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修美，女，195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博，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文，男，197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系岳修美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法定代理人：任桃荣，女，197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李景波，男，197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桃荣，身份信息同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永强、关奎，新乡市红旗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岳修美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任桃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6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修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承鹏、李安文，被上诉人李某、任桃荣及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奎、夏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修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686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28,887.41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道路交通事故纠纷，红旗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诉请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本案事故，交警部门已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证明上已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事故双方，且上诉人受伤后，被上诉人自己通知其父到医院，并且对赔偿事宜进行了初步协商，这说明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被上诉人是承认其碰撞到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在一审陈述其父母不了解情况，所以积极主动要求赔偿完全不符合生活常理，被上诉人之父母是其自己通知到医院的，关于事故情况也是上诉人自己向其父母陈述的。致使事故第二天，上诉人家属报警后，被上诉人在交警部门调查数日后，发现没有现场证人也没有视频监控的情况下，事故发生六日之后向交警部门陈述，否认一切事实。从上诉人的伤情来看，上诉人因本次事故左侧锁骨和左侧股骨同时发生骨折受伤，该伤情也不是正常自然摔倒所能造成的，明显是行走途中被人碰撞发生是摔倒。综上，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李某、任桃荣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原判决认定：“2019年6月15日20时30分许，在新乡市××路与胜利路交叉口向东100米附近，李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沿纺织路北侧由东向西行驶至纺织路与胜利路交叉口向东100米附近时，上诉人在纺织路北侧行走，上诉人受伤。双方均未在现场报警，上诉人家属于2019年6月17日到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报警。因事故中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且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经过，交管部门无法查清事故事实，仅制作了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当天，李某及同行伙伴将受伤的上诉人送回家中，并在上诉人家属的要求下陪同上诉人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中心医院进行治疗。李某的家属被通知赶往医院后曾与上诉人家属协商过赔偿事宜，后拒绝赔偿。李某称其家属一开始不明状况所以积极主动要求赔偿，在问清楚未碰撞和接触的事实后才拒绝赔偿。原审法院从交管门调取了关于事故发生情况的询问笔录，李某称未接触和碰撞上诉人；上诉人称不清楚事故如何发生。经与交管部门核实，事故发生地点没有监控设备。”的事实正确。1、上诉人上诉称：“本案事故，交警部门已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证明上已明确上诉人与李某系事故双方，且上诉人受伤后，李某自己通知其父母到医院，并且对赔偿事宜进行了初步协商，这说明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李某是承认其碰撞到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李某系十四岁的未成年人，事发当天，上诉人家属要求李某陪同去医院不让离开，李某无能力对事情自行处理，于是通知家属赶往医院，李某家属一开始在不明状况所以积极主动要求赔偿，在问清楚未碰撞和接触的事实后拒绝赔偿。所以，李某家属在不明状况与上诉人家属协商赔偿事宜并不能认为答辩人自认与上诉人发生接触和碰撞，上诉人损伤是李某造成的。李某也在交管部门询问时称未接触和碰撞上诉人，因双方所称的事发地点没有监控设备，上诉人家属未及时报案，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交管部门未出具事故认定书；上诉人也未提供足够的证据来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发生接触和碰撞，上诉人损伤系李某造成的。而且，上诉人在交管部门询问时也称不清楚事故如何发生，也就是说上诉人在交管部门并没有指认李某与其发生接触和碰撞，上诉人损伤是李某造成的。所以，李某与上诉人没有发生接触和碰撞，上诉人损伤不是李某造成的。2、上诉人上诉称：“从其伤情来看，左侧锁骨和左侧股骨同时发生骨折受伤，该伤情也不是正常自然摔倒所能造成，明显是行走途中被人碰撞发生摔倒”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这一说辞，完全是其主观臆断，没有科学依据。上诉人在原审中也未提出对其损伤发生的起因进行鉴定。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损伤是李某造成的。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岳修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任桃荣赔偿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暂计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任桃荣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某、任桃荣赔偿因事故造成的损失28,887.4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任桃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5日20时30分许，在新乡市××路与胜利路交叉口向东100米附近，李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沿纺织路北侧由东向西行驶至纺织路与胜利路交叉口向东100米附近时，行人岳修美在纺织路北侧行走，岳修美受伤。双方均未在现场报警，岳修美家属于2019年6月17日到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报警。因事故中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且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经过，交管部门无法查清事故事实，仅制作了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当天，李某及同行伙伴将受伤的岳修美送回家中，并在岳修美家属的要求下陪同岳修美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中心医院进行治疗。岳修美被诊断为左锁骨骨折、左股骨小粗隆撕脱骨折，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14,397.71元。