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知民终2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阳江市江城木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潮白山仙踪路A119号之二。 法定代表人：谭宝，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廊坊市律诺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浙商广场第1幢2单元20层2030号。 法定代表人：刘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阳，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阳江市江城木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城木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市律诺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知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城木白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并驳回律诺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律诺公司提起本次诉讼时，尚未获取涉案文章的相关权利，不是提起本次诉讼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轻信律诺公司辩解，适用程序错误。律诺公司提供的协议明确载明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但直至一审庭审，该协议仅盖有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律诺公司并未盖章，所以直至庭审其都是无权起诉。二、杭州回客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文章依法不享有著作权，一审法院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杭州回客科技有限公司无法提供涉案文章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和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其次，江城木白公司通过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的全国作品登记信息数据库管理平台查询得知，杭州回客科技有限公司不是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所以，一审法院仅凭杭州回客科技有限公司单方开具的版权声明书就认定其是涉案文章著作权人，明显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认定律诺公司是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人的过程、依据错误，请依法纠错，认定江城木白公司没有侵犯律诺公司的相关权利，无需赔偿。 律诺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律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江城木白公司删除侵权文章，停止侵权行为；二、判令江城木白公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律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律诺公司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三、判令江城木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后律诺公司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3日，杭州回客科技有限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烟朵”（yanduofs）上发表标题为《最毒的男人，不是出轨，不是脾气差，而是……》，总字数为2357字的作品。2019年3月13日，杭州回客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将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13篇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承诺同意其有权自主将上述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任何第三方。受让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转让前后互联网中侵犯该些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投诉、发律师函、提起诉讼、协商赔偿等方式），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2019年5月15日，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律诺公司签订《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将包括本案涉案作品在内的5篇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律诺公司，律诺公司可依法行使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对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投诉、控告、诉讼等，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2019年3月18日，经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在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的鉴证下，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对涉案作品原文刊登情况及被告江城木白公司运营的公众号“阳江爸妈成长营（yjbamaying）”转载涉案作品的情况进行了电子存证。另查明，江城木白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阳江爸妈成长营（yjbamaying）”上转载涉案文章。本案一审开庭审理前，江城木白公司已从上述公众号中将涉案文章删除。又查明，律诺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以相同的案由、相似的事实与理由、不同的法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其他19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律诺公司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江城木白公司是否实施了侵犯律诺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三、如果江城木白公司构成侵权，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律诺公司主张其享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品署名为烟朵，并无相反证据证明系他人创作，根据律诺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微信公众号“烟朵”的帐号主体系杭州回客科技有限公司，因此应认定杭州回客科技有限公司为涉案作品作者，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转让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应当订立书面合同”。本涉案作品作者杭州回客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将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13篇文章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因此获得上述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将相关权利转让给第三方的权利。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后书面约定将其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律诺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律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江城木白公司辩称其转载涉案作品时已经表明作者身份的行为涉及的是作者的署名权问题，江城木白公司辩称其未更改涉案作品涉及的是作者的作品完整权问题，作者的署名权、作品完整权与律诺公司主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隶属于著作权项下的不同权利。江城木白公司未经授权擅自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转载涉案作品，且其转载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的情形，故江城木白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律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律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侵权人违法所得的具体数额。参照国家版权局、国家发改委颁布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规定，“基本稿酬和计算方法：原创作品，每千字80—300元”。本案赔偿数额参照该办法计算，涉案作品2357字，按2500字计算，酌定每千字200元，赔偿额500元。关于律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其虽然提交了《委托代理框架协议》、律师费发票及转账凭证，《委托代理框架协议》约定律师代理费为3000元/案，律师费票据金额亦为3000元；但律诺公司提交的两张转账凭证日期间隔两月有余，且第一次转账金额为10800元，第二次转账金额为2600元，结合一审第一次对本案系列案件开庭时律诺公司仅提交了3张律师费发票（金额合计9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律诺公司一审庭审时提交的3000元律师费发票不能证实是因本案向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支付的代理费用。一审法院考虑到律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确实存在交通费、打印费等开支，本案酌情支持律师费450元，交通费、打印费等其他合理开支100元。以上赔偿数额合计10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条第三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江市江城木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廊坊市律诺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1050元；二、驳回原告廊坊市律诺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阳江市江城木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律诺公司在一审立案时提交了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其签订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转让的文章包括本案涉案文章，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15日，但仅盖有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缺少律诺公司公章。后在一审庭审时，律诺公司补交了盖有双方印章的上述协议复印件并提供原件供法庭核对。 根据江城木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其涉案公众号“阳江爸妈成长营”中关于转载涉案文章的网络截图显示，其在文字开头处写明“作者：烟朵；来源：烟朵（ID：yanduofs）;图片：KristianJones”。根据江城木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在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著作权查询结果的网页截图显示，对涉案文章和杭州回客科技有限公司查询后均显示“没有找到任何结果”。根据律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对“烟朵”公众号资料页的网页截图显示，其微信号为：“yanduofs”；帐号主体为杭州回客科技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江城木白公司的上诉，本院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律诺公司是否享有本案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本院认为，首先，律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涉案文章在杭州回客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的“烟朵”公众号上发表的截图，杭州回客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文章进行了版权声明并经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将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给了本案原告律诺公司，上述过程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律诺公司具有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次，江城木白公司主张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并非杭州回客科技有限公司，其主要依据是在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相关网站上的查询结果。如一审法院所述，我国目前并未建立著作权强制登记制度，在包括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在内的所有著作权登记机构的登记均是遵循自愿原则，江城木白公司提交的查询结果并非显示涉案文章著作权人另有他人，而是“没有找到任何结果”，仅凭该证据并不能推翻律诺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上署名的相应证据，且江城木白公司在转载涉案文章时注明的作者也是“烟朵”公众号，与其该项主张存在矛盾，因此其该项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最后，虽然律诺公司提交的其获得涉案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协议在立案时具有瑕疵，但其随后提交了盖有双方公章的协议原件予以补充和证实，足以证明其拥有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江城木白公司关于该问题的上述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江城木白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运营的公众号上转载涉案文章，构成对涉案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对其侵权和承担法律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城木白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阳江市江城木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宣建新 审判员  张 岩 审判员  宋 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纪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