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沛，男，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迈生，广东小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粉兰，广东小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桂和，男，198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原审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水组合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溪边片。法定代表人：卢某1。上诉人肖沛因与被上诉人苏桂和、原审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水组合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组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3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迈生、被上诉人苏桂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水组合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肖沛无须承担连带责任；2.由苏桂和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肖沛并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苏桂和的权益。相反，肖沛已过分承担了作为一名公司仅占少额股份的股东应当承担的责任，用个人财产支付了部分货款，减少了苏桂和的部分损失，肖沛也未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经营款项，仅是使用个人账户先行帮公司垫付债务。肖沛的行为并未造成水组合公司与肖沛的财产混同，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首先，肖沛系水组合公司的股东，并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水组合公司与苏桂和素有生意往来，业务往来一直系水组合公司的业务人员办理，后因水组合公司经营不善，至2018年8月4日结欠苏桂和货款，肖沛认为公司与苏桂和确实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书写一份确认水组合公司结欠苏桂和货款的单据交于苏桂和存底，肖沛并没有权限可代表公司确认货款，但因对法律的无知，导致肖沛代为公司书写欠条，后也将此事告知水组合公司，水组合公司也表示知情。一审审理过程中，水组合公司也对肖沛书写欠条的行为进行追认，因此，苏桂和应向公司主张权利，肖沛无须承担还款责任。其次，肖沛并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肖沛虽然可能存在违反财务制度的行为，但并不等同于或者说造成肖沛与水组合公司的财产混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肖沛与水组合公司另与他人存在诸多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也均在一审法院予以判决，目前判决己生效。多份已生效的裁判文书显示，其中均认定肖沛签单行为系职务行为，判决出现本案肖沛无须承担任何还款责任的处理结果【详见案号(2019)粤5103民初304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5103民初546号民事判决书】。法院处理案件必须参照同类型案件的判决，不可能也不应当存在同一法院对于同一事实认定出现如此大的偏差。二审中补充陈述：一审判决与诉讼请求不一致，苏桂和请求的是肖沛和水组合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判决的是肖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假如肖沛存在滥用股东有限责任和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同样也需查明另外一名股东是否存在相同情形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苏桂和辩称，（一）肖沛作为公司财务期间，公司与苏桂和财务往来通过公司账户结还欠款(详见附件l)，一审期间苏桂和己提供证据并经肖沛确认。一审法院向肖沛和水组合公司发出传票，但在知情情况下无故缺席审理，然而在2019年8月27日，水组合公司出具一份肖沛为其公司员工的说明。肖沛为公司财务在知情情况下5个月后才提交公司证明，水组合公司既然认同本欠款为何不及时承担并以公司名义开出带公司印章的欠单，而是在开庭后才开具一张证明，这说明双方一直清楚被起诉的情况及过程，因公司经营不善有意让公司财务和个人财务混为一起。（二）根据以往与其它公司合作的买卖合同，公司债务由公司出具，私人债务由私人出具(详见附件2)。肖沛提到的参考同类案件判决是无稽之谈，各案件的合作情况不同何以参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依法公平、公正，请维持原判。水组合公司没有提出答辩意见。苏桂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沛、水组合公司立即付还苏桂和纸箱货款286933元及利息（自结算之日即2018年8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肖沛、水组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组合公司系于2008年3月6日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卢某1、肖沛，卢某1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肖沛任监事、财务负责人。水组合公司前向苏桂和购买纸箱，双方于2018年8月4日对往来货款进行结算，由肖沛经手立下欠条，欠条内容载明“至2018年8月4日，水组合卫浴有限公司共结欠苏桂和纸箱货款人民币286933元……”，并以“水组合卫浴”、“肖沛”签名确认。立据后，水组合公司分文未付还货款。苏桂和经催讨无果，遂于2019年3月18日具状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苏桂和与水组合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水组合公司向苏桂和购买纸箱，结欠苏桂和货款，有欠条、说明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予认定。苏桂和已依约向水组合公司供货，水组合公司怠于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本案纠纷责任。苏桂和请求水组合公司付还尚欠货款286933元，于法有据，可予支持。苏桂和主张自结算之日起算货款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应自起诉之日起算，本案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水组合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既不到庭参加诉讼，又未提出抗辩意见和证据，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法律后果。苏桂和主张肖沛与水组合公司财产混同，经查，肖沛作为水组合公司的股东，违反财务制度，使用股东个人账户收支公司经营款项，其行为已侵害了苏桂和的合法权益，且肖沛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是独立的，可以视为水组合公司与股东肖沛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肖沛应对本案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水组合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给苏桂和货款286933元及该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肖沛应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4元，由水组合公司、肖沛负担。