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民终4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竹腾，女，汉族，1973年7月30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焱，男，汉族，1968年11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xx，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洋，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深远现代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馆陶路。 法定代表人：高夕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宁夏路313号401、403室。 法定代表人：隋宏伟，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合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山东路9号A座17G户。 法定代表人：王明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瀚，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剑，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史竹腾、张焱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深远现代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远公司）、青岛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公司）、青岛合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度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29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竹腾、张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xx、解洋，被上诉人合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瀚、潘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深远公司、首创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 史竹腾、张焱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299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合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史竹腾、张焱与首创公司、深远公司之间的认购关系真实、合法、有效，首创公司、深远公司、合度公司已构成严重违约，史竹腾、张焱当然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首创公司、深远公司、合度公司退还全部房款、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一审无视史竹腾、张焱提交的大量证据，以“深远公司与首创公司基础法律关系不明确、款项往来不明确”为由错误认定“史竹腾、张焱对深远公司、首创公司诉请基础尚不明确”，系严重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史竹腾、张焱已举证证明其依约向首创公司全额付款，在此情形下，一审以深远公司与首创公司的款项往来情况为由驳回起诉，完全错误。涉案“台北路6号项目”房产系首创公司与部队的联建项目，自2009年起首创公司自行或通过深远公司对外进行认购、订购、预订。2011年，史竹腾、张焱按照首创公司的要求与深远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认购了“台北路6号项目”房屋。合同签订后，史竹腾、张焱依约支付全款，收款后首创公司与深远公司共同向史竹腾、张焱开具了收款收据。首创公司已经在该收款收据上签章确认收到史竹腾、张焱支付的款项。（二）无论首创公司与深远公司之间是何基础法律关系，首创公司均应依约承担认购法律关系中卖方的义务。2012年，史竹腾、张焱与首创公司、深远公司签订《协议书》。通过该《协议书》可知：1、三方再次明确首创公司已经收到了史竹腾、张焱支付的全额款项；2、《协议书》为《投资合作协议》的组成部分，史竹腾、张焱与首创公司、深远公司之间是认购法律关系；3、首创公司、深远公司为认购法律关系中的卖方，《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深远公司的义务由两公司共同承担。另，一审对首创公司的股东、前法定代表人、合度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的肖军的询问，也表明首创公司是存在通过深远公司认购、预定售房的情况，且首创公司收到深远公司转账的四千万。在此情形下，一审又以“深远公司与首创公司基础法律关系不明确”为由驳回史竹腾、张焱的起诉，明显过于牵强且无法律依据：首先，通过上述证据可知，无论首创公司与深远公司是何基础法律关系，均不会影响到首创公司应依据《协议书》承担认购法律关系中卖方的义务，首创公司存在违约，史竹腾、张焱有权起诉。其次，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没有将此作为驳回起诉的事由，一审此种处理明显有违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未能查清首创公司、深远公司的基础法律关系，那也并非是史竹腾、张焱的过错，而是因为首创公司、深远公司拒不到庭造成的，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首创公司、深远公司拒不到庭的应该缺席判决，而非是驳回史竹腾、张焱起诉。（三）首创公司、深远公司已构成严重违约，史竹腾、张焱依法、依约有权解除合同，首创公司、深远公司应退还全部房款，并依约赔偿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史竹腾、张焱在本案中对深远公司、首创公司的诉请基础是明确的，不存在一审所谓的“史竹腾、张焱在本案中对深远公司、首创公司的诉请基础尚未明确”一说。迄今为止，首创公司在长达近十年的时间里始终未取得“台北路6号项目”的商品房预售许可，也没有依约与史竹腾、张焱签订正式合同、交付涉案房屋，已构成严重违约，根据《协议书》约定，史竹腾、张焱有权解除该协议。不但如此，首创公司在2017年还将涉案“台北路6号项目”全部资产无偿转让给合度公司，致使史竹腾、张焱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得到实现，史竹腾、张焱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亦有权解除合同。根据《协议书》约定，史竹腾、张焱有权解除该协议，深远公司、首创公司、深远公司在协议解除之日起30日内将史竹腾、张焱购房款及利息损失一次性支付给史竹腾、张焱，逾期每日按全部应付款额（包括本金和利息损失）的0.05％计付违约金。另外，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还应对该房屋增值与违约金的差额进行赔偿。因此，本案中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合度公司违约，史竹腾、张焱依法、依约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诉请明确，诉请基础清晰。三、合度公司作为“台北路6号项目”的无偿受让方，应按照国土局备案《协议书》之约定，对史竹腾、张焱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而且（2018）鲁02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书对此也作出认定，但在此情形下一审又以该判决尚未生效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有违“独立审判原则”。