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延亮，男，197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兵，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介林，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吉红，女，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华，男，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沈延亮因与被上诉人张吉红、沈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延亮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5民初83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沈延亮不构成不当得利，或发回重审；2.由张吉红、沈华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沈延亮所获得的补偿款是基于有效的合法合同，来源合法正当，不属于不当得利。（一）沈延亮是基于合法的《卖房协议书》后，上报补偿的手续时是基于和张吉红、沈华一同去到村委上报确认由沈延亮享有相关补偿的，是正当合法的，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三：双方当事人必须一方为受益人，他方为受害人。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害人遭受损害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由于修邯济-胶济铁路联络线的需要，所以张吉红、沈华的宅基地房屋及地上物被占用拆迁，张吉红、沈华在作出了唯一住房承诺书后获得了相关补偿，但张吉红、沈华还有一套院落房产，且张吉红、沈华得知该房产（即本案涉及的宅基地房屋及院落）所处的地段也即将会被拆迁，因为拆迁政策原因，张吉红、沈华无法再次获得补偿，所以基于双方都受益的原则将本案涉及的宅基地房屋及院落卖给了沈延亮，沈延亮与张吉红在2014年2月20日签订了《卖房协议书》，约定由沈延亮获得相关赔偿后支付12万元房款给张吉红、沈华，随后沈延亮就将《卖房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宅基地房屋及院落情况上报进行补偿事宜，且是经过张吉红、沈华的同意让村里测量签字确认的，村里面上报时是不会贸然将不属于一方所有的房子的拆迁补偿随意让他人获取的，因此，为何上报时是由沈延亮签字，原因就是沈延亮与张吉红、沈华和村里协商一致涉案拆迁补偿的房产及院落的权益就是由沈延亮享有，所以沈延亮是合法享有，是正当合法的，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二）沈延亮在申报补偿的整个期间，张吉红、沈华都知晓，且没有阻止，目的是为了获取12万元的卖房款项，达到双方均受益。对于张吉红、沈华在一审庭审中所提交的《终止协议证明》，据沈延亮所陈述，对于《终止协议证明》的内容沈延亮一直不清楚，因为当时签字时是一张空白的，且和张吉红、沈华所签订的《卖房协议书》沈延亮向张吉红、沈华索要了但也没有给过沈延亮，对于沈延亮所签订的空白书张吉红、沈华所填内容沈延亮不但不清楚，且填完内容后也没有给沈延亮份。从沈延亮将《卖房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宅基地房屋及院落情况上报进行补偿事宜，以及办理各种手续，张吉红、沈华一直以来都是知晓的，那是因为只有沈延亮获得补偿后张吉红、沈华才有12万元可以拿，所以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张吉红、沈华对于沈延亮所上报获取补偿的事实都予以认可和支持，一直到补偿前，张吉红、沈华都知晓并认可沈延亮获取的补偿，沈延亮虽然是在2018年才领取的补偿款，但是这个款项就是依据当初签订的《卖房协议书》上报后获得的补偿，在这期间张吉红、沈华都没有提过任何异议，虽然沈延亮所签订的补偿协议的名称是济南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集体土地住宅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但协议里的拆迁清点核量表仍是邯济-胶济铁路联络线永久性征地拆迁清点核量表，也就是由于修邯济-胶济铁路联络线的需要而补偿的。二、买卖行为已经完成，沈延亮获得房屋后产生的一切收益均是沈延亮合法享有。沈延亮就张吉红、沈华均是同一村集体组织成员，本案涉案房屋属于集体土地上建造的房屋，能在村集体组织成员之间转让，沈延亮与张吉红、沈华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沈延亮获得了房屋后产生的一切收益均是沈延亮合法享有，且不论沈延亮在不知情的情形下在空白的纸上签字，以至于张吉红、沈华在空白纸上写上了终止协议的内容。沈延亮基于信任在张吉红、沈华要求的空白纸上签字，张吉红、沈华随后又在空白纸上填写《终止协议证明》，此举实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就算《终止协议证明》有效，那么基于合同终止的规定：合同终止只是使合同关系向将来消灭，并不溯及力，因此不产生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该《终止协议证明》不是解除合同的协议，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而合同解除可使合同关系溯及地消灭，因而产生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所以即使《终止协议证明》有效，那么买卖行为已经成立，沈延亮已经获得房屋，也有权获得本案涉案房屋所产生的一切收益。综上所述，沈延亮所获得的补偿款是基于有效的合法合同，来源合法正当，不属于不当得利。沈延亮是基于合法的《卖房协议书》后，上报补偿的手续时是基于和张吉红、沈华一同去到村委上报确认由沈延亮享有相关补偿的，是正当合法的，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沈延亮在申报补偿的整个期间，张吉红、沈华都是知晓，且没有阻止，目的是为了获取12万元的卖房款项，达到双方均受益。买卖行为已经完成，沈延亮获得房屋后产生的一切收益均是沈延亮合法享有。张吉红、沈华已经有房产被拆迁获得补偿后不可能会有第二套房产及院落再次获得补偿，张吉红、沈华若想获得第二套房产及院落的补偿则属于隐瞒事实，才是真正的不当得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张吉红、沈华辩称，从《卖房协议》的履行情况看，涉案房屋的产权未转移至沈延亮名下，张吉红、沈华仍是涉案房屋共有所有人，沈延亮基于涉案房屋被依法征收获得的拆迁补偿费无法律依据，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2014年2月20日，张吉红与沈延亮签订《卖房协议》，由于沈延亮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12万元买房款，张吉红与沈延亮于2014年2月26日同意终止《卖房协议》，张吉红与沈华夫妻一直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2018年11月10日，沈延亮虽然与大桥街道办事处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济南市天桥区大桥街道办事处香王店村委会签订《济南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集体土地住宅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但是该协议不能推翻张吉红和沈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沈延亮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所有权，沈延亮依据张吉红和沈华的房屋获得的拆迁补偿费407310元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吉红、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沈延亮向张吉红、沈华返还不当得利413200元；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沈延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吉红、沈华、沈延亮均系济南市天桥区大桥街道办事处香王店村的村民。