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505号迪尚商务大厦C座1层、8-9层。 负责人蒋伶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浙江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领，男，196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华清，杭州市萧山区云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芝前，男，199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舒，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雅安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大关路188号明珠大厦207-208室。 法定代表人陈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松宇源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丰潭路648-656号一楼。 法定代表人刘松，总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领、刘芝前、杭州雅安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安出租公司）、杭州松宇源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宇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6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姚炜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杨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华清，刘芝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舒，雅安出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到庭参加诉讼。松宇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26日，雅安出租公司所有的浙Ａ×××××号出租车在松宇源公司维修期间，松宇源公司的员工刘芝前驾驶该车在本市竞舟路盛龙街路口与骑行电动车的杨领发生碰撞，造成杨领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芝前负事故全部责任，杨领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杨领于当日被送往浙江省立同德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0月23日出院，住院27天。出院诊断为左额、左眼及双下肢软组织挫伤，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杨领支付医疗费18074.87元（含伙食费549元）。2018年3月6日，杨领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鉴定。2018年3月8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杨领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6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申请，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杨领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杨领被评定为十级伤残。 另查明，浙Ａ×××××号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由雅安出租公司盖章确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载明：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事故发生后刘芝前向杨领垫付9220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杨领垫付10000元。 再查明，事故发生时，杨领居住在杭州市西湖区。杨领有被扶养人需扶养，父亲杨西华，1951年11月3日出生；母亲吴在芳，1953年4月15日出生。杨领父母共生育两个子女。 杨领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刘芝前、雅安出租公司、松宇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43815.33元（医疗费19740.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0200元、误工费4800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897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480元，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刘芝前、雅安出租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松宇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致公民人身、财产受到损害，相关责任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刘芝前负事故全部责任，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以此作为本案定责依据。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刘芝前属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驾驶车辆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原审法院认为营运车辆驾驶员需取得从业资格是相关行政部门对营运车辆的管理性规定，非法律强制性规定，无从业资格的驾驶员驾驶营运车辆并不必然增加承保车辆的事故发生率及增大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刘芝前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驾驶营运车辆的行为并非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责任免除格式条款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在刘芝前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驾驶营运车辆的行为与本案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相关责任免除的格式条款明显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该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法律效力。另刘芝前驾驶浙Ａ×××××号出租车在道路上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并非在营业性场所内发生，故原审法院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作为案涉车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杨领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时，刘芝前在执行松宇源公司的工作任务，故杨领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合理损失，由松宇源公司承担。关于医疗费部分，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扣除非医保费用2736.51元，但杨领主张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根据杨领提交的证据，事故发生时其居住在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合考量被扶养人的实际情况，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无证据证明雅安出租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对杨领要求雅安出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杨领主张其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费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雅安出租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根据现有证据，杨领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7525.87元，原审法院根据杨领提供的医药费票据扣除伙食费后予以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50元/天×27天），杨领住院27天，原审法院酌情按50元/天计算；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结合杨领伤情及鉴定意见，原审法院确定杨领营养期为60天，酌情按照30元/天计算；4.护理费10200元（170元/天×60天），结合杨领伤情及鉴定意见，原审法院确定杨领护理期为60天，杨领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其主张按照170元/天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29121.60元（182.01元/天×160天），结合杨领伤情及鉴定意见，原审法院确定杨领误工期为160天，杨领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实际收入及误工损失情况，其主张按照9000元/月计算，高于2018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酌情按照2018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82.01元/天计算；6.