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11民初9433号原告：孙楚成，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文恕，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沈顺利，男，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实，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胡平英，女，196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被告：沈飞，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被告：张连冰，女，199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原告孙楚成与被告沈顺利、胡平英、沈飞、张连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7）鄂0111民初63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沈顺利、胡平英、沈飞、张连冰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1民终58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鄂0111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文恕，被告沈顺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平英、沈飞、张连冰经过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楚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沈顺利、胡平英将位于武汉市洪山区洪山街红旗社区红旗欣居A-8-1-3202号住宅、B-6-1-301号住宅赠与给被告沈飞的行为无效，上述房屋仍归被告沈顺利、胡平英所有和使用；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10月8日至同年11月6日期间，被告沈顺利与案外人王浩共同向原告借款2600000元。2011年期间，被告沈顺利、胡平英夫妻将其上述房屋赠与给其儿子即被告沈飞。而被告沈飞与张连冰系夫妻关系。现在被告沈顺利以没有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与案外人王浩共同下欠原告的借款本金2600000元及其借款利息约4000000元未予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0条明确规定：赠与人为逃避应履行的法定义务，将自己的财产赠与他人，如果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的，应当认定赠与无效。据此，原告为了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沈顺利辩称，一、涉案301号住宅是由红旗村E组148号房屋产权调换而来，属于还建房，系依据家庭成员的人数及户口性质进行还建，该还建房屋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共有，产权人并非沈顺利一人；二、该房屋系沈顺利父母的遗产，沈顺利父母去世时交代了该房屋由沈飞一人所有；三、涉案房屋登记在沈飞名下的行为发生在2011年，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沈顺利对孙楚成承担还款责任发生在2014年，两件事时隔长达三年，不能证明沈顺利和沈飞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四、撤销该赠与合同和主张该赠与合同无效的权利只应当发生在当事人之间，因为双方的不真实意思表示并非针对原告，也非因为原告有债权而故意形成，作为不受该赠与合同权利侵害的原告，无权对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原告诉请撤销的行为发生在2011年，而诉请发生在2018年，时隔超过五年，故原告的撤销权早已消灭；五、沈顺利与孙楚成之间系合伙投资关系，款项属于投资项目款，并非借款关系。沈顺利是通过案外人王浩认识的孙楚成，沈顺利没有向孙楚成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孙楚成主张的沈顺利借款260万元与事实不符。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胡平英、沈飞、张连冰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被告沈顺利提交的《合作协议》、《承诺》、《承诺书》、借条等证据，原告孙楚成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因孙楚成和沈顺利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被告沈顺利再就民间借贷事宜进行申辩，已无意义，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沈顺利的父母去世后，沈顺利取得位于洪山区洪山街红旗村的宅基地，1990年沈顺利以该宅基地申请建房，办理建房证，重新改造扩建，建成红旗村E组148号房屋（以下简称“被拆迁房屋”）。2010年因红旗村实施拆迁改造，沈顺利名下的E-148房屋在拆迁范围内，沈顺利与武汉市江宏顺达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拆迁单位”）、湖北诚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红旗村村委会共同签订《征地红线范围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拆迁协议编号：20101109846，拆迁房屋编号：E-148），约定拆迁单位拆除沈顺利名下的主房屋建筑面积567.08㎡，按照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以产权调换方式安置300㎡（60㎡三套、120㎡一套），余下的被拆除建筑面积按照武价房字（2004）74号文规定的武汉市房屋重置价格标准为依据给予货币补偿，拆迁单位应支付给沈顺利拆迁补偿安置费总计人民币为346296元。2013年6月10日，沈顺利签署《红旗欣居还建房屋姓名变更申请》，请求将沈顺利名下拆迁协议编号为20101109846中的120㎡/套房屋变更到沈飞名下，该申请中申请人处由沈顺利妻子即被告胡平英代签，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洪山街办事处红旗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同日，沈飞参加红旗欣居还建房摇号，摇定房号为B区06栋1单元301室（以下简称“301号还建房”），建筑面积121.21㎡，后沈飞取得该房屋，现301号还建房登记在沈飞名下。湖北诚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依本院调查取证的要求，回函说明：红旗欣居项目建成交付给红旗村集体后，村集体通过摇号的方式，将B区06栋1单元301号房产交付给了沈顺利、胡平英指定的沈飞，A区8栋1单元3202号房产与沈顺利、胡平英等人并无关联。