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光才，男，1950年8月28日生，汉族，住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飞，洛阳市偃师市夏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晓栋，男，1978年10月1日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刘畅（实习），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来现，男，1958年3月14日生，汉族，住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忆，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五珍，女，1951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偃师市。原审被告：李建民，男，1957年6月15日生，汉族，住偃师市。原审被告：薛留顺，男，1957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偃师市。李建民、薛留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卿，洛阳市偃师市夏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牛占同，又名牛占通，男，1955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偃师市。原审被告：牛松海，男，1956年9月21日生，汉族，住偃师市顾县。上诉人田光才、田晓栋与被上诉人石来现及原审被告张五珍、李建民、薛留顺、牛占同、牛松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晓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石来现对上诉人田晓栋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6年8月16日至2018年9月4日，田晓栋作为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投资人在此经营期间,根本未与石来现发生任何业务往来,根本不存在拖欠石来现货款的问题。原审认定1024400元货款的依据系石来现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分别为入库单、欠款条及现金付出凭证,三者的关系为先有入库单,后收回入库单换成石来现所谓的欠款条,最后换为现金付出凭单。可以看出,入库单为原始的、直接的第一手资料,欠款条及现金付出凭证分别为传来的、间接的第二、三手资料,入库单的证明力最强,欠款条及现金付出凭单应以入库单为依据,应与入库单记载的事实相符合。根据入库单的记载,上面加盖的公章为“山虎塑料厂”收货专用章,但欠款条上记载为“山虎塑料制品厂”,系一审被告牛松海恶意将“山虎塑料厂”的债务转嫁给了“山虎塑料制品厂”,此明显与原始的、第一手材料入库单上记载的不符,应当以入库单为准,认定石来现与“山虎塑料厂”存在业务往来,欠款条及现金付出凭单不能作为认定货款的依据；2、田晓栋作为出资人经营的企业为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不是山虎塑料厂,山虎塑料厂与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两者相互独立。山虎塑料厂虽然没有登记备案,仅是个名号,但其实际经营人为一审被告李建民与薛留顺,李建民与薛留顺系具有独立的、对外代表山虎塑料厂承担责任的主体。首先,2017年4月1日,田光才与李建民、薛留顺签订了《2017年山虎塑料厂经营承包协议书》,将山虎塑料厂承包给李建民与薛留顺,承包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底,该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在此期间,李建民与薛留顺仅代表山虎塑料厂,不能代表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其次,李建民与薛留顺在经营期间,形成了自己独立的财务、工资、税务等制度,山虎塑料厂的日常开支及会计牛松海的工资均由李建民与薛留顺的签字才能予以发放;最后,李建民与薛留顺在经营期间,代表山虎塑料厂与底片厂于2017年10月15日签订了《关于塑料厂与底片厂供料付款协议》；3、田晓栋在经营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之前,确实与石来现之间发生过业务往来,但货款已经结清。石来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认识到入库单上加盖的“山虎塑料厂”收货专用章与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不是同一主体,应当认识到与以往交易习惯的不同,故其货款应当由“山虎塑料厂”的实际经营人承担,不应由上诉人田晓栋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且把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和“山虎塑料厂”混为一体。上诉人田晓东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望判若所请。田光才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驳回石来现对田光才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石来现承担。事实与理由：1、田光才在偃师市××镇窑头工业区有一大型综合厂区,厂区内有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山虎塑料厂、山虎底片厂数家企业。李建民、薛留顺因缺乏资金,租用田光才的厂房、设备、车辆,并借用最高不超过250万元的资金用于经营山虎塑料厂,从2017年4月1日开始,李建民、薛留顺承包经营山虎塑料厂与石来现有业务往来,田光才与石来现没有发生过任何业务,田光才不欠石来现的货款。2018年9月4日,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的投资人由田晓栋变更为田光才,2019年3月14日,该厂被偃师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和田光才均未与石来现发生业务,也不欠石来现的货款；2、2017年4月1日,李建民、薛留顺与田光才签订《2017年山虎塑料厂经营承包协议书》后,田光才如约履行了协议内容,李建民、薛留顺也实际经营山虎塑料厂至2018年5月底,该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李建民、薛留顺不是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的管理人员,二人是“山虎塑料厂”的经营人,牛占同为“山虎塑料厂”的保管员,牛松海为“山虎塑料厂”的会计,田光才为“山虎塑料厂”的现金保管(出纳)。虽然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和“山虎塑料厂”同在一个大厂区内,名称相近,但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和“山虎塑料广”是两个不同的经营主体,各自相互独立。即便“山虎塑料厂”的名号未经工商登记,但山虎塑料厂在实际经营中有自己独立的劳动用工、收发货、财务、工资等管理制度,山虎塑料厂的日常开支、工人二资、应付款等均由李建民、薛留顺的签字才能予以支付。