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65年6月24日生，住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某，蛟河市民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某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4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被上诉人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迟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船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204民初4412号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徐某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船营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法律事实不清。在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的第8行至第9行，船营区法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显示,公安机关并未有自杀的结论”,而根据尸检报告和死亡证明所载内容，王景波的死亡系高坠死亡，不能认定王景波为自杀，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意外死亡保险金。针对该观点，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反驳如下:1.在一审中，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有一份白石山森林公安分局对王某的询问笔录，询问对象为死者的儿子，询问地点为白石山森林公安分局刑侦大队，询问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10:00-10:20。公安部门在询问笔录中告知王某，“综合视频监控、走访调查、现场勘查以及尸体检验报告等，判定王景波为非机械性损伤致死(系自杀)”，并询问王某对该鉴定意见是否有异议。王某表示对结论没有异议，也没有补充，并签字按手印予以确认。这是公安机关结合多方面证据，由刑侦部门出具的最终结论，何来没有认定“自杀”一说。2.尸检报告的目的是从法医学角度辨别死者的死亡原因。高坠致死，从法医学角度看，即从高处以近似自由落体的方式坠下，与地面发生碰撞致死。如发生坠楼案件，尸检报告的最核心目的是为了区分坠楼死亡与死后抛尸，或先是某种疾病爆发导致身体异常（包括死亡、休克等)，而后从高处坠落等不同情形。一旦确定高坠致死，如要进一步确认死者高坠的方式，如他杀（被他人推下)、自杀、意外等，就超出了尸检报告的范畴，因为三种导致高坠的方式得出的尸检报告结论全部为“高坠死亡”。要划分具体的高坠方式，就需要公安部门通过走访调查、现场勘查等其他侦查手段确定，而最终侦查的结果就体现在公安机关在对死者儿子的询问笔录中。3.公安机关开具给死者家属的《死亡证明》，上面的死亡原因仅为“坠楼死亡”，完全摘自尸检报告的结论，依然是从法医学角度出发对死亡原因的判断，缺少坠楼方式的结论，但这并不与公安机关在对死者儿子的询问笔录中结合尸检报告及其他侦查手段进行研判，告知死者系“自杀”的最终结论冲突。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公安机关没有死者“自杀”的认定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徐某辩称，因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不服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4412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现徐某徐某提出答辩如下:针对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显示，公安机关并未有自杀的结论”反驳的上诉观点，徐某认为:1.原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是正确的，蛟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的（吉蛟）公（刑技)鉴（尸检）字【2019】04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高坠为其死亡原因，并未有自杀的结论;吉林省森林公安局白石山森林公安分局2019年6月22日出具的吉白森公死证字【2019】第006号《死亡证明》“死亡原因:坠楼死亡”，并未有自杀的结论。因此说，上述二份公安机关认定王景波的死亡原因，无论如何都得不出是“自杀”的结论，其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应予驳回，维持原判，并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一再强调的是徐某徐某之子王某的询问笔录中,“综合视频监控、走访调查、现场勘查以及尸体检验报告等，判定王景波为非机械性损伤致死（系自杀)，你对我们的鉴定意见是否有异议”，王某回答:我没有异议。用此句话来反驳原审法院认定的“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显示，公安机关并未有自杀的结论”是错误的。首先是,询问人的询问存在问题,即有鉴定意见根本没有括号里“系自杀”的结论，并且“系自杀”是询问人员用括号括起来的，也是明知公安机关检验意见中没有“系自杀”字样,是其私自加上去的,区分了公安机关检验结论与自己私自加上去的括号里的内容，并非官方意见的事实成立。其次是，询问人接着问:你对我们的鉴定意见是否有异议王某回答没有异议。分明是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断章取义的反驳理由不能成立。再次是,询问人前面还有一段问话:这是蛟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有关你父亲死亡原因的鉴定文书(复印件)，你看一下王某回答:好的。询问的主要内容是围绕鉴定文书所确定的死亡原因，并非鉴定意见以外的内容。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曲解了笔录全部内容错误，其反驳理由不能成立。最后，退一步讲，即便如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反驳理由，询问人并没有向王某直接询问“王景波系自杀,你对此是否有异议”的问话,而是向王某询问“你对我们的鉴定意见是否有异议”的问话，当然是回答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并不矛盾。