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122号南方大厦A座2-10、17-28层、B座1-4、15-19层。 负责人：李振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文建，四川川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乘风出租汽车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振兴路22号。 法定代表人：喻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竟夫，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笑颜，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恒，男，199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聪博，男，199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紫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百日红西路212号5幢1单元17楼1701号。 负责人：张峰，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丹，职务不详。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乘风出租汽车公司、饶聪博、邹恒、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饶聪博酒驾属于法律所规定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由于本案车辆投保人是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故上诉人仅需向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进行提示即可免责。2.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声明》虽未添加时间，但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推断出具时间为2017年4月，故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 被上诉人成都乘风出租汽车公司辩称，上诉人提交的《声明》未记载出具时间，无法核实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是什么时间出具的该声明，被上诉人怀疑应是交通事故发生后才形成，由于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已尽到提示义务，故上诉人应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 被上诉人饶聪博辩称，被上诉人仅是饮酒驾驶，并未达到醉驾程度；上诉人提交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不能免除保险赔付责任。 被上诉人邹恒、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成都乘风出租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饶聪博、邹恒、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连带赔付车辆维修费34605元、车辆停运损失费48264.70元，共计82869.70元；2.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以上损失；3.案件诉讼费由饶聪博、邹恒、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02时38分许，饶聪博驾驶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限额2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川Ａ75Ｒ1Ｔ小型车辆沿益州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成都高新区时因违反交通信号灯，与沿府城大道由东向西由李素林驾驶的川ＡＴＨ580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李素林和川ＡＴＨ580号小型客车乘客饶波受伤，事发后，饶聪博经酒精测试吹气结果为72.9／100ＭＬ。 2019年3月22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作出第5101094201900024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饶聪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李素林、饶波无责任。 事发后，成都乘风出租汽车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委托四川金坤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受损的川ATH580号小型客车进行损失公估，四川金坤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经公估，核定损失为34605元（配件费总额为27605元、工时费总额为7000元）。本次公估行为经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进行公证并出具（2019）川成蜀证内经字第79754号《公证书》。后川ATH580号小型客车由成都鑫威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2019年6月15日，川ATH580号小型客车维修完毕，共计产生维修费34605元。 一审审理中，成都乘风出租汽车公司认可李素林系其工作人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提交仅加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理赔业务专用章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提出川ATH580号小型客车经定损，为31184.48元。同时，提交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处加盖印章但未载明时间的声明一份，提出按载明情况，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一直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投保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已向投保人提供了投保所适用的保险条款，保险人已将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向投保人作了充分足够的提示，并将保险合同的所有内容（特别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的解释和说明，投保人表示理解并接受。为避免重复提供投保单或投保人声明，本声明适用于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所投保的所有机动车辆保险合同。还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提出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之约定，本案超过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部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应赔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川ATH580号小型客车登记所有人为成都乘风出租汽车公司，该车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事发前十日该车的营运收入为6423元。川A75R1T小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该案事发前，由邹恒通过网络平台租赁并交由饶聪博驾驶。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机动车行驶证、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第5101094201900024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2019）川成蜀证内经字第79754号《公证书》《公估报告》、发票联、《情况说明》《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声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成都乘风出租汽车公司所有的川ATH580号小型客车因事故受损，其可依法主张赔付。对于该次事故的责任认定，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作出的第5101094201900024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所载事发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并无不当，经审查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由饶聪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对于该案车辆维修费的认定，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提交加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理赔业务专用章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提出川ATH580号小型客车经定损，损失为31184.48元，但该损失认定系单方认定，未经事发所涉任何他方确认且该确认书并未载明损坏部件和维修所需部件及价格，而事发后成都乘风出租汽车公司对川ATH580号小型客车进行了公估定损且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并无不合理之处，故成都乘风出租汽车公司以实际产生的维修费进行主张符合该案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维修费核定为34605元。对于成都乘风出租汽车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费用，因川ATH580号小型客车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并因事故导致其确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其可依法进行主张。对于合理停运期间，从现有证据，成都乘风出租汽车公司事发后并未及时进行维修，此不可归责于他人，故事发后至公估定损前的停运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而公估定损后成都乘风出租汽车公司及时进行了维修，故此至维修完毕期间可认定为合理停运期间。综合分析现有证据，认定川ATH580号小型客车合理停运期间为51天。对于停运期间的日损失额界定，成都乘风出租汽车公司虽仅提交事发前十日的运营数据，但其在计算时已合理扣除停运期间无需产生的约100元/天的燃油费用，且该主张金额542.30元/天并未明显超过现行一般情形下出租客运的营运金额，该主张金额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核算后，该次事故致川ATH580号小型客车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一审法院合理核定为27657.30元。对于邹恒的过错认定，从邹恒提交的答辩状可得知，其与饶聪博饭后通过网络APP租赁川A75R1T号小型车辆并交予饮酒后的饶聪博驾驶，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车辆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的情形，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对于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其通过网络APP租赁车辆于邹恒并无不当且并无证据表明其具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应承担法定责任之情形，故不应在该案中承担责任。对于该案的保险赔付，因川A75R1T号小型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限额2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范围内予以赔付，超过部分，应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交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处加盖印章的声明一份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提出超过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的部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应赔付，但该声明并未载明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出具时间，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由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该案中，鉴于声明中并未载明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出具时间，故在无有效证据表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本保险合同订立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提示时，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不能免除其保险赔付责任。对于保险赔付的范围，车辆维修费部分属于直接损失部分，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32605元，对于合理停运损失部分，其属于间接损失，故不属保险赔付部分，应由饶聪博承担，同时，按上述分析的过错认定并考虑邹恒于该次事故发生的过错之程度，确定邹恒在饶聪博应承担的部分中承担50%，为13828.65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成都乘风出租汽车公司人民币34605元；二、饶聪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成都乘风出租汽车公司人民币13828.65元；三、邹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成都乘风出租汽车公司人民币13828.65元；四、驳回成都乘风出租汽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6元，由成都乘风出租汽车公司负担234元，饶聪博负担351元，邹恒负担351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饶聪博饮酒驾驶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上诉人是否尽到相应的提示或说明义务，属于上诉人基于反驳对方主张应举证证实的事实。尽管上诉人提交了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处加盖印章的《声明》，拟证明上诉人已向投保人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但该声明未载明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出具时间，也未附投保车辆清单，在深圳前海联动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未进一步说明的情况下，上诉人仅依据该《声明》尚无法直接证实其在订立合同时已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更无法证实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