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2民终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千龙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大荔县城关镇益民巷12号。 法定代表人：余爱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延峰，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严，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寨沟县城市开发建设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阿坝州九寨沟县新城区九寨花园。 法定代表人：苟齐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瑶,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千龙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千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九寨沟县城市开发建设公司（九寨城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8)川3225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千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余爱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延峰、赵严，被上诉人九寨城建公司法定代表人苟齐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刘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陕西千龙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8)川3225民初4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001917.17元；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损失306847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963155元无过错”，对此部分工程款“应当从案涉工程余款2001917.17元中扣除，九寨沟县城市开发建设公司不应再承担该笔款项的支付责任”系错误认定。首先，被上诉人在明知九寨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九寨沟人社局）作出的《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被撤销的情况下，仍然支付963155元工程款作为农民工工资的行为存在过错。其次，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963155元工程款确已实际支付且实际发放给农民工。最后，一审法院认为“已支付的963155元工程款涉及两个不同诉讼体系”系认识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竣工付款申请单等相关证据，故而依据《施工合同》（通用合同条款17.5）约定判令被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错误。被上诉人明知应支付工程款的数额，经审核单位、审计单位、上诉人、被上诉人四方签字盖章确认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及《施工合同》即为上诉人要求付款的证据，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竣工付款申请单等相关证据视为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的合理理由有违合同法权利义务平等原则。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采信有失偏颇，判决结果不公，请求二审法院重新作出合法、合情、合理的判决。 被上诉人九寨城建公司答辩称：1.九寨城建公司支付963155元农民工工资系履行生效行政文书确定义务。因上诉人陕西千龙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中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农民工集体信访，九寨沟人社局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九寨城建公司从未拨付的工程款中先行垫付陕西千龙公司拖欠管理人员和农民工工资963155元，并明确告知送达即生效，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均不得自行停止执行，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25日向九寨沟人社局支付963155元，其于2015年7月完成发放，后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行政判决撤销该行政处理决定书，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支付农民工工资时，《行政处理决定书》系生效的行政文书，故履行生效行政文书确定义务并无过错；2.未付工程款系因上诉人原因导致，九寨城建公司不存在过错,亦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第17.5.1款约定由承包人向监理人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上诉人至今未提供；案涉工程资金来源为灾后重建专项资金需按相关程序方可支付工程款。 陕西千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九寨城建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2001917.17元及损失306847元；2.本案诉讼费由九寨城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6日，陕西千龙公司中标九寨城建公司建设的九寨沟县永乐镇桥梁建设项目施工标段。2012年3月6日，双方签订《九寨沟县桥梁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合同就工程地点、施工内容、工期、价款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陕西千龙公司按照九寨城建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和工程量清单进场施工，施工结束，九寨城建公司组织相关单位进行工程施工验收，于2014年8月26日形成《竣工验收报告》。2015年3月23日，九寨沟县审计局出具九审报（2015）18号《审计报告》对九寨沟县永乐镇桥梁建设（城关桥）工程的审定金额为7433880.79元。在施工期间，九寨城建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支付九寨城建公司工程进度款859583.99元，于2012年9月18日支付九寨城建公司工程进度款511356.03元，于2013年1月29日支付九寨城建公司工程进度款1039215.56元，于2013年5月21日支付九寨城建公司工程进度款2390540.53元，合计5431963.62元。2015年4月17日，陕西千龙公司派员与九寨城建公司进行对账，确认工程余款为2001917.17元。 2015年4月24日，九寨沟人社局作出九人社监处决字（2015）第0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陕西千龙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为由，要求“九寨沟县城市开发建设公司自收到该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从未拨付的工程款中垫付千龙公司拖欠的管理人员和部分农民工工资963155元”。