（一）通过史竹腾、张焱的举证及一审调取的证据可知，合度公司作为“台北路6号项目”的无偿受让方，应按照国土局备案《协议书》之约定，对史竹腾、张焱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具体原因如下：1、首创公司、合度公司实质为同一公司。2、合度公司应按国土局备案《协议书》之约定，对项目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创公司、合度公司在私下达成的《补充协议》中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明显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及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约定。3、首创公司与合度公司无偿让渡项目资产、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史竹腾、张焱及第三方合法权益，资产受让人合度公司依法应对首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以（2018）鲁02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有违“独立审判原则”。四、一审仅单独对肖军进行询问，而未让其接受史竹腾、张焱、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合度公司的询问和质询，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也应发回重审。综上所述，史竹腾、张焱认为一审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事实不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请求撤销原裁定，发回重审。 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合度公司辩称，合度公司认为史竹腾、张焱的上诉缺乏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合度公司不存在无偿接收涉案项目的问题，史竹腾、张焱所述价值7、8亿的涉案项目与事实不符，其中存在一半要无偿交付给军方，5号楼至今尚未完成拆迁，不存在史竹腾、张焱所讲的两万平米。即便是已经完成的部分工程，也存在拖欠垫付工程款的问题。而且涉案工程存在一期已交付占用房屋的产权人，后续权属办理以及税费缴纳的诸多历史遗留问题，根本不存在史竹腾、张焱猜测的收益。史竹腾、张焱在本案主张的诉讼请求中涉及到解除投资协议，但投资协议的签署主体并非与合度公司，资金的收取与涉案协议也看不出有任何关联性，涉及到高夕华等案外人，资金的支付也并非史竹腾、张焱，而系案外人。即便如一审法院查明的肖军陈述，深远公司的投资金额是8000万元，收取包括涉案史竹腾、张焱在内的20余户投资人的资金，约在6000余万元。实际法院调查的资金流向显示深远并未向首创公司支付过任何资金，即使按照肖军陈述的大约有4000万元，也不能说明是史竹腾、张焱等16户投资人支付的资金。另外，国土局的备案协议仅仅是形式备案，是合度与首创基于军方的要求办理的工程交接的意向性文件，而且协议书与补充协议均能够一一对应，如按照史竹腾、张焱的主张，合度公司不论是依据合同约定还是公平原则，只能是在接收工程应付款的价值范围内协助执行，不存在合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更不存在合度公司无限承担所有首创公司以及案外公司的任何债务问题。因此，史竹腾、张焱等15户起诉的诉讼请求和起诉的被告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尤其是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更是缺乏法律依据。最主要是史竹腾、张焱不能明确证明深远公司是否足额或者向首创公司支付了其投资款，不能证明史竹腾、张焱与首创公司存在真实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实际支付了资金，更没有依据证明合度公司就首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史竹腾、张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史竹腾、张焱与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合度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等购房协议；2、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合度公司向史竹腾、张焱返还购房款300万元；3、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合度公司赔偿史竹腾、张焱损失300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16日，并按照合同约定持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合度公司就史竹腾、张焱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所有与诉讼有关的费用均由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合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史竹腾、张焱所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协议书》内容指向青岛市市南区台北路6号师职离休干部住宅项目二期，史竹腾、张焱的诉请为要求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合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返还《投资合作协议》、《协议书》项下的购房款并赔偿相应损失。因深远公司、首创公司未到庭，深远公司、首创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未明确；且（2018）鲁02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该判决对合度公司与首创公司之间的相关法律关系的认定尚未生效，因此，对于深远公司、首创公司、合度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诉请的依据，史竹腾、张焱尚未具体明确。为查明事实，准确认定和划分责任，一审法院对史竹腾、张焱的起诉予以裁定驳回，史竹腾、张焱可待诉请明确后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史竹腾、张焱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3800元，退回史竹腾、张焱，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史竹腾、张焱负担。 本院审查认为，从现有证据看，史竹腾、张焱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且属于一审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实体审理。一审法院以深远公司、首创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未予明确等为由裁定驳回史竹腾、张焱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3299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记员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