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的反驳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对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反驳的理由中第2、3项的驳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的该项理由是自己揣测、遐想，并没有相关有效证据推翻即有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死亡证明》所载明的死亡原因，更不存在询问人私自添加在括号里的内容就简单地认定为王景波系自杀的问题。究竟王景波“高坠为其死亡原因”、“坠楼死亡”的内在原因是什么世人无法解开，更不是人民法院要破解的问题。但属于意外身亡形成的坠楼死亡是不争的事实,意外只能属于非正常死亡，但绝不是“自杀”范畴。综上,王景波非正常死亡的原因只能是以公安机关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或法医报告为准,而不能以主观推测想象为裁判依据。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不能举出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据证明王景波死亡为自杀，就应当履行赔付保险金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驳回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依照《平安附加无忧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立即支付身故保险金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与王景波系夫妻关系，案外人王某系徐某与王景波儿子。2015年6月5日，王景波在平安人寿吉林支公司为自己投保了“智胜人生（821）”为主险的人身保险合同，合同是以被保险人死亡为保险金支付条件的险种，基本保险金额20万元。该合同同时附加了“智胜重瘫（822）、无忧意外13（552）、无忧医疗B（530）”3种附加险，其中“无忧意外13（552）”是以包括被保险人意外死亡为保险金给付条件的附加险，基本保险金额为10万元。上述保单生效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9日缴费正常，身故受益人为徐某。2019年6月19日，王景波在蛟河市××镇卫生间坠楼身亡。2019年6月20日，蛟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蛟）公（刑技）鉴（尸检）字［2019］04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认定高坠系王景波死亡原因。2019年6月22日，吉林省森林公安局白石山森林公安分局出具了王景波死亡证明，认定其死亡原因为坠楼死亡。2019年7月2日，徐某向平安人寿吉林支公司申请理赔。2019年7月23日，平安人寿吉林支公司对王景波投保主险“智胜人生（821）”赔付了保险金20万元，对附加险“无忧意外13（552）”以王景波系自杀，不属于意外身亡赔付范围为由，作出不予理赔并终止全部保险合同的理赔决定通知书。徐某对平安人寿吉林支公司的理赔决定不服，遂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王景波与平安人寿吉林支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自愿订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王景波如约履行了保险费缴纳义务，在合同有效期内，平安人寿吉林支公司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本案被保险人王景波死亡后，平安人寿吉林支公司对其身故受益人徐某履行了主险死亡赔偿金赔付义务，但对附加保险未予赔付。平安人寿吉林支公司提出抗辩意见为，王景波系自杀身亡，按合同约定，不属于附加险理赔范围。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显示，公安机关并未有自杀的结论。公安机关司法鉴定部门作出的尸体检验报告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证明中所载明王景波死亡系高坠、坠楼身亡，故根据现有证据，平安人寿吉林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平安人寿吉林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附加险约定向徐某给付王景波的死亡赔偿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某保险金100,000.00元。案件受理费1,150.0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6月21日10:00-10:20，白石山森林公安分局对王某的询问笔录中告知王某，“综合视频监控、走访调查、现场勘查以及尸体检验报告等，判定王景波为非机械性损伤致死(系自杀)”，并询问王某对该鉴定意见是否有异议。王某表示对结论没有异议，也没有补充，并签字按手印予以确认。王某还亲笔书写：“以上看过，和我讲的相符。”涉案合同3.3.3条款约定：被保险人自本主险合同成立或者效力恢复之日起2年内自杀，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景波的死亡原因是否为自杀。案发后，白石山森林公安分局对王某的询问笔录中告知王某，“综合视频监控、走访调查、现场勘查以及尸体检验报告等，判定王景波为非机械性损伤致死(系自杀)”，并询问王某对该鉴定意见是否有异议。此份笔录已明确公安机关对王景波的死因确认为自杀。王某表示对结论没有异议，也没有补充，并签字按手印予以确认。王某还亲笔书写：“以上看过，和我讲的相符。”即使王某对此有误解或异议，在其理赔被拒后，亦应要求公安机关依法出具相关结论。在公安机关结论未变的情况下，只能认定王景波的死因为自杀。而依据涉案合同3.3.3条款约定：被保险人自本主险合同成立或者效力恢复之日起2年内自杀，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故原判决判令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不妥，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44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00元，由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张 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荆禹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