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3行终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仕炳，又名张老二，男，1982年5月27日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初中文化，个体户，住曲靖市麒麟区。身份证号码：5224241982××××××××。委托代理人：罗艳林，云南滇东北（曲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住所地：曲靖市麒麟区南宁北路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3027343301561。法定代表人：冯长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曲靖市麒麟区南宁西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302015152103X。法定代表人：朱开荣，区长。上诉人章仕炳因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2019）云0328行初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以下法律事实：2018年12月28日，原告章仕炳与曲靖市麒麟区珠江源广场管理处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此合同约定由章仕炳租赁位于珠江源广场前广场，租期一年，自2019年1月1日起2019年12月31日止，若因国家政策变化、自然灾害、城市规划建设、政府改造提升需要搬迁或者拆除，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或任何一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合同自然解除，损失由章仕炳自行承担，章仕炳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向曲靖市麒麟区珠江源广场管理处要求赔偿。但曲靖市麒麟区珠江源广场管理处应当将章仕炳已交纳但未使用部分的租金无息返还章仕炳。2019年1月24日，原告章仕炳与曲靖市龙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游乐场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曲靖市龙泉实业有限公司将珠江源广场后园厕所旁边场地110.25㎡提供（租赁）给章仕炳做儿童游乐场，租期一年，自2019年1月1日起2019年12月31日止。2019年4月1日，被告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为优化珠江源广场（麒麟公园）功能布局，提升整体环境，消除安全隐患，满足广大市民休闲、娱乐、健身、游览的需要，欲对珠江源广场改造提升，遂发布了《关于珠江源广场改造提升的通告》，明确改造时间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内容是：自本通告发布之日起，请珠江源广场花鸟市场、游乐场的承租户、经营户在30日内自行搬离珠江源广场，逾期未搬迁的，麒麟区人民政府将组织有关部门对游乐设施和经营设施依法依规进行处置。2019年4月26日，为确保施工安全，曲靖市麒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了《关于珠江源广场改造提升工程封闭施工的通告》，决定自2019年5月6日24时起对改造区域和路段进行封闭施工，请入园市民按照指示牌进行游玩，服从指挥。因原告章仕炳系珠江源广场的经营户，认为其已在此经营了十五六年，政府下发通告限期其搬迁，无疑切断了其生活来源，但政府却告知拆除不予补偿安置，现政府已经决定要强制拆除，心中郁闷，为发泄不满情绪，以及引发新闻媒体和社会关注，给执法部门施加压力，于2019年5月6日２时许，在自己的微博上以网名“我在贵州等你不是问题”发帖，内容是：“和谐社会，从何谈起，明天下午曲靖市麒麟区珠江源广场（麒麟公园）所有游乐园设施要被政府部门出动400余名警察夜间强行拆除，而为何不在白天正大光明的拆除呢？2019年5月6日24点，希望各大新闻媒体现场报道。”同时对自己发布的帖子跟帖评论称：“曲靖市麒麟区政府部门通知珠江源广场游乐场经营户一个月之内无任何赔偿和安置，2019年5月6日24点政府部门动用400余人强行拆除，政府太黑暗了，希望上级部门领导来珠江源广场游乐场实地调查清楚再拆为谢，而且合同未到期。”2019年5月6日早上9时许，被告在网络安全巡查中发现此网帖，认为属于散布谣言，决定开展调查工作，于2019年5月7日18时许将原告章仕炳传唤至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寥廓派出所询问查证，被告经调查取证后，确定系原告章仕炳所为，于2019年5月8日对原告章仕炳作出麒公（寥）行罚决字﹝2019﹞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5月6日2时许，原告章仕炳在曲靖市麒麟区利用手机微博，散布谣言扰乱公共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对原告章仕炳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行政拘留执行完毕后，2019年5月23日，原告章仕炳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7月8日，复议机关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作出了曲麒政行复决字﹝2019﹞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维持了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2019年5月8日作出的麒公（寥）行罚决字﹝2019﹞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另查明，为推进珠江源广场（麒麟公园）改造提升工作，被告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成立了专项工作领导小组，全面负责麒麟公园改造提升工作。其中，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被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确定为成员单位。由于珠江源广场部分搬迁户未按照通告限期自行拆除搬离，2019年5月7日0时起至当日凌晨4时许，曲靖市麒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遂组织人员对珠江源广场（麒麟公园）花鸟市场、游乐场予以强制拆除，封闭施工，在强制拆除期间未发生异常情况及安全事故，曲靖市麒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也未到现场进行处置。原审法院认为，网络谣言是指没有相应事实根据，却被行为人捏造出来并通过网络介质（微博、网站、网络论坛、聊天软件等）推动传播的不实言论。谣言的传播具有突发性，流传速度极快，具有社会危害性是网络谣言的本质特征，因此，网络谣言对正常的社会秩序易造成不良影响。尤其是政治谣言真伪难辨，蛊惑性强，容易带来严重社会问题，甚至引发社会动荡和政局稳定。网络谣言编造传播者把谎言包装成“事实”，将猜测翻转成“存在”，在网络上兴风作浪，扰乱人心，会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影响社会稳定，危害社会诚信，因此，网络谣言是一种违反法律规定的不健康的破坏性文化，具有社会危害性，根据情节轻重，编造传播谣言者应当受到法律的惩处。另一方面，言论自由系宪法法律赋予公民基本的权利，我国宪法第三十五条赋予公民言论自由权，第四十一条赋予公民监督权（批评、建议、申诉、控告或检举）。基于人的文化程度、认识水平、语言文字表述能力等方面存在的差异，言论也可能存在不实或者偏差的情况，因此，是否属于谣言应当十分慎重，不能不加分析将一切不实网络言论或者不准确的言论均作为网络谣言对待，从而动辄利用手中的行政权力干涉公民的言论自由，否则会造成对公民基本权利的侵犯。