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再1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何建中，男，196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代理人：李顺，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利，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湖南楚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洞井镇潘阳村委办公楼二、三楼。法定代表人：王胜利，该公司行政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建兵，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何建中因与被申请人湖南楚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8）湘1302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湘13民申104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何建中的委托代理人刘利、被申请人湖南楚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建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建中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再审申请人的辩论权利。原审法院未实际查实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是否居住于户籍所在地,且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径直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全部涉案文书,致使再审申请人丧失参与庭审、举证、质证、辩论、上诉等基本权利,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被申请人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人民法院应当直接裁定驳回起诉,原审法院判决由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返还100万元明显错误。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及原审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案外人盛细军以承包经营的方式担任被申请人分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涉案100万元款项系盛细军通过被申请人分公司的账户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借据、领据等凭证均是盛细军个人签署,指向对象也仅仅是盛细军,并无加盖被申请人分公司的印鉴。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再审申请人仅与盛细军发生法律关系,与被申请人及其分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被申请人分公司与再审申请人的一笔转账记录仅只能说明盛细军通过承包经营的方式控制再审申请人分公司账户向再审申请人支付100万元,原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定讼争标的100万元的性质为不当得利显属错误。被申请人因另案所遭受的损失实际系因案外人盛细军与另案原告纠纷所致,且盛细军在另案判决中业已承担连带责任,故被申请人的损失应在承担责任后通过其与盛细军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进行追偿,而非向再审申请人主张不当得利之债。即便被申请人可替代案外人盛细军向再审申请人主张该100万元债权,但因案外人盛细军已将对再审申请人的该100万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罗从岳,故再审申请人业已与被申请人及案外人盛细军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1302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申请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被申请人湖南楚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先通过邮寄送达方式送达，因被申请人未签收，再通过公告送达方式送达，符合法定程序，且邮寄地址填写无误，故不存在送达程序违法的情形。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湖南楚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账户向何建中转账100万元，有银行记录为证。何建中称该款系其与盛细军之间的个人往来，不能举证予以证明，且湖南楚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与盛细军是不同的主体，何建中与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同，原判决认定何建中构成不当得利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湖南楚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何建中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二、被告应当按月利率2%向原告湖南楚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从2015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截止至2018年5月7日，被告须赔偿原告利息损失80万元；三、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湖南楚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以下简称“楚翰娄底分公司”）系湖南楚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翰公司）的分公司。2015年1月4日，李向红、曾建方与楚翰娄底分公司签订了《关于长铁秀石家园小区工程合作协议》，约定楚翰娄底分公司将其承建的娄底秀石家园小区工程建设项目中的2#楼的一个子楼（包括相应的地下室及裙楼）分包给李向红、曾建方，按协议约定，李向红、曾建方在协议签订两日内缴纳100万元保证金，楚翰娄底分公司保证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签订正式合同，否则视为违约，其需返还保证金，另需支付违约金50万元。楚翰娄底分公司负责人盛细军在合同尾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楚翰娄底分公司公章。同日，李向红将保证金1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至楚翰娄底分公司的账户内，该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据。2015年1月7日和1月8日，楚翰娄底分公司分三次共转账100万元至何建中账户。之后，长铁秀石家园小区建设工程由娄底市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楚翰娄底分公司未与李向红、曾建方签订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向红、曾建方以楚翰公司、楚翰娄底分公司、盛细军作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湘1302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楚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向红、曾建方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并自2015年1月5日起月利率1%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至清偿之日止；驳回李向红、曾建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楚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7）湘13民初309号民事判决书，因盛细军表示愿意与楚翰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一审进行了改判，判决内容如下：撤销（2016）湘1302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书，楚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向红、曾建方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并自2015年1月5日起按月利率1%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至清偿之日止，盛细军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判决现已生效。