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雪莲，女，198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武安市人，现住武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延涛，男，198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武安市人，现住武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娜，女，199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武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彦学，男，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武安市人，现住武安市。 上诉人樊雪莲因与被上诉人王延涛、张翠娜、李彦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樊雪莲上诉请求:一、请求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48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上诉人樊雪莲赔偿被上诉人王延涛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2482.3元的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延涛的诉讼；二、本案诉讼费用及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延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樊雪莲和被上诉人王延涛及被上诉人张翠娜、被上诉人李彦学等人互殴过程中，致被上诉人王延涛受伤，结合案情认定李彦学、樊雪莲、张翠娜、王延涛分别承担60%、20%、10%、10%的民事责任，是明显的错误，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刑事案卷显示樊雪莲、张翠娜并没有造成王艳涛的伤害发生，而是王延涛先出手并和其妻子及女儿手持长棍追打樊雪莲、张翠娜，后李彦学和王延涛扭打直接致王延涛受伤。庭审中樊雪莲、张翠娜同时提出了不应赔偿的原因，关键此次事件的起因是王延涛拖欠货款引起的，并且先动手打人造成的。在刑事审判已经就民事赔偿部分进行了全部赔偿，刑事判决书案号为：（2017）冀0481刑初378号，而现在一审法院又进行二次划定民事责任。为此，上诉人樊雪莲认为：上诉人樊雪莲不是本案的赔偿责任人，划分责任承担的比例更是错误的。可以看出此次起诉纯碎是被上诉人王延涛颠倒黑白，无视法律的尊严。以上可以看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是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延涛是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在贵院刑事审判庭达成了协议，已经得到了被上诉人李彦学的经济补偿金75000元，远远超过了她的实际损失62412.8元。虽然在刑事审判决断没有对上诉人樊雪莲和被上诉人张翠娜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在公安阶段都进行了相应的处罚，本案的诉讼请求及当事人和被上诉人王延涛在刑事审判时提出了赔偿请求是一致的，显然，这是一起重复诉讼案件，是对法律的严重挑衅，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法律的公正。 被上诉人李彦学、张翠娜辩称，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王延涛辩称，1、李彦学在被刑事追究自愿给付王延涛75000元，在性质上应当是：被害人不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谅解费及误工收入，不包含医疗费、护理费、二次手术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等。因为在李彦学给付75000元时并没有谈及医疗费、护理费、二次手术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也未将原告医疗费单据收回，说明不了含上述费用。被告张翠娜、樊雪莲并没有被刑事追究，至少张翠娜、樊雪莲应当承担上述费用（包括精神损失费）。原告王延涛在雅园小区经营超市，其在开庭时向合议庭提交了超市收入明细为每日300余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王延涛属于能够证明的其平均收入的人，应当依据其实际收入计算损失为90435.912元。2、依据司法鉴定意见，王延涛仍需二次手术，二次手术误工期为120天、营养期限为90天、护理期限为60天，这几项的损失为62000元。3、本案的直接负责人应当是樊雪莲，通过庭审我们可以看到：樊雪莲是蛋糕店的老板，张翠娜只是为樊雪莲打工的送货人，是在履职过程中因产品出现缺斤少两问题发生的纠纷，对张翠娜来说实为了老板的利益，在张翠娜回去向老板汇报情况后，老板樊雪莲让张翠娜一同前往原告的超市。通过公安侦查卷的询问笔录，我们也可以得知：樊雪莲去找原告的途中电话通知李彦学过来帮忙，以备发生打架时让李彦学出手。此事实过程虽然樊雪莲庭审不承认，但公安的询问笔录已显露无疑。故樊雪莲应当是主要责任人，现在樊雪莲没有承担任何责任（民事的、行政的、刑事的），就不能起到对樊雪莲违法行为的否定性评价，法律的教育、指引的目的就没有达到。公平正义就没有得到体现，樊雪莲、张翠娜至少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才能体现公平正义。 王延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必要的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100000元（待伤情评定后保留追加诉求的权利）并向原告赔礼道歉；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王延涛手机、手表损失6136元、司法鉴定费1800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王延涛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延涛系武安市货店经营者。樊雪莲系武安市建东街老面包面包房经营者，张翠娜系面包房雇佣员工，李彦学与樊雪莲系朋友关系。