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22民初10285号原告：东海县泳璋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海县曲阳乡驻地。法定代表人：朱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薄振戈，江苏连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大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陶吴镇集镇。法定代表人：潘光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越、杨顺（实习），北京关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大才建设集团南京第九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陶吴陶建路36号。法定代表人：孔令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海县泳璋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泳璋公司）与被告江苏大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才集团）、江苏大才建设集团南京第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薄振戈，被告大才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越、杨顺，被告第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货款4093320元及利息（利息以409332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赔偿直接损失5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31日，大才公司、大才第九公司与泳璋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承建的东海县晶福苑小区11-14号楼以及车库供应混凝土约30000方，价格约840万元（以实际用量为准）。工程地点东海县富华路南侧，复兴路北侧。约定共6个型号水泥混凝土价格。特别约定：如遇原材料涨跌则价格随幅度涨跌。付款方式：1、乙方混凝土供应至主楼封顶后，甲方付使用方量总价款的65%；2、乙方在混凝土供应至二次结构结束经初验后，甲方付使用方量总价款的85%；3、余款15%待工程验收合格后六月后付清。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前，如乙方能够足量供应，甲方不允许使用其他厂家混凝土，否则必须付清乙方已发总方量的全部货款。合同签订生效后，原告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按时足量供应混凝土。自2016年11月22日至2019年1月27日供应混凝土价款共计12843320元，被告已经付款875万元，余款4093320元拖欠未付。被告在2019年春节后擅自终止与原告的合同履行，造成原告直接经济损失共计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偿还货款、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被告大才集团辩称：1、原告与我方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我方不欠原告货款，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买方为被告2，卖方为原告，我方并不是买方，对于合同的条款，我方也未进行过任何确认，原告所收到的货款均是被告2委托被告1代为支付的。买卖合同的履行主体并没有变更为被告1，并且原告也多次在委托付款协议上盖章确认，原告与被告2之间的买卖合同与被告1无关。被告1不需要为原告和被告2之间的买卖合同承担任何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原告向被告1主张货款没有法律依据；2、原告要求支付货款、利息和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原告和被告2签订的购销合同，买卖合同总价约为840万元，原告与被告2一直没有进行对账结算，原告认为混凝土结算价款为12843320元，系其单方核算，并不具备结算效力。另根据购销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原告与被告2之间根据工程进度及使用方量按比例结算，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使用方量，具体的结算价格，涉案工程目前也未竣工验收合格。货款的具体金额未确定，付款条件也未成就，因此，不需要向原告支付409万元货款，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以及损失赔偿，合同中均无约定。另根据合同约定，总供量为3万方，根据原告提供的统计单，基本已经送货完毕，不存在被告方单方撕毁合同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后果，因此被告不需要承担逾期付款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3、被告1与被告2之间是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并依法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与被告2之间因购销合同产生纠纷，应向被告2主张权利，不应向我方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1的诉讼请求。被告第九公司辩称：1、原告与被告2之间关于商品混凝土买卖的账目没有进行核对，原告方起诉要求支付其货款缺乏事实依据。由于原告方怠于对账，导致该笔货款迟迟未支付，原告方以此为由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况且该笔货款按照合同约定，留有15%待工程验收合格6个月付清，该笔款项并未到支付时间；2、原告所供商品混凝土C30号，强度不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就此进行协商，原告方承诺存在质量问题的商品混凝土C30号均按C25号价格计算货款。