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兴岛支行，住所地大连长兴岛经济区长兴路6207、6208、6209号。负责人：王庆利，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成，辽宁邦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雪，辽宁邦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玉兔岛海珍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大谭街道赵屯社区。法定代表人：张笑然，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玉兔岛海珍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七顶山街道拉树山村。法定代表人：张辉，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天川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大谭街道大邹社区。法定代表人：张奎，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海川石材雕刻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大谭街道怡和街46号。法定代表人：宋志新，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海川机械化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大谭街道大谭社区怡和街46号。法定代表人：邹颖，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大谭街道。法定代表人：谭兴国，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玉兔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大魏家街道后石村。法定代表人：邹德海，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顺天海川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向明街10号。法定代表人：谭兴国，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海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大谭街道大谭社区怡和街46号。法定代表人：谭兴国，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大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大谭街道大谭社区怡和街46号。法定代表人：张奎，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顺天海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大谭街道大谭社区怡和街46号。法定代表人：王文涛，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祥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大谭街道大谭社区怡和街47号。法定代表人：张辉，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玉兔岛度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七顶山街道拉树山村。法定代表人：邹新豪，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德海，男，196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笑然，女，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颖，女，199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新豪，男，199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男，195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兴岛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长兴岛支行）与被上诉人大连玉兔岛海珍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兔岛海珍品）、大连玉兔岛海珍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兔岛苗业）、大连天川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川木业）、大连海川石材雕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石材）、大连海川机械化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机械）、大连海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建设）、大连玉兔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兔岛实业）、顺天海川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海川）、大连海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装饰）、大连大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源房地产）、大连顺天海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顺天）、大连金祥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祥混凝土）、大连玉兔岛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兔岛度假）、邹德海、张笑然、邹颖、邹新豪、张辉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827-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农商行长兴岛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辽02民初827-1号民事裁定；2.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驳回农商行长兴岛支行的起诉，属法律适用错误。１.《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是对债权人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实体审查规定，而不是程序性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并未进行实体审理，便适用上述法律驳回农商行长兴岛支行的起诉显属不当。２.本案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继续审理。３.本案农商行长兴岛支行作为债权人，已另案起诉债务人要求其偿还借款，因此本案符合《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二款“受理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在债权人起诉债务人诉讼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以前，应当依照《民诉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中止代位权诉讼”的情形。农商行长兴岛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玉兔岛海珍品向农商行长兴岛支行代位偿还欠款178,717,292元。2.玉兔岛海珍品向农商行长兴岛支行代位支付利息，自2019年5月22日起以170,000,000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复利利率支付至实际还款日止。3.农商行长兴岛支行就玉兔岛海珍品上述两项债务对其所有的权证号码国海证2013D21021314504号、2013D21021314497号、2013D21021314487号、2013D21021314520号,坐落位置普兰店市宗海面积总计696.2705公顷海域使用权享有抵押权，对上述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海川机械、海川建设、玉兔岛实业、顺天海川、海天装饰、大源房地产、大连顺天、金祥混凝土、玉兔岛度假对玉兔岛海珍所欠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玉兔岛苗业立即向农商行长兴岛支行代位偿还欠款18,150,000元。6.玉兔岛苗业向农商行长兴岛支行代位支付利息，自2019年5月22日起以15,000,000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复利利率支付至实际还款日止；以3,150,000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复利利率支付至实际还款日止。7.农商行长兴岛支行就玉兔岛苗业上述第5、6项债务对天川木业所有的152台套机械设备、海川石材所有的303台套机械设备、海川机械所有的23台套机械设备共计478台套享有抵押权，对上述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8.玉兔岛海珍品、海川建设、玉兔岛实业、邹德海、张笑然、邹颖、邹新豪就玉兔岛苗业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9.邹德海、张辉就玉兔岛苗业签订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0.诉讼费由各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农商行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之诉，应首先查明其起诉是否符合代位权诉讼的条件。《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依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该院经审查可查明如下事实，农商行长兴岛支行于2019年5月15日另案向该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连长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波公司）立即偿还农商行长兴岛支行借款本金193,200,000元；2.判令长波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至款项还清日止；3.判令大连育龙中小企业发展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大连育龙中小企业发展基金（有限合伙）、大连运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吴明广、郭丽华、徐长威、钟铭、徐长宝、刘美娜、徐长发、张力、徐长波、闫淑梅对长波公司所欠农商行长兴岛支行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各方被告共同负担。该院受理后案号为（2019）辽民02民初660号。依据农商行（2019）辽民02民初660号案件中的起诉状及本案中起诉状载明的内容，可认定农商行长兴岛支行是基于该案主张的欠款提起本案诉讼，现（2019）辽民02民初660号案件尚未审结。对农商行长兴岛支行起诉是否符合“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诉讼条件评析如下：依照《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三条之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现（2019）辽民02民初660号案件对是否欠款及欠款数额尚未作出判决，且该案件被告的履行能力尚未得知，即长波公司除对玉兔岛海珍品、玉兔岛苗业的案涉债权之外，其他财产能否偿还农商行长兴岛支行的借款。基于此，即使长波公司怠于行使对本案各方被告的到期债权，亦无据判断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农商行长兴岛支行案涉债权是否造成损害,亦不足以证明《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三条中规定的“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其起诉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一》规定的代位权诉讼条件，应予驳回。另，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二款“受理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在债权人起诉债务人诉讼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以前，应当依照《民诉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中止代位权诉讼”之规定，该院认为，农商行起诉不符合代位权诉讼条件，无须等待另案审理结果，不应中止审理。综上，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农商行长兴岛支行的起诉。农商行长兴岛支行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26,136元，予以退还。本院认为，农商行长兴岛支行基于代位权以玉兔岛海珍品等方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提出了具体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亦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和一审法院管辖，故该行的起诉符合《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在本案中享有诉权。至于农商行长兴岛支行在本案中是否享有代位权，应在实体审理中依照《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对本案事实和证据的审查作出正确判断。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农商行长兴岛支行的起诉于法无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这是对《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明确解读，故此节应在对相关事实全面审查的基础上作出正确认定。另外，如经审查本案符合《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还应采取相应的诉讼程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827-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蒋 策审判员 苏本营审判员 薛 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赵明娇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