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文奎，男，197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仙，女，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昭通市昭阳区海楼路行政办公中心。法定代表人陶毅，该区人民政府区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法定代表人卢春，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唐骏，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红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红路社区。法定代表人杨兴，该居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钟文奎、李世仙因与被上诉人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政府、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红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5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于死者钟明国的溺水死亡，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80%民事责任，且对在大龙洞殡仪馆所产生的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的判决内容是错误分配侵权责任，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最主要责任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新审理；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被上诉人对死者溺水死亡有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首先，被上诉人实施了导致上诉人之子死亡的加害行为。上诉人家至其承包地间，在被上诉人实施异地扶贫安置项目的征收之前，共有两条道路可以通行，一条为现设置围挡已经阻断的道路，一条为现涉案事故发生的道路。上诉人本可以通行的以上两条正常道路，均被被上诉人为实施征收行为进行阻断或造成不能正常通行。被上诉人在未经依法征收的情况下而直接实施征收行为，在未经法定程序的情况下而直接强行占用道路，进而实施了设置围挡以及在水塘旁道路堆放泥土的行为。因此，正是被上诉人的以上两行为，造成了被害人有两条可通行道路阻断、危险难行，该两行为即为对上诉人的加害行为。被上诉人作为事发水塘级道路的管理者，未设危险标志，未及时清理道路以保证正常通行，其行为也已构成消极不作为的加害行为。其次，被上诉人实施的加害行为与上诉人之子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系主要原因力。被上诉人一方面将原告家至承包地的两条路之一，设立围挡完全隔断，导致事发水塘旁的道路成为上诉人等去往承包地的唯一、必然通行之路。另一方面，该必经之路，亦因被上诉人的堆放泥土行为变得危险不易通行，极易滑倒跌落，加之被上诉人未设任何危险禁止通行标志，且疏于管理，因此，被上诉人的阻断、堆放泥土行为，与上诉人儿子的溺水死亡应当认定具有因果关系。另外，上诉人及死者本人不具有审慎选择的义务，上诉人也无监护的责任。被害人无任何危险动作或导致死亡结果的不当行为，可见，其自身也无过错。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侵权责任。（二）死者在大龙洞殡仪馆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6月25日凌晨1点30分，被上诉人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会同其他多个行政机关，将钟明国的尸体运送到大龙洞殡仪馆处理，直至起诉时，尚未返还。因此，首先，系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强行拉走死者尸体，且未告知上诉人保管地点；其次，系被上诉人与大龙洞殡仪馆建立了委托保管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无关。若无被上诉人的强行抢尸又未经上诉人同意交由第三人保管的行为，上诉人早已将死者经过正当程序处理，反而是被上诉人的无理行为，为上诉人又增加不必要的痛苦。因此，由于被上诉人行为产生的殡仪馆相关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答辩称：被答辩人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死者钟明国的死亡原因系自身行走不慎溺水所致，没有任何外力原因导致钟明国坠落池塘中溺水死亡；被上诉人北闸镇政府的征地行为并非是造成钟明国死亡的主要和直接原因。被答辩人钟文奎、李世仙并无任何证据证明钟明国不慎滑落至池塘溺水死亡的道路，是被答辩人钟文奎、李世仙一家外出的唯一必经道路。死者钟明国是未满16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其外出行为的监护人系其父母钟文奎、李世仙，本案作为监护人的被答辩人钟文奎、李世仙未尽到监护职责，导致被监护人钟明国在明知危险的路段不慎落水，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判决由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承担20%的次要责任，由钟文奎、李世仙对其子钟明国溺水死亡承担80%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云南省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遗体应当在10日内火化。需延期火化的，应当经死亡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或者公安、司法机关批准”和昭阳区的殡葬管理规定，被答辩人的儿子钟明国在死亡后10天内应当火化，并且费用应由监护人承担，而不是由北闸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判决：“对2019年10月17日至钟明国尸体火化之日在大龙峒殡仪馆所产生的费用，由原告钟文奎、李世仙执行承担”并无不当。被答辩人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被答辩人钟文奎、李世仙的所有上诉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钟文奎、李世仙系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红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居民。2018年，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开展“易地扶贫搬迁”工作，钟文奎、李世仙所在居民委员会属于拆迁安置的范围内。2019年6月24日15时左右，钟文奎、李世仙的儿子钟明国在回家途中，经过无任何防护措施和警示标志的一处池塘时，不幸坠落于池塘中，溺水死亡。该池塘所在地块已被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征收。事故发生后，钟文奎、李世仙与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就事故处理产生争议。于2019年6月25日凌晨1点30分许，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分局北闸派出所、北闸综合执法大队、红路居民委员会、昭阳区民政局、大龙洞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在以及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分局的领导下，将钟明国的尸体运送到大龙洞殡仪馆处理，钟文奎、李世仙拒绝签字火化尸体，截至2019年6月25日至10月16日，死者钟明国在大龙洞殡仪馆产生的费用共计30330.00元。钟文奎、李世仙向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索赔未果，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公民健康权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实施“易地扶贫搬迁”惠民工程，在北闸镇红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北闸镇红路社区村民委员会）开展征地、拆迁工作，包括钟明国溺水死亡的池塘在内也被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征收。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征收该片土地后，改变村内通行道路原状。对该片土地内的管理不到位，对存在安全隐患的池塘未釆取任何防护措施，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虽然不必然会导致他人经过该池塘时溺水死亡，但是与造成钟明囯经过该池塘时，不慎失足落水，最后溺水死亡的结果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故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对造成钟明国的死亡存在过错。