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8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法定代理人：王某2（杨某3母亲），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杨某1、王某1、王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陈某、武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内蒙古大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1、王某1、杨某3因与被因上诉人陈某、武某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人民法院（2019）内0822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1、王某1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王某3（亦是杨某3的法定代理人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陈某、武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王某1、杨某3上诉请求：一、撤销磴口县人民法院（2019）内0822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死者杨艳荣与被上诉人陈某系同村村民，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一直很好。现在看来，正是因为二人关系好，才导致了杨艳荣发生意外。杨艳荣生前因自己耕种的承包地少，每年收入甚微，于是从2015年起就将自己的承包地转包给他人，本人一直在外打工。2019年开春，被上诉人陈某因自己承包的地多，家里劳动力不够，于是和杨艳荣提出让其今年不要在外出，留在村里给他帮忙。杨艳荣出于二人的关系就答应了陈某。后来杨艳荣在2018年打工的单位给其打电话通知他继续去干的时候，杨艳荣因为已经答应了陈某留在村里给他帮忙，所以就推辞了。从2019年开春至杨艳荣发生意外，杨艳荣一直都是在给陈某帮工。前述事实村里很多人都清楚，本案杨艳荣所发生的悲剧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在本案一审开庭前，上诉人请同村的知情人能够出庭作证原本答应出庭的证人，因为和被上诉人是同村村民，考虑到今后不好相处就都不愿意出庭作证了，但他们都告诉上诉人，如果法院来调查的话，他们可以如实陈述。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若干问题规定》第二条作出的，该两个法条均告诉大家，原告（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举证证明。本案中，原本答应出庭作证的证人在开庭前突然反悔，导致上诉人证据的缺失，所以上诉人在本案开庭三天前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请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进行调查，但一审法院没有接收申请，回复说递交的太晚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若干问题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对于当事人无法调取的证据，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后，法院应当调取。《最高人民法院的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九条“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不得迟于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不予准许的，应当向当事人及其代理人送达通知书。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可在收到通知书次日起三日内向受理申请的人民法院书面申请复议一次。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申请复议之日起五日内作出答复。”本案上诉人在无法自行搜集证据的前提下，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书面申请，但一审法院拒绝接收申请书的行为本身就违反了法律规定，所以一审法院存在巨大的程序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事实审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故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予以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陈某、武某辩称，一、上诉人所诉与事实不符，也明显不符合常理，不能成立。1.双方都是同村同社的村民，家庭各自承包经营，答辩人从来没有雇佣过杨艳荣，杨艳荣更没有经常性给答辩人家庭进行义务帮工。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应当有事实依据，即有证据证明，否则就是没有依据。根据生活经验和常理，任何一个人不可能经常性、长期性给他人义务无偿帮工，不收取报酬。2.陈某、杨艳荣等村民都有每年在捋蒲黄季节到附近海子上捋蒲黄的习惯，都是在农闲时为挣些零花钱。2019年6月12号左右，杨艳荣就到答辩人家说：这几天没有零花钱，咱们出去捋些蒲黄，卖些钱花。询问什么时间出去，因为答辩人有车，方便出行。2019年6月19日下午六时许，杨艳荣又到答辩人家商定捋蒲黄一事，随后村民俞建兵夫妇、张向东也来到答辩人家，都协商准备第二天一起去海子上捋蒲黄的事。第二天早上俞建兵家摘瓜，没有走。张向东摩托车有问题，也没有去成。后只有答辩人陈某和杨艳荣二个人开车到磴口县沙金苏木附近的海子上，大约8点多二个人各自下水，分别去寻找蒲黄，大约到11点多，答辩人没有看到杨艳荣和听到其声音，就大声呼喊其名字，但没有应答，后答辩人就四处寻找，看到杨艳荣的采蒲黄小盆后，就到附近水里摸，抓到杨艳荣后拉到岸上。紧接着就拨打120、110,120先赶到后，经检查发现杨艳荣已经溺水死亡。磴口县治安大队民警也赶到现场，进行了勘查、录像并给答辩人等人做了询问笔录，认定为意外事件。