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民终3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武生，男,1968年4月1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磊，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谭朝，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宁市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雷江平，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江平，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树佳，湖南湘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耒阳市吉安建筑器材租赁部。 经营者：邓武生。 上诉人邓武生因与被上诉人常宁市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雷江平及原审被告耒阳市吉安建筑器材租赁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武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指令给有管辖权的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实为合伙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2012年2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雷江平及案外人张小兵、李世文签订《常宁市泉峰世家二期.华宇之光联合开发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了各方的权利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雷江平此时已建立合伙关系。另案合伙人张小兵与雷江平一审判决书（2015）常民二初字第597号、二审判决书（2017）湘04民终426号及另案合伙人李世文与雷江平的二审（2016）湘04民终567号判决书都依据《补充协议》认定张小兵、李世文与雷江平的纠纷均系合伙纠纷。在另案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的事实情形下，雷江平并未提供相反的足以推翻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而一审法院将本案的合伙纠纷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显然是程序违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雷江平签订《常宁市华宇.泉峰公馆合作开发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不再参与、干预合作项目的决策与管理，并且对投入资金的返还及数额也进行了约定。由此可见，在签订《合作协议》后上诉人已退出该项目，《合作协议》实为退伙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雷江平并非是以《合作协议》建立的合伙关系，而是以《补充协议》建立的合伙关系，在签订《补充协议》后，上诉人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管理并承担了相应的合伙风险。此后在《合作协议》中的相关约定已是对退伙事宜的约定，上诉人在退伙后当然不再承担任何风险。签订《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雷江平应按协议约定返还投资款、分配合伙利润，上诉人已取得的合伙款项未超出《合作协议》约定的数额，不构成不当得利；2、被上诉人华宇公司、雷江平不得同时成为本案的适格主体。《补充协议》中的项目合伙人仅有上诉人、被上诉人雷江平及案外人张小兵、蹇华东四人，华宇公司并非案涉项目合伙人，显然非本案适格主体。而在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的情形下，不当得利均属于华宇公司的利益，与被上诉人雷江平无关，其无法成为本案的适格主体；3、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被上诉人雷江平及华宇公司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供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而未提供任何签收回执，无法证实上诉人是否已签收该份债权通知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债权转让通知书并未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从上诉人2015年3月20日收到的最后一笔款项至今已达5年，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4、上诉人在合伙期间的投资金额为278万元。2012年1月20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表明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出具收条的法律后果，且在与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时明确约定上诉人实际投入到案涉项目中的资金以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为凭，上述行为证实上诉人已投入案涉项目的资金为278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要推翻其收条中认可的投资金额，应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忽视收条及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投资款中有85万上诉人未提供转账凭证为由认定投资款为193万元，显然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耒阳市吉安建筑器材租赁部未予答辩。 华宇公司、雷江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武生、耒阳市吉安建筑器材租赁部返还售房款等款项204.8111万元及利息58.752万元（按月利率6‰计算自2015年1月7日起至2019年1月7日止），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支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邓武生、耒阳市吉安建筑器材租赁部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华宇公司、雷江平变更诉讼请求为：邓武生、耒阳市吉安建筑器材租赁部返还540.4487万元，并按月利率20‰自2015年1月7日起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 1.2011年6月21日，邓武生向雷江平转账支付投资款112万元。