所以被告2要求原告进行对账，原告方回避C30价格调整为C25的价格后迟迟不与我方进行对账；3、同被告1的第二点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9月1日，东海县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与大才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大才集团承包东海晶福苑小区11#-14#楼及地下车库一工程，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安装工程施工。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12月1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9月28日。大才集团在承接上述工程后，分包给第九公司进行施工。2016年12月31日，原告泳璋公司与被告第九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第九公司为甲方，泳璋公司为乙方，甲方因东海县晶福苑小区11#楼、12#楼、13#楼、14#楼、车库一需购买商品混凝土。合同约定包括以下内容：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东海县晶福苑小区；2.工程地点东海县富华路南侧，复兴路西侧；3.总方量约3000方，价格约840万元（以实际用量为准）。二、混凝土价格，1.预拌混凝土单价C15为260元/m³、C20为270元/m³、C25为280元/m³、C30为290元/m³、C35为305元/m³、C40为320元/m³本合同价格为包干价，此价格以后不做调整（如遇原材料涨跌则价格随幅度涨跌）；2.防冻剂由甲方提供；3.防水剂由甲方提供。三、付款方式，1.乙方在混凝土供应至主楼封顶后，甲方付实用方量总价款的65%；2.乙方在混凝土供应至二次结构结束经初验后，甲方付实用方量总价款的85%；3.余款15%待工程验收合格六月后付清。四、甲乙双方责任，7.严禁甲方现场随意稀释混凝土；12.乙方送达工地的预拌混凝土的各项技术参数必须符合甲方所需混凝土的技术要求，严禁在现场稀释混凝土；13.如乙方所供混凝土经质量检测部门鉴定达不到质量要求，乙方承担所有造成的一切损失，并赔偿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如工程完成后，甲方未提出质量异议，视同放弃质量追溯；16.因本工程工期紧迫，乙方在组织生产供应混凝土过程中必须保证向甲方及时供货确保甲方正常的施工生产，在约定的浇筑日期和时间，乙方必须在一小时内泵车和混凝土搅拌车到达甲方施工现场，后发混凝土搅拌车间隔时间不能超过半小时，如乙方不能及时向甲方供货（超过约定浇捣时间12小时二次以上或混凝土搅拌车间隔时间多次过长）甲方可以向乙方提出终止供货合同，乙方需承担甲方因不能正常施工的一切损失（施工人员工资及机械、模板、脚手架等停置费用），甲方有权更换混凝土生产厂家，乙方不得有任何理由阻扰。”五、计量方式，1.乙方按发货单数量为准（每方混凝土容重2400±50kg)甲方签字生效结算。六、质量评定标准，3.如有争议应及时书面通知对方，经双方确认后及时解决，否则视为合格……泳璋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朱宏在乙方处盖章签字确认，第九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孔令友在甲方处盖章签字确认，大才集团在第九公司印章下方盖章。2017年3月18日至2018年12月7日期间，原告泳璋公司与被告第九公司多次签订补充合同，对案涉混凝土价格进行上调。2016年11月22日至2019年1月27日期间，泳璋公司向第九公司供应混凝土，由第九公司工地工作人员接收并在预拌混凝土供应单上签名确认。第九公司与泳璋公司、大才集团多次签订委托付款协议，约定由大才集团支付相应数额（每份协议明确的金额）混凝土款项，大才集团不承担第九公司与大才公司东海县晶福苑工程供货合同纠纷和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后泳璋公司泳璋公司与第九公司就案涉混凝土货款进行对账，原告主张供货货款金额合计12843320元，已支付货款875万元，余款4093320元未付。被告第九公司认为因混凝土质量问题，对账单中的C30价款应该按照C25计算，且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付款，未支付货款。故原告诉至我院。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被告大才集团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法律依据是什么；2、涉案混凝土C30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该支付货款的金额是多少；3、是否达到付款条件。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大才集团是否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依据是什么。原告泳璋公司主张大才集团是合同主体不可分割的一方，其以委托付款协议中的免责条款，辩解免除其合同责任不能成立。原告认为2016年12月31日三方共同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大才集团在甲方代表第九公司签字盖章的合同底部加盖了集团公章，是对购销合同完成兜底承诺的契约行为，大才集团成为合同主体不可分割的一方，享有权利必须承担义务。大才集团为了规避合同责任，免责协议产生，协议约定由大才集团支付全部合同货款，大才集团对第九公司合同违约免责。该协议是大才集团打印成文的格式合同，协议条款没有经过原告发方协商，其免责条款对原告方十分不利，原告方明确反对，始终不愿意接受违背签订合同初衷的免责条款。该免责条款意图使具备付款能力的大才集团逃脱共同承担违约责任的追究。第九公司是大才集团关联公司，在建筑项目中无权付款，属于皮包公司，一旦合同违约，第九公司无能力付款。协议是大才集团与第九公司相互串通，利用掌握职务贷款的优势地位和权利胁迫原告方同意盖章，否则混凝土款得不到偿付，工厂必将陷入停产状态和合同重大违约的不利境遇。综上原告方认为该协议免责条款无效。被告大才集团举证了四份委托付款协议书。提出其并非合同相对方不是买方，不应该承担支付货款及赔偿损失等责任。从《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形式上看该合同一式两份，大才集团并非合同甲方，仅仅在合同底部空白处盖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即使有大才集团盖章也仅仅是见证与督促。