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宿州博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北杨寨前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568968874B(1-1)。 法定代表人：韩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静，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宿州市杰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高新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075642526F（1-1）。 法定代表人：邓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绿地集团宿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宿马园区科创中心科创大楼（2区）3层301室。 法定代表人：束永柱，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宿州博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博盛公司）与被上诉人宿州市杰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市杰鹏公司）、原审被告绿地集团宿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集团宿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8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博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宿州博盛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宿州博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宿州市杰鹏公司之间存在口头协议，也不能证明停工期间的损失是由宿州市杰鹏公司造成错误。1、2019年5月中旬，宿州博盛公司具备砼浇筑条件后，即要求宿州市杰鹏公司供应砼，因宿州市杰鹏公司拖欠供货款未结清，期间，宿州博盛公司与宿州市杰鹏公司邓璐经过协商，宿州市杰鹏公司同意在宿州博盛公司给付1500000元货款时，宿州市杰鹏公司立即给宿州博盛公司供应砼，宿州博盛公司再给付部分货款，该口头协议的达成，有宿州博盛公司韩斌与宿州市杰鹏公司邓璐的电话录音、宿州博盛公司的经理韩轩与宿州市杰鹏公司经理王玉成的电话录音、1500000元的转账单，短信、通话记录截屏、补充协议等为证，足以证明口头协议成立。2、宿州博盛公司在双方达成新的协议后，已按照新的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宿州市杰鹏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又提出新的条件推翻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违背诚信原则，已构成新的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3、宿州博盛公司的停工损失是由宿州市杰鹏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宿州市杰鹏公司应从约定供货之日起至宿州博盛公司找到另一家供货单位止承担8天停工损失的违约责任。4、宿州博盛公司提供的铝膜租赁合同、工资表、农民工工资结算清册，建设方监理方工作函、钢管扣件租赁合同、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等足以证明停工损失为1931286.5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宿州市杰鹏公司应赔偿上述损失。 宿州市杰鹏公司辩称，宿州博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并未达成口头协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宿州市杰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宿州博盛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735775元及逾期利息138862元（自2019年2月9日起按月息两分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宿州博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宿州博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宿州市杰鹏公司赔偿宿州博盛公司因停止砼供应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约1931286.55元；2、宿州市杰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宿州市杰鹏公司（乙方）与宿州博盛公司（甲方）签订《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一份，载明：“…一、工程概况：建设单位：绿地集团宿州置业有限公司工程地址：宿州宿马区.5.11.每月支付当月混凝土总货款的90%，以此类推，剩余10%单幢主体封顶1个月内付清。2.如连续15个工作日内未用混凝土视为工程结束并结清货款。5.2如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或按时确认，则乙方有权停止供料并要求结清所有混凝土货款。…十、违约责任10.1甲方不按合同约定付款的，按照所拖欠金额承担每日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宿州市杰鹏公司依照约定向宿州博盛公司供应混凝土至2019年1月。2018年12月30日，经双方确认，宿州博盛公司共计使用宿州市杰鹏公司混凝土合计费用6178225元。2019年3月19日，经确认，宿州博盛公司共计使用宿州市杰鹏公司混凝土合计费用6735775元。宿州市杰鹏公司在庭审中认可2019年1月3日、1月10日、2月3日、4月12日、5月27日分别收到4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10万元、150万元，剩余1735775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一、合同相对性是指合同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拘束力，合同的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其中包括主体的相对性、内容的相对性与责任的相对性。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宿州市杰鹏公司、宿州博盛公司，绿地集团宿州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亦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二、宿州市杰鹏公司、宿州博盛公司在《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中约定“如连续15个工作日内未用混凝土视为工程结束并结清货款”，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自2019年1月24日后未再使用或供应货物，即宿州博盛公司应在2019年2月8日付清全部货款。宿州市杰鹏公司与宿州博盛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付款的，按照所拖欠金额承担每日5‰的违约金”，但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现宿州市杰鹏公司未依照合同主张违约金，而主张自2019年2月9日起按月息两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9年2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宿州博盛公司提交的录音光盘、银行电子回单、短信、电话截屏、补充协议等不能证明宿州市杰鹏公司与宿州博盛公司之间存在口头协议，同时也不能证明其停工期间损失是由宿州市杰鹏公司造成，故宿州博盛公司要求宿州市杰鹏公司赔偿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6月3日间经济损失于法无据。综上，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宿州市杰鹏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宿州博盛公司供应混凝土，宿州博盛公司亦应履行其按时支付货款的义务。