李某的家属被通知赶往医院后曾与岳修美家属协商过赔偿事宜，后拒绝赔偿。李某称其家属一开始不明状况所以积极主动要求赔偿，在问清楚未碰撞和接触的事实后才拒绝赔偿。一审法院依李某申请从交管部门调取了关于事故发生情况的询问笔录，李某称未接触和碰撞岳修美；岳修美称不清楚事故如何发生。经与交管部门核实，事发地点没有监控设备。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因双方所称的事发地点没有监控设备、岳修美家属未及时报案、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交管部门未出具事故认定书；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也无法还原事故现场进而查清事故发生经过，故岳修美的诉请，由于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岳修美认为其损伤确系李某造成，其可待准备充足的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岳修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2元，减半收取261元，由岳修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岳修美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事故发生后在现场能够证明与李某同行的人员李修正曾承认过李某撞到了岳修美。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证人与岳修美是一个村子的，证人在事发时并不在现场，证人的陈述是不真实的，证人所称的年龄和在场人的年龄相差较大，当时在场最大的才19岁。经法庭向李某询问，李某认可在事故现场见过证人韩某，同行人员与韩某交谈过。韩某证言中建议李某及同行的李修正、党苑硕带着岳修美去附近诊所看看与李修正、党苑硕在公安询问笔录中提到三人带岳修美去诊所看了的情况相符。本院对韩某的证言予以采信。对于本案事故双方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分析如下：一、根据公安笔录和开庭时的陈述，李某称在发生事故时视线良好，能够看清楚岳修美是由西向东走来，手中还提着一个包，是在距离一米左右时看见岳修美翻到并躲避。但是在法庭询问时，李某却称没有看清岳修美是如何摔倒的，往哪个方向摔倒的，与其躲避行为相比，是在先摔倒还是在后摔倒，回答时均以没看清楚，记不清楚作答，与其所述的视线良好、距岳修美1米左右的情况不符，李某前后陈述不一致，刻意回避是否碰撞的关键问题。二、岳修美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李某方的家属一直是以积极的态度与岳修美的家属进行协商，在录音中也表示愿意为岳修美交医疗费。任桃荣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称在2019年6月15日22时左右接到了儿子李某的电话，到医院后任桃荣也见到了李某，有足够的时间向李某询问发生事故的情况，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一般是先问清楚事故发生的情况，再与对方协商处理。任桃荣在公安笔录中称去照顾岳修美所以没有向李某问清情况，岳修美是在家属陪同下在医院由专业医护人员检查，并不是非常必要由任桃荣进行照顾，对于任桃荣忙于照顾岳修美而未询问清楚事故情况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在2019年6月15日发生事故的当晚，李某的家属在医院等到凌晨并与岳修美的家属协商6月16日上午再谈赔偿事宜。在6月16日上午李某家属与岳修美家属再次协商时也未否认李某撞到了岳修美，并提出要帮岳修美去专科骨科医院看病。在2019年6月15日晚任桃荣接到李某电话到2019年6月16日上午这一段时间内，任桃荣有充分的时间和充分的理由向李某了解清楚事故发生的事实情况，但其在2019年6月16日的协商过程中依旧未否认李某撞到岳修美，表明其已经知晓事故发生的事实情况并准备赔偿岳修美。在公安询问笔录中任桃荣也认可其一直是在积极协商赔偿与照顾岳修美。2019年6月17日因双方就赔偿金额协商不一致，岳修美家属才报警处理。综合上述事实，对于任桃荣所作的因为未了解清楚情况才与岳修美家属协商赔偿数额并否认李某撞到岳修美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三、岳修美的诊断证明上显示其左锁骨骨折、左股骨小粗隆撕脱骨折，左锁骨中段粉碎骨折。根据医学常识推断，岳修美如果是正常自然摔倒，其左侧锁骨和股骨部位应不会同时骨折，且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冲击力应不足以造成左锁骨中段粉碎骨折。岳修美左侧锁骨粉碎骨折应是受到外力撞击所致，且李某也认可在事故现场其本人也倒地受伤，所骑电动车也翻到。所以对于李某所称岳修美是自己摔倒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四、证人韩某的证言也证实在事故发生现场，与李某同行的李修正也承认是李某撞到了岳修美。综上所述，李某与岳修美作为本案事故的双方，在事故现场同时都倒地，二人均有不同程度的受伤。结合双方均倒地受伤的事实情况、证人证言以及双方陈述，本院认定李某驾驶电动自行车与岳修美发生了碰撞。二审期间，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2019年6月15日20时30分许，在新乡市××路与胜利路交叉口向东100米附近，李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沿纺织路北侧由东向西行驶至纺织路与胜利路交叉口向东100米附近时，行人岳修美在纺织路北侧行走，李某驾驶电动车与岳修美发生了碰撞，李某与岳修美都翻到在地，岳修美与李某均受伤，其中岳修美受伤较重。双方均未在现场报警。发生事故后，李某及其同行的李修正、党苑硕与岳修美一同到附近的诊所，因诊所未开门，三人将受伤的岳修美送回家中，并在岳修美家属的要求下陪同岳修美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中心医院进行治疗。岳修美被诊断为左锁骨骨折、左股骨小粗隆撕脱骨折，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14,397.71元。李某的家属被通知赶往医院后曾与岳修美家属协商过赔偿事宜，后拒绝赔偿。岳修美家属于2019年6月17日到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报警。因事故中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且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经过，交管部门无法查清事故事实，仅制作了交通事故证明。经与交管部门核实，事发地点没有监控设备。事故发生后，李某与其同行人员未及时报警，导致交警部门无法进行事故认定和证据固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在道路上驾驶自行车、三轮车、电动自行车、××人机动轮椅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驾驶电动自行车和××人机动轮椅车必须年满16岁；……”李某未满16周岁骑电动自行车上路，未与前方行人岳修美保持安全距离，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且在事故发生后，李某未及时报警，李某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岳修美无责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某作为侵权人应赔偿岳修美因此次事故受伤的全部损失。岳修美的损失共计20,620.31元，包含：医疗费14,397.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15天×50元/天）；营养费300元（15天×20元/天）；交通费300元（15天×20元/天）；本院根据岳修美的伤情酌定出院后的护理天数为60日，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依赖，故护理费为4,872.6元（108.28元/天×15天＋108.28元/天×60天×50%）。李某未满18周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故应由李某的监护人任桃荣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岳修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6869号民事判决；二、任桃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岳修美各项损失共计20,620.31元；三、驳回岳修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2元，减半收取261元，由任桃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2元，由任桃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