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伶晓，女，198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爽，系上诉人的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热门科技有限公司（原名广州市抖音电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先烈中路81号之三801-807。法定代表人：李帅。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飞鹏，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伶晓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热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伶晓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伶晓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热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驳回王伶晓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王伶晓是基于对“抖音短视频”APP软件官方运营公司的声誉和信任，才产生了与之建立合作关系的意愿。由于热门公司使用的字号名称、经营场所的宣传用语、符号标识图案及热门公司员工的宣传等，与“抖音短视频”APP软件的官方运营公司的相关内容完全一致，致使王伶晓误认为热门公司与“抖音短视频”APP软件官方运营公司及开发者属于关联企业，才错误地于2020年6月29日与之签订了“抖音电商运营服务合同”。由于热门公司的欺诈和误导，该合同的签订不是王伶晓的真实意思表示。王伶晓有充分证据证明，热门公司存在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因此涉案合同应予解除，热门公司应将所收取的服务费全部予以退还。一审法院置本案的基本事实于不顾，判决驳回王伶晓的诉讼请求，明显理据不足。故此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热门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伶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热门公司退还抖音电商年度服务费15000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0日，王伶晓（乙方）与广州市抖音电商科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抖音电商运营服务合同》，约定，乙方需要在甲方所属的广州市抖音电商科技有限公司开展抖音APP运营服务；甲方向乙方提供抖音APP运营服务，服务内容包括：1.抖音商业标签建设，即抖音商业标签建设、账号设置、权重养号、认证等内容；2.专属运营管家小组，即运营团队配置、方案撰写、视频发布、直播运营、专属管家；3.专业视频策划制作，即视频定位、脚本撰写、视频摄制、热点视频策划；4.抖音电商体系搭建，即商品橱窗、视频电商、直播电商、变现辅导、销售技巧；5.抖音电商学院会员，即线上课堂会员、抖音运维技巧、视频制作工具和技巧。辅导和服务分为线上和线下，乙方可自行选择，可以通过但不限于即时聊天、电话等方式。甲方提供的辅导和服务的部分均采用公开授课方式，乙方可根据自己的时间选择适当的时间段参与。乙方同意就其使用的抖音电商服务向甲方支付服务费15000元。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6月30日至2020年6月29日止。甲方声明对服务不作任何明示或暗示的保证，包括但不限于对服务可适用性、适用于某一特定用途之类的保证、声明或承诺；甲方对服务所涉的平台技术和信息的有效性、准确性、正确性、可靠性、质量、稳定、完整和及时性均不作承诺和保证；甲方仅提供抖音电商运营服务方案，供乙方开展抖音短视频APP平台产品的发布及销售，不对乙方最终所产生的销售收入、利润等业绩作任何承诺和保证；上述情形均不影响乙方交纳费用的义务，且甲方不因此退回乙方已经交纳的任何费用。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抖音电商运营服务合同》签订后，王伶晓向热门公司支付15000元。热门公司则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抖音账号主页（运营页及展示页）、运营方案（初版与修改版）、视频预览版、脚本编写、《项目孵化进度表》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的内容。王伶晓确认合同签订后热门公司确实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2019年10月28日，王伶晓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王伶晓主张热门公司收费不合理，根据工商处罚中可以看到热门公司在收取其他人的费用比原告低；热门公司方与抖音app的运营主体并无关联，但是打着抖音的旗号，王伶晓基于以上两点理由要求热门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另查，王伶晓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从“企查查”上获取的穗越工商处字[2019]309号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记载：热门公司登记的字号名称为“广州市抖音电商科技有限公司”，从事为服装经营企业或个人提供“抖音短视频”app软件账号的注册、认证、培训、视频制作等服务的经营活动；热门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在其经营场所装潢及宣传海报上突出使用“抖音电商”及“抖音图形”的商标标识字样、在其宣传单上标注“官方申请商业版账号，由北京抖音总部1-2工作日内发放”字样等，作引人误认为其与“抖音短视频”app软件权利人存在特定联系的宣传，从而提升业绩，促成更多交易以获取利益；热门公司称其通过上述经营手段与19名客户签订了《抖音电商服务合同》并提供相应服务，工商部门经核实认定其中10名客户的《抖音电商服务合同》；热门公司的行为已经引人误认为其与“抖音短视频”app权利人存在特定联系，构成了混淆行为。上述认定的10名客户中不包含王伶晓，热门公司对上述行政处罚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并未因案涉合同被行政处罚。2020年1月8日，广州市抖音电商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广州热门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王伶晓与热门公司签订《抖音电商运营服务合同》，约定热门公司向王伶晓提供抖音APP运营服务，王伶晓因此向热门公司支付15000元，根据王伶晓确认，合同签订后热门公司也按合同履行合同义务。现王伶晓主张热门公司退回15000元，关于王伶晓主张的退款理由，一审法院对此评析认为：首先，王伶晓与热门公司签订的《抖音电商运营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的结果，其中关于合同价款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热门公司与案外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属另外的法律事实，合同条款及内容由热门公司与其他案外人协商确定，与案涉合同不具有可比性，王伶晓以热门公司与其他人约定的合同价款低于案涉合同价款为由要求退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王伶晓主张热门公司以抖音的字号与热门公司签订合同，虽然王伶晓提交了其从“企查查”上获取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但是该文书处罚的行为并不包括案涉的合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伶晓、热门公司双方是基于“被告系抖音APP运营商”这一前提而签署案涉合同，也无法证明该前提对双方签订合同具有决定作用，王伶晓因此要求热门公司返还款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于王伶晓要求返还15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伶晓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50元，由王伶晓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二审庭审中，关于热门公司应当提供的服务范围双方认可以涉案服务合同第一条第（一）项约定为准。王伶晓确认热门公司完成了十段视频的拍摄及交付，并认为其他服务项目并无完成。热门公司认可完成了十段视频的拍摄，并认为视频拍摄是最核心的服务内容。其他服务项目都需要王伶晓提出，热门公司则予以配合服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伶晓是否有权主张热门公司返还15000元款项。首先，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热门公司与王伶晓签订的《抖音电商运营服务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虽然热门公司经工商部门调查认为作出了引人误解的行为，并被处以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相对应的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热门公司受到工商部门的行政处罚，是工商部门基于行政管理需要而进行的处罚。在并无法律明确规定，该类行为导致合同无效的前提下，热门公司被行政处罚的相应行为违反的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王伶晓以行政处罚要求认定其与热门公司订立的涉案服务合同无效之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合同履行的问题。经查，涉案合同订立之后得到了履行，王伶晓也实际获益，热门公司并没有构成根本违约，王伶晓要求退回全部服务费不当，不应得到支持。经查，服务合同约定五大类的服务内容，明确已经履行的部分有十段视频的制作和交付。其他服务项目，热门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已经完成。经审查，合同第一条第（一）项约定的五大类服务项目中，视频的拍摄和交付确属核心部分，本院据此酌定，热门公司有权收取7000元款项，剩余8000元款项应予退回给王伶晓。综上所述，王伶晓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欠妥，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州热门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王伶晓退还年度服务费8000元；三、驳回上诉人王伶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上诉人王伶晓负担41.5元，被上诉人广州热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元，由上诉人王伶晓负担78元，被上诉人广州热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诗雅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