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厚刚，男，196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建德市新安江街道严州大道5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1824704836682。 法定代表人：谢启平，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刚，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卫星，人事部主任。 上诉人汪厚刚因与被上诉人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建德第一医院）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汪厚刚自1980年10月至2003年11月在建德第一医院处从事驾驶员工作。经汪厚刚申请，建德第一医院为汪厚刚办理了内退手续，并向其发放了自2003年12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内退待遇。汪厚刚于2012年1月正式办理退休手续。 另查明，2005年12月15日，浙江省人事厅发布了《浙江省人事厅关于事业单位实行人员聘用制度若干工资待遇问题的处理意见》（浙人薪[2005]289号），其中有“……三、离岗退养人员的待遇（七）受聘人员按照有关规定实行单位内部离岗退养期间的待遇，参照本省有关退休人员待遇的规定执行。（八）离岗退养期间的生活费以其本人退养前的工资为基数，按其本人到达法定退休年龄时的工作年限对应的退休费比例计发。职务岗位津贴等按职务拉开差距的项目按退休人员的规定比例计发。（九）退养期间按退休人员增加退休费的办法和标准增加生活费，并继续按有关规定交纳住房公积金和社会保险费……”等内容。 再查明，2019年9月5日，汪厚刚向建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建德第一医院支付劳动报酬等，建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了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汪厚刚认为其在内退期间每月领取的待遇过低，应当按照退休待遇发放，故于2019年9月17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建德第一医院支付汪厚刚2004年1月至2012年1月工资差额186543.5元并由建德第一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所涉的“退养”制度，是在我国国有企业制度改革和劳动用工制度改革过程中出现的，指用人单位经与符合“退养”条件的职工协商一致，可以实行内部退养，“退养”期间的职工保留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职工离岗休养，由用人单位发放生活费的特殊制度。汪厚刚主张其在“退养”期间的“工资”未足额发放，应按照其退休时工资标准予以补足，该纠纷属于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的纠纷，应适用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本案中，汪厚刚于2012年1月退休，汪厚刚与建德第一医院自2012年1月终止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汪厚刚应当在退休后一年内提起仲裁申请，因汪厚刚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仲裁申请，其申请仲裁的时效已经超过。对超过仲裁申请期限的，依法应驳回诉讼请求。综上，汪厚刚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判决：驳回汪厚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汪厚刚负担。 宣判后，汪厚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对一审适用的法律有争议，不认可。主要体现在如下几个方面：1、汪厚刚与建德第一医院存在的是特殊的劳动关系，是制度改革过程中特殊的内部退养制度，该制度是相对宽松的，近乎退休的一种制度，所以制度下，汪厚刚对政策的变化难以知晓，进一步讲，汪厚刚在离职时或者确切讲在正式退休时是不可能知道权利受损的。2、建德第一医院主观恶意明显，在明知退养制度待遇己经变化的情况下，拒不执行上级文件，还告知他人不得告诉汪厚刚等内退人员。3、建德第一医院存在同种情况不同待遇的处理方式，明显违背劳动法的类似的“同岗同酬”基本公平理念。如，同样是案外人苏旭宏，建德第一医院与其在劳动仲裁院达成协议，执行新的文件政策。4、建德第一医院故意制造诉讼时效到期的结果，故意制造条件，也视为不成立。5、退一步，作为公立医院的用人单位，应当以诚实信用为原则，即使发现错误的行为，也应当积级纠正。而被通过诉讼时效方式抗辩来不履行债务。6、再退一步，即使是超过诉讼时效，汪厚刚的权利也仅是得不到司法强制的权利，但作为“裸体权利”建德第一医院仍还是要履行的。汪厚刚仍可以通过私权力进行主张的。基于上述理由，希望二审法院从公平的理念，从离岗退养的特殊性，从塑造政府诚信的角度等综合考虑本案。最主要的，回归到诉讼时效的本意，汪厚刚知道权益受损就立刻主张权利，且建德第一医院是积极的阻碍汪厚刚知晓权利，故不存在诉讼时效过期的说法。同时，也是建德第一医院故意制造诉讼时效到期的结果，故意制造条件，也视为不成立。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付汪厚刚原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建德第一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汪厚刚诉请早已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主张工资报酬的仲裁时效为1年，劳动关系终止的，必须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汪厚刚从2012年1月正式退休，与建德第一医院劳动关系终止，因此仲裁时效至2013年2月时就已过，建德第一医院依法享有时效抗辩，无需再承担责任。二、汪厚刚内退是依照当时的文件政策办理，合乎规定。2003年，汪厚刚因其自身原因向被告申请内退，建德第一医院依照建德市卫生行政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经过会议研究并报送建德市卫生行政管理部门审批后才办理内退。相关内退后的待遇也是卫生行政部门审批后所确定的金额，汪厚刚也认同该金额。汪厚刚起诉时所述的文件依据《浙江省人事厅关于事业单位实现人员聘用制度若干工资待遇问题的处理意见》（浙人薪[2005]289号文件）是在2005年才发布，而汪厚刚在此之前就已经办理了内退，因此也不适用该文件的相关政策规定。并且该文件也并无法证明内退人员在内退期间的工资标准应当与员工退休时的工资标准一致，因此汪厚刚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方面，建德第一医院向汪厚刚发放的金额符合当时的文件政策规定。另一方面，汪厚刚的主张早已经超过时效规定，建德第一医院依法享有时效抗辩，无需再承担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汪厚刚和被上诉人建德第一医院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汪厚刚系建德第一医院事业编制人员，对此，汪厚刚和建德第一医院均无异议。故汪厚刚与建德第一医院之间的争议应属人事争议。原审法院以劳动争议为由进行审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汪厚刚要求建德第一医院支付2004年1月至2012年1月工资差额186543.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汪厚刚于2012年1月退休，汪厚刚与建德第一医院的劳动关系终止，且汪厚刚起诉时所依据的文件《浙江省人事厅关于事业单位实现人员聘用制度若干工资待遇问题的处理意见》（浙人薪[2005]289号文件）在2005年12月15日就已发布。汪厚刚至少应当在退休后的2013年2月前提起仲裁申请，但汪厚刚在2019年9月才提起仲裁申请，显已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故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汪厚刚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汪厚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