该款已由苏桂和预交，其不同意垫付，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水组合公司、肖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期间，苏桂和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水组合公司与潮州市潮安区凤塘茂丰纸类制品厂的银行流水详情，拟证明水组合公司通过公户转入苏桂和合作纸品厂账户，并由纸品厂转入苏桂和账户。证据（二）同类公司与苏桂和带公章结欠单，拟证明其他公司若与苏桂和发生业务往来均需要加盖公司公章，并且水组合公司跟其他人的买卖合同都有提供公司公户转账。证据（三）2017年2月1日肖沛书写的结欠单，拟证明肖沛与水组合公司存在个人书写欠条结欠苏桂和货款的情况，不是肖沛上诉状所称的其因法律无知替公司书写本案的欠款单。经质证，肖沛发表以下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没异议，但是证明的内容不是如苏桂和所陈述的，证据（一）水组合公司使用公户支付货款是因苏桂和指定了一个接收货款的公司，这样才能开出发票，因苏桂和是自然人，接收货款后要开出发票手续比较麻烦，这也导致了肖沛有时是通过私人的账户支付货款，这样无法开出发票；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证据（三）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这印证了肖沛与苏桂和的结算习惯，该结算习惯是代表水组合公司结算的，并且此结算水组合公司是有确认并支付货款，因此本案的债务应由水组合公司承担。水组合公司无到庭进行质证，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经审查，苏桂和提供的证据（一）在一审期间已提供，且也不能证据其拟要证据的事实；证据（二）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证据（三）没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故对苏桂和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不予以采信。二审庭审结束后，肖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9）粤5103民初304号、（2019）粤5103民初54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法院对相同案件处理不同，明显适用法律不一致；证据（二）肖沛在中国工商银行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流水记录，拟证明肖沛个人财产与水组合公司财产没有混同，不会出现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经质证，苏桂和发表以下意见：对证据（一）两份民事判决书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证实了肖沛的账户与水组合公司存在混同，因为里面涉及多笔肖沛转账给其朋友、老婆及商业贷款，还有多笔与水组合公司的法人代表卢某1私户的多次往来。肖沛作为水组合公司的财务却不提供公司财务账单，证明了其公司财产跟个人财产混同。经审查，证据（一）另案（2019）粤5103民初304号、（2019）粤5103民初546号的基本案情与本案类似，《欠条》的格式与本案基本一致，该两宗生效判决均认定水组合公司承担涉案货款的偿还责任，肖沛无须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二）无法确定肖沛的个人财产与水组合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二审期间，水组合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肖沛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苏桂和在一审起诉主张水组合公司和苏桂和共同偿还涉案货款并提供日期为2018年8月4日的《欠条》予以佐证。欠条内容载明“至2018年8月4日，水组合卫浴共结欠苏桂和纸箱货款人民币286933元”，并由肖沛在落款处以“水组合卫浴、肖沛”签名确认。根据上述《欠条》载明的内容，结合水组合公司提供的确认肖沛的上述立据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涉案债务是公司债务的书面说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苏桂和与水组合公司，涉案的实际债务人是水组合公司正确。苏桂和在一审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显示的2016年7月31日、2016年10月30日、2016年12月5日、2017年1月25日共四笔由肖沛个人账号转账至苏桂和账号的款项，拟证明的是立据前的货款系由肖沛个人账户予以付还，目的是佐证苏桂和述称的其是与肖沛个人发生买卖关系的主张。因肖沛辩称上述转账是其个人代水组合公司偿还公司债务，故苏桂和认为作为股东的肖沛个人财产与水组合公司财产混同，请求肖沛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必要条件是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经审查，水组合公司结欠苏桂和的涉案货款是双方的商事交易而导致的经营性债务，并非股东肖沛滥用法人独立地位所致。目前苏桂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肖沛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利用公司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等情形，也未能提供充分依据证明水组合公司的财产与股东肖沛的财产存在混同且无法区分导致公司法人独立人格丧失，并削弱了水组合公司对外清偿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债权人苏桂和的利益。故本案苏桂和主张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依据并不充分，肖沛不应对本案水组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以肖沛自认曾以个人账户偿还水组合公司的债务为由从而认定水组合公司与股东肖沛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肖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3民初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3民初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潮州市潮安区水组合卫浴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苏桂和货款286933元及该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三、驳回苏桂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04元，均由潮州市潮安区水组合卫浴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肖沛预交并表示同意垫付，潮州市潮安区水组合卫浴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肖沛为其垫付的受理费5604元，本院不另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杨 桦审 判 员 陈 烨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 莹书 记 员 吴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