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怀祖，男，194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静美，女，195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迅芳，女，199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未到） 委托代理人王荣林，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系王迅芳父亲。 上诉人庄怀祖、颜静美与上诉人王迅芳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9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怀祖、颜静美及委托代理人张珉、上诉人王迅芳的委托代理人王荣林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庄怀祖、颜静美于2020年4月21日向本院申请撤销对张珉的委托，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庄怀祖、颜静美为杭州市拱墅区杭钢南苑3幢1单元401室业主，王迅芳为杭州市拱墅区杭钢南苑3幢1单元502室的业主。杭钢南苑3幢1单元502室住户的洗衣机摆放在与杭钢南苑3幢1单元501室相邻的墙角处。2018年3月初，因502室洗衣机排水管破裂，502室住户在使用洗衣机过程中，洗衣机排放的大量污水顺着墙体漏入庄怀祖、颜静美居住的401室，导致401室墙体损坏。漏水事件发生后，经王迅芳调换排水管及502室修复，漏水情况目前已停止。但对庄怀祖、颜静美的损失，双方曾多次协商，因协商不成，庄怀祖、颜静美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王迅芳排除妨碍，修复杭州市拱墅区杭钢南苑3幢1单元502室破损漏水的下水管道（位于与501室共用墙体部分）；2、王迅芳修缮庄怀祖、颜静美因漏水受损的房屋墙面部分；3、王迅芳承担庄怀祖、颜静美房屋租金42000元（以3000元/月计算，暂计算14个月，要求计算至王迅芳修复房屋之日止）；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王迅芳承担。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庄怀祖、颜静美向原审法院申请就杭钢南苑3幢1单元401室渗漏水造成结构受损进行鉴定并出具修复方案，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杭钢南苑3幢1单元401室渗漏水鉴定报告及修复方案，鉴定结论：杭钢南苑3幢1单元401室因渗漏水造成南侧卧室靠北门附近墙面、混凝土梁外侧涂料起皮。渗漏水未影响房屋主体结构安全，未影响到梁内部钢筋的锈蚀。修复方案：内墙墙面及梁侧粉刷修复。修复范围：粉刷铲除再修复的范围：梁南侧粉刷靠西1.5m范围；墙面位置靠北侧门0.5m范围内，从墙根至天花板。腻子及墙面漆修复范围：南侧卧室西侧整面墙，南侧卧室北侧整根梁。庄怀祖、颜静美支出鉴定费22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中，王迅芳在生活中未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以致发生漏水事件，给庄怀祖、颜静美造成财产损失，应负相应的侵权责任。对庄怀祖、颜静美诉讼请求第一项，经案件承办人现场查看，王迅芳对502室房屋漏水部分已自行修复，目前漏水已停止。庄怀祖、颜静美要求王迅芳修缮因漏水受损失房屋墙面部分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修缮方案以鉴定部门出具的方案为准。对于庄怀祖、颜静美要求王迅芳赔偿租金损失的诉请，因2018年3月王迅芳家中洗衣机管道破损导致墙面漏水，造成庄怀祖、颜静美房屋墙面受损面积较大，根据其实际情况确需腾空维修，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王迅芳赔偿庄怀祖、颜静美维修期间安置费3000元。对庄怀祖、颜静美主张的其他租金损失，因庄怀祖、颜静美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墙面漏水导致庄怀祖、颜静美房屋无法居住，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庄怀祖、颜静美支出的鉴定费用，鉴于该鉴定系对房屋修缮方案的鉴定，故鉴定费用由王迅芳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迅芳于判决生效后三十天内按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修复方案对庄怀祖、颜静美的杭州市拱墅区杭钢南苑3幢1单元401室房屋受损墙面进行修复。二、王迅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庄怀祖、颜静美损失3000元。三、王迅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庄怀祖、颜静美鉴定费22500元。