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7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芬，女，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应强，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环特资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红星路三段1号国际金融中心二号办公楼36楼01单元。 法定代表人：兰耀仪。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英，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西财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柳城街办万盛十一组、天府街办金桥村。 法定代表人：蒲果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强，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尉，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桂芬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环特资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特资公司）、四川西财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财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04民初4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桂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被上诉人西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尉、廖强，中环特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桂芬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赵桂芬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环特资公司、西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明确规定，因网络司法拍卖本身形成的税费，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相应主体承担，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一条规定企业和其他取得收入的组织为企业所得税的纳税人，故本案企业所得税的承担主体应为西财公司。关于增值税的负担，温江区相关部门回复为房产开发企业。因此，本案所涉企业所得税、增值税的承担主体均是西财公司。2.一审法院以拍卖公告的“特别说明”作为承担税费的依据事实不清，本末倒置。首先，崇州市人民法院已明确该“特别说明”属于拍卖物瑕疵，故不能作为承担税费的依据。其次，依据法律规定，本案税费的承担主体就是西财公司，崇州市人民法院不应在拍卖公告和特别提示中对此作出变更。实际上除本案外，并无其他网络司法拍卖存在本案的“特别说明”情况。第三，即使崇州市人民法院有权对税费负担作出约定，也应该按照拍卖公告第七条规定，认定过户中产生的税费由买方承担，西财公司、中环特资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企业所得税、增值税属于过户中产生的税费，当然不应由赵桂芬负担。实际上，部分亲自办理的买家并未缴纳企业所得税和增值税即完成了过户登记，证明企业所得税和增值税与过户没有关联。 中环特资公司辩称，其在代办手续时将收取赵桂芬的企业所得税的税费转给了西财公司，西财公司统一交给了温江税务部门，至于交款的细节由西财公司进行陈述。 西财公司辩称，经二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赵桂芬主张的拍卖公告依法对赵桂芬产生法律约束力，西财公司缴纳了企业所得税9725055.36元，均系涉案86套法拍房所产生的税费，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赵桂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环特资公司向赵桂芬返还多收的预收法拍房税费121529.64元；2.判令西财公司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由中环特资公司、西财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至7月期间，崇州市人民法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先后对西财公司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温江区阳光”的房屋刊登了《拍卖公告》《竞买公告》《竞买须知》。在《拍卖公告》第一条用红色加粗字体特别提示“此标的物所有权人为四川西财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商办理产权转移会有营业税、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等共计成交价的22%，需要买家另外承担。买家同时需要承担买房所需的契税和印花税，物业欠费从2018年5月开始由买家承担”；在《竞买公告》第七条明确说明“拍卖成交买受人付清全部拍卖价款后，法院出具的民事裁定书协助过户。过户中产生的全部税费（包括买卖双方的）均由买方负担”；在《竞买须知》第十四条约定“本次拍卖活动计价货币为人民币，拍卖时的起拍价、成交价均不含买受人在拍卖标的物交割、过户时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和税费”。2018年8月12日，崇州市人民法院开展网上司法拍卖，对西财公司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温江区房屋进行拍卖，赵桂芬以731372.33元的价格竞得该房屋，并于2018年8月13日取得《成交确认书》。赵桂芬与中环特资公司协商约定，由中环特资公司为赵桂芬提供上述司法拍卖房屋所涉税费的代收代缴服务。2018年8月23日，赵桂芬将办理拍卖房屋过户手续等涉及相关税费按房屋成交总价的25%的标准向中环特资公司预交税费182843.08元。2018年8月27日，崇州市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确认位于成都市温江区房屋的所有权归买受人赵桂芬所有。现赵桂芬已取得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在房屋办理产权过户中，中环特资公司为赵桂芬代缴契税／印花税、登记费、成都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共计8334.58元，退还赵桂芬13606.59元，并按照房屋成交价总价款的22%即160901.91元作为代缴税款转交给西财公司。 一审法院另查明，此次崇州市人民法院通过网络拍卖的86套房屋的拍卖总价款为63072967.46元。2018年12月底，西财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企业所得税，申报的期末营业收入568661773.27元，期初的营业收入505588805.81元，申报所得金额与86套拍卖房产总拍卖价款63072967.46元一致，共计交纳企业所得税9725055.36元，其对应案涉房产的所得税112768.38元，即731372.33元（拍卖房金额）÷63072967.46元（86套房拍卖总金额）×9725055.36元（86套房总交纳的企业所得税）=112768.38元。此外，2018年11月27日，西财公司向税务机关交纳了3户购房人的相关税费，其中涉及本案赵桂芬购买的房屋交纳增值税34827.29元、土地增值税34827.29元，城市维护建设税2437.91元、印花税365.70元、增值税地方教育附加696.55元、教育附加税1044.82元；2019年4月23日，西财公司向税务机关补交了赵桂芬购买的房屋应交纳的增值税1741.36元，上述税费共计188709.3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环特资公司为赵桂芬提供案涉司法拍卖房屋所涉税费的代收代缴服务，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赵桂芬以中环特资公司按房屋成交总价款22%的标准转交西财公司的代缴税款远超西财公司实缴税款金额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中环特资公司、西财公司连带返还多收取的税费。