宿州博盛公司拖欠宿州市杰鹏公司货款1735775元事实清楚，并有对账单等证据在卷佐证，宿州市杰鹏公司要求宿州博盛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虽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但宿州市杰鹏公司未主张违约金，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即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9年2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绿地集团宿州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其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宿州市杰鹏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宿州博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6月3日间经济损失是由宿州市杰鹏公司造成，故其要求宿州市杰鹏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宿州博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宿州市杰鹏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73577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73577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宿州市杰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宿州博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1671元，宿州博盛公司负担20066元，宿州市杰鹏公司负担16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091元，由宿州博盛公司负担。 二审中，宿州博盛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手机微信截屏图片打印件一张，证明2019年5月30日宿州市杰鹏公司王经理给宿州博盛公司的韩总发了一份补充协议，双方之间达成了口头协议，宿州市杰鹏公司反悔并拿了补充协议要求绿地集团担保才垫付；2、申请证人李强出庭作证，李强的证言为：我是宿州博盛公司工地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与杰鹏公司没有特殊关系，我来证明工地停工的事情，我公司是我和韩经理去谈的，基本上都是我们俩去，宿州博盛公司和宿州市杰鹏公司达成供货协议，供货影响我们的工期，宿州市杰鹏公司开始答应给1500000元后供货到10层，后来钱给过了还没有供货，又提出新条件让甲方（绿地公司）担保，不担保不给供货。我们去找过绿地公司，他们不愿意担保，也就一直没有供货，大概停工十来天，具体情况不知道。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宿州市杰鹏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微信截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微信截屏看出双方公司在2019年5月30日当天刚加的微信好友，双方之前并未进行任何沟通，宿州市杰鹏公司经理给宿州博盛公司发的协议中要求绿地公司担保，但宿州博盛公司称绿地公司不同意，双方就补充协议未达成一致，更不能证明双方之前存在口头协议；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是宿州博盛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宿州博盛公司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从证人证言看，多次到宿州市杰鹏公司谈该事情，并且不是他自己去，今天仅有证人一人出庭，没有其他证据认证，该证言是书证，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能作为本案依据；3、博盛公司是因为铝膜未到停工，与不供应混凝土无关，宿州博盛公司停工与宿州市杰鹏公司无关。宿州博盛公司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证人叙述的事情说明去年5月份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宿州市杰鹏公司答应给1500000元后供货到10层，宿州博盛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打了1500000元款后，宿州市杰鹏公司借口停电等无法供货，后又提出要求绿地公司担保，绿地公司不同意担保，合同无法履行，导致宿州博盛公司和宿州市杰鹏公司解除合同，停工8天后才找到找别的混凝土公司供应商混，证人证言真实，可以达到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宿州市杰鹏公司对微信截屏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微信截屏仅能反映宿州市杰鹏公司与宿州博盛公司商讨过让绿地公司进行担保，且宿州博盛公司认可绿地公司不同意担保，双方就该补充协议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口头协议；证人李强系宿州市杰鹏公司的员工，与宿州市杰鹏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关于宿州博盛公司与宿州市杰鹏公司存在口头协议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宿州博盛公司提供的涉案补充协议，甲方为宿州博盛公司，乙方为宿州市杰鹏公司，担保方为绿地公司，该协议载明，就甲乙双方签订的宿州市绿地城三期26#-32#楼项目《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增加或修改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以便共同遵守。1、甲方于2019年5月30日复工后根据双方约定乙方供应混凝土单体至十层支付单体至十层已供混凝土货款的90%进度款，十层以后按原合同付款条件支付货款，否则赔偿乙方损失。2、......该协议的落款处甲方、乙方、担保方均未签章。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宿州博盛公司与宿州市杰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口头协议，宿州市杰鹏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对宿州博盛公司诉称的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通过宿州博盛公司一审提供的补充协议第1项内容看，宿州博盛公司与宿州市杰鹏公司在2019年5月30日复工前宿州市杰鹏公司即要求宿州博盛公司让绿地公司提供担保才继续供应混凝土，说明双方在2019年5月30日前就是否继续供货及要求绿地公司担保进行协商，双方均认可就上述补充协议亦未达成一致意见，宿州博盛公司虽于2019年5月27日向宿州市杰鹏公司支付1500000元货款，但宿州博盛公司存在欠付货款的情形，该支付行为是其应履行的付款义务，不能就此认定双方在补充协议之前仍存在支付货款1500000元继续供货的口头协议，宿州杰鹏公司本案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口头协议，一审未认定宿州博盛公司与宿州市杰鹏公司存在口头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宿州博盛公司认可停用混凝土超过15日，且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形，在双方不存在口头协议，对补充协议又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宿州市杰鹏公司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宿州市杰鹏公司支付货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宿州市杰鹏公司在宿州博盛公司拖欠货款及连续15个工作日不用混凝土的情况下停止继续供应混凝土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宿州博盛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停工损失与宿州市杰鹏公司有关，其要求宿州市杰鹏公司承担其停工损失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综上，宿州博盛公司上诉认为宿州市杰鹏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对其停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宿州博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71元，由上诉人宿州博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路深淇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张可心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