另查明，孙楚成诉沈顺利、王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2）鄂洪山民三初字第006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沈顺利、王浩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楚成借款2600000元及利息,现该案已经进入执行阶段，沈顺利以没有财产可供执行为由，尚未完全履行该生效判决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孙楚成身份证、沈家顺与胡平英身份信息户籍资料、沈飞与张连冰身份信息社区资料、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2）鄂洪山民三初字第00699号民事判决书、登记在沈飞名下位于武汉市洪山区洪山街红旗社区红旗欣居A—8—1—3202号、B—6—1—301号住宅各一套的记录、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洪山执字第00913—3号裁定书一份、协助执行通知书2份、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红旗欣居还建房屋姓名变更申请书、业主信息登记表一份及被告提供的红旗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月2日出具的《证明》及庭审笔录在案证实。本院认为，被拆迁房屋的建房证登记在被告沈顺利的名下，原被告在庭审中也认可被拆迁房屋登记在沈顺利名下这一客观事实，被拆迁人选择的是产权调换的征收补偿方式，指拆迁人用自己建造和购买的产权房屋与被拆迁人的房屋进行产权调换，并按被拆迁房屋的评估价和调换房屋的市场价进行差价结算，本案中沈顺利作为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接受产权调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在《征地红线范围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上签字认可，其以还建房屋和被拆迁房屋进行了产权交换。本院曾依申请向红旗村村委会调查被拆迁房屋的产权登记信息，因被拆迁房屋早已被拆除，且建房时间久远和未办理所有权登记等原因，本院未能调取到该房屋的产权登记信息。本院认为，《征地红线范围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书》是村委会、拆迁单位和沈顺利共同签订的协议，村委会和拆迁单位是在调查核实房屋权利人后才会和沈顺利签订拆迁协议，如果沈顺利并非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则沈顺利或者沈飞也不可能基于产权调换取得还建房，故沈顺利为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沈顺利基于被拆迁房屋产权调换取得的还建房仍然应当归沈顺利所有。沈顺利称该被拆迁房是其父母去世时留给孙子（即被告沈飞）的遗产，则还建房也应当归沈飞所有，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沈顺利又称因宅基地是集体土地，故该宅基地上的被拆迁房屋应为家庭共同财产，归家庭成员共有，沈顺利只占被拆迁房屋或者还建房的部分份额，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拆迁房归家庭成员共有这一事实，且宅基地为集体土地并不等同于宅基地上的房屋归集体所有或者家庭成员共有，被告沈顺利对被拆迁房和还建房屋的产权问题同时提出两种相矛盾的事实主张，一方面主张为家庭共同财产，另一方面主张为沈飞个人所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当主动提交房屋是其父母遗产和家庭共有的证据，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为被拆迁房屋和还建房的权利人为沈顺利，1990年办理建房证时沈顺利和胡平英是夫妻关系且存续至今，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无特别约定，被拆迁房屋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则通过产权调换取得的还建房屋也为夫妻共同财产。沈顺利在签订拆迁协议后，申请将拆迁协议中的120㎡/套房屋变更到沈飞名下，并承诺办理姓名变更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沈顺利承担，胡平英代沈顺利在申请书上签字，可视为沈顺利、胡平英夫妻二人均同意将还建的120㎡/套房屋变更到沈飞名下，导致沈飞参加摇号后取得红旗欣居B区06栋1单元301室还建房。被告均未举证证明沈飞取得301号还建房时向沈顺利支付了相应对价，应视为沈飞无偿取得301号还建房，沈顺利、胡平英将301号还建房变更登记至被告沈飞名下的行为应定性为赠与行为，原告无证据证明该房屋系赠与沈飞、张连冰二人，故本院认定沈顺利、胡平英将该房屋仅赠与被告沈飞一人。本院对原告孙楚成与被告沈顺利、案外人王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作出生效判决，被告沈顺利主张该借款为项目投资款，原被告为合伙投资关系而非借款关系，本院认为该民间借贷纠纷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判决确定给付义务，沈顺利提出的意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沈顺利主张行使债权撤销权应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原告孙楚成无权行使此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0条规定：“赠与人为逃避应履行的法定义务，将自己的财产赠与他人，如果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的，应当认定赠与无效”，本案中，2009年10月8日孙楚成向沈顺利支付第一笔借款时，双方的借贷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沈顺利即负有还款义务，沈顺利对孙楚成负有的债务自2009年10月8日即已存在，沈顺利自1990年建造被拆迁房屋起至2013年6日10日将301号还建房变更登记至沈飞名下期间，均享有对被拆迁房屋和301号还建房享有产权，其在负有债务期间，将301号还建房赠与给沈飞的行为是为转移财产，逃避其应履行的债务，孙楚成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主张该赠与行为无效，沈飞因无效行为取得的房屋应返还给沈顺利。原告孙楚成主张武汉市洪山区洪山街红旗社区红旗欣居A-8-1-3202号住宅是沈顺利赠与给沈飞的房屋，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房屋的权利人是沈顺利，也不能证明沈顺利将该房屋赠与给沈飞，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确认被告沈顺利、胡平英将位于武汉市洪山区洪山街红旗社区红旗欣居A-8-1-3202号住宅赠与给被告沈飞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沈顺利、胡平英将位于武汉市洪山区洪山街红旗社区红旗欣居B-6-1-301号住宅赠与给被告沈飞的行为无效；位于武汉市洪山区洪山街红旗社区红旗欣居B-6-1-301号住宅仍归被告沈顺利、胡平英所有和使用；驳回原告孙楚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沈顺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雄文审 判 员  熊 敬人民陪审员  王建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郑钧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