2012年1月20日，雷江平向邓武生出具收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邓武生合作开发协议资金贰佰柒拾捌万元（278万元）”。 2.2012年4月23日，以雷江平为甲方，以邓武生为乙方，双方签订《常宁市华宇-泉峰公馆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华宇-泉峰公馆，乙方投资300万元（实到资金以甲方收据为凭），乙方不参与管理，甲方保证乙方实际投入资金与利润比为1比1，另补偿50万元利息；本息返还方式，本金半年到期全部返还，利润1年到期后全部返还；乙方不承担本项目所有风险与责任，也不参与任何事物管理；甲方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出现矛盾乙方应该协调处理，费用由甲方负责。 3.邓武生收到华宇公司款项为：①2013年2月5日收到股金款6万元；②2013年2月8日收到股金款20万元；③2013年3月28日收到投资款110万元用于邓武生购车，并在收条上注明：“其中捌拾万元车贷由华宇公司按月分期还贷”（华宇公司、雷江平在还款741812元后就未再还贷，由邓武生于2016年3月15日将包括滞纳金在内的剩余贷款166600元还清），雷江平、邓武生在收条上签名；④2013年9月2日收到款项10万元；⑤2013年9月26日收到股金款346060元；⑥2013年10月10日收到股金款184328元；⑦2013年10月11日收到股金款34万元；⑧2014年4月19日收到胡春凤向华宇公司购房款359176元；⑨2014年5月18日收到何江雄向华宇公司购房款439333元；⑩2015年1月7日收到邓艳军向华宇公司购房款359380元、收到肖志中向华宇公司购房款5万元、收到邓桂祥向华宇公司购房款26万元、收到邓艳英向华宇公司购房款406290元、收到曹石生向华宇公司购房款387650元，共计1463320元；⑾2015年3月20日收到投资款108270元。以上共计4700847元。 4.华宇公司分别于2011年10月13日、2012年12月11日向邓武生转账9万元、40万元，共计49万元。 5.2017年3月8日，华宇公司向邓武生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将邓武生收取华宇公司246万元售房款的债权转让给雷江平。 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 1.邓武生是否已经支付278万元投资款。华宇公司、雷江平认为，邓武生实际支付的投资款是112万元，邓武生于2012年因华宇公司购车而支付的81万元不是投资款，是华宇公司向邓武生的借款，278万元投资款中包括案外人张小兵的投资。邓武生认为，除了向雷江平转账支付112万元投资款外，于2012年因华宇公司购车而支付的81万元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剩余85万元投资款也向雷江平转账支付了并提供了雷江平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该院认为，双方对邓武生已支付112万元投资款无异议，雷江平对收到邓武生投资款278万元的收条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在雷江平向邓武生出具了收到278万元投资款的收条，而华宇公司又是雷江平投资的独资企业的情况下，雷江平、华宇公司认为，邓武生为华宇公司支付的81万元购车款是华宇公司向邓武生的借款，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雷江平、华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华宇公司、雷江平在起诉状中亦认可该81万元是投资款，该院认定邓武生支付的该81万元是投资款。邓武生主张剩余85万元转账支付给了雷江平，因邓武生未能提供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认定邓武生未支付该85万元投资款。该院认定邓武生的投资款为193万元。 2.邓武生支付的购车分期贷款166600元由谁承担。华宇公司、雷江平认为，双方约定了“其中捌拾万元车贷由华宇公司按月分期还贷”，其只应承担80万元，多出部分应由邓武生承担。邓武生认为，双方约定了分期贷款的钱由华宇公司承担，未按期还贷款产生的包括滞纳金在内的166600元应该由华宇公司承担并提供了车贷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该院认为，华宇公司、雷江平对车贷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双方约定80万元贷款由华宇公司承担，华宇公司、雷江平已支付741812元，还应支付58188元，该院认定邓武生支付的购车分期贷款166600元中的58188元由华宇公司承担，剩余部分由邓武生承担。 3.邓武生是否收到华宇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支付给胡岚的44000元。华宇公司认为，已支付44000元给胡岚，胡岚出具的收到华宇公司44000元的收条中注明“已存入邓武生账户”，该44000元邓武生已收到并提供了胡岚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邓武生认为，其未在收条上签字，不能确定其已收到该笔钱。该院认为，邓武生未在胡岚出具的收条上签字，胡岚出具的收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院认定邓武生未收到该44000元。 4.邓武生是否收到华宇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26日、1月28日支付给胡岚的6万元、10万元，共计16万元。华宇公司认为，分别于2014年1月26日、1月28日支付给胡岚6万元、10万元，共计16万元，胡岚出具的收条中均注明“已存入邓武生账户”，邓武生在收条上签名，邓武生已收到该16万元并提供了胡岚出具的2张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邓武生认为，收条上均是其本人签名，但是否收到款项以转账记录为准。该院认为，邓武生对收条的真实性及其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2张收条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邓武生未能对在收条上签字却未收到款项作出合理解释，该院认定邓武生已收到该1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雷江平与邓武生签订《常宁市华宇-泉峰公馆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华宇-泉峰公馆，邓武生投入资金到雷江平独资设立的华宇公司，不承担任何风险，享受固定利润，双方约定不符合投资的一般特征，名为投资实为借贷。邓武生投入资金193万元，约定实际投入资金与利润比为1比1，另补偿50万元利息，本金6个月后返还，利润1年后返还，即借款本金为193万元，月利率为209.84‰【（193万+50万元）/（193万*6个月）=209.8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已收取的利息按月利率30‰计算，110万元自支付之日2011年6月21日开始计息，81万元自雷江平出具收条之日2012年1月20日开始计息，至本息清偿完毕，雷江平应支付的利息为1351995.31元（详见附表）。