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谦，男，197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有福，男，196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育生，男，198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就安，男，195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接启，男，195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民小组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耀新，男，196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就成，男，196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福，男，1976年6月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翁源县人，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胜，男，198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耀权，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营，男，196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助源，男，199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标，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就清，男，196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强，男，195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水英，女，196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恒芳，男，196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浅，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福，男，195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丽平，女，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红，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干贵，男，194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耀帮，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权，男，196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招花，女，195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永娣，女，194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达，男，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宽，男，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桥生，男，197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贱花，女，195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发，男，195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英，女，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以上上诉人共同的诉讼代表人：张瑞谦，男，197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以上上诉人共同的诉讼代表人：张育生，男，198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以上上诉人共同的诉讼代表人：张就安，男，195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以上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映，韶关市翁源县龙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友，男，195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建，男，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孙怡，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钦，男，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原审第三人：翁源县*******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翁源县周陂镇。法定代表人：罗永华，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张瑞谦、张有福、张育生、张就安、张接启、张耀新、张就成、张秋福、张伟胜、张耀权、张瑞营、张助源、张瑞标、张就清、张瑞强、罗水英、张恒芳、张瑞浅、张胜福、江丽平、张伟红、张干贵、张耀帮、张伟权、张招花、罗永娣、张伟达、张瑞宽、张桥生、张贱花、张瑞发、张红英（以下简称张瑞谦等32人）因与被上诉人张瑞友、张瑞建、张瑞钦、原审第三人翁源县*******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藤山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瑞谦等32人共同的诉讼代表人张瑞谦、张育生、张就安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映、被上诉人张瑞建、张瑞友及其二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孙怡、被上诉人张瑞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藤山村委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瑞谦等32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张瑞钦与张瑞友、张瑞建于2001年1月1日同一天签订的二份《关于开发共塘、