二、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1.帮工需用工方提供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且帮工行为受被帮工人的指挥。事发前是杨艳荣主动找到答辩人要去捋蒲黄，并不是答辩人要求杨艳荣帮自己去捋蒲黄。以前双方也经常一起结伴出去捋蒲黄，各自采摘各自出售。当时包括杨艳荣和答辩人是四家要去，但第二天，其中二家有事没有去成，因此才只有答辩人和杨艳荣一起去捋蒲黄，答辩人与杨艳荣一起去捋蒲黄的行为，属邻里社交之情谊关系，不发生合同关系，不存在法律上的义务帮工关系。且到了海子上，双方就分开各自分头去寻找、采摘，杨艳荣的行为也不受答辩人的指挥控制，在捋蒲黄的过程中，双方一直不在一起，后发现杨艳荣不见了，答辩人才呼叫、寻找。发现其溺水后及时拉上来并拨打120、110,已经尽到救助义务。2.捋蒲黄的特点具有不确定性，首先得找到蒲黄，才能采摘，因此得自己寻找、自己采摘，各自独立完成，根本无需他人进行协助、帮工。因此也没有雇人、帮工捋蒲黄的惯例，上诉人认为是帮工行为，不符合当地习俗、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3.双方捋蒲黄地点在另外一个乡镇他人承包经营的海子上发生的，并非在答辩人自己的承包经营范围内，因此不属于答辩人控制范围内事宜。4.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支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和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款规定，无偿帮工受害责任纠纷案件，无偿帮工法律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无偿帮工人承担，如果无偿帮工人所提出的证据不能迖到证明标准的，不能认定无偿帮工法律关系存在。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无偿帮工法律关系事实存在，但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无偿帮工的事实存在。故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三、上诉人所诉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4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因客观原因不能收集的其他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7条对诉前人民法院调取证据也做了以上类似规定。因此本案上诉人主张事实属当事人自己举证范围内事宜，不属于法定的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故其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没有法律依据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不得迟于举证期限届满前7日。”上诉人诉称在一审开庭前三天向法院递交调取证据申请书。故一审法院不予准予，于法有据。四、上诉人向武某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因为是杨艳荣到答辩人家，与陈某协商一起出去捋蒲黄的，答辩人武某没有实际参与，也没有获得收益，答辩人家庭也没有取得利益，故被上诉人向武某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以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向答辩人主张赔偿，既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也没有法律依据，故其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杨某1、王某1、杨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各项费用共计462073元（具体包括：死亡赔偿金276060元、丧葬费3053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128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500元、误工损失费1692元），并承担本案的其他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9日傍晚，在被告陈某家，有同村的杨艳荣、俞建兵、张向东四人协商第二天准备去海子上采蒲黄，商定完后各自回家。第二天早上，因俞建兵、张向东各自有事没有走成。杨艳荣搭乘陈某的车来到沙金苏木包勒浩特嘎查六社由村民李奇承包的海子，后二人各自穿上水裤下水分头去采蒲黄，在采蒲黄过程中陈某发现听不到杨艳荣回应，就开始寻找，后发现杨艳荣溺水，施救上岸后，及时拨打了120，并向公安110报了警。120急救车赶到后，经检查杨艳荣已经没有生命体征，随后磴口县公安局的民警也赶到了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向相关人员做了询问笔录。事件发生后，死者杨艳荣的家人要求被告陈某就杨艳荣的死亡予以赔偿，被告陈某则认为杨艳荣的死亡与自己没有关系，属意外事件死亡，不同意赔偿。故死者杨艳荣的父亲杨某1、母亲王某1、女儿杨某3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陈某、其妻武某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462073元（包括死亡赔偿金276060元、丧葬费3053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128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500元、误工损失费169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义务帮工是指帮工人自愿、短期、无偿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且被帮工人没有明确拒绝而发生的一种社会关系，具有以下法律特征：（一）帮工者的行为是否具有自愿性、自主性、临时性、无偿性。（二）帮工者的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是由被帮工者提供。（三）帮工者是否受被帮工者的指挥。（四）帮工者提供的帮助活动是否具有明显的劳务性。