四、驳回庄怀祖、颜静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5元，由庄怀祖、颜静美承担200元，由王迅芳承担225元。 宣判后，庄怀祖、颜静美和王迅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庄怀祖、颜静美上诉称：一、一审委托鉴定机构浙江省建筑科技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关鉴定报告及修复方案均存在错误，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3月初，因502室下水管道破损，502室住户在使用洗衣机过程中，大量污水从庄怀祖、颜静美家的卧室横梁上喷下来，庄怀祖、颜静美叫社区调解员来看，并拍了视频，原审法院不肯根据实际情况鉴定，视频不拿出来用，所以这次鉴定结果错误。浙江省建筑科技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了相关鉴定报告及修复方案，鉴定报告存在明显错误：1、鉴定报告3.2鉴定结论表述错误。根据鉴定报告表3.1.1房屋渗漏水情况：梁表面粉刷砂浆水平向裂缝及竖向裂缝，即混凝土层以外的砂浆层出现裂缝，但在鉴定结论中仅仅表述为混凝土梁外侧涂料起皮。该结论与事实不符。根据现场情况，涂料、腻子层、砂浆层均出现明显裂缝即混凝土层之外的各层全部有裂缝。2、修复方案中，未明确砂浆层也应重新铲除。该鉴定结论与客观事实不符，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要求二审重新鉴定。502室洗衣机排出的污水从庄怀祖、颜静美家卧室的梁上喷下来，要求以社区调解员拍的视频为证据，鉴定梁的损坏程度。二、一审未支持租金损失的诉请，认定事实错误。庄怀祖、颜静美在外租房居住。颜静美身体有疾病，需要丈夫即庄怀祖照顾，所以准备将案涉房屋装修予以居住，以便丈夫能够照顾。但2018年3月初，因王迅芳家洗衣机污水从401卧室横梁喷下来，后王迅芳一直不让正常鉴定，导致庄怀祖、颜静美只能继续在外租房居住，相关租房损失应当由王迅芳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改判，要求确认杭州市拱墅区杭钢南苑3幢401室主卧与402室接壤的墙体及401室主卧与客厅接壤处横梁涂料、腻子层、砂浆层均出现明显破损，王迅芳的维修方案应当包括砂浆层在内铲除重新修复；2、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予以改判，判令王迅芳承担庄怀祖、颜静美房屋租金42000元（以3000元每个月计算，暂计算14个月，要求计算至实际修复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迅芳承担。 王迅芳针对庄怀祖、颜静美的上诉，答辩称：庄怀祖、颜静美要求王迅芳承担每月3000元的费用没有理由。鉴定没有必要，鉴定费应该由对方承担。 王迅芳上诉称：一、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可知案涉房屋因渗漏水造成南侧卧室靠北门附近墙面、混凝土梁外侧涂料起皮，渗漏水未影响房屋主体结构安全，未影响到梁内部钢筋的锈蚀；修复方案为内墙墙面及梁侧粉刷修复。同时，王迅芳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愿意按照鉴定报告的修复方案进行维修，只要庄怀祖、颜静美同意，王迅芳可立即安排专业维修机构进行修复处理。然，一审判决却以受损面积较大需要腾空维修为由，判决王迅芳向庄怀祖、颜静美赔偿维修期间安置费3000元。王迅芳认为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房屋受损面积和程度均较轻，且修复难度不高（粉刷修复），王迅芳也愿意积极配合维修，一般来说几天即可完成修复，庄怀祖、颜静美并不需要腾空房屋，故一审法院判决的3000元安置费不符合实际情况。另外，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类似房屋的月租金为2000元左右，一居室的房屋月租金为1000元左右。二、关于鉴定费用的责任承担。王迅芳在一审过程中一直主张案涉房屋主体结构并未受损，并多次提出愿意委托专业维修公司进行检查和维修的处理方案，以确定房屋受损程度，同时承担相应责任。然，庄怀祖、颜静美对王迅芳上述方案一直持反对意见，后向一审法院申请渗漏鉴定。一审法院依据法定程序委托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院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鉴定，鉴定费用为22500元。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相关鉴定，鉴定结构为渗漏水未影响房屋主体结构安全，未影响到梁内部钢筋的锈蚀。鉴于庄怀祖、颜静美的鉴定主张并未得到支持，故王迅芳认为庄怀祖、颜静美应对鉴定费用承担全部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判令撤销（2018）浙0105民初9109号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判决，改判为王迅芳只予以维修，其他费用不承担。