基于一些错误的或者不够准确的言论不一定系谣言的现实考量，为保护公民言论自由的基本权利，因此，对于网络言论，行政机关应当仔细甄别，准确界定是否属于网络谣言，正确处理好公民权利和国家权力之间的边界关系，特别是认真分析该言论是否具有社会危害性，具有多大的社会危害性，是否应当予以打击处理，要在打击谣言与保护公民权利之间寻求最佳平衡点，避免随意性。具体到本案，原告章仕炳在网络平台上发布的政府部门出动400余名警察夜间强行拆除没有事实依据，损害了人民警察公正执法形象，属于谣言。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于2019年5月8日对原告章仕炳作出的麒公（寥）行罚决字﹝2019﹞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5月6日2时许，原告章仕炳在曲靖市麒麟区利用手机微博，散布谣言，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罚适当，故对二被告的行政行为应予维持，原告章仕炳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章仕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章仕炳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原审原告章仕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被告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服判并作出书面答辩。原审被告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服判但未作书面答辩。上诉人章仕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理由：原审判决丧失公平公正的司法立场，为客观认定事实，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花大篇幅叙述的“租赁合同”、“封闭施工通告”等事实，不是本案审理的焦点。原审法院将自己作为被上诉人的代言人，用司法权力为被上诉人具体行政行为合法化，以此来否定上诉人。2、上诉人没有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的主观意图，更没有造成扰乱公共秩序的后果。上诉人的贴子并非谣言，麒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供的“情况说明”认可当晚有珠江源广场管理处30人，城市综合管理局120人共150人，与贴子所说的400人确实有出入，但以“数额有误”或“人员职务不对”就认定为“谣言”，何其牵强。被上诉人麒麟区公安局滥用职权拘留上诉人是错案，请上诉法院纠正。委托代理人罗艳林提出以下代理意见：1、上诉人发出的帖子是有事实根据的救助帖，并不是无中生有、捏造事实的谣言。2、两被上诉人2019年5月6日24点封堵执法行为没有进行录像视频，行为本身程序违法，人民法院应当对当晚是否有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在现场参与封堵进行调查。3、上诉人没有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的主观意图，也没有造成扰乱公共秩序的后果。两被上诉人的处罚过重，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答辩表示：1、行政处罚依据的事实清楚。2019年5月7日零时麒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仅是围挡施工，并非强制拆除。施工时未发生异常情况或安全事故，无报警的事实，答辩人也没有到施工现场。上诉人利用手机微博捏造要被政府部门出动400余名警察、夜间强行拆除珠江源广场所有游乐园设施的谣言，并在信息网络中散布，故意扰乱公共秩序。2、行政处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经审理，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为本案的案件事实。经审查，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作出的麒公（寥）行罚决字﹝2019﹞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5月6日2时许，原告章仕炳在曲靖市麒麟区利用手机微博，散布谣言扰乱公共秩序的事实，有上诉人章仕炳的陈述和申辩、微博发帖的提取笔录及截图、麒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施工通告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关于散布谣言，谎报险情、疫情、警情或者以其他方法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的规定，本案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并在处罚幅度以内，处罚适当。在作出处罚前，被上诉人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对上诉人章仕炳进行了告知，作出处罚后，进行了送达，处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曲麒政行复决字﹝2019﹞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上诉人章仕炳提出的第1点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租赁合同”、“封闭施工通告”等事实是与本案相关联的事实，也是审查上诉人章仕炳的发帖是否合理合法的基础事实，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为本案事实恰当，并不存在因认定该事实就丧失了公平公正的司法立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上诉人章仕炳提出的第2点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政府部门出动400余名警察夜间强行拆除”是不存在的事实，该帖子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政府部门出动400余名警察夜间强行拆除”、“和谐社会，从何谈起”、“政府太黑暗了”等用语，明显属于不具备善意的攻击词语，损害了政府部门及人民警察执法形象，对正常的社会秩序易造成不良影响。故上诉人章仕炳发布的帖子及跟帖评论，属于没有事实依据的谣言。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委托代理人罗艳林提出的第1点代理意见，本院认为，前面已作评述，“政府部门出动400余名警察夜间强行拆除”是不存在的事实，该帖子没有事实依据。对委托代理人罗艳林提出的第2点代理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围挡施工的合法性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次，相关人员已就围挡施工的合法性另案提起行政诉讼。对委托代理人罗艳林提出的第3点代理意见与上诉人章仕炳提出的第2点上诉理由一致，前面已作评述。故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章仕炳的上诉理由及委托代理人罗艳林提出的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章仕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剑锋审判员  唐文兵审判员  唐 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