原审法院认为，楚翰娄底分公司作为楚翰公司的分公司，楚翰娄底分公司享有的权利和应负的义务由楚翰公司承继。楚翰娄底分公司将收取李向红、曾建方支付的100万元保证金转付给何建中后，楚翰娄底分公司与何建中之间没有发生业务往来，何建中取得该100万元无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楚翰公司、楚翰娄底分公司、盛细军、李向红、曾建方之间的合同纠纷与本案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楚翰公司在李向红、曾建方将其作为被告起诉一案中应承担的利息与本案无关，楚翰公司要求何建中支付利息的诉求不能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何建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湖南楚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00万元；二、驳回湖南楚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21260元，由湖南楚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200元，何建中负担14060元。在本院再审审理中，何建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委托书一份、领据二张。拟证明楚翰娄底分公司转给何建中的100万元，系何建中与盛细军之间的个人经济往来，何建中已将该款归还盛细军，此款不构成何建中不当得利。证据二、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3民终30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楚翰公司与盛细军系承包关系，案涉的100万元系盛细军的个人行为，与楚翰公司无关。证据三、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专递邮件单、人民法院报公告。拟证明原审法院的邮寄与公告送达程序不合法。证据四、月塘居委会证明。拟证明何建中一直居住在娄底市娄星区月塘居委会，家庭住址未变，可以送达到位。证据五、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3民特17号、（2018）湘13民特3号民事裁定书与娄星区人民法院（2017）湘1302民初3645号民事裁定书、（2016）湘1302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何建中自2016年始，在娄底市娄星区两级法院存在多起诉讼案件，有明确的联系和送达方式。楚翰公司对何建中提交的证据一、二质证认为，该二份证据与何建中的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案涉的100万元是盛细军所有，无法达到何建中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三、四、五质证认为，不能证明何建中长期在家居住并可接收法律文书，不能达到证明原审法院公告送达程序违法的目的。本院对于上述证据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结合案件事实与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证。经审理，本院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通过法院专递向何建中住址娄底市娄星区寄送诉讼文书等材料，该邮件于2018年8月7日被以“居委会查无此人”退回，原审法院即采取公告方式送达，何建中没有出庭应诉，原审缺席判决。何建中系娄底市娄星区乐坪办事处月塘社区居委会世居户，住址从未变动。自2016年开始，何建中在娄星区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存在多起诉讼案件，均有明确的联系和送达方式，何建中均收到相关法律文书。还查明，盛细军于2016年向何建中出具委托书，明确何建中原欠盛细军的款项365万元（其中包含楚翰公司转账的100万元），出具委托书之日尚欠150万元，并委托何建中直接支付50万元给曾建方、李向红。2016年11月16日，盛细军向何建中出具领据，将机务段工程定金100万元返还给罗丛岳，何建中签字表示同意按照盛细军要求办理。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2、何建中收到楚翰娄底分公司转账的1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1、关于原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再审申请人何建中称其一直居住在月塘居委会，且娄底市与娄星区两级法院均受理了何建中多起民事纠纷案件，都有明确的联系和送达方式，能够送达到位，原审法院在本案中通过邮寄方式送达，在未将邮件有效送达何建中时，就予以公告送达，造成何建中没有出庭应诉，被剥夺了参与诉讼辩论的权利。经查，原审法院在邮寄送达诉讼文书材料时，没有填写联系电话，虽然邮单被注明“居委会查无此人”，但没有邮寄地址所在地月塘居委会证明。此外，何建中提交了原审法院（2017）湘1302民初3645号民事裁定书、（2016）湘1302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书等裁判文书，均记载何建中住该地址，并进行了有效送达，何建中均应诉。故原审法院在邮寄文书未有效送达何建中时即采用公告送达方式进行送达，送达程序确实存在瑕疵，对于何建中正常行使诉讼辩论权利造成了影响。基于上述情况，本院已对本案进行提审，在提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并充分发表了辩论意见。对于原审存在的程序瑕疵已进行了弥补。2、关于何建中收到楚瀚娄底分公司的1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再审申请人何建中称，案涉100万元系其与案外人盛细军之间个人经济往来，不构成不当得利。经查，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何建中账户收到了湖南楚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账户转入的100万元，并不是案外人盛细军个人账户转给何建中的，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何建中收到该100万元是盛细军的个人行为，亦没有证据证明何建中将该100万元返还给楚翰娄底分公司或者有其他合法占有的理由。虽然何建中在再审中提交证据证明盛细军将该100万元指定付给他人，但不能证明盛细军的指示给付行为合法有效地代表楚翰娄底分公司。何建中在返还案涉100万元后，对于其与盛细军的经济往来，可以另行向盛细军主张权利。故原审法院认定何建中构成不当得利并判决其返还，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何建中认为其收到湖南楚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00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其不应予以返还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何建中的再审请求，维持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8)湘1302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公告费26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合计35060元，由再审申请人何建中负担27860元，由被申请人湖南楚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立贤审判员  颜征求审判员  易伟军二○二○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喻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