2、判令庄怀祖、颜静美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庄怀祖、颜静美针对王迅芳的上诉，答辩称：一、王迅芳作为楼上住户，有对房屋管理和修护的责任，王迅芳房屋漏水导致庄怀祖、颜静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18年3月初，王迅芳在使用洗衣机过程中，其所居住的502室下水管道破损，大量污水顺着墙体漏入庄怀祖、颜静美所居401室，导致庄怀祖、颜静美家墙体损坏，严重影响了庄怀祖、颜静美的正常居住。《民法通则》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中王迅芳房屋漏水造成庄怀祖、颜静美房屋受损，王迅芳理应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彻底消除自身的漏水部位，为庄怀祖、颜静美修复受损房屋，并承担相应的费用。二、申请渗漏鉴定是本案查明事实、确定损失以及确定修复方案的必要途径，鉴定费产生源于王迅芳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鉴定费用理应由王迅芳承担。三、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杭钢南苑3幢1单元401室漏水鉴定报告及修复方案》遗漏重要事实，一审以此报告作为裁判的依据显属不当。一方面，鉴定报告3.2鉴定结论表述错误。根据鉴定报告表3.1.1房屋渗漏水情况：梁表面粉刷砂浆水平向裂缝及竖向裂缝，即混凝土层以外的砂浆层出现裂缝，但在鉴定结论中仅仅表述为混凝土梁外侧涂料起皮。而根据现场情况，涂料、腻子层、砂浆层均出现明显裂缝，即混凝土层之外的各层全部有裂缝，故该结论与事实不符。另一方面，修复方案中，未明确砂浆层也应重新铲除。因此，鉴定结论与客观事实不符，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因此，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应重新出具鉴定结论。四、王迅芳未能及时有效地对房屋进行修缮，使得庄怀祖、颜静美无法正常居住，期间的租金损失应由王迅芳承担。502室下水管道破损，大量污水顺着墙体漏入庄怀祖、颜静美所居的401室，严重影响了庄怀祖、颜静美的正常居住，导致庄怀祖、颜静美只能被迫在外租房，在此期间的租金损失亦源于王迅芳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应由王迅芳承担。 二审中，庄怀祖、颜静美向本院提供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欲证明庄怀祖、颜静美至今仍在外租房居住。王迅芳向本院提供电费清单一份，欲证明2018年至今，庄怀祖、颜静美一直住在案涉房屋内。经质证，王迅芳对庄怀祖、颜静美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庄怀祖、颜静美一直住在房子里，没有搬出去过。庄怀祖、颜静美对王迅芳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电费产生是因为庄怀祖有时候会回去打麻将、打牌，但是主要生活在外面。本院对庄怀祖、颜静美提供的合同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王迅芳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中，庄怀祖、颜静美和王迅芳系楼上、楼下的邻居，王迅芳在用洗衣机时，未仔细检查排水管是否牢固，在使用过程中，排水管破裂，污水漏入楼下庄怀祖、颜静美居住的401室，导致401室墙体损坏，对此，王迅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庄怀祖、颜静美的损失计算，一审中，根据庄怀祖、颜静美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了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401室因渗漏水造成南侧卧室靠北门附近墙面、混凝土梁外侧涂料起皮，但渗漏水未影响房屋主体结构安全及梁内部钢筋的锈蚀，修复方案为内墙墙面及梁侧粉刷修复。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王迅芳按照上述鉴定意见的修复方案对401室房屋进行修复，并酌情确定王迅芳赔偿庄怀祖、颜静美维修期间安置费3000元正确。关于庄怀祖、颜静美上诉中提出的鉴定报告及修复方案均存在错误的理由，因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鉴定结论的确凿有效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对其提出的要求按照14个月计算租金损失的理由，因该期限远远超过实际需要修复的时间，故本院也不予采纳。关于王迅芳提出的鉴定费用不应由其承担一节，因该鉴定是为确定本案的房屋的损害程度及修复方案而支出，故原审法院判决由王迅芳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庄怀祖、颜静美负担425元，王迅芳负担425元。庄怀祖、颜静美和王迅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