倩背旱地合同》无效；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瑞钦、张瑞友、张瑞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翁源县**************民小组（以下简称藤山村第五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本案是因合同效力问题引起的纠纷，对被告诉讼主体有严格的要求，涉案合同的双方必须成为本案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涉案合同藤山村第五组为甲方、张瑞友与张瑞建为乙方”，那么藤山村第五组就应当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之规定，本案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藤山村第五组为当事人，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违反了法定程序。（二）一审期间，张瑞谦等32人已申请一审法院对现场进行勘查，但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主观认定“被告做了大量的投入”，属程序违法。事实上，张瑞友、张瑞建有无开发、有无投入到现场勘查一目了然，张瑞谦等32人也提供了现场照片予以证实。（三）一审期间，张瑞谦等32人及张瑞钦已说明涉案合同中村民（包括张瑞建）签名大部分是在村民不知情、未授权的情况下被伪造、代签的，并申请一审法院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理睬、不予查证，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张瑞友、张瑞建原是藤山村第五组村民，现已迁离”事实不清，且未查清张瑞友、张瑞建何时迁离藤山村第五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优先承包。”之规定，这关系到藤山村第五组的集体土地以家庭承包经营为主对外招标、拍卖、公开为辅和村民优先权的问题。张瑞友、张瑞建原来虽然是藤山村第五组的村民，但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就已迁离藤山村第五组，特别是张瑞友属不得经商的国家公务员，涉案合同签订时其不属于藤山村第五组的村民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家庭承包经营权。藤山村第五组将涉案土地直接发包给张瑞友、张瑞建，侵犯村民的优先承包权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主的宗旨。（二）一审法院认定“张瑞友、张瑞建承包上述土地后，开始是用于种植糖蔗，后来用一部分种植杉树，一部分出租给他人办养猪场，已做了大量的投入”，属认定事实不清。张瑞友、张瑞建承包涉案土地后，原转包给藤山村第二组村民张国松种植糖蔗约3年，后弃耕抛荒十多年，2018年初才在倩背旱地种植一点杉树，并提供一点点共塘旱地给他人作猪场排污场地，并非给他人办养猪场，养猪场所占土地不包含在涉案土地范围内，而是在涉案土地的旁边，且养猪场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就存在，与涉案合同、土地无关联；现大部分涉案土地已弃耕抛荒，现场是最有力的证据；故不存在张瑞友、张瑞建“已做了大量的投入”的讲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四条：“土地经营权人……弃耕抛荒连续两年以上……承包方在合理期限内不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的，发包方有权要求终止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之规定，张瑞友、张瑞建弃耕抛荒涉案土地连续两年以上，藤山村第五组不终止土地经营权、解除与张瑞友、张瑞建签订的涉案合同，张瑞谦等32人诉请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同样可以维护村民的权益。三、一审法院运用证据不足。（一）张瑞友、张瑞建对其陈述的“承包上述土地后，用于种植糖蔗，……一部分出租给他人办养猪场，已做了大量的投入”，至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其该陈述予以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仅凭张瑞友、张瑞建口述的内容就作出认定。（二）张瑞钦对其陈述的“签订合同后没多久，就已将合同内容向村民说明，村民当时说合同已签订，也没什么办法了”，同样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涉案土地与村庄相隔很远，村民一般不会去涉案土地，根本不知道存在涉案合同。直到2018年中旬开家长代表大会时，有村民提出拿涉案土地出来招标经营，张瑞钦才说出涉案土地已发包给张瑞友、张瑞建，并拿出涉案合同，村民（包括张瑞谦等32人）才知道有涉案合同及合同内容及发包事实。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张瑞钦认可“签订合同时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签名的村民也没有过半数”这一事实，说明涉案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以下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和第五十二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规定。”之规定，上述列举的法律均属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明文规定为必须或方可办理等，均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将上述法律定性为管理性的强制规定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张瑞友、张瑞建原是藤山村第五组村民，对村小组的情况知情和了解，无需进行审查，故张瑞友、张瑞建以无法审查进行抗辩不成立。且涉案合同违法给村民利益造成巨大损害。综上，涉案合同的协商、制定、签订和履行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系无效合同。五、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不当，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引发的纠纷，本案案由应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六、涉案合同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涉案土地系旱地即耕地，承包期最长30年，涉案合同约定承包期一定50年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涉案合同协商、制定、签订时不但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签名的村民也没有过半数，村民(包括张瑞建)签名大部分是在村民不知情、未授权的情况下被伪造、代签的，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存在弄虚作假情形，属无效合同。