另外,李建民、薛留顺在经营山虎塑料厂期间,于2017年9月3日和田欢签订《底片厂给料厂付款办法及底片厂、料厂新购环保设备用款协议》,于2017年10月15日和曲增辉签订了《关于塑料厂与底片厂供料付款协议》。前述事实可足以说明李建民、薛留顺经营的山虎塑料厂是独立的主体,与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不是同一个厂,两个厂之间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3、一审判决认定1024400元货款的主要证据为入库单、欠款条及现金付出凭证,入库单、欠款条及现金付出凭单的形成流程为:山虎塑料厂收货后出具入库单,持有入库单换欠款条,持有欠款条换现金付出凭证,持有现金付出凭证到山虎塑料厂财务人员处结货款。欠款条及现金付出凭单是以入库单为依据所形成,入库单是最原始和有力的证据。根据入库单的记载,上面加盖的公章为“山虎塑料厂收货专用章”,即便欠款条上书写落款为“山虎塑料制品厂”,该欠款条也是有“山虎塑料厂”的会计牛松海所写,欠款条上又直接注明有入库单的张数,因此,欠款条应当认定为李建民、薛留顺经营“山虎塑料厂”与石来现发生业务所产生的欠款,欠款条、现金付出凭单、入库单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货款的依据；4、田光才作为山虎塑料厂的出纳,站在财务人员的角度,从山虎塑料厂的现金账目上可知晓,石来现与李建民、薛留顺经营的山虎塑料厂发生业务过程中,2018年6月份山虎塑料厂与石来现有退货情况,退货价值23434元,退货的款项应当在1024400元的总货款中进行扣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把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和“山虎塑料厂”混为一体,是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的根本原因。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石来现辩称：从入库单上无论是在2017年4月之前还是在2017年4月之后所盖的都是同一枚印章，可以看出山虎塑料制品厂和山虎塑料厂为同一企业，系同一主体，会计、经手人均为牛松海和牛占通，实际经营人都是田光才。石来现与该厂之间的货款是真实存在，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建民、薛留顺辩称：1、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和山虎塑料厂为同一主体，山虎塑料厂是该厂的简称。山虎塑料厂也没有注册营业执照，该厂系家族企业经营，企业性质为个人投资，该企业与2019年3月14日在未清算情况下办理注销登记，该企业投资人为田光才，田晓栋为田光才之子，在企业运营中曾变更投资人，企业注销后原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偿还石来现货款1024400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田光才于2017年4月1日与答辩人签订的经营承包协议属于内部协议，且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签订后企业的运营、财务收支管理都是投资人经营管理，在原审庭审中二答辩人提供了2017年4月1日之后企业债权人仍有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主张债权，并不是二答辩人，就可以认定田光才与二答辩人2017年4月1日签订的经营承包协议没有履行；3、答辩人在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所有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石来现在原审法院提供证据票据上有答辩人的签名，实际上是员工履行职务行为，石来现与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货款应由该厂的投资人经营人田光才、田晓栋承担还款责任；4、上诉人田光才将未进行清算的企业注销，根据个人投资企业的规定，应由企业投资人承担还款责任，本案被上诉人石来现的货款原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张五珍、牛占同、牛松海未答辩。石来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各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货款10244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欠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2年6月29日，成立时的投资人为李建民，2013年4月27日、2016年8月16日、2018年9月4日，该厂投资人分别变更为刘金贝、田晓栋、田光才。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该厂于2019年3月14日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办理注销登记。被告田光才与被告田晓栋系父子关系，与被告张五珍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建民、薛留顺为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管理人员，被告牛占同为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保管员，被告牛松海为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会计。原告石来现经营鞋用塑料加工助剂，与被告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常年存在业务往来。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原告共向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供应价值1024400元的货物。该1024400元货款，经原告多次催要，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至今未付，原告诉至该院。另查明，原告石来现于2019年2月28日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当日作出（2019）豫0381民初1016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田晓栋、田光才银行存款1040000元或查封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田晓栋、田光才价值1040000元的其他等值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石来现与被告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欠石来现货款1024400元未付，有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工作人员被告李建民、薛留顺、牛松海、牛占同等人给石来现出具的现金付出凭单、欠款条、入库单等为证，对此事实该院予以认定。