2017年5月20日20时许，因王延涛以销售樊雪莲面包房面包存在缺斤少两和质量问题扣除货款8元，与张翠娜发生争吵。张翠娜向樊雪莲汇报后，樊雪莲伙同张翠娜，并召集李彦学一块到武安市货店与王延涛及其妻窦文娟理论此事。期间，双方发生互殴，王延涛、樊雪莲、李彦学均有不同程度受伤，其中李彦学将王延涛左脚腕打伤，经武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王延涛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李彦学、樊雪莲为轻微伤。2017年5月20日，王延涛入住武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诊疗，住院18天，于2017年6月7日出院，住院诊疗费共计22651.57元。入院诊断：左侧内踝骨折，寰枢关节半脱位，头皮裂伤，眼脸面部颈部内踝部皮肤软组织挫伤，颈椎不稳定，Ｃ3／4、Ｃ4／5椎间盘突出，颈椎键盘变形，2型糖尿病。2018年11月19日，经王延涛申请本院委托邯郸市律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王延涛误工期限120日、营养期限90日、护理期限60日、护理人数1人（住院期间2人），王延涛二次手术费为8000元，鉴定费200元。另查明，2017年8月17日，李彦学因涉嫌故意伤害罪，经武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7年10月14日，决定移送起诉。2017年11月30日，王延涛与李彦学达成和解协议书，约定李彦学一次性赔偿王延涛经济损失75000元，王延涛对李彦学的伤害行为予以谅解，自愿表示不再追究李彦学任何责任，包括刑事和民事责任，王延涛并向李彦学出具了谅解书，王延涛已收到李彦学家属一次性给付赔偿款75000元。王延涛、窦文娟与樊雪莲、张翠娜因互殴打架均已受到公安机关不同程度的治安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王延涛与李彦学、樊雪莲、张翠娜因琐事发生纠纷并引发互殴，在厮打过程中李彦学、樊雪莲、张翠娜致伤王延涛，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李彦学应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樊雪莲应承担20%责任、张翠娜应承担10%、王延涛本人应承担10%的责任。故对王延涛的请求项目及数额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应予以支持。依照法定赔偿项目、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对王延涛的实际损失项目数额确认如下：医疗费22651.57元、护理费8536.6元（39947元/服务业年收入÷365天×78天/护理天数）、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住院18天）、误工费16723.4元（50867元/批发零售业年收入÷365天×120天/鉴定时间）、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二次手术费为8000元，鉴定费200元，交通费酌定1500元，住宿费酌定1200元，上述合计62412.8元。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李彦学承担37447.9元（62411.57元×60%）、樊雪莲承担12482.3元（62411.57元×20%）、张翠娜和王延涛各自承担6241.2元（62411.57元×10%）。因王延涛与李彦学、樊雪莲、张翠娜属于互殴打架事件，双方均有过错，对王延涛主张精神抚慰金及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鉴于2017年11月30日，在李彦学涉嫌故意伤害罪审理期间，王延涛与李彦学已自愿达成和解协议书，约定李彦学一次性赔偿王延涛经济损失75000元，王延涛不再追究李彦学刑事和民事责任，且该协议已履行完毕，李彦学在本案中不应再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延涛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没有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樊雪莲和张翠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王延涛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鉴定费12482.3元和6241.2元；二、驳回王延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元，由樊雪莲承担320元、王延涛、张翠娜各自承担16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及法定的赔偿标准，对侵权事实及具体损失数额进行了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但本案系多人实施的侵权行为，属于共同侵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共同侵权人对外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不区分份额。一审法院将共同侵权的对外责任认定为按份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被侵权人王延涛在本次事件中的各项损失共计62412.8元，那么即使三侵权人李彦学、樊雪莲、张翠娜按照100%的全部过错比例承担责任，也会由于共同侵权人之一的李彦学足额承担了共同侵权的责任份额（已经赔偿75000元），而使得被侵权人王延涛的权利得以满足并消灭。在此情况下其他侵权人樊雪莲、张翠娜对权利人（被侵权人王延涛）的责任便失去存在的基础和理由，随之而消灭。故此，被上诉人王延涛在得到共同侵权人之一李彦学的足额赔偿后，再请求共同侵权人中的全部或部分人员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延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王延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延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振华 审判员  田保俊 审判员  田 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广晓 书记员辛鹏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