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园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文化宫后街88号。法定代表人：林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济南历下德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群战，山东同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丛党日，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单义辉，男，196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民，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园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城公司）与被上诉人丛党日、单义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乳山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6）鲁1083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园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鲁10民终210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园城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鲁民再63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8）鲁10民终2109号民事判决和乳山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3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乳山市人民法院重审。乳山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鲁1083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园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园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再审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二被上诉人将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滩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但实际上二被上诉人并未全部持有该公司股权，该公司20%的股权为案外人宋涛所有，被上诉人无权转让宋涛所有的股权。此外，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在协议签订后60日内（即2014年5月20日前）协助将乳山市龙志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志公司）享有的探矿权转让给金滩公司。因此，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且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令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确定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驳回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等反诉请求显失公正。丛党日、单义辉辩称，一、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将涉案股权全部过户至上诉人指定人员名下，并在工商机关进行了变更登记，被上诉人并未违约。宋涛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已出具委托书，授权被上诉人丛党日对其股权进行处置。丛党日与宋涛之间的纠纷，对上诉人享有金滩公司的股权没有造成影响和损害。二、被上诉人已依约将办理龙志公司探矿权转让给金滩公司的相关手续报送至山东省国土资源厅，相关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探矿权未变更登记的责任不在被上诉人。三、因上诉人未履行付款义务，给被上诉人造成诸多损失，一审判令的违约金并非过高。综上，上诉人主张涉案付款条件没有成就及被上诉人导致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丛党日、单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园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741万元及利息（以2741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园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丛党日、单义辉与园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请求判令丛党日、单义辉返还股权转让款3620万元及利息（以362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园城公司实际支付之日至丛党日、单义辉实际还清之日止）；三、请求判令丛党日、单义辉赔偿园城公司经济损失3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0日，丛党日、单义辉（甲方）与园城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持有金滩公司100%的股权，其中丛党日持有80%，单义辉持有20%；二、甲方两股东将其持有金滩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让该股权；三、股权转让款：第一次4000万元人民币，第二次由补充协议商定；四、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指定第三方支付甲方股权转让定金500万元（人民币），支付至甲方两股东指定的银行账号；五、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共同到金滩公司的登记机关，甲方按照乙方的指定比例，将金滩公司的股权转让至乙方指定的股东名下，完成金滩公司的股权转让，在完成股权转让后，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含定金500万元），分三次付清，第一次付款1000万元，第二次付款500万元，第三次付款500万元；七、原金滩公司在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2000万元（人民币）贷款由乙方和股权转让后的金滩公司承接用于抵顶股权转让款，并还本还息(先申请银行同意)；九、本次股权变更登记办理完毕之日即为股权转让完成日；十一、甲方承诺并保证在合同签订后60日内协助把龙志公司所持有的探矿权无偿转让变更给金滩公司，前期发生的勘探费用由甲方或龙志公司承担，乙方承担50万元作为补偿给龙志公司，前期勘探工作成果转让给金滩公司；十三、乙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期限付款和用股票顶款不按时移交的，应按每日万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日，丛党日、单义辉（甲方）与园城公司（乙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就乙方用烟台园城黄金股份有限公司以股票抵作购买甲方的金滩公司的股权转让款等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上再用烟台园城黄金股份有限公司新的定向增发的278.048万股股票（股票号600766）转让给甲方，双方商定股票价格为每股8.2元（人民币2280万元），抵顶购买甲方的金滩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三、乙方承诺所转让的股票增发后随时可以办理担保抵押贷款；四、乙方承诺用于抵顶购买股票款的股票，在三年内转为流通股票移交给甲方受让股东。2014年1月23日，双方当事人已经就上述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了协议，园城公司于同日付款500万元、于2014年2月8日付款500万元、于2014年3月24日付款275万元、于2014年3月25日付款225万元，共计现金付款1500万元。另园城公司代替丛党日、单义辉偿还金滩公司在文登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2000万元，代替丛党日、单义辉偿还金滩公司的对外债务120万元。上述付款共计3620万元。另查明，2014年1月27日，丛党日、单义辉将其在金滩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园城公司指定的姜婷婷、李德清、邹立香名下。2014年2月10日至2014年4月23日，双方当事人就金滩公司的公章、账簿、财产等进行了交接，园城公司接管金滩公司并进行实际经营。2015年7月24日，丛党日、单义辉为园城公司垫付土地复垦费31万元。