2015年4月27日，九寨城建公司提出拨款申请，将该笔款项划入九寨沟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后由九寨沟人社局监管支付。2015年9月2日，陕西千龙公司以九寨沟人社局为被告，以九寨城建公司为第三人，认为该行政机关作出的处理决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提起行政诉讼，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以（2015）九寨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因九寨沟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决定程序违法，判决，“1.撤销九寨沟人社局作出的九人社监处决字（2015）第0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责令九寨沟人社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重新作出新的行政行为”。 另查明，经陕西千龙公司与九寨城建公司对账核实，该工程余款为2001917.17元，除去被行政机关九寨沟人社局依照《行政处理决定书》执行了的农民工工资等963155元，尚有工程余款1038762.17元未支付（含已执行的农民工工资应缴税款）。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分析认定如下：1.九寨城建公司按照九寨沟人社局依照《行政处理决定书》支付的963155元应否在工程余款2001917.17元中扣除；2.九寨城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损失。第一、关于已支付的963155元应否在工程余款2001917.17元中扣除的问题。1.九寨城建公司按照九寨沟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支付的963155元，是行政行为相对人执行行政机关具体行政行为的行为，其支付行为并无主观上的错误。2.陕西千龙公司以九寨沟人社局为被告、以九寨城建公司为第三人的行政诉讼结果是将九寨沟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被判决撤销，案涉标的是具体行政行为所侵犯的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即标的为九寨城建公司依照《处理决定书》支付的963155元。3.本案案涉标的的行政判决，内容之一为“责令被告九寨沟人社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重新作出新的行政行为”，而该行政机关并未依照判决重新作出新的行政行为，因此，依照行政诉讼法“行政行为被撤销，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应当由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行政行为相对人有权请求行政机关赔偿损失。为此，鉴于九寨城建公司支付的963155元无过错，陕西千龙公司已就其合法权益（963155元）受损提起了行政诉讼和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被判决撤销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已支付的963155元工程款涉及两个不同的诉讼体系，且作为行政诉讼原告的陕西千龙公司有请求行政机关赔偿损失的权利。因此，本案已支付的963155元工程款，应当从案涉工程余款2001917.17元中扣除，九寨城建公司不应再承担该笔款项的支付责任。第二、关于九寨城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损失的问题。陕西千龙公司与九寨城建公司签订的《九寨沟县桥梁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的规定，应当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双方当事人在该《施工合同》（通用合同条款17.5）约定了工程竣工结算方式，即承包人首先应向监理人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及相关证明材料审查，本案中陕西千龙公司未向法庭提供竣工付款申请单的相关证据，故由于陕西千龙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向监理人提交竣工付款申请，九寨城建公司无法按程序支付工程款，也就不存在其不履行合同义务而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另，对于双方当事人有关剩余工程款的支付问题，仍应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结算方式进行。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九寨城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陕西千龙公司支付工程款1038762.17元（大写：壹佰零叁万捌仟柒佰陆拾贰元壹角柒分）；二、驳回陕西千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70元，由陕西千龙公司负担11121元，九寨城建公司负担1414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并当庭质证。 上诉人陕西千龙公司提交四组新证据，1.《关于九寨沟县永乐镇桥梁建设项目部人员变更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拟证明名单中所列人员为陕西千龙公司项目部的管理人和部分施工人员，其中罗文福为施工员，岳四全为安全员，殷兵林为质量员，熊胜军为资料员，岳华明为材料员，负责人为曹松傑，技术负责人为刘富荣；2.《九寨沟接访中心来访人员登记表》一份、岳华明《说明》一份、岳结义《情况反映》一份、岳凤义《说明》一份，拟证明殷兵林、岳华明、岳结义、岳凤义等人到九寨沟县信访局反映上诉人“拖欠”工资事宜，并提交证明材料。其中岳华明证明其工资欠付81300元，岳结义反映拖欠工资55000元，岳凤义反映拖欠工资88500元。该三人本人所出具的反映材料与其领取的工资严重不符。九寨沟人社局所认定的上诉人拖欠工资人员名单中，岳华明、殷兵林并非管理人员,其余人员也均非上诉人雇佣人员。故九寨沟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未核实拖欠工资人员数额与名单，未依法定程序办理该案件，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其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3.石新龙与孟道坤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拟证明2018年9月13日，上诉人公司员工石新龙与该项目工人孟道坤电话联系询问工资事宜，孟道坤称未在岳华明处领取任何钱且其工资已经结清；4.孟道坤出具的收条，拟证明上诉人已结清孟道坤工资。 经质证，被上诉人九寨城建公司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不认可。该通知是上诉人自行作出，合同约定若有人员变更应征得被上诉人同意，但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该《通知》，《通知》名单中的殷兵林等人是九寨沟县永丰乡地道的农民，不具备案涉工程相关职务的任职资格，不是管理人，只是现场工人；2.对第二组证据中的《九寨沟接访中心来访人员登记表》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岳华明《说明》、岳结义《情况反映》、岳凤义《说明》的三性都不认可。信访是事实，人社局工资发放登记的是竣工时间，但《说明》工资时间是竣工前，上诉人所称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理由与一审查明不符；3.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无法仅通过录音明确双方身份，10万元是岳华明私人前期垫付给孟道坤的，故九寨沟人社局支付给孟道坤的工资由岳华明代领，且与本案无关联，被上诉人只要支付给了九寨沟人社局就证明已经履行了义务；4.对该组证据不认可，因为全部农民工工资是在2015年7月就支付完毕，在2015年12月产生的这些费用不知道是什么性质。 本院经审查认为：1.