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开发区遂州北路530号-544号（金玉满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070899061XJ。 法定代表人：陈学慧。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肖辉，四川广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灵梅，女，汉族，生于1975年9月8日，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兵，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遂宁通兴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开发区遂州北路530号-5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陈学慧。 上诉人北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兴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张灵梅，原审被告遂宁通兴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兴建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兴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车位款105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车位销售合同》被确定无效并且双向返还，上诉人没有异议。本案案涉车位系上诉人投资修建，上诉人为此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虽然该车位是人民防空工程，被定性为国防资产，但是根据《人民防空法》的规定，在不影响防空效能的前提下，国家鼓励平时利用人民防空工程为经济建设和人民生活服务。也就是说上诉人对自己投资建设的人防工程（车位）在非战时享有管理、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只是没有买卖处置权。《车位销售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就将车位提供给了被上诉人使用，那么此后上诉人就不能将该车位租赁给他人而获取收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不仅要自行承担该车位被占用期间的使用费损失，而且还要按照贷款利率向被上诉人给付资金利息，这就意味着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无偿提供几年的车位免费供其停放，这对上诉人极不公平。 张灵梅未提交书面辩解意见。 张灵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灵梅与北兴集团签订的车位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北兴集团、通兴建材公司共同返还张灵梅交纳的车位款105000元，并按照张灵梅所交的车位款的一倍进行赔偿；3.判令北兴集团、通兴建材公司从张灵梅交款之日起至车位款返还张灵梅之日止，以张灵梅所交车位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赔偿张灵梅经济损失；4、本案诉讼费由北兴集团、通兴建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张灵梅与北兴集团签订了《车位销售合同》，双方约定，张灵梅以105000元的价格购买北兴集团开发的未来城小区一期Ｂ区53号车位，并由北兴集团为张灵梅办理车位产权证。合同签订后，张灵梅于2016年1月29日向北兴集团付清了车位款共计105000元，原遂宁市北兴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向张灵梅出具了收款收据。因北兴集团迟迟未能为张灵梅办理前述车位的产权登记，双方发生纠纷，经遂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调解未果，张灵梅起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5月1日，遂宁市人民防空办公司出具《车位情况说明》，上载“经核实，未来城项目位于遂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以北、滨江北路以西，由北兴集团有限公司和四川兴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开发，共分为三期（即未来城一期、二期、三期），其中未来城一期地下室（7223㎡）全属于人防工程。”2019年6月5日，遂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遂建函（2019）228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该答复书载明“截至2019年6月5日的查询记录显示，自2019年5月5日之后，遂宁花园未来城项目无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申请记录以及预售许可记录”。2019年7月31日，遂宁市北兴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经遂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同意将其企业名称变更为遂宁通兴建材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张灵梅与北兴集团关于车位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二、通兴建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张灵梅与北兴集团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由于涉案车位为人防车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条“人民防空是国防的组成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法》第三十七条“国防资产归国家所有”、第三十九条“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破坏、损害和侵占国防资产”之规定，案涉车位的所有权应归国家所有，北兴集团无权对其进行处分，故张灵梅与北兴集团所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关于通兴建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通兴建材公司仅仅是出具了车位款的收据，张灵梅并未举证证明其与通兴建材公司亦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张灵梅诉请通兴建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北兴集团隐瞒案涉车位为人防车位的事实，致使张灵梅与其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北兴集团对合同无效的后果负有全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北兴集团应向张灵梅退还其缴纳的车位款105000元，张灵梅向北兴集团退还其购买的车位。因合同无效，张灵梅所遭受的损失主要体现为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北兴集团的损失主要体现为车位被占用期间的使用费损失，因北兴集团对合同无效负有全部过错，故北兴集团应赔偿张灵梅的利息损失，并自行承担车位被占用期间的使用费损失。现张灵梅诉请从交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损失，与其所受的损失较为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灵梅诉请北兴集团、通兴建材公司“按照所交车位款一倍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张灵梅提出该主张的法律基础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出卖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一）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或者提供虚假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之规定，依照该规定，出卖人只有在“因未办理预售许可证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才负有赔偿不超过一倍售房款的法定义务，而导致张灵梅与北兴集团所建立的买卖合同无效的原因并不是案涉车位未办理预售许可证，故对张灵梅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张灵梅与北兴集团有限公司所订立的车位买卖合同无效；二、北兴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灵梅退还车位款10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10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1月29日起计算至车位款退清之日止；三、张灵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兴集团有限公司退还遂宁市未来城一期B区53号车位；四、驳回张灵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4450元，由张灵梅负担1450元，由北兴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灵梅与北兴集团所签订的《车位销售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张灵梅应否向北兴集团支付车位占用期间的车位使用费。 上诉人北兴集团承认张灵梅与其所签订的《车位销售合同》合同无效，但认为其在收取了车位购买款后即将车位交付张灵梅使用，现因双方合同无效，双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北兴集团在退还张灵梅车位购买款后，张灵梅应向北兴集团支付车位使用费。经查，北兴集团与张灵梅签订的《车位销售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原因为该车位系人防车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条“人民防空是国防的组成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法》第三十七条“国防资产归国家所有”、第三十九条“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破坏、损害和侵占国防资产”的规定，案涉车位的所有权应归国家所有，北兴集团无权对其进行处分。因北兴集团作为案涉车位所在楼盘的开发商，明知案涉车位系人防工程，属国防资产，其无权处分，但北兴集团仍与张灵梅签订了《车位销售合同》，收取了张灵梅给付的车位价款，北兴集团对合同无效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北兴集团向张灵梅退还车位价款和赔偿利息损失，并自行承担车位使用费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北兴集团主张车位使用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兴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北兴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巍 审判员  郑艳 审判员  梁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谢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