依法应对钟文奎、李世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钟文奎、李世仙对其子钟明国负有监护责任，负有教育管理的职责。钟明国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道路安全应具备基本判断和鉴别能力。钟明国行走在存在安全隐患的池塘边时，疏于对自身安全的注意，导致其不慎落水，溺水死亡。故钟文奎、李世仙对其子钟明国溺水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钟文奎、李世仙主张死亡赔偿金669760.00元、丧葬费52038.5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00元，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但结合其子钟明国死亡后，不可避免地会导致其精神痛苦的事实，依法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其主张办理丧事的误工费3600.00元，因已支持其丧葬费，故不能重复计算赔偿。从2019年6月25日至10月16日，死者钟明国在大龙洞殡仪馆产生的费用共计30330.00元停尸费，以上费用共计772128.50元，由钟文奎、李世仙自行承担80%的民事责任，由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772128.5元×20%=154425.70元。死者钟明国已去世半年之久，钟文奎、李世仙应当与北闸镇人民政府配合处理死者钟明国尸体火化事宜，不得长期停放影响社会稳定。对2019年10月17日至钟明国尸体火化之日在大龙洞殡仪馆所产生的费用，由钟文奎、李世仙自行承担。钟文奎、李世仙向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政府、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红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主张权利，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赔偿钟文奎、李世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154425.70元，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钟文奎、李世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7.00元，减半收取2063.50元，由钟文奎、李世仙负担1650.00元，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负担413.50元。在二审中，各方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未提出实质异议，上诉人对原审判决由上诉人自行承担80%民事责任认为责任分配错误，对在大龙洞殡仪馆所产生的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不服。对原审认定各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审对过错的认定和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2.对在大龙洞殡仪馆所产生的费用应如何负担。针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焦点1，关于原审对过错的认定和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各方在原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钟明国15岁，在经过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征收一处池塘时，不幸坠落，溺水死亡的事实。本院认为，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在实施“易地扶贫搬迁”惠民工程过程中，应当首先保障当地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做好便民利民措施，方便群众生产生活，原审认定北闸镇红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开展征地、拆迁工作，改变村内通行道路原状，对该片土地内的管理不到位，对存在安全隐患的池塘未釆取任何防护措施，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与造成钟明囯溺水死亡的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而受害人钟明国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其自身对周围存在的安全因素应当具有较强的判断能力，对可能面对的危险也应当具有一定的自我保护能力，而在路过存在安全隐患的池塘时未能确保安全，存在较大过错，作为父母的二上诉人也存在对其的安全教育不够因素。因此原审对过错的认定上并无不当。而在责任的承担上，因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的过错行为与钟明囯溺水死亡的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但因本案并非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故意行为所致，安全注意义务主要在于受害人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审认定受害人存在较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但是对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而由上诉人承担80%的比例过大，对上诉人来说明显不公平，本院在二审中予以纠正并调整为由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焦点2，关于对在大龙洞殡仪馆所产生的费用应如何负担的问题。原审判决自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10月16日产生的大龙洞殡仪馆所产生的费用30330.00元计入损失总额由双方按责任比例负担。本院认为，该费用为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因本案纠纷未得到有效解决而采取的暂时停放尸体措施，结合原审中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也向原审法院请求给予一定时间双方自行协商调解的事实，故该期间上诉人并无责任，故该期间的费用应当由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负担。而上诉人在产生纠纷后，与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决定通过司法途径寻求纠纷解决渠道，就应当理智地配合相关部门将受害人尸体合理处理，因上诉人不签字致受害人尸体长期停放，造成在大龙洞殡仪馆所产生的费用不断增加，是损失的扩大，原审判决对自2019年10月17日以后大龙洞殡仪馆所产生的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份成立。对于赔偿项目，上诉人主张的钟明囯死亡赔偿金669760.00元，丧葬费52038.50元，共计721798.50元，由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赔偿40%为288719.4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00元，其实已经考虑了受害人自身过错的原因不宜再按责任比例分摊，本院在二审中予以改判。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份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5786号民事判决。二、由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赔偿钟文奎、李世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308719.40元，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对在大龙洞殡仪馆所产生的费用由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负担30330.00元，其余部分由上诉人钟文奎、李世仙负担。四、驳回钟文奎、李世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27.00元，减半收取2063.50元，由钟文奎、李世仙负担1238.10元，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负担82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7.00元，由钟文奎、李世仙负担2746.20元，昭通市昭阳区北闸镇人民政府负担165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宋明涛审判员  戴红梅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