（三）涉案合同虽然盖有藤山村委会的印章，但没有盖周陂镇人民政府的印章，张瑞友、张瑞建至今也没有提供其持有的翁源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见涉案合同未报镇政府批准，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张瑞友、张瑞建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张瑞钦是藤山村第五组的小组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以村小组为当事人的诉讼应以小组长作为主要负责人提起”的规定，本案中，张瑞钦就是藤山村第五组的诉讼代表人。（二）即使在原审被告中没有以藤山村第五组的名称出现，也是张瑞谦等32人起诉对象名称错误的问题，并非原审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不论张瑞友、张瑞建的身份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是否为藤山村第五组的村民，法律法规并没有禁止村集体外部人员承包经营本村土地。张瑞谦等32人认为本村村民具有优先承包权，但涉案合同于2001年签订，而张瑞谦等32人主张在本案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于2003年3月1日起施行，不能作为案涉合同效力的判定依据。（二）关于张瑞友、张瑞建签订合同后承包经营案涉土地的过程，除了本案一审的庭审陈述外，在（2018）粤0229民初l210案审理过程亦有查明，包括该案的原告藤山村第五组亦在当时庭审确认了经营过程，该事实并无争议。三、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的规定，发包土地经营权等事项均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名义进行即可，合同上并不需要三分之二的村民都作为发包方签名。案涉合同的甲方是藤山村第五组，小组长张瑞钦签字已经符合发包方的要素，并且还有上级单位藤山村民委员会作为鉴证单位盖章，除此之外还另有十二位村民代表签字，无疑已经具备充分的合法要件要素，签订的案涉合同当然合法有效。（二）案涉合同签订至今已经经过l8年多的时间，张瑞谦等32人均是藤山村第五组的村民，案涉土地又有几十亩的面积，张瑞谦等32人不可能一直不知道是由张瑞友、张瑞建承包经营。正是藤山村第五组的村民都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并同意案涉土地是由张瑞友、张瑞建承包经营，才有可能18年间均相安无事。张瑞谦等32人一直强调的需要三分之二村民同意，这是藤山村五小组的内部管理程序，按l8年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村民均是同意并知晓涉案土地是由张瑞友、张瑞建承包经营的。而张瑞谦等32人现否认其知晓涉案土地由张瑞友、张瑞建承包，并认为未经三分之二村民同意，不排除是当年已经同意，现在却故意以不同意为理由，假借少数服从多数的内部程序意图主张涉案合同无效。（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二条：“本法实施前已经按照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承包，包括承包期限长于本法规定的，本法实施后继续有效，不得重新承包土地。未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应当补发证书”的规定，张瑞友、张瑞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可以补领的，并不存在影响案涉合同效力的问题。张瑞钦辩称，一、关于涉案纠纷的由来。2018年6月20日，藤山村第五组召开家长代表会议时，有很多家长反映不清楚本村与张瑞友签订的塘背和倩背旱地合同，并称没有见过合同内容。张瑞钦表示合同有十多位家长的签名，为何家长会称其不知情。2019年，村民起诉涉案合同无效时，张瑞钦才得知，村民根本不知道签订了合同和合同内容，合同上的十多位家长签名大部分是张瑞友在家长不知情、未经家长授权委托的情况下擅自代签上去的。二、关于涉案合同的形成及履行情况。2000年某日，张瑞友（在翁源县**住）到张瑞钦家对张瑞钦说：“能不能把村里的塘背和倩背旱地租给我种植水果和蚕桑”，张瑞钦认为此事需要召开家长会议讨论决定通过后才可以决定。但张瑞友称“不用开家长会了，我会去每家每户签名”。由于张瑞友是国家公务员，又担任过藤山村委会的支书，出于对张瑞友的信任，张瑞钦就默许了。2001年1月1日，张瑞友将其提前写好并有十多位家长签名的涉案合同给张瑞钦签名，当时张瑞钦还是表示“这样不行的，还是要召开家长会议”，张瑞友仍称“不用了，我都签到十多位家长的名了，你签你村长的名，我会去各家各户签齐名来”。于是，张瑞钦看了一下合同约定田租每年60元、一共50年、约35亩后，就签了名。张瑞钦签名后过了十多天，张瑞友又拿一份合同给张瑞钦看，当时张瑞钦提出“合同怎么涂改了，变成了每年50元，也没有签齐家长的名，你去签齐来”，但张瑞友称“不用了，有十多位家长签名可以了”，对涂改合同的事情避而不答，并付了100元租金给张瑞钦。此后张瑞友一直未交租金，直到2014年至2015年间，张瑞友的弟弟才到张瑞钦家补交了1000元租金，并要求张瑞钦在收条上补签日期为2001年1月1日。张瑞钦在涉案合同上签了名，但其他签名的家长不知情、未授权，涉案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侵犯了本村和村民的权益，合同应当无效，不受法律保护。且张瑞友、张瑞建至今未开发利用涉案土地、未投资，家长代表诉请确认涉案合同无效有理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藤山村委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辩述意见。张瑞谦等32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瑞钦、张瑞友、张瑞建签订的《关于开发共塘、倩背旱地合同》违法无效，应予以撤销；2.确认藤山村委会在《关于开发共塘、倩背旱地合同》上盖翁源县*******民委员会行政章作为鉴证的单位的行为无效，应予以撤销；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瑞钦、张瑞友、张瑞建、藤山村委会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瑞钦从1994年起至今担任藤山村第五组组长。张瑞友、张瑞建原是藤山村第五组村民，现已迁离。2001年1月1日，藤山村第五组为甲方，张瑞友、张瑞建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关于开发共塘、倩背旱地合同》，合同内容为：一、甲方责任：1、甲方提供本村共塘、倩背等地段的旱地面积约三十五亩给乙方任意开发各项经济型项目及种植作物。2、甲方应协助乙方处理好共塘、倩背二地段的四至地界址（东靠程屋地段，南靠张凤初的旱地，西靠张凤出的鱼塘，北靠张九安的开荒地）的一切纠纷。