2014年2月20日，张吉红、沈华与沈延亮签订卖房协议书，约定：张吉红、沈华在香王店村有宅基院落一处，长21米，宽13.8米（砖混240平方米，铁棚顶220平方米）共计460平方米，多部分为二层；此院东邻刘振、西邻沈延香、南邻沈福星与沈汝元、北邻沈汝德；双方协定价款12万元，沈延亮须一次性付现金12万元给张吉红、沈华；双方无争议，签字生效，不得反悔。协议签订后，沈延亮未支付张吉红、沈华买房款12万元，张吉红、沈华亦未将涉案宅院房屋交付沈延亮。2014年2月26日，张吉红、沈华与沈延亮签订终止协议证明，约定：双方于2014年2月20日所签订的460平方米（东邻刘振、西邻沈延香、南邻沈福星与沈汝元、北邻沈汝德）的卖房协议终止无效。2018年11月10日，因济南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建设，需拆除涉案宅院上的所属房屋及地上附属物，沈延亮与大桥街道办事处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以下简称“大桥拆迁小组”）、济南市天桥区大桥街道办事处香王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香王店村委会”）签订《济南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集体土地住宅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大桥拆迁小组对涉案宅院上的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进行补偿，约定大桥拆迁小组支付沈延亮房屋补偿费用为346221.5元，院落内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为11288.5元，搬家费用为7800元，签订协议奖励费用为26000元。2018年11月14日，沈延亮与大桥拆迁小组、香王店村委会签订《济南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验收奖励协议》，约定大桥拆迁小组支付沈延亮交验空房验收奖励费用为16000元。之后，沈延亮领取了房屋补偿费用346221.5元、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11288.5元、搬家费用7800元、签订协议奖励费用26000元、交验空房验收奖励费用16000元，共计40731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拆迁补偿费用系基于涉案房屋被征收拆除而转化而来的，张吉红、沈华主张涉案房屋系其所有，沈延亮占有涉案拆迁费用系无权占有，因此要求沈延亮予以返还。沈延亮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本案中，沈延亮取得的涉案拆迁补偿费用系涉案房屋被征收予以的补偿，该补偿费用应属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应为沈延亮对涉案房屋是否具有合法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张吉红、沈华、沈延亮陈述及张吉红、沈华提交的卖房协议书、终止协议证明、通话录音，能够证实涉案房屋系张吉红、沈华所有，张吉红、沈华与沈延亮签订卖房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屋以12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沈延亮，但是双方签订卖房协议书后，张吉红、沈华未将涉案房屋交付沈延亮，沈延亮也未支付张吉红、沈华购房款，双方继而签订了终止协议证明，说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便终止，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仍属于张吉红、沈华所有，并且，根据政府颁发的征收拆迁政策，政府拆迁部门系对涉案房屋进行拆迁补偿，并非对拆迁人按照涉案房屋所在的宅基地面积或人口数量进行安置，因此沈延亮对张吉红、沈华无权获得涉案房屋拆迁补偿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基于涉案房屋被征收而转化而来的拆迁补偿费用仍应属于张吉红、沈华所有。涉案拆迁协议虽系沈延亮签订，但该份证据不能推翻张吉红、沈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沈延亮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的所有权，沈延亮关于买卖行为完成及合法占有涉案拆迁补偿费用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沈延亮占有涉案拆迁补偿费用，无法律依据，系不当得利，应将不当得利款项返还张吉红、沈华。张吉红、沈华主张沈延亮获得拆迁补偿费用413200元，沈延亮不予认可，根据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沈延亮关于涉案房屋签订的拆迁协议及沈延亮的陈述，法院认定沈延亮因涉案房屋被征收拆迁共获得拆迁补偿费用407310元，张吉红、沈华的此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认可。综上，沈延亮占有的涉案拆迁补偿费用407310元系不当得利，沈延亮应返还张吉红、沈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沈延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吉红、沈华不当得利款407310元；二、驳回张吉红、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0元，减半收取3750元，由张吉红、沈华负担54元，沈延亮负担3696元；保全费2620元，由张吉红、沈华负担80元，沈延亮负担2540元。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卖房协议书、终止协议证明、当事人之间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仍属张吉红、沈华所有正确，鉴于本案争议的拆迁补偿费用系涉案房屋被征收予以的补偿，该补偿费用应属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即张吉红、沈华，一审法院判决沈延亮将因涉案房屋被征收拆迁所获得拆迁补偿费用407310元返还给张吉红、沈华合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沈延亮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0元,由上诉人沈延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