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海曙支公司，住所地海曙区大来街