所以构成义务帮工需符合一定要件。本案中，被告陈某与死者杨艳荣结伴相随去附近海子上采摘蒲黄，首先，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死者杨艳荣的采摘行为是受被告指挥行使的，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实施的行为被告能够受益，其次，实施采摘蒲黄的海子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属被告所有或管控。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方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杨艳荣这次采蒲黄是给被告陈某义务帮工，杨艳荣的死亡与被告陈某采蒲黄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并没有证据证明，原告诉讼与被告之间构成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某1、王某1、杨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31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某1、王某1、杨某3共同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合同村十位村民写的证明一份。第二组证据：合同村七社社长高建军的证明一份。二组证据举证意图：死者杨艳荣和陈某形成了稳定的义务帮工关系，本案事故是在帮工活动过程中发生的。陈某、武某共同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举证意图不认可，已经过了举证期限，证人也没有出庭。此证明中十人就有5人和杨艳荣都有亲属关系，有杨艳荣的舅舅、舅妈和干爹干妈等，对他们是否是本人签字也有异议。证明的内容并没有证明有义务帮工关系。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举证意图不认可，已经过了举证期限，证人也没有出庭，此证据在一审提供过，属于重复举证，证明的内容并没有证明有义务帮工关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6月19日傍晚，陈某、杨艳荣、俞建兵、张向东四人在陈某家协商第二天准备去海子上采蒲黄事宜。因证人均不在场，且证人均未到庭作证，故对杨某1、王某1、杨某3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中，杨某1、王某1向本院递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向隆盛合镇合同村七社社长高建军及部分村民调取死者杨艳荣给陈某2019年春耕开始至本案事发期间帮工的相关事实。杨某1、王某1在二审中已提交了隆盛合镇合同村七社社长高建军及部分村民的书面证言，反映的事实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且协商采蒲黄事宜时及采蒲黄时证人均不在场，调查收集证据已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死者杨艳荣与陈某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死者杨艳荣与陈某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9年6月19日傍晚，陈某、杨艳荣、俞建兵、张向东四人在陈某家协商第二天准备去海子上采蒲黄事宜。陈某、俞建兵、张向东在磴口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均未陈述有去海子上采蒲黄是杨艳荣对陈某义务帮工的事实。即便在案涉事故发生之前，杨艳荣经常给陈某帮工种地，也不能推定出本案杨艳荣与陈某去李奇承包的海子上一起采蒲黄的行为就在双方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九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杨某1、王某1、杨某3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杨某1、王某1、杨某3以杨艳荣经常给陈某帮工为由，主张本案杨艳荣与陈某去李奇承包的海子上一起采蒲黄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杨某1、王某1、杨某3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杨某1、王某1、杨某3上诉称，在本案开庭三天前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请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进行调查，但一审法院没有接收申请，回复说递交的太晚了。认为一审法院拒绝接收申请书的行为本身就违反了法律规定，因而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经审查，1.一审卷宗中并无反映杨某1、王某1、杨某3申请调取证据的相关记录；2.从申请调取证据的对象来看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而不是申请调取证据；3.从申请调取证据的内容来看是杨艳荣给陈某2019年春耕开始至本案事发期间帮工的相关事实。申请调取证据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4.申请调取证据的对象隆盛合镇合同村七社社长高建军已在一审中出具书面证言，另有10村民在二审中出具书面证言，证明的事实是杨艳荣平时给陈某帮工种地。陈某、杨艳荣、俞建兵、张向东四人在陈某家协商采蒲黄事宜时及采蒲黄时，杨某1、王某1、杨某3申请调取证据的证人均不在场。即使一审法院对高建军及部分村民进行调查，上述证人证言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此，杨某1、王某1、杨某3上诉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某1、王某1、杨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1元，由杨某1、王某1、杨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爱萍审判员  罗一民审判员  付桂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