邓武生共计收到华宇公司的款项为5292659元（4700847元+490000元-58188元+160000元=5292659元），在扣除借款本息3281995.31元后，邓武生多收取的款项2010663.69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华宇公司、雷江平请求邓武生返还2010663.69元，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华宇公司、雷江平请求邓武生以2010663.6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23日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华宇公司、雷江平请求耒阳市吉安建筑器材租赁部对本案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与耒阳市吉安建筑器材租赁部有关联，该院对华宇公司、雷江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华宇公司关于邓武生是与雷江平签订合伙协议，邓武生收取的投资款、购房款均是属于华宇公司的，邓武生应该全额返还给华宇公司的主张，因雷江平与邓武生是通过设立华宇公司而进行的合伙，在起诉状中华宇公司、雷江平亦是把公司、个人财产混同与邓武生进行结算，该院对雷江平、邓武生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邓武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常宁市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雷江平2010663.69元，并按月利率5‰自2019年1月23日起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常宁市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雷江平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31元，由常宁市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雷江平负担26746元（已预交13943元），由邓武生负担22885元。 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9日作出裁定：2019年10月22日对雷江平、常宁市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邓武生、耒阳市吉安建筑器材租赁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作出的（2019）湘048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书中，存在笔误，应予以补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2019）湘048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书中笔误之处为：判决书中所有“耒阳市吉安建筑租凭部”变更为“耒阳市吉安建筑器材租赁部”。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邓武生申请证人李世文、张小兵出庭作证，拟证明邓武生与雷江平系合伙关系。雷江平主张二证人对邓武生出资数额不清，不能证明合伙关系。本院认为，二证人接受了双方当事质询，形式合法，其证明的内容与本案事实有关联，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2月9日，张小兵、李世文作为甲方，雷江平、邓武生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常宁市泉峰世家二期.华宇之光联合开发补充协议》。2015年10月29日，张小兵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对雷江平等人提起诉讼，雷江平等人提出邓武生应为该案不可缺少的被告抗辩意见。常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常民二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查明：2012年2月9日，原告张小兵与案外人李世文作为甲方与被告雷江平及案外人邓武生作为乙方签订常宁市泉峰世家二期.华宇之光联合开发补充协议（实则是李世文、张小兵退出合伙协议）。并以邓武生于2012年4月23日与雷江平签有协议，已退出常宁市华宇.泉峰公馆项目为由，对雷江平的上述抗辩意见未予采纳。雷江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湘04民终4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又查明，华宇公司、雷江平在本案民事起诉状中陈述以下事实：通过两份协议（《常宁市泉峰世家二期.华宇之光联合开发协议》、《常宁市泉峰世家二期.华宇之光联合开发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了由甲方（即李世文、张小兵）提供土地使用权、办理土地过户及相关证照，乙方（雷江平、邓武生）出资合伙本金1500万元。 再查明，雷江平与邓武生于2012年4月23日签订的《常宁市华宇.泉峰公馆合作开发协议》总计有6条。其中，第3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邓武生）不再干预甲方（雷江平）日常事务，也不再参与甲方对该项目重大事项的决策；第4条内容为：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承担该项目所有风险责任，也不参与任何事务管理，乙方只享受合同约定的应得利润，不参与多余利润分配。第5条约定“前期签订的协议（合同）与该补充协议有冲突的，以该补充协议为准。2013年2月5日，雷江平、张小兵、李世文、李武生四人签订了《股东返款协议》，落款处股东签字为：雷江平、张小兵、李世文、邓武生。四人均系在股东签字栏中署名。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执的焦点为：1、雷江平与邓武生之间系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2、投资款本金数额的问题；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4、华宇公司与雷江平能否同时成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5、邓武生应否返还华宇公司、雷江平201.066369万元的问题。上述焦点，评述如下： 一、关于雷江平与邓武生之间系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雷江平主张邓武生交付的款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故要认定邓武生交付款项的用途，就要审查雷江平与邓武生之间是否就案涉华宇房地产开发项目有合伙的事实。由于雷江平与邓武生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的合伙协议，应视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雷江平出具给邓武生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邓武生投入合作开发协议资金贰佰柒拾捌万（￥278万元）。该证据证明邓武生支付给雷江平的款项为投资款。该收条载明的内容又与华宇公司、雷江平在本案《民事起诉状》中的陈述：约定雷江平与邓武生二人出资合伙本金1500万元的事实相印证。二份证据证明邓武生向雷江平支付的款项为投资款。《常宁市泉峰世家二期.华宇之光联合开发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系邓武生与雷江平二人共同作为乙方，李世文、张小兵二人共同作为甲方而签订的。