一审法院根据其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意见，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西财公司应缴纳相关税费是否应由赵桂芬承担；二是中环特资公司转交税款金额是否超过西财公司实际缴纳税款金额。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关于西财公司应缴纳的相关税费应否由赵桂芬承担的问题。赵桂芬是通过崇州市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竞得涉案房屋，崇州市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所刊登的《拍卖公告》《竞买公告》《竞买须知》对其具有约束力。《拍卖公告》第一条用红色加粗字体明确此标的物所有权人为西财公司，开发商办理产权转移会有营业税、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等共计成交价的22%，需要买家另外承担。另外《竞买公告》第七条也明确了过户中产生的全部税费（包括买卖双方的）均由买方赵桂芬负担。故赵桂芬提出西财公司所交纳的相关税费不应由其承担的理由不能支持。 关于中环特资公司转交税款金额是否超过西财公司实际缴纳税款金额的问题。从一审已查明的事实，西财公司所交纳的企业所得税、增值税、土地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增值税地方教育附加、教育附加税等费用共计188709.30元，已超过《拍卖公告》所约定的房屋成交总价款的22%，即中环特资公司转给西财公司的税款金额160901.91元，不存在中环特资公司多收取案涉司法拍卖房屋税费的情况。故赵桂芬诉称中环特资公司按房屋成交总价款22%的标准转交税款元超西财公司实际缴纳税款金额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赵桂芬诉请要求中环特资公司返还多收取的预收法拍房税费121529.6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中环特资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故对赵桂芬基于此而主张西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驳回赵桂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65.5元，由赵桂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赵桂芬、中环特资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西财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拟证明西财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案涉86套拍卖房产对应的企业所得税金额为9725055.36元；2.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网络司法拍卖的申明，拟证明企业所得税以及其他税种由竞拍人承担，符合司法惯例；3.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4272号、（2019）川01民终1499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经生效判决书确认拍卖公告关于税费负担的特别提示内容对竞拍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西财公司缴纳的企业所得税9725055.36元均系涉案86套法拍房产生的税费；4.《四川西财置业有限公司审核报告》，拟证明西财公司该年度无应当退还的企业所得税，现仍尚欠税费21040602.06元。赵桂芬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西财公司未提供2018年年度企业所得税的缴费情况及营业额，如提交则可以明确按照营业额的比例计算出企业所得税；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无溯及力；对证据3，同一系列案件先作出的判决不能作为证据予以约束；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报告是用9月份预交的所得税来认定实际应缴纳的所得税。中环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为税务机关出具，证据4系具有相应资质的税务师事务所出具，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为同一批次系列案件的生效判决书，本案中不作为证据进行评判；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依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二审查明：西财公司因涉案86套法拍房产权转移所产生的企业所得税9725055.36元的计算依据为（成交总价63072967.46元-法拍房面积6198.14㎡×成本3900元/㎡）×25%。 二审中，赵桂芬对西财公司所缴案涉房产税费中除企业所得税外的其余税种并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案涉《拍卖公告》所载关于税费负担的特别提示内容是否有效，对赵桂芬是否有约束力；2.赵桂芬向西财公司支付的税费是否超出赵桂芬实际应承担的金额。现分析评判如下： 一、案涉《拍卖公告》所载关于税费负担的特别提示内容是否有效，对赵桂芬是否有约束力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司法拍卖平台发布的《拍卖公告》，对拍卖标的物所有权人和买受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拍卖公告》第一条用红色加粗字体特别提示内容，约定开发商办理产权转移所产生的营业税、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等共计成交价的22%，由买受人承担。该约定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赵桂芬具有约束力。对于赵桂芬上诉主张该约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一条的规定，亦与政府相关部门回复不符，应为无效，案涉企业所得税、增值税的承担主体应为西财公司而非赵桂芬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相关法律条文及有关部门回复企业所得税、增值税的纳税主体为企业，但法律并未禁止纳税主体与他人通过协议约定税费的承担方式，赵桂芬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赵桂芬上诉主张案涉企业所得税、增值税不属于过户中产生的税费，不应由赵桂芬承担的意见，本院认为，《拍卖公告》特别提示内容明确约定开发商办理产权转移所产生的企业所得税、土地增值税等需由买受人承担，赵桂芬的该上诉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案涉企业所得税、增值税等税费按约应由赵桂芬承担，赵桂芬上诉主张不应由其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赵桂芬向西财公司支付的税费是否超出赵桂芬实际应承担的金额 本案中，赵桂芬通过中环特资公司向西财公司支付案涉房产税费160901.91元。对于案涉房产在产权转移中实际产生的税费，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西财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并交纳的企业所得税9725055.36元，均系涉案86套法拍房所产生的税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房产的企业所得税为112768.38元正确。对于西财公司缴纳的与案涉房产有关的增值税、土地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增值税地方教育附加、教育附加税等其他税费共计75940.92元，赵桂芬对金额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西财公司因案涉房屋产权转移所支付的税费总计188709.30元，已经超出赵桂芬向西财公司支付的金额，故西财公司无需向赵桂芬返还税费。 综上所述，赵桂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1元，由赵桂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