残疾赔偿金163045元，根据杨领提供的证据，其事故发生时居住在城镇，因本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定残之日未满60周岁，故原审法院参照2018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11148元（55574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杨领定残之日，其父亲、母亲分别已满66周岁、64周岁，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51897元（34598元/年×14年÷2×10%+34598元/年×16年÷2×10%），上述费用合计163045元；7.交通费800元，原审法院根据杨领就诊情况酌情确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次事故造成杨领十级伤残，原审法院结合事故中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5000元，杨领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9.膝关节支具费378元，根据杨领的伤情，其支付该费用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第1-3项损失合计20675.87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优先赔偿非医保费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先行垫付；剩余部分10675.87元，由松宇源公司承担。上述第4-9项损失合计208544.60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剩余部分98544.60元，由松宇源公司承担。 因雅安出租公司已就浙Ａ×××××号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由松宇源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合计109220.47元，扣除20%的免赔责任，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87376.38元，扣除刘芝前垫付的9220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还应承担78156.38元；剩余部分21844.09元，由松宇源公司承担。至于刘芝前垫付的剩余款项（9220元），已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杨领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刘芝前可就该部分款项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杨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膝关节支具费合计110000元；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杨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膝关节支具费合计78156.38元；三、松宇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膝关节支具费合计21844.09元；四、驳回杨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79元，由松宇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有误，且对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条款理解有误。一审庭审过程中，刘芝前认可案涉事故发生系在其履职试车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是维修期间，即从委托人将需要维修的车辆交付修理厂到修理厂维修完成交付委托人的全过程，是一个时间段，因此试车也属于维修的一部分。保险人之所以有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是因为如果车辆属于维修期间时不适于行驶，在这种情况下发生意外的概率和车辆正常状态时出现意外的概率是不同的，属于不同环境下的风险。因此，对于该条款中的营业性场所应作扩大解释，认定为维修地点。一审法院简单认定事故是发生在道路上而非营业场所内，是对事实认定不清，对免责条款的理解错误。根据该条款案涉事故属于免责范围，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保险合同的错误理解加重了保险人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明显免除保险人的责任，不当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认为是否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与承保车辆出险程度是息息相关的，与相关法律规定也是一致的。在最初计算保费时，保险人就没有把它计算在保费里。因此，保险人的这部分除外责任与保险人缴纳的保费对应，保险人并无免除自身责任，加重对方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生效，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667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领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投保人在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目的是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减少自身的赔偿责任，并确保第三人能够获得有效救济。第三者责任险虽非强制险，但其形式、目的与强制险相同。保险目的就是保证受害人尤其是无辜受伤害的第三者能够得到有效的救济和赔偿。本案中保险免责条款中虽有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的相关内容，但这些都属于格式条款。首先，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应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本案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已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有待确定。其次，驾驶出租车或营运性车辆需要从业资格证或上岗证，属于相关行政部门的管理性规定，并非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且该规定也未明确禁止无从业资格证或上岗证的驾驶员在非营运期间不得驾驶上述车辆。本案中驾驶员刘芝前驾驶肇事车辆进行试车的行为是经过被保险人许可的非营运性行为，且事故发生在非营运期间的非营业场所。同时，出租车等部分类似的营运车辆在投保时，一般是无法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不计免赔险。所以投保人在事故中是全责的，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部分要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若保险公司再以上述条款来免责，进而加重投保人和无辜第三人的责任，明显违背了第三者责任险的初衷。因此上述免责条款的约定在本案中应认定为无效，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杨领先行赔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应予依法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刘芝前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最后一款，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人员、运输驾驶员和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从该条款可以看到，法律法规禁止的是从事道路客运的运输行为，而非驾驶客运车辆的行为。本案中，刘芝前并没有驾驶出租车辆从事营运的行为，不符合保险条款的免责条件。二、本次事故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载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是在道路上，不是在修理厂内，因此不符合上诉人所抗辩的在营业性场所维修期间。 被上诉人雅安出租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松宇源公司未进行书面或口头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责任免除条款中虽有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但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因条款指向内容不明，应视为未有效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所涉事故系刘芝前驾驶浙Ａ×××××号出租车在道路上发生，并非在营业性场所内发生，且无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与浙Ａ×××××号出租车是否存在故障有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认为涉事车辆尚在维修期间，对营业性场所应作扩大解释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姚炜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