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浦达拉沥青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敖汉旗四家子镇四家子村。法定代表人：杨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汇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高新区侯天路4号。法定代表人：崔长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杰、司马争，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洛阳建材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高新区滨河路22号。法定代表人：赵迎朝，董事长。上诉人内蒙古浦达拉沥青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达拉公司）与被上诉人洛阳汇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超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洛阳建材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设计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391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达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浦达拉公司不是系争合同的适格主体。浦达拉公司敖汉项目一期工程年处理40万吨印尼沥青岩中试线的总包商为洛阳设计院。浦达拉整体工程流水线由数十个设备子项目构成，其中包括系争合同所涉设备。系争合同只是浦达拉公司向洛阳设计院购买数十个子项目设备中的一个。浦达拉公司不予任何生产商洽谈、采购，而是由洛阳设计院对外进行公开招标、洽谈，洛阳汇超机电设备公司中标。浦达拉公司与洛阳设计院发生买卖关系，洛阳设计院与汇超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汇超公司供货对象是洛阳设计院，洛阳设计院的供货对象是浦达拉公司。浦达拉公司为了货款安全，需要卖家提供付款担保函，担保函受益人为浦达拉公司。但是，卖家洛阳设计院因其仅为设计单位而非实体企业，没有银行为其担保。为了付款安全，经协商，由汇超公司直接出具担保函给浦达拉公司，浦达拉公司取得汇超公司的担保函后，才能付款给洛阳设计院，由洛阳设计院再付款给汇超公司。故，浦达拉公司才作为投资方进入了三方合同，否则，浦达拉公司不必进入三方采购合同。浦达拉公司付款给洛阳设计院，获得一个现成的由数十个设备组成的炼油流水线，洛阳设计院既是供货方、也是技术监管方、更是完整提供一套炼油设备给浦达拉公司的总包方，因此，三方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中，洛阳设计院明确身份是“总包商”。故，本案中被告主体只能是洛阳设计院。汇超公司将浦达拉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汇超公司交货对象是洛阳设计院。浦达拉公司从洛阳设计院处买货，洛阳设计院从汇超公司处买货，法律关系清晰。汇超公司交货对象是洛阳设计院，浦达拉公司仅仅是施工场地的业主。浦达拉场地等障碍在一段时间后自然消失，而洛阳设计院于2017年9月完全撤离现场至今，即使在浦达拉没有场地障碍情况下，洛阳设计院也没有主动通知汇超公司发货，这是明显恶意及违反总包职责的行为。此外，作为汇超公司必须主动发货给洛阳设计院，而非被动等待的等通知发货。汇超公司仅仅是光说不练的不作为，并没有将设备实际送达给浦达拉公司。汇超公司不可能一味坚信洛阳设计院关于浦达拉场地必须无期限等待通知的说法，即便如此，卖方汇超公司与买方洛阳设计院应该交涉并因此产生说法、做法，汇超公司没有理由仅仅关注所谓浦达拉场地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设备经洛阳设计院检验合格，完全没有关注到合同关于设备检验必须到达现场经过外形及试机等多个步骤合格后，才能支付阶段性货款。浦达拉公司没有收到任何设备，洛阳设计院没有按照合同规定在现场出具质量检验报告，一审法院何以认定产品检验合格？3、汇超公司应当承担长期不供货的违约责任。按照法律关系，洛阳设计院对浦达拉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违约。根据现有证据，充分说明汇超公司没有按照采购合同、技术协议履行自身义务，汇超公司从来没有送货到现场。在道路、场地障碍消除后，汇超公司一直不履行送货义务。汇超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第三条送货前必须提供相关文件给洛阳设计院、浦达拉公司。这个行为本身表明，汇超公司不送货违约行为明显，汇超公司并不能以两年多年的通知及先行诉讼，掩盖其已经违约的行为本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依法支付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汇超公司辩称：1、因本案所涉的采购合同引发了三起诉讼，第一起诉讼也就是最早的一起，同时也是二审正在受理的上诉案件，该案件是汇超作为原告起诉浦达拉公司，起诉内容是要求浦达拉公司支付货款，一审判决支持了汇超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浦达拉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第二起诉讼是浦达拉公司作为原告起诉洛阳设计院要求解除采购合同。