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4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江县普渡殡仪服务有限公司九支分公司，营业场所：合江县九支镇文化村二社喻辉房屋底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595097779C。 负责人：刘国兵，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浩，贵州正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江县九支白岩洞殡仪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合江县九支镇文化村三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337703465N。 法定代表人：邓贤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操，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芬，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卓贵华，男，195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合江县九支镇文化村二社。 法定代表人：罗昌勤，社长。 上诉人合江县普渡殡仪服务有限公司九支分公司（以下简称“普渡殡仪九支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合江县九支白岩洞殡仪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白岩洞殡仪服务公司”）、第三人卓贵华、四川省合江县九支镇文化村二社（以下简称“文化村二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普渡殡仪九支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合同有效，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2008年经合江县九支镇人民政府招商引资在九支镇文化村二社境内设立公司从事殡葬服务行业，在开办之初，九支镇政府及土管所等部门对上诉人提供了支持与帮助，包括协调土地等。被上诉人在几年后亦采用集体土地流转的方式在文化村三社开办殡仪服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协议》的附件中亦明确列出“租地协议”，被上诉人对土地使用权性质是明知的。2.本案《转让协议》中的场地即土地使用权系向喻光军、喻光伦、喻静英租赁取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中的土地使用权上诉人未合法取得及其场地中有购买的土地，系事实认定错误。3.上诉人在向案外人租用土地年限约定为长期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即便法律规定的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限，那么也只是超出承包期限的部分无效，并不当然导致本案《转让协议》无效。4.本案《转让协议》是在九支镇政府主持下签订的，文化村村委会、文化村二社在政府的组织下参与了有关工作，如确定场地范围、撤除有关设施，第三人卓贵华未举证证明场地中包括其本人的土地，一审认定上诉人交付的场地存在权利瑕疵系认定事实错误。5.上诉人未注销工商营业执照具有正当理由。依照转让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完成设备、设施和场地以及书面资料交接，第四条约定，第一次付款应在设备、设施和场地以及书面资料完成交接后三日内完成，而完成工商注销登记是在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积极履行移交义务，于2018年10月16日完成设备设施移交，10月20日完成场地移交。被上诉人第一笔转让款只支付30万元，没有完全履行，上诉人作为后履行债务方，依法享有抗辩权。 被上诉人白岩洞殡仪服务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1.上诉人的经营场地性质为集体土地，系其向九支镇文化村当地村民喻光军等三家农户流转的农用地。上诉人租赁土地用于殡仪馆的建设和经营，违反了农用地不得用于非农业生产的法律规定，即便在原承包经营权人同意的情况下，上诉人流转的土地不能进行转让。2.合江县民政局在2018年9月3日以上诉人经营未经民政局许可违法，已决定取缔其经营，双方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标的物本身不合法。上诉人将集体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损害了集体的利益，转让协议并非政府主持、律师代书就必然有效。3.即使双方的转让协议有效，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协议约定，上诉人应确保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设备、设施和场地不能由任何权利瑕疵，为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未移交场地，被上诉人作为后履行的一方，享有抗辩权。上诉人应在签订协议15日内完成工商注销登记，但至今上诉人仍未注销工商登记，按照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有权延期支付转让款。 上诉人普渡殡仪九支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白岩洞殡仪服务公司支付转让款10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12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普渡殡仪九支分公司转让给白岩洞殡仪服务公司场地的土地是文化村二社社员喻光军、喻光伦、喻静英的入股普渡殡仪九支分公司经营土地和经营中购买邻近社员的部分土地，同时包含了第三人文化村二社的约120平方米的集体道路土地和第三人卓贵华的土地，在转让时未办理土地征用手续，也未经第三人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普渡殡仪九支分公司与白岩洞殡仪服务公司的转让协议中涉及场地转让，其转让的土地，未经合法取得，且转让土地使用年限为“长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同时该转让协议有损他人的合法权益和集体利益，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为无效协议。故一审法院对白岩洞殡仪服务公司转让协议无效的抗辩主张予以支持。二、普渡殡仪九支分公司要求白岩洞殡仪服务公司向其支付转让费100000元和支付违约金120000元。白岩洞殡仪服务公司拒绝支付。其所持理由：虽双方于2018年10月11日，以白岩洞殡仪服务公司为甲方、普渡殡仪九支分公司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但协议中约定，（二）、转让的设备、设施和场地以及书面资料，在签订协议后3日内双方现场清点进行交接……（三）乙方必须在本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完成工商注销登记……最长不得超过六十日。逾期视为乙方违约，因乙方的该违约行为，甲方有权延期支付转让款，并不视为违约。（四）、转让款共计贰佰万元，分四次支付：第一次：转让的设备、设施和场地以及书面资料完成交接后三日内，支付转让价款总额的20%，即40万元。（七）、乙方确保转让给甲方的设备、设施和场地使用权以及书面资料，没有权利瑕疵，为乙方独有，且没有设定抵押。如发生第三人就转让标的物主张权利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停止支付余下的转让款。