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德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富吉家园46#楼2单元102号。法定代表人：屈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伦，辽宁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通达利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彩霞05-太阳广场C栋-北侧东数2#门市。法定代表人：刘学银，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锡环，营口市鲅鱼圈区公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辽宁德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口通达利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利顺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9）辽72民初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德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屈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伦、通达利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锡环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通达利顺公司返还德发公司49296元及其利息（自2019年3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7日，德发公司与通达利顺公司签订《港口服务代理协议》，约定德发公司委托通达利顺公司代其办理德发公司海运货物在仙人岛港口入库理货及装船事宜，期限至2019年2月28日。协议约定综合服务包干费为：“港杂费：15元/吨；货物检测费：0.2元/吨；危险品申报费：1400元/船；其他杂费（港口计收与货物相关）以实际发生为准”，未约定其他费用。付款方式为：“船舶报港前3天甲方（德发公司）向乙方（通达利顺公司）支付本次计划装船量1.1倍港杂费，待船装货完毕按实际装船吨数结算费用多退少补，双方在船舶离港后7个工作日内进行结算”。2019年，德发公司有一批海运货物进港，1月29日，德发公司按协议约定向通达利顺公司提前预付港杂费和港建费共计1067300元，汇入了通达利顺公司指定账户。船舶离港后经双方对账，本次货物实际产生费用为818298元。按协议约定，通达利顺公司应在结算后将多余款项全部返还给德发公司，但经德发公司多次催要，通达利顺公司仅向德发公司返还了部分款项，还有余款49296元未予返还。通达利顺公司原审辩称，《港口服务代理协议》是针对在盘锦港装船代理的相关约定，而本案是在仙人岛港进行装船代理，《港口服务代理协议》对涉案批次货物无拘束力，与本案不具有相关性。49296元是通达利顺公司应得的代理费，德发公司应依照行业惯例予以支付。原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德发公司提交的《港口服务代理协议》，该协议是就“盘锦港装船事宜”进行的约定，而本案争议的是营口仙人岛港货物入库理货及装船事宜，发生地点不同，因此《港口服务代理协议》对本案争议事项不具有拘束力，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2.关于通达利顺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是通达利顺公司自己的陈述，性质上属于当事人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关于通达利顺公司提交的两份《港口服务代理协议》，用以证明营口港、仙人岛港港口服务代理中，同行业惯例没有不收取代理费的。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4.关于通达利顺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的证言，用以证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代理合同，口头约定代理费每吨一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条规定：“出庭作证的证人应当客观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证人作证时，不得使用猜测、推断或者评论性的语言”。从证人庭审陈述的内容来看，使用的是猜测和推断性语言，缺乏客观真实性，不能达到前述证明目的。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德发公司是委托人，通达利顺公司是受托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港口服务代理协议》是否对涉案批次货物有拘束力。2.通达利顺公司应否向德发公司收取代理费。关于争议焦点一，在证据认证部分已经论述，德发公司提交的《港口服务代理协议》是针对盘锦港装船事宜的约定，对本案争议事项不具有拘束力，因此德发公司主张按照该《港口服务代理协议》的约定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虽然没有书面合同约定，但是，事实上成立了基于仙人岛港口货物运输事宜的货运代理法律关系，该种法律关系是双务有偿法律关系，性质上同于委托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根据前述规定，德发公司作为委托人，在受托人通达利顺公司通完成委托事务的情况下，有向其支付报酬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该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根据前述规定，通达利顺公司按照一元每吨价格收取代理费，符合市场行情，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德发公司主张的要求通达利顺公司返还49296元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德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6元，由德发公司负担。宣判后，德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以德发公司提交的《港口服务代理协议》约定的履行地为“盘锦港”而非双方的实际履行地“营口仙人岛港”为由，否认《港口服务代理协议》与本案争议事项的关联性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及原则，实际履行地与约定履行地不同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本案应按《港口服务代理协议》中的约定为依据进行审理。另德发公司与通达利顺公司之间涉诉的纠纷是第一次合作，也是唯一一次的合作。在庭审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且通达利顺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在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港口服务代理协议》不具有拘束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对通达利顺公司提供的两份《港口服务代理协议》予以认可是证据不足。该两份协议存在巨大缺陷，其一，协议签订的时间均在双方签订的《港口服务代理协议》之后，通达利顺公司有伪造的可能。其二，该两份协议中的名头及签字部分不符，均无合同相对方的盖章，不应认可其真实性。其三，该两份协议仅是通达利顺公司一家与他人签订，并不能证明整个同行业的惯例。故一审法院以该两份证据为依据认定同行业惯例是错误的，系证据不足。综上，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仅在实际履行地与合同约定的履行地不符的情况下，就对书面合同不予认定违反了相关证据规则及审判原则。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德发公司的诉讼请求。通达利顺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1月27日德发公司与通达利顺公司签订的《港口服务代理协议》，是针对在盘锦港装船代理的相关约定，而涉案是在营口鲅鱼圈港发生的装船业务，因而德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港口服务代理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该证据对本案争议事项没有约束力。二审期间，德发公司提供一份聊天记录证明通达利顺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向德发公司出具一份港口货物中转协议，以说明其业务代理情况，该协议中并没有代理费一项，本案代理行为是根据该份协议履行的。通达利顺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德发公司提供的该份聊天记录系手机截屏文件的打印件，且协议双方为营口东泰臣兴商贸有限公司与营口港务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属于港口作业协议，约定的是港口作业委托方与港口作业受托方的权利义务，与本案委托代理合同有本质区别，故不存在关联性。二审查明：2018年1月27日，德发公司与通达利顺公司签订《港口服务代理协议》约定，德发公司就其海运货物在盘锦港装船事宜委托通达利顺公司在盘锦港办理货物入库理货、装船工作。2019年1月28日，德发公司通过微信与通达利顺公司联系，委托通达利顺公司为德发公司办理一批5.1万吨货物的港口作业事宜，装货港为营口鲅鱼圈港。2019年1月29日，通达利顺公司向德发公司报价1067300元，德发公司按通达利顺公司指示向通达利顺公司转款1067300元。货物实际装船49296吨，通达利顺公司将向营口鲅鱼圈港支付818298元，留存49296元，其余款项已返还德发公司。上述事实有《港口服务代理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经当事人举证质证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德发公司要求通达利顺公司返还代理费产生的争议，故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代理合同纠纷。结合各方的诉辩主张，通达利顺公司是否应当返还49296元合同款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根据前述规定，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本案中，德发公司通过微信与通达利顺公司联系，委托通达利顺公司为德发公司在营口鲅鱼圈港办理一批5.1万吨货物的港口作业事宜，通达利顺公司按照约定办理了德发公司的委托事宜，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德发公司应当向通达利顺公司支付相应的报酬。因双方并未在微信中谈及委托费及标准，但通达利顺公司在返还德发公司多支付的港口作业费时按一吨1元的标准留存了49296元代理费，根据通达利顺公司一审所举证据能够证明该标准符合行业惯例，故原判判令通达利顺公司无需返还49296元并无不当。至于德发公司上诉所提，根据《港口服务代理协议》的约定，通达利顺公司不能收取代理费的理由。因《港口服务代理协议》约定的是通达利顺公司为德发公司代为办理盘锦港作业事宜相关费用的收取标准，并非营口鲅鱼圈港作业事宜相关费用的收费标准，不同港口的收费情况及通达利顺公司的缴费比例均有差别，故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无法判定通达利顺公司同意按照盘锦港代理业务的收费标准收取营口鲅鱼圈港代理业务的费用，故德发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元，由德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张岩松审判员  金 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