法院驳回了浦达拉公司的诉讼请求，浦达拉公司对该判决未提出上诉。第三起诉讼是洛阳设计院作为原告起诉浦达拉公司要求浦达拉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无效的案件，法院支持了洛阳设计院的诉讼请求。浦达拉公司对该判决未提出上诉。这三起诉讼案件从本质上讲是一个案件，一审在处理这三起诉讼过程中，其依据的事实与理由都是统一的标准。对于第二、三起诉讼从裁判结果上来讲，浦达拉公司都是败诉的，但是其并未就该两个案件提出上诉，说明其对判决结果是认可的。在此情况下，该两份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与理由，均可以作为此次二审的裁判依据；2、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采购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鉴于乙方作为总包采购方，所采购的丙方设备是提供给甲方使用。若甲方未将该批货物的合同款项支付到乙方，造成乙方无法支付丙方该批货物的合同款项，乙方对甲方享有的债权自动转让给丙方，丙方可凭本合同直接要求甲方向丙方支付合同未付的货款，乙方不再承担付款义务”，据此汇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起诉浦达拉公司，并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完全合理合法；3、关于交货对象的问题。采购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浦达拉公司是明确的交货对象；4、从一审所举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的设备之所以迟迟未能交货，其责任完全在于浦达拉公司。仅从证据上来讲，汇超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浦达拉公司因自身的原因才导致推迟供货。至于说何时能恢复供货？汇超公司至今也未也从未接到书面通知（包括电子邮件的通知也未收到）。另外，在庭审中，汇超公司已经明确向浦达拉公司发问，如果现场已经具备收货条件，浦达拉公司能否当庭告知收货地点以及验收、验货人员的名字、联系方式，浦达拉公司对该问题始终不正面回答，其实质上是拒绝接收货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洛阳设计院辩称:1、涉案的《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系三方签订，浦达拉公司系适格的合同主体。涉案的两份《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系浦达拉公司、汇超公司与答辩人共同签订，有三方当事人的签字盖章认可，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浦达拉公司作为投资方也是合同设备的采购方，该合同因浦达拉公司的采购需求而订立，因此浦达拉公司不仅是本合同的适格主体，更是本合同的重要主体。浦达拉公司称其不是系争合同适格主体，是在混淆视听、逃脱责任；2、涉案的《工程设备采购合同》明确约定，汇超公司的交货对象是浦达拉公司，答辩人并非设备的接收方。两份《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第三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交货地点为：内蒙古敖汉旗四家子镇工业区。该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的约定，汇超公司应在交货前一周内将交货清单一式两份，由特快专递邮至答辩人各一份，交货清单应包括：合同编号、部件名称、装箱件数、包装形式、箱号、外形尺寸、净重、毛重等注意事项。因此涉案合同中的设备交货地点就是在浦达拉公司的施工现场，并非是交给答辩人。答辩人只是合同的监管方；3、答辩人在本案中是第三人，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一审中，原告是汇超公司，被告是浦达拉公司，答辩人在本案中的地位仅是第三人，且属于证人型的第三人，主要是为了让法院更清楚地了解案情而参加诉讼，因此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汇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履行收货义务；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85.5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其中57万元货款的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结清之日止；28.5万元货款的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7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结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日，投资商（甲方）浦达拉公司与总包商（乙方）洛阳设计院、生产方（丙方）汇超公司签订《管式换热器工程设备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35万元；付款方式及进度为：1、合同签订后，浦达拉公司提供以汇超公司为受益人的本合同价格90%的银行保函，汇超公司收到保函后合同生效；2、汇超公司在两个月内交货，设备到达现场后，经乙方外观初步验收并通知甲方，甲方确认后通知乙方在7日内支付合同额的60%。