3、甲方应维护乙方的一切合法权益，使乙方能在开发期内不受任何干扰和侵害行为发生。二、乙方责任：1、乙方应服从甲方领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文明开发经营，如有事故发生一概由乙方负责。2、乙方不得擅自扩大甲方指定的开发地界，开发二地段的一切资金由乙方负责。3、乙方每年一次性付给甲方地租伍拾元，方可开发二地段。三、甲乙双方责任：1、此合同一定五十年（即二00一年一月一日至二0五0年底止）。合同期满后将所有旱地不计费用归还甲方。2、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必须履行各自的义务。3、此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司法公证处一份，从签订之日起生效。张瑞钦作为藤山村第五组组长与张耀权、张有福等十二位村民代表藤山村第五组在合同的甲方代表栏上签名，张瑞友、张瑞建在合同的乙方代表栏上签名，藤山村委会以鉴证机关的名义在合同上加盖“翁源县*******民委员会”印章。合同签订后，藤山村第五组按合同约定将35亩土地交给了张瑞友、张瑞建承包经营；张瑞友缴交了2001年至2021年，共二十年的土地租金一千元给藤山村第五组，并由张瑞钦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张瑞友交来共塘、倩背旱地田租款从2001年至2021年田租共二十年，壹仟元整（1000.00）。收款人张瑞钦，2001年1月1日”的收条给张瑞友。张瑞友、张瑞建承包上述土地后，开始是用于种植糖蔗，后来用一部分种植杉树，一部分出租给他人办养猪场。2019年5月22日，张瑞谦等32人以《关于开发共塘、倩背旱地合同》是张瑞钦在未召开本村村民小组村民会议或者家长会议进行讨论的情况下决定的，违背了本村村民小组大多数村民的意志，侵害了大多数村民的权利和利益等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该合同无效，并予以撤销。一审庭审期间，张瑞钦称签订合同时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签名的村民也没有过半数，但是签订合同后没多久，就已将合同内容向村民说明，村民当时说合同已签订，也没什么办法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合同，是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法律、法规中的管理性强制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本案中，虽然张瑞钦代表藤山村第五组与张瑞友、张瑞建签订涉案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以下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的规定，但该两部法律却并没有明确规定违反此条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故该两条法律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是属于管理性的强制规定。且涉案《关于开发共塘、倩背旱地合同》是于2008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废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之前，由张瑞钦作为藤山第五村小组长代表藤山村第五组与张瑞友、张瑞建订立的，承包合同自2001年1月1日订立至张瑞谦等32人2019年5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一年，张瑞友、张瑞建承包涉案土地后种植杉树、出租他人办养猪场已做了大量的投入。故张瑞谦等32人以张瑞钦在未召开本村民小组村民会议或村民家长会议进行讨论决定，即与张瑞友、张瑞建签订《关于开发共塘、倩背旱地合同》，侵犯了其的合法权益为由，诉请确认该合同无效并予以撤销，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粤0229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瑞谦、张有福、张育生、张就安、张接启、张耀新、张就成、张秋福、张伟胜、张耀权、张瑞营、张助源、张瑞标、张就清、张瑞强、罗水英、张恒芳、张瑞浅、张胜福、江丽平、张伟红、张干贵、张耀帮、张伟权、张招花、罗永娣、张伟达、张瑞宽、张桥生、张贱花、张瑞发、张红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瑞谦、张有福、张育生、张就安、张接启、张耀新、张就成、张秋福、张伟胜、张耀权、张瑞营、张助源、张瑞标、张就清、张瑞强、罗水英、张恒芳、张瑞浅、张胜福、江丽平、张伟红、张干贵、张耀帮、张伟权、张招花、罗永娣、张伟达、张瑞宽、张桥生、张贱花、张瑞发、张红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瑞谦等32人向本院提交了一组争议现场的照片，拟证明涉案承包土地现杂草丛生，大部分已弃耕抛荒，张瑞友、张瑞建为开发利用涉案土地，未做投入且养猪场在涉案争议地旁边，所占土地不包含在涉案土地范围内。张瑞钦质证称：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张瑞友、张瑞建质证称：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照片只反映了涉案争议土地的局部范围，因双方从2018年开始诉讼，张瑞友、张瑞建被起诉后已有两年多无法对土地进行管理，而张瑞谦等32人则趁机拍了杂草较多的局部范围。对于张瑞谦等32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各方对照片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组照片予以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张瑞谦等32人对张瑞友、张瑞建何时将户口迁出藤山村第五组提出异议的问题。因二审庭询时张瑞友自认其于1988年3月份搬离，张瑞建则比张瑞友迟一点，约在1990年搬离，张瑞建当庭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张瑞谦等32人主张张瑞友、张瑞建在签订涉案合同前均已搬离藤山村第五组的事实予以采信；2.关于张瑞谦等32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张瑞友缴纳2001年至2021年承包款的时间提出异议的问题。因张瑞谦等32人主张张瑞友实际缴纳时间为2014年至2015年间，仅有张瑞钦的单方陈述予以佐证，而张瑞钦该陈述与收条载明的落款日期不符，且该部分租金的缴纳时间与本案双方争议的合同效力的认定之间并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定。3.关于张瑞谦等32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有部分出租给他人办养猪场提出异议的问题。