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庆，男，199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佳良，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兴市才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东兴市东兴镇振兴路一巷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81MA5L06GL5C。 法定代表人：叶高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孙杰，广西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其欢，男，2002年7月22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上诉人吴国庆因与被上诉人东兴市才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才哥汽车服务公司）、朱其欢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东兴市人民法院（2019）桂068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吴国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佳良、才哥汽车服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孙杰、朱其欢到庭参加质证并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国庆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才哥汽车服务公司对吴国庆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才哥汽车服务公司、朱其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才哥汽车服务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当驳回起诉。本案桂Ｐ×××××丰田小汽车登记所有人为叶高才，叶高才是才哥汽车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者为法律上相互独立的个体。不论才哥汽车服务公司以何种方式取得本案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都不能改变其并非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的事实。才哥汽车服务公司因其与叶高才的关系而取得该车用以出租经营的权利，而造成该车毁损的，本案具有财产损害赔偿请求权的主体是叶高才，最终受益人也应当是叶高才，才哥汽车服务公司并不具备损害赔偿请求权的主体资格。因此，本案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依法驳回才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由叶高才另行提起侵权损害赔偿。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才哥汽车服务公司已经将涉案车辆转租给朱其欢，本案的车辆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在其二者之间，并且吴国庆已经与才哥汽车服务公司商量好了还车的时间，而朱其欢则向其提出再向才哥汽车服务公司继续租车的意愿，并且愿意支付相应的租金。吴国庆认为，上述证据已经能够充分证实才哥汽车服务公司将涉案车辆转租给朱其欢的事实。吴国庆在收到该聊天记录截图以后依照双方约定将该车辆交付给朱其欢占有使用。该车辆租赁合同的主体双方已经发生了变化，车辆损害发生在朱其欢租车期间，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朱其欢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本案的合同主体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不一致，因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审理本案。依照该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应当由朱其欢及何超源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与吴国庆无关，依法应驳回对吴国庆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之规定，本案中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吴国庆已经将该车交于朱其欢，当时的车辆管理人为朱其欢，其将该车借给没有驾驶资格的何超源驾驶，所造成的事故依法应当由朱其欢与何超源两人承担。四、本案中，侵权责任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才哥汽车服务公司、叶高才放弃起诉朱其欢以及何超源系为处分其自身权利，一审判决由吴国庆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五、一审判决仅凭单方制作的结算单、收据即断定才哥汽车服务公司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事故发生以后，才哥汽车服务公司并没有联系保险公司以及物价局并在上述机构确定的定损机构对涉案车辆的当时发生的损失进行相应的确定。一审法院仅凭才哥汽车服务公司出具的汽修结算单以及在第二次开庭时补充的一份证据，在没有国家法定的发票作为依据的情况下，即确定才哥汽车服务公司的维修费为47300元没有事实依据。六、一审判决吴国庆承担加速折旧费1419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首先，车辆折旧费用应当是之前车辆的残值减去修复以后的车辆残值计算，才哥汽车服务公司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加速折旧费为维修费的百分之三十，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之规定，该格式合同条款明显加重了吴国庆的责任，依法应属无效。其次，涉案车辆是2008年的车辆，车龄已经超过十年，残值率已经极低。吴国庆在一审中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调整该费用，一审法院却没有适用有关规定直接判决，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七、一审判决遗漏本案重要当事人，程序错误。在一审中，吴国庆提出原告的主体问题以及追加本案其他当事人何超源的申请，一审法院却没有依法追加该两名当事人，依法属于程序错误，应予改判。 才哥汽车服务公司辩称，一、根据一审查明情况，才哥汽车服务公司与吴国庆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才哥汽车服务公司按约定将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交付给吴国庆使用，吴国庆将车辆借给第三人使用，并因操作不当造成交通事故，本案属于汽车租赁合同纠纷，才哥汽车服务公司基于合同相对性及汽车租赁合同关系，起诉吴国庆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至于第三人给吴国庆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吴国庆另行追偿，而不是在本案中推脱责任。二、才哥汽车服务公司要求吴国庆支付的租金、维修费等均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并没有违反任何强制性法规，且上述费用均由吴国庆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没有高于损失一说，对于损失的具体数额才哥汽车服务公司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完成了举证责任，请求驳回吴国庆的上诉请求。 