合同生效两个月后，若现场不具备接收设备条件，甲方应通知乙方在7日内支付合同额的60%；3、全部设备安装并荷载联动试车成功后或货到6个月，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与乙方后，乙方支付合同额的30%；4、丙方同意本合同工程设备结算价格的10%作为质保金，在设备质保期届满后30日内一次结清；5、甲乙双方同意支付丙方货款方式为银行转账；6、鉴于乙方作为总包采购方，所采购的丙方设备是提供给甲方使用。若甲方未将该批货物的合同款项支付到乙方，造成乙方无法支付丙方该批货物的合同款项。乙方对甲方享有的债权自动转让给丙方，丙方可凭本合同直接要求甲方向丙方支付合同未付的货款，乙方不再承担付款义务。2016年10月3日，浦达拉公司（系投资商，甲方）与汇超公司（系生产商，丙方），以及洛阳设计院（系总包商，乙方）三方又签订了一份《沥青岩破碎机工程设备采购合同》，该份合同的金额为60万元，付款方式及进度方面的约定同《管式换热器工程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应双方的申请，工商银行内蒙古敖汉旗支行于2016年11月28日开立了以洛阳汇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为受益人的履约保函，保函金额不超过人民币捌拾伍万伍仟元；银行承诺：如果交易对方未按照主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银行将在收到洛阳汇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提交的书面索赔通知和交易对方具有违约事实的证明材料后，以保函金额为限向洛阳汇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2016年12月27日，原告收到被告发送的《关于内蒙古浦达拉沥青岩综合利用项目暂缓设备交货的通知》，通知载明：由于内蒙古浦达拉沥青材料技术有限公司沥青岩综合利用项目现场地处北方极寒地区，极端气候对施工质量与施工安全带来极大的隐患。决定暂停冬季现场施工作业，各分项设备供货企业/设备分包商暂缓设备发运工作。停工时间：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2月28日。复工后根据工程进度进行设备交货进场和调试工作。2017年6月13日，经洛阳设计院在汇超公司厂内试车验收，原告所生产的沥青岩破碎机、管式换热器，设备均验收合格。2017年9月21日，原告收到了第三人发送的电子邮件“内浦函字【2017】10号文件”，该文件载明：“因其主体工程土建施工进度滞后，个别附属设备基础滞后情况更为严重，由此影响到后续设备进场安装计划的实施。同时，因环保问题，建设单位已经委托设计院制定了尾渣临时处置方案。设计院当前正积极推进设备选型工作，并将总体尾渣临时处置方案提交主管部门审核后实施，建设单位与总包单位将在2017年10月份逐一确认各合同单位设备进场时间。”截止目前，原告始终未接到被告要求送货安装设备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汇超公司与浦达拉公司、洛阳设计院签订的《管式换热器工程设备采购合同》、《沥青岩破碎机工程设备采购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汇超公司收到保函后合同生效，汇超公司生产的管式热换器及沥青岩破碎机已经洛阳设计院验收合格，浦达拉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额的60%，即57万元。因原告生产的管式热换器及沥青岩破碎机未能发货的原因在浦达拉公司一直未通知原告送货安装，故被告答辩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的问题，该院认为应从设备验收合格具备交付条件之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浦达拉沥青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洛阳汇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5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7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洛阳汇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50元，由被告内蒙古浦达拉沥青材料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汇超公司与浦达拉公司、洛阳设计院签订的《管式换热器工程设备采购合同》《沥青岩破碎机工程设备采购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从采购设备的用途、交货地点、款项的支付约定、出具银行保函等事实，可以认定浦达拉公司为上述采购合同的采购方，其应系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在涉案采购合同生效后，浦达拉公司在两年有余的时间内仍未确认涉案设备的交货日期存在违约，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其支付汇超公司相应设备款项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内蒙古浦达拉沥青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浦达拉沥青材料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