债务应当清偿，石来现要求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支付所欠货款，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二十八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现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办理注销登记，对于本案所欠货款，被告田光才作为企业注销前的投资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同时，由于被告田晓栋与刘金贝签订的关于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的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田晓栋承担，田晓栋与田光才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田晓栋承担，田晓栋作为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投资人经营期间为2016年8月16日至2018年9月4日，而本案原告所诉货款发生于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属于田晓栋经营期间，根据上述两份转让协议，田晓栋亦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利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原告起诉之日计算至被告还款之日。被告张五珍虽系田光才之妻、田晓栋之母，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参与企业经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李建民、薛留顺、牛松海、牛占同均为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工作人员，其在相关手续上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庭审情况，被告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田光才、田晓栋辩称其不欠原告任何款项的理由主要有两点：第一，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与山虎塑料厂是两个不同的主体，本案欠款主体为山虎塑料厂，不是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第二，田光才于2017年4月1日将山虎塑料厂承包给了李建民、薛留顺经营，本案欠款发生于李建民、薛留顺承包经营期间，应由李建民、薛留顺承担还款责任。对此，该院认为，被告牛松海2018年1月14日给原告出具的欠款条注明的欠款单位为山虎塑料制品厂；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厂区张贴的工作流程安排图显示的单位名称为山虎塑料厂；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厂区大门内影背墙上悬挂的标牌名称为山虎塑料厂。根据上述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认定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与山虎塑料厂为同一主体，山虎塑料厂仅是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的简称。对于田光才与李建民、薛留顺2017年4月1日签订的经营承包协议，该院认为，当时，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的投资人为田晓栋，田光才无权签订该协议。即便协议有效，也仅是田光才与李建民、薛留顺个人之间的内部协议，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同时，根据原告及李建民、薛留顺提供的该院判决书，对于2017年4月1日之后的企业债权，主张权利的主体仍为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并不是李建民、薛留顺个人。则对本案原告主张的企业债务，承担责任的主体亦应为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不应为李建民、薛留顺个人。因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已经注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转让协议约定，应由被告田光才、田晓栋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对于被告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田光才、田晓栋的辩解意见，因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田光才、田晓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石来现货款10244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至二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石来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018元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3300元，共计22318元，由被告田光才、田晓栋共同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拖欠石来现货款1024400元未付，事实清楚，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在未经清算办理注销登记，田光才系投资人应当在企业注销后承继该厂的债权债务。根据田晓栋与刘金贝、田光才分别签订的两份转让协议约定，田晓栋亦应承担还款责任。田光才、田晓栋上诉均称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与山虎塑料厂不是同一主体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情况，可以认定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与山虎塑料厂为同一主体，现偃师市山虎塑料制品厂已注销，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判决田光才、田晓栋共同承担偿还石来现货款并无不当。田光才、田晓栋上诉均称田光才与李建民、薛留顺2017年4月1日将山虎塑料厂承包给了李建民、薛留顺经营，本案欠款发生于李建民、薛留顺承包经营期间，应由李建民、薛留顺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因该协议系田光才与李建民、薛留顺个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其要求李建民、薛留顺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本案不予支持。关于田光才上诉所称应扣除23434元货款的理由，因提交相应的证据系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石来现及李建民、薛留顺亦不与认可，该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田光才、田晓栋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8040元，由上诉人田光才负担14020元、田晓栋负担140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