出部分应由温忠义承担。因王国正和温忠义是雇佣关系，因此对樊盘各超出部分损失也应由温忠义承担。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辩称，同意樊盘各的上诉意见。本案事实为我公司承保的车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系无从业资格证，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商业险部分应由侵权人及实际车主和挂靠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樊盘各的上诉理由应当予以支持，同时应当免除我公司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中原农业保险述称，不发表意见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国正在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条款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形，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人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五）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王国正作为驾驶员在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营运车辆，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事由。奥凯运输公司作为运输公司，长期在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多车投保，对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的保险条款及免责事由已被告知多次，奥凯运输公司非个人，本车辆投保前已有多辆车辆投保，且有多份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对奥凯运输公司以尽到告知义务；无对应资格证驾驶相关车辆属无证驾驶，属于明确的无争议的违法行为，属法律明确禁止行为，王国正的行为存在严重交通安全隐患，应予以严惩。樊盘各辩称，1.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格式免责条款约定不明，滥用格式免责条款，任意作出扩大解释，免除其事故赔偿责任，加重对方责任，该格式免责条款无效。在本案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该格式免责条款的理解明显发生了严重争议，应作出不利于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的解释。2.我国法律明确规定格式免责条款提供方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有任何一项义务未履行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3.机动车驾驶证是公安机关和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驾驶某类机动车的法律凭证。王国正持有准驾车型为A1、A2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资格，无从业资格证应当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不能以此来判断驾驶人是否适格合法，更不能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4.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的条件比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的条件更加严格，事故发生时，王国正具有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表明其通过了道路运输驾驶人执业素质评价，不会增加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的理赔风险。故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应依法承担责任。王国正、温忠义辩称，事故车辆所有权人系奥凯运输公司，温忠义与奥凯运输公司是承租关系，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三责险，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免责条款未尽到合理提醒义务，应为无效条款。因此，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国正与温忠义系雇佣关系，不足部分应当温忠义承担。奥凯运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9年9月2日奥凯运输公司在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购买相应保险，奥凯运输公司交付保费后，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工作人员随机给奥凯运输公司出具了保单，并未告知免责条款的事项，该保险单均为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提供的书面合同，即使存在免责条款，其未在一审时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四十条规定，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的免责条款无效。其他同樊盘各和王国正、温忠义答辩意见。中原农业保险述称，对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上诉不发表意见。樊盘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赔偿樊盘各42705.88元（其中医疗费（含输血费）38638.64元、护理费1407.64元、误工费78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350元、交通费350元、病历复印费23.5元、护理垫纸尿裤费400元，气垫床垫费400元等共计42705.88元）；2.判令奥凯运输公司、温忠义、王国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樊盘各尚未出院，本次起诉主张仅为2019年9月20日-2019年9月27日期间的部分费用，其他费用及赔偿将另行主张）；3.本案诉讼费、邮寄费、公告费等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关于温忠义垫付的19000元，经向温忠义本人核实情况后，证实该笔款项系温忠义向原告樊盘各赔偿的补偿款，与事故各项赔偿金额无关。2.关于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称王国正没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属于商业三责险免责情形，王国正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的行为，不能免除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以此作为商业险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应当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9月20日16时左右，在伊川县常××线××路段，王国正驾驶豫Ｃ×××××（豫CKP89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道路由北向南行驶与右侧同向樊盘各骑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樊盘各受伤，事故发生后王国正将现场移动且未对现场做标注。经伊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国正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樊盘各不负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樊盘各被送往洛阳仁大医院住院治疗7天，经诊断为失血性休克、骨盆粉碎性骨折、右股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等，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38638.64元，期间1天一人陪护，6天两人陪护。另查明，豫Ｃ×××××（豫CKP89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奥凯运输公司,温忠义于2019年9月3日向奥凯运输公司承租事故车辆，王国正受雇于温忠义。豫Ｃ×××××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保额的商业三者险，豫CKP89挂在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投保有100万保额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9年9月3日至2020年9月2日止。还查明，樊盘各在洛阳仁大医院住院期间，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作为救助基金业务承办人，为樊盘各垫付了5772.31元抢救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王国正驾驶豫Ｃ×××××(豫CKP89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右侧同向樊盘各骑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樊盘各受伤，王国正负事故全部责任，伊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勘查现场后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采信。王国正系温忠义雇佣的驾驶员，王国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温忠义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樊盘各无证据证明奥凯运输公司有过错，故奥凯运输公司不承担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则首先应由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樊盘各损失有：1.医疗费（含输血费）38638.64元；2.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7天）；3.营养费140元（20元×7天）；4.护理费1406.6元（108.2元/天×1天×1人+108.2元/天×6天×2人）；5.误工费786.1元(112.3元/天×7天)；6.交通费酌定为200元；7.复印费、购买住院用品费用，因樊盘各提交的票据或为白条子无姓名、或无法证明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不予支持；以上共计41521.34元，由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额范围内赔偿，扣除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垫付的5772.31元，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还应赔偿35749.03元，并将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垫付的款项直接给付第三人。因樊盘各本次仅起诉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27日洛阳仁大医院住院期间的部分费用,而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发生在2019年10月29日伊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故该笔垫付款待樊盘各另行起诉时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樊盘各35749.03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道路救助基金垫付款5772.31元；三、驳回樊盘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元，由温忠义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中，奥凯运输公司提交涉案车辆的购车发票、注册登记信息、行车证、车辆一致性证书等证据，其中显示的车辆购买人及所有人均为奥凯运输公司。樊盘各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事故车辆的购买价格明显低于租赁合同三年的租金价格，温忠义是实际车主，其与奥凯运输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本院认为：购车发票、注册登记信息、行车证均显示奥凯运输公司系涉案车辆的车主，樊盘各上诉主张温忠义是该车辆实际车主、该车辆挂靠奥凯运输公司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采用格式条款与奥凯运输公司订立保险合同，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奥凯运输公司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主张奥凯运输公司投保多车已多次告知奥凯运输公司免责条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综上，樊盘各、人寿财险洛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38元，樊盘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卢媛媛书记员高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