朱其欢辩称，涉案车辆由其本人向吴国庆借，但并非其本人开，是朱其欢哥哥开，其哥具有驾驶证。事发时是晚上12点多，朱其欢等人一起到江平睡觉，何超源趁着朱其欢哥哥睡着时拿走了车钥匙，没有告诉朱其欢等人，然后何超源发生了交通事故。何超源开车前说过一切责任由其负责。 才哥汽车服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吴国庆支付才哥汽车服务公司租金损失7700元、拖车费1500元、维修费47300元、加速折旧费14190元；二、本案律师费由吴国庆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4日，才哥汽车服务公司与吴国庆签订《东兴才哥汽车租赁服务部车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吴国庆向才哥汽车服务公司租赁车牌号为桂Ｐ×××××的一辆丰田小汽车，租车时间从2019年5月24日20时27分起，租金300元/天，承租方承担保险责任事故或本人操作不当引起车辆损失费，并承担由此引起的车辆停搁经济损失，金额按日租金和停车天数计算，同时还应赔偿车辆加速折旧费，折旧金额总修车30%等。合同签订后，才哥汽车服务公司将上述车辆交付给吴国庆。 2019年5月28日，上述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该车辆被拖至东兴市车友汽车修理厂进行维修，才哥汽车服务公司支出维修费47300元。 2019年6月3日，吴国庆报警称：2019年5月28日，借车给朋友，朋友再借给另一个朋友，然后在江平高速路出口发生侧翻交通事故后，两位朋友均失联，车是出租公司出借的，事故车辆桂Ｐ×××××。2019年6月27日，吴国庆在《接处警登记表》备注一栏上注明：私自协商解决。并于2019年6月27日在《交通管理暂扣车辆保管情况表》上签字。 2019年7月1日，吴国庆将上述车辆归还才哥汽车服务公司。 另查明，桂Ｐ×××××丰田小汽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叶高才，吴国庆已支付才哥汽车服务公司租金1900元及押金1800元。 才哥汽车服务公司收到案外人的赔偿款1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才哥汽车服务公司与吴国庆签订的《东兴才哥汽车租赁服务部车辆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才哥汽车服务公司已按约交付吴国庆车辆，吴国庆未按约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吴国庆租车38天，租金共计11400元（38天×300元/天），扣减吴国庆已支付的3700元，吴国庆需支付才哥汽车服务公司租金77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吴国庆租赁车辆后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才哥汽车服务公司支出维修费47300元，才哥汽车服务公司依合同约定请求吴国庆支付维修费47300元及加速折旧费14190元，扣减已赔偿的13000元，一审法院支持吴国庆支付才哥汽车服务公司维修费34300元及加速折旧费14190元。 才哥汽车服务公司请求吴国庆支付拖车费。该项费用才哥汽车服务公司未举证证明，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才哥汽车服务公司请求支付律师代理费。债的产生要有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才哥汽车服务公司请求吴国庆支付律师代理费，因合同未明确约定，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国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才哥汽车服务公司租金7700元、维修费34300元、加速折旧费14190元；二、驳回才哥汽车服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8元，减半收取784元（才哥汽车服务公司已预交），由才哥汽车服务公司负担161元，吴国庆负担623元。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车辆租赁合同并未对吴国庆的还车时间进行约定。涉案车辆租赁合同第三条第6点约定：“乙方租用的甲方车辆不能转租、转包、抵押、拍卖、投资、赠与，不能行使对甲方车辆超出合同的权利……”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才哥汽车服务公司与吴国庆签订的《东兴才哥汽车租赁服务部车辆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纠纷系由才哥汽车服务公司基于与吴国庆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后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吴国庆使用后引发的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才哥汽车服务公司依据与吴国庆签订租赁合同成立的合同关系起诉，要求吴国庆承担合同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才哥汽车服务公司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吴国庆认为才哥汽车服务公司不是涉案车辆所有人，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吴国庆基于租赁关系取得涉案车辆的使用权，应当负有妥善使用和保管的义务。吴国庆上诉主张其租用涉案车辆后，朱其欢与才哥汽车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高才达成继续租用的合意，才哥汽车服务公司已经将涉案车辆租给朱其欢，吴国庆已经解除了与才哥汽车服务公司的租赁关系后，涉案车辆才发生交通事故遭受损害，吴国庆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经审查，吴国庆提交的微信聊天不能直接证明才哥汽车服务公司同意由吴国庆将涉案车辆租给朱其欢，才哥汽车服务公司对此亦不认可，本案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吴国庆的上述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法有效的租赁关系判决吴国庆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吴国庆、朱其欢与本案事故的实际肇事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因此，吴国庆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 另，才哥汽车服务公司主张的租金、维修费以及加速折旧费，均在涉案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范围内。由于涉案租赁合同并未约定具体的还车时间，而吴国庆实际还车时间为2019年7月1日，一审法院按照吴国庆还车时间计算涉案车辆租金并无明显不妥；汽修结算单和收据可以综合证实才哥汽车服务公司为本案事故支付维修费47300元，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而加速折旧费为合同约定的损失项目，并非违约金，故吴国庆上诉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予以调整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国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元（上诉人吴国庆已预交），由上诉人吴国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志相 审 判 员 黄玉霞 审 判 员 李丽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黄 颖 书 记 员 胡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