再查明，2010年5月17日，金滩公司成立，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000万元，股东为丛党日、单义辉、宋涛，其中丛党日出资600万元，持股比例为60％，单义辉出资200万元，持股比例为20％，宋涛出资200万元，持股比例为20％，法定代表人为丛党日。2012年5月28日，丛党日将宋涛在金滩公司20％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后该公司股东又发生数次变更。丛党日将宋涛在金滩公司20％股权转让变更至自己名下的行为被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效。又查明，龙志公司拥有山东省文登市潘家地区金矿详查项目的探矿权，有效期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2014年4月2日，龙志公司申请将山东省文登市潘家地区金矿详查项目的探矿权转让给金滩公司，但未变更登记。2015年1月26日，龙志公司再次申请将山东省文登市潘家地区金矿详查项目的探矿权转让给金滩公司。2015年7月3日，山东省自然资源厅官网刊登了鲁探转公示[2015]09号山东省文登市潘家地区金矿详查项目探矿权转让公示，公示期间未获异议。2015年8月3日，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同意该探矿权的转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双方当事人是否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3.双方当事人请求给付的数额计算的依据及标准。针对第一方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应认定合同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针对第二方面，园城公司主张，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不仅包括股权转让也包括探矿权的转让，丛党日、单义辉没有按照协议规定的过户时间完成探矿权转让已构成违约。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2项、第十一条的规定，丛党日、单义辉协助把龙志公司持有的探矿权无偿转让变更给金滩公司，丛党日、单义辉负责将过户资料及时报到省国土厅受理登记为准。本案中，2014年3月25日，龙志公司作出《山东省文登市潘家矿区金矿详查》探矿权转让申请报告。2014年4月2日，龙志公司申请将山东省文登市潘家地区金矿详查项目的探矿权转让给金滩公司，但根据园城公司总经理刘国明的请求，该申请资料作废。2015年1月24日，龙志公司再次提起《山东省文登市潘家矿区金矿详查》探矿权转让申请报告。2015年1月26日，龙志公司申请将山东省文登市潘家地区金矿详查项目转让给金滩公司，填写探矿权转让登记书。2015年7月3日，山东省自然资源厅官网刊登了山东省文登市潘家地区金矿详查探矿权转让公示鲁探转公示[2015]09号，公示期间未收到异议。2015年8月3日，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同意该探矿权的转让。丛党日、单义辉已经依约履行了探矿权转让的协助义务，山东省自然资源厅作为职能部门已经审批通过并公示告知。山东省国土资源厅系探矿权交易管理的职能部门，对于以上探矿权转让事宜一经公示，即具有公示公信力，园城公司应当自主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并按照协议约定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丛党日将宋涛在金滩公司的股权转让后，又发生了数次变更，且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已具有公示效力，宋涛已不具备成为金滩公司股东的形式要件，宋涛之损失可以向丛党日进行主张。宋涛要求确认涉案协议是否有效不影响本案的审理。2014年2月10日至2014年4月23日，双方当事人就金滩公司的公章、账簿、财产等进行了交接，股权工商登记变更已完成，园城公司接管金滩公司并进行实际经营。合同约定的探矿权系丛党日、单义辉无偿转让给园城公司，且已按双方约定履行了探矿权转让的协助义务，探矿权未办理变更登记的责任在园城公司。故园城公司的辩解意见及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和支持。针对第三方面，双方当事人对给付金额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园城公司欠付丛党日、单义辉股权转让款6280万元（4000万元现金款、2280万元股票款）、丛党日、单义辉代园城公司垫付的前期勘探费用50万元、土地复垦费31万元，共计6361万元，园城公司已付款3620万元，余款2741万元未付。园城公司对以上计算标准无异议，应予确认。丛党日、单义辉要求园城公司给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园城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已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支付标准，园城公司依法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园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丛党日、单义辉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741万元并承担违约金（违约金自2016年9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741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丛党日、单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园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88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89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园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金滩公司原股东为丛党日、单义辉及宋涛，宋涛拥有该公司20%的股权，但金滩公司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在工商机关登记的股东丛党日、单义辉之股权份额已为100%，在该协议签订后，丛党日、单义辉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将金滩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园城公司指定的案外人。此后金滩公司的股东又发生了数次变更，并均已在工商机关变更登记，故丛党日、单义辉已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虽丛党日将宋涛在金滩公司的股权转让变更给自己的行为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但因金滩公司的股东已发生了数次变更，且均已在工商机关变更登记，具有公示和公信效力，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并不必然导致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及园城公司指定的案外人不能取得涉案股权，亦没有证据证明园城公司的权益因此受到损害。现园城公司以此上诉主张丛党日、单义辉未履行股权转让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探矿权的变更登记需要变更双方为一定的行为，由行政机关办理，并非丛党日、单义辉单方能够完成。因此，涉案协议规定的丛党日、单义辉将龙志公司之探矿权转让给金滩公司的义务应该系一种协助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丛党日、单义辉已在协议规定的期限内将转让龙志公司探矿权给金滩公司的相关资料和手续提交给相关行政机关和金滩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而涉案探矿权非因丛党日、单义辉的原因导致未能如期转让给金滩公司，据此不能认定丛党日、单义辉违约。故园城公司上诉主张涉案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因二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再审一审驳回园城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妥。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再审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裁量园城公司按协议约定的标准向丛党日、单义辉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园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再审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97750元，由上诉人园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岳丛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