对此，张瑞友在二审询问时陈述“现在有一部分田租给了猪场”，而张瑞谦等32人在上诉状中亦主张对方“并提供一点点共塘旱地给他人作猪场排污场地，并不是给他人办养猪场”，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一部分出租给他人办养猪场”，应表述为一部分出租给养猪场使用，本院对此予以纠正。4.关于张瑞谦等32人主张争议地现已很难看到杉树的问题。对此，因张瑞友在二审询问时认可因诉讼后就没有管理土地，现在确实没有几棵杉树，故本院对张瑞谦等32人主张的该事实予以采信。5.关于张瑞谦等32人对一审法院认定张瑞钦所称的，其在合同签订后不久就向村民说明过情况，提出异议的问题。经核实一审开庭笔录，张瑞钦在一审庭审时确实陈述过其在签订合同后没多久就已将合同内容向村民说明等内容，一审法院只是认定了对张瑞钦曾作过相关陈述的事实，而非直接认定了张瑞钦所陈述的事实本身，并不存在认定该部分事实错误的问题。除上述有争议的事实以外，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对案由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张瑞谦等32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关于开发共塘、倩背旱地合同》的效力应如何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修订)第十九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及村公益事业的建设承包方案……”的规定，因本案无任何证据显示张瑞钦与张瑞友、张瑞建签订涉案合同事宜，系经藤山村第五组村民会议讨论所确定的，即涉案合同的签订违反了民主议定程序。但是，参照《2012年广东省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71条：“要准确把握民主议定程序与承包合同效力的认定。对于半数以上村民起诉主张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外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的案件，如该承包合同系2008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废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之前订立的，且承包合同自订立之日起至起诉时已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不予支持。如经人民法院释明后，原告方变更诉讼请求为申请对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调整的，人民法院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予以处理。如该承包合同系2008年12月18日之后订立的，应严格按照《物权法》、《土地管理法》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认定。”的精神，因涉案合同系2008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废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之前订立的，且自涉案合同订立之日起至本案起诉时的十多年时间内，均由张瑞友、张瑞建承包经营涉案土地，并对涉案土地进行投入、管理。张瑞谦等32人及张瑞钦虽主张涉案土地现已弃耕抛荒，但无法否认张瑞友、张瑞建确实对涉案土地进行过投入、管理的事实。至于张瑞谦等32人主张涉案合同内容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问题。首先，张瑞友、张瑞建并非以家庭方式承包，而是以其他方式承包涉案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的规定，张瑞谦等32人以涉案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无效，不能成立；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的规定，张瑞谦等32人主张涉案合同因未经周陂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且未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而无效，该主张亦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驳回张瑞谦等32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张瑞谦等32人主张一审法院存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案应当发回重审的问题。本院对此认为，一方面，张瑞谦等32人是以村民个人的名义，起诉代表村小组签订涉案合同的张瑞钦及合同相对方张瑞友、张瑞建，即张瑞谦等32人在起诉时就未将藤山村第五组列为被告或者是以村小组的名义并作为合同当事人一方主张合同无效；另一方面，由于张瑞谦等32人实际是以张瑞钦作为藤山村第五组的组长，在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决议同意及授权的情况下，将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发包给张瑞友、张瑞建经营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在本案已存在承包经营合同且涉案合同当事人分别为藤山村第五组（甲方）及张瑞友、张瑞建（乙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追加藤山村第五组参加诉讼确有不妥，本院予以指出。虽然藤山村第五组未以集体经济组织的身份参加本案诉讼，但张瑞谦等32人均系藤山村第五组的村民，张瑞钦作为涉案合同的签订人及藤山村第五组的组长，均已参加诉讼，且鉴于审理合同纠纷，人民法院应当首先依职权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在张瑞谦等32人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的情况下，是否发回重审并追加藤山村第五组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本院对张瑞谦等32人请求发回重审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瑞谦等32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瑞谦、张有福、张育生、张就安、张接启、张耀新、张就成、张秋福、张伟胜、张耀权、张瑞营、张助源、张瑞标、张就清、张瑞强、罗水英、张恒芳、张瑞浅、张胜福、江丽平、张伟红、张干贵、张耀帮、张伟权、张招花、罗永娣、张伟达、张瑞宽、张桥生、张贱花、张瑞发、张红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茜审 判 员  李 罡审 判 员  梁晓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何海祥书 记 员  陈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