第一组证据系陕西千龙公司单方提供，其通知载明的人员变更内容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2.第二组证据无原件进行核实，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以采信；3.第三组证据系录音证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九寨城建公司提交两组新证据，1.永乐镇灾后桥梁建设项目2015年至2017年记账凭证、永乐镇城关桥民工工资垫付花名册、永乐镇城关桥民工领取工资材料，拟证明963155元农民工工资款项已由九寨城建公司支付给九寨沟人社局，九寨沟人社局已全部发放给相应农民工；2.关于九寨沟县永乐镇桥梁建设项目进度款拨付的请示（第二次进度款支付）、九寨沟县建设工程类专项资金保障审批表（拨款申请书）（第二次进度款支付），拟证明上诉人申请支付工程款需提供书面付款申请、拨款申请书、发票等材料。 经质证，上诉人陕西千龙公司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永乐镇灾后桥梁建设项目2015年至2017年记账凭证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该证据仅系被上诉人的一个支付和记账凭证，是否实际支付及收款账户使用人是否为九寨沟人社局没有任何证据能表现；对垫付花名册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上诉人明确表明岳华明等人并非上诉人的管理人，但该花名册中列明的工种为管理人员；该花名册工资金额与上诉人提交的几人《情况说明》及《证明》中工资金额不一致；根据建设工程交易习惯及合同专有条款第25条之约定，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审查责任由承包人即上诉人承担；未有农民工相关工作的证明及原始考勤记录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仅凭农民工自述签字不能证明领取工资的事实成立，故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该花名册存在虚假、虚报、冒充情形，且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是被上诉人违约造成；2.对于第二组证据的证明内容、目的不予认可。实际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月支付进度款，但实际自2012年开工到2013年完工，被上诉人仅支付六次款项，非按月支付，按合同约定只有在对方不付的时候我们才书面提交申请。结算完成后如何支付工程款由合同专用条款第2、3款约定，应支付到95%，但双方提交审计确定最终金额和形成对账单之后，被上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20日内支付到95%，才导致上诉人没有按时向部分农民工发放工资，责任系由被上诉人引起。 本院经审查认为：1.第一组证据永乐镇灾后桥梁建设项目2015年至2017年记账凭证及支付材料盖有九寨沟县档案馆、九寨沟人社局、九寨沟县城市建设指挥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寨沟新城区分处印章，永乐镇城关桥民工工资垫付花名册、永乐镇城关桥民工领取工资材料盖有九寨沟人社局鲜章及农民工签字捺印，故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同时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2.第二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另查明陕西千龙公司六次收到九寨城建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分别为2012年4月19日收到569435.02元；2012年5月11日收到859583.99元；2012年9月20日收到511356.03元；2013年1月31日收到754498.05元；2013年5月18日2105823.02元；2014年10月30日收到631267.51元，合计5431963.62元，故对一审法院查明工程进度款支付时间及金额予以更正,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九寨城建公司是否按照九寨沟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九人社监处决字（2015）第03号）实际支付农民工工资963155元，该笔款项应否在工程余款2001917.17元中扣除；2.九寨城建公司是否应当向陕西千龙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损失。 首先，九寨城建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及银行支付凭证能证实其已按《行政处理决定书》向九寨沟人社局实际支付农民工工资963155元，同时工资垫付花名册、民工领取工资材料能证实963155元农民工工资款项由案涉工程的农民工领取。故对上诉人陕西千龙公司认为963155元工程款已由九寨城建公司实际支付缺乏客观依据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其次，九寨城建公司在《行政处理决定书》撤销前已实际支付完毕案涉款项，其支付行为并无过错，后案涉行政处理决定虽被撤销，但通过审理查明，九寨城建公司系代陕西千龙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且本案中农民工工资对账协议、信访材料等均能证实陕西千龙公司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而陕西千龙公司也未在本案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结清农民工工资，故案涉款项应从工程余款中予以扣除。陕西千龙公司主张九寨城建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001917.17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九寨城建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损失赔偿的问题。施工合同专用条款17.5.1第三条“发包人在结算结果生效后20日内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累计达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5%”是对工程款支付时间的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应当按照施工合同通用条款17.5.1第一条“工程接受证书颁发后，承包人应按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份数和期限向监理人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约定，由陕西千龙公司向监理人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及相关证明材料审查后再进行支付，陕西千龙公司针对前六次进度款支付均按合同约定提供了申请单及相关证明材料，故其明知工程款支付条件及详细支付程序。本案中陕西千龙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向九寨城建公司提供竣工付款申请单，九寨城建公司无法按程序支付工程款，故九寨城建公司无违约行为，无需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损失。故陕西千龙公司主张九寨城建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损失306847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陕西千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主文进度款支付的时间及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0元，由陕西千龙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娜 审判员 陈卉佳 审判员 胡晓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税琳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