即便原告主张也应该向我方主张连带责任而非共同给付货款责任，且在原告在多次的委托付款协议中盖章确认，即便主张我方承担连带责任，也已经认可以书面形式免除。大才集团与第九公司是独立法人主体，不存在管理人员混同及办公场所混同等情况，大才集团并未参与第九公司内部管理。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首页甲方处系第九公司、乙方系泳璋公司，合同每页均有第九公司盖章，尾页甲方处系第九公司盖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孔令友签字确认、乙方处系泳璋公司盖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朱宏签字确认，大才集团在第九公司印章下方盖章。对于大才集团在合同尾部盖章是作为共同购买人、担保人还是债务加入，意思表示并不明确。大才集团举证的四份委托付款协议，几份协议均明确约定大才集团不承担第九公司与泳璋公司之间东海县晶福苑工程供货合同纠纷和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原告泳璋公司在几份协议上均盖章确认。泳璋公司提出该协议中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本院认为大才集团不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混凝土C30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该支付货款的金额是多少。被告第九公司称原告提供的商品混凝土C30经连云港市建院工程勘察检测有限公司取样验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强度达不到行业标准，属不合格产品。原告对该检测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导致检测不合格不是被告产品质量问题而是被告方操作不当注水稀释导致的。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质量评定标准，如有争议应及时书面通知对方，经双方确认后及时解决，否则视为合格。结合双方的举证，并没有相关证据显示被告第九公司曾就案涉混凝土质量问题书面通知原告，因此无法认定原告交付给被告第九公司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关于应该支付的货款数额，双方争议的主要是案涉混凝土C30的价格，以及账单中其他费用（出泵费、超时费）的承担。原告泳璋公司主张供货总数额为12843320元，被告已支付货款数额为875万元，剩余货款4093320元未支付。被告第九公司对于已支付货款875万元无异议，称原告举证的账单时间、方量与之前原被告对账的账单是吻合的，但在双方对账时第九公司要求原告收回账单后将C30价格调整为C25价格重新调整做账，经磋商原告是同意的，后经第九公司多次催促原告迟迟不愿对账。原告以其单方面制作的账单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但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双方协商一致将C30价格调整为C25。关于对账单中的其他费用（出泵费、超时费），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对货款金额以及出泵费、超时费未提交明确意见，应当承当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定泳璋公司向第九公司供货货款总数额为12843320元，已经支付875万元，剩余未支付货款数额为4093320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是否达到付款条件。被告第九公司辩称该笔货款按照合同约定，留有15%待工程验收合格6个月付清，现该笔款项并未到支付时间。本案中，2016年9月1日，东海县龙海置业有限公司与大才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涉案的晶福苑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12月1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9月28日。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各种原因第九公司称其于2019年6月撤场，并将工程移交给东海县龙海置业有限公司。原告向法庭提交了晶福苑小区的楼盘销售广告及楼盘封顶销售的照片等证据证明涉案楼盘均验收合格并销售完毕。原告供货期间为2016年11月22日至2019年1月27日。第九公司在施工未完成的情形下撤出施工场所，现案涉工程已远远超过原计划竣工日期，结合原告举证的楼盘销售情况，对于尚未支付的货款第九公司应予支付。本院认为：原告泳璋公司与被告第九公司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向被告交付了货物，被告第九公司应该给付货款。原告泳璋公司主张被告赔偿直接损失5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依法支持自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大才建设集团南京第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东海县泳璋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93320元及利息（利息以409332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东海县泳璋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31元，由被告江苏大才建设集团南京第九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已预付，待被告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1131元。账户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连云港市农业银行苍梧支行，账号：10×××94，也可到农行东海县支行营业厅交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蔺玉林审 判 员  葛 婧人民陪审员  高建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韩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