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协议约定对转让的设备、设施和场地以及书面资料进行了清交，白岩洞殡仪服务公司向普渡殡仪服务九支分公司支付首次付款的30万元，但普渡殡仪服务九支分公司向白岩洞殡仪服务公司交付场地时，白岩洞殡仪服务公司发现转让的场地包含本案第三人的土地，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应当为普渡殡仪服务九支分公司负先履行义务，普渡殡仪服务九支分公司至今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注销工商登记，致白岩洞殡仪服务公司拒绝再支付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白岩洞殡仪服务公司拒绝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和支付违约金，所持理由和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证人程某的证言，普渡殡仪服务九支分公司提交的转让协议、设备设施移交清册、移交现场照片、竣工结算总价、招商引资协议、占地协议、地形图、合并协议、评估报告、收款条等证据予以佐证，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已认可其事实。从普渡殡仪九支分公司、白岩洞殡仪服务公司间所签的协议内容看，普渡殡仪服务九支分公司为先履行债务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普渡殡仪服务九支分公司应当先向白岩洞殡仪服务公司交付无权利瑕疵的场地等，但普渡殡仪服务九支分公司交付场地土地有一部分属于本案第三人所有的土地，存在权利瑕疵，履行不符合协议约定，白岩洞殡仪服务公司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其次，双方所签订转让协议，涉及场地土地转让，其转让年限为长期转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其转让协议无效，履行协议将损害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故对普渡殡仪服务九支分公司要求白岩洞殡仪服务公司支付转让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普渡殡仪服务九支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普渡殡仪服务九支分公司负担。 本案在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审查确认如下事实：上诉人普渡殡仪服务公司九支分公司系合江县普渡殡仪服务有限公司在合江县九支镇文化村二社设立的分支机构，其经营范围为中餐制售、殡仪服务、殡葬用品销售服务。被上诉人白岩洞殡仪服务公司在合江县九支镇文化村三社设立的从事殡仪服务、殡葬用品销售、中餐类制售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普渡殡仪九支分公司（乙方）与被上诉人九支白岩洞殡仪服务公司（甲方）经多次磋商，于2018年10月11日签订转让协议：“一、乙方自愿将经营的普渡九支分公司的经营权及现有的设备、设施和场地以及所有书面资料，整体打包转让给甲方归甲方所有。（场地面积2955平方米，四至界依据评估资料，甲乙现场确认，邻界地方须相对人到场确认。）二、转让的设备、设施和场地以及书面资料（包含评估报告、地形图、土地资料和文件等与普渡九支分公司相关的全部资料），在签订本协议后3日内双方现场清点进行交接，并制作清单，甲乙双方核对无误在清册上签字盖章确认，全部资料移交完毕后即完成交接。所有移交资料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七个），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乙方必须在本协议签订后十五日内完成工商注销登记，将现经营的工商登记注销。特殊情况下由双方协商一致后延期，但延期最长不得超过六十日。逾期视为乙方违约，因乙方的该违约行为，甲方有权延期支付转让款，并不被视为违约。四、转让价款共计200万元，分四次支付，第一次：转让的设备、设施和场地以及书面资料完成交接后三日内，支付转让价款总额的20%，即40万元。第二次：工商注销登记后8个月，支付转让价款总额的30%，即60万元。第三次……甲方在乙方已履行其合同义务情况下，如不按约定支付，则构成违约，应支付乙方转让款总额30%的违约金……七、乙方确保转让给甲方的设备、设施和场地使用权以及书面材料，没有权利瑕疵，为乙方独有，且没有设定抵押。如发生第三人就转让标的物主张权利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停止支付余下的转让款。如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应承担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八、乙方转让给甲方场地中涉及主公路道路通行的，甲方接受后，须保证人民群众的通行权。九、甲方接爱乙方的转让的场地，甲方保证不得用于殡仪服务业，乙方保证转让场地后，不再在九支镇区哉范围内继续从事殡仪服务业。协议后并附上诉人移交清册、评估报告、造价报告、租地协议等附件七份。2018年10月16日，上诉人就部分动产进行移交，并制定了移交清册，双方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转让款30万元。余款10万元，经上诉人催收，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交地存在瑕疵，予以拒绝，双方未完成场地书面移交确认。2018年11月5日，上诉人普渡殡仪九支分公司向被上诉人白岩洞殡仪服务公司送达场地、书面资料移交确认通知，以白岩洞殡仪服务公司未按时完善移交手续，未出具现场确认书面移交材料，未出具接收手续为由，通知白岩洞殡仪服务公司在3日内与上诉人共同完善场地和书面资料移交手续。被上诉人对该通知予以签收，但仍以场地存在权利瑕疵及上诉人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为由拒绝支付余款10万元。上诉人遂提起一审诉讼。一审诉讼中，第三人卓贵华及九支镇文化村二社以其系《转让协议》中案涉部分权利人为由，申请参加诉讼。 另查明，直至二审诉讼时，上诉人尚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九支白岩洞公司依照《转让协议》约定给付转让价款及违约金合计240000元是否于法有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自愿协商于2018年10月11日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对上诉人的相关经营设施、财产打包转让。对于《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没有提出异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确保转让给甲方的场地使用权以及书面资料没有权利瑕疵，同时将租地协议、承包经营权证明作为《转让协议》的附件向甲方交付，甲方承诺不在该场地上从事殡仪服务。从《转让协议》的内容上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的是场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要移交的场地系其租赁的集体土地是明知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长期，但长期租出的承包地，在承包期已满时，其租赁合同自动失效，原土地自动被发包方收回，并不涉及征地问题。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转让协议》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协议约定乙方确保转让给甲方的设备、设施和场地使用权没有权利瑕疵，如发生第三人就转让标的物主张权利的，甲方有权停止支付余下的转让款。转让的设备、设施和场地以及书面资料完成交接后三日内，甲方支付转让价款总额的20%，即40万元。协议签订后，双方就动产设备签订书面移交清册，被上诉人亦实际支付转让款30万元，因案外人对场地提出权利主张，双方发生争议，未继续完成对场地交接。双方协议约定的交接手续尚未全部履行，故被上诉人全额支付第一笔转让款的条件尚不成就。被上诉人白岩沿殡仪公司停止支付余下转让款并无不当，普渡殡仪服务有限公司九支分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转让款1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的请求无事实依据。 综上，上诉人合江县普渡殡仪服务有限公司九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合江县普渡殡仪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