该协议约定由邓武生与雷江平二人作为一个整体支付给李世文、张小兵二人本金及利润3100万元。该协议证明雷江平与邓武生就案涉项目在签订该协议时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雷江平与邓武生于2012年4月23日签订的《常宁市华宇.泉峰公馆合作开发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总计有6条款项。第1条虽约定了邓武生只负责投入300万元，不参与管理。但该协议第3条约定：该协议签订后，邓武生不再参与及干预雷江平对该项目的决策与管理。第4条亦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承担该项目所有风险与责任。从该协议载明的“本协议签订后”“不再”等上下文内容及结合补充协议的内容分析，邓武生在签订该协议之前是参与案涉项目的决策及管理。双方约定，在签订此协议后，邓武生就退出案涉项目的决策与管理，且不再承担风险与责任。协议第5条再约定，双方前期签订的协议（合同）与该协议有冲突的，以该协议为准。可见，该协议又是对双方当事人原签订的所有协议的补充与变更,双方对案涉项目的权利义务约定以该协议为准。再从双方交易往来的时间分析，雷江平向邓武生出具收条的时间为2012年1月20日，表明邓武生在此时间之前已将投资款支付给雷江平。2012年2月9日张小兵、李世文、雷江平、邓武生四人签订补充协议，表明邓武生在支付投资款后并已参与案涉项目的事务管理及对外承担相应责任。2012年4月23日雷江平与邓武生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对邓武生投资款项及邓武生与雷江平之间的合伙事项进行结算及处理。况且，已生效的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4民终567号与（2017）湘04民终426号二份民事判决认定李世文、张小兵与雷江平因案涉项目而引起的纠纷为合伙纠纷。已生效的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5）常民二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认定补充协议为李世文、张小兵的退伙协议，而补充协议另一方当事人为雷江平与邓武生。李世文、张小兵作为雷江平的原合伙人，二人的证言证明，李世文与张小兵负责案涉项目土地方面事务，雷江平与邓武生合伙负责房地产开发方面事务，邓武生在二人退伙后不久也退伙了。二人的证言证明雷江平与邓武生在签订合作协议前为合伙关系。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雷江平与邓武生就案涉项目有合伙的事实，雷江平与邓武生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合作协议实为邓武生的退伙协议。故邓武生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邓武生的投资款名为投资实为借贷，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投资款本金数额的问题。雷江平主张邓武生实际交付的投资款为193万元。邓武生主张其交付的款项为278万元。经审查，合作协议第1条约定，实到资金以甲方本人（雷江平）收据为凭。雷江平出具的收据载明邓武生的投资款为278万元。邓武生提交了部分转账凭证证明其实际交付款项的事实，对85万元没有转账凭证的款项解释理由为因时间久远，无法查找。雷江平对其出具278万元收条的解释理由为，先出具收条，但实际未足额收到款项。收据出具的时间为2012年1月，而本案提起诉讼时间为2019年1月，邓武生抗辩有些支付凭证因时间久远无法查找，符合常理。雷江平收到邓武生的款项出具的是收据，邓武生收到雷江平的款项亦是出具收据，由此可见，出具收据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同时，雷江平出具收到投资款的收据在前，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在后，该协议又明确约定以出具收据载明的数额为准，双方以协议方式确认收据的效力。故雷江平主张未足额收到投资款项的解释，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收据、合作协议、转账凭证能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投资款是278万元的事实。雷江平主张收据载明的278万元投资额有变更，其应就变更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投资款变更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雷江平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出具收据的法律后果，亦应对该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本院对邓武生主张案涉投资款为278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一审认定案涉投资款为193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华宇公司于2017年3月8日向邓武生邮寄了一封特快专递，华宇公司主张邮寄的内容为债权转让通知书，邓武生虽抗辩未收到，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抗辩的事实，一审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华宇公司与雷江平能否同时成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中，与邓武生签订协议的是雷江平，向邓武生出具收据的是雷江平，但还款的是华宇公司。二被上诉人以邓武生多收取购房款应予返还为由提起诉讼，其应为本案适格主体。故邓武生主张华宇公司与雷江平不能同为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邓武生应否返还华宇公司、雷江平201.066369万元的问题。如前所述，合作协议为邓武生的退伙协议，协议约定按实到资金1比1返回，另补偿50万元红息。邓武生投资款为278万元，雷江平应支付邓武生退伙款为606万元，雷江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多付201.066369万元的事实，故其要求邓武生返还上述款项及承担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邓武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常宁市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雷江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496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31元，均由常宁市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雷江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贤辅 审 判 员 刘文斌 审 判 员 廖鸣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余 飞 书 记 员 常家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