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张衡东路739号2号楼门面房。 负责人王建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坚强，浙江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上虞捷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曹娥街道董村。 法定代表人朱二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波，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士军，男，197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宛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仲景路215号。 法定代表人胡逸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根，河南豫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上虞捷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达物流公司）、路士军、南阳宛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宛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7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13日14时45分许，在Ｇ2501杭州绕城高速往上海方向38公里800米处，路士军驾驶南阳宛运公司的豫Ｒ×××××大型普通客车后部，与史文华驾驶捷达物流公司的浙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着浙Ｄ×××××重型罐式半挂车前部发生尾随相撞后，浙Ｄ×××××牵引着浙Ｄ×××××车辆右侧与护栏相撞，造成车辆及路产损坏。交警部门认定，路士军变道影响正常行驶的车辆造成事故的过错负事故全部责任，史文华无责任。捷达物流公司车辆使用性质为货运。事故造成捷达物流公司车辆及路产损坏，捷达物流公司支付了施救费（吊机）5800元、拖车费2000元、路产损失5040元。2018年9月，捷达物流公司自行委托的浙江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评估认定，其车辆损失为117986元、停运损失为36000元（1200元／天×30天），产生评估费3016元。2019年7月，根据平安财险南阳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的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重新评估认定，捷达物流公司车辆总损失为106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经协商，确认捷达物流公司车辆停运损失为10000元。另查明，路士军系南阳宛运公司临时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在路士军工作期间。豫Ｒ×××××车辆在平安财险南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其中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一审庭审中，原审法院依法准许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在2019年12月25日前提供案涉豫Ｒ×××××车辆投保单、免责告知书，但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在上述期间内未提供。 捷达物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路士军、南阳宛运公司赔偿捷达物流公司因此产生的车辆修理费117986元、停运损失36000元、车损评估费2295元、停运损失评估费720元、吊车费5800、拖车费2000元、路产损失5040元等共计169841元；二、判令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捷达物流公司上述损失。一审庭审中，捷达物流公司请求变更车辆修理费为106000元、停运损失为10000元，总损失变更为131855元，其余请求不变。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赔偿，仍有不足的，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路士军的过错致捷达物流公司车辆及路产损坏，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路士军在工作期间发生事故致捷达物流公司车辆及路产损坏，其侵权责任应由南阳宛运公司承担。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具有相应评估资质。受原审法院委托，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依法对捷达物流公司车辆损失进行司法评估，程序合法、理由充分；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对此评估报告提出抗辩，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也未申请评估人员出庭作证，对此抗辩，该院不予采信；该评估报告，予以认定。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对捷达物流公司主张的路产损失的抗辩，未申请评估，该院不予采纳。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对车辆停运损失提出免赔抗辩，但未在该院确定的期限内提供已向投保人履行了责任免除明确告知义务的证据，该抗辩，该院亦不予采纳。捷达物流公司自行委托产生的评估费，由其自行承担为宜。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捷达物流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车辆损失106000元、施救费（吊机）5800元、拖车费2000元、路产损失5040元、车辆停运损失10000元，共计128840元。故捷达物流公司的上述合理损失，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应赔偿2000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限额内应赔偿126840元（128840元－2000元），合计1288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南阳公司赔偿捷达物流公司损失12884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捷达物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38元，减半交纳1469元（捷达物流公司已向原审法院预交），由捷达物流公司负担31元，南阳宛运公司负担1438元。捷达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南阳宛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平安财险南阳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1.根据上诉人前期查勘照片及一审中被上诉人捷达物流公司提供的其自行委托评估单位作出的评估报告中的照片均显示车顶部并未受损，但法院委托的评估报告中显示涉案车辆驾驶室顶部明显存在损坏情况，故是否实际需要更换驾驶室总成存在疑问，法院委托的鉴定车辆是否涉案车辆存在异议，并且对驾驶室更换存在异议。2.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相关法律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停运损失费用。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车辆损失中的驾驶室壳费用34500元及停运损失10000元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捷达物流公司书面答辩称：1.浙Ｄ×××××车辆需要更换驾驶室总成并不是因为顶部损坏，而是因为正面损坏及侧面损坏。上诉人查勘照片及捷达物流公司单方委托评估的照片都拍摄于2018年9月29日之前，而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的照片拍摄于2019年6月24日，这期间，换下来的驾驶室总成一直处于废弃状态，难免驾驶室总成顶部会有受损。2.停运损失保险公司免赔的保险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订立合同时应当对该免责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但在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已向投保人履行了责任免除明确告知义务的证据，故停运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南阳宛运公司书面答辩称：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车辆停运损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依法从事货物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予赔偿。其次，上诉人对南阳宛运公司所有的豫Ｒ×××××大型普通客车承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但上诉人自签订保险合同始，至今未向南阳宛运公司提供该保险条款，更未就车辆停运损失免责事项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况且，原审法院于庭审期间，对上诉人关于“车辆停运损失免责”的抗辩指定了举证期限，上诉人一审中未提供相应证据。因此，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车辆停运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一款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路士军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平安财险南阳公司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1份，欲证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停运损失。 被上诉人捷达物流公司对该证据未持异议。被上诉人路士军质证认为停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南阳宛运公司质证意见：1.上诉人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该证据，依法不应采信；2.订立保险合同时，上诉人只向南阳宛运公司交付了一份保险单，未提供该保险条款，也未告知停运损失免责等合同内容。对停运损失免责事项未作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3.保监会发布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包括但不限于（2014）版，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未注明所适用的保险条款版本。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捷达物流公司、南阳宛运公司、路士军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委托相关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所附车辆损失金额表反映，案涉浙Ｄ×××××号车辆驾驶室壳更换费用34500元，捷达物流公司自行委托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所附照片虽未反映车辆顶部情况，但有照片显示车辆驾驶室壳侧面有损坏。因案涉车辆系驾驶室壳整体更换，并非驾驶室某一部位的维修，故平安财险南阳公司以驾驶室顶部损坏并非案涉交通事故所致为由，主张不予承担驾驶室壳费用345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车辆停运损失的争议。平安财险南阳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可见，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将停运损失不予赔付的事项设定在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南阳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将车辆停运损失免赔的事项向投保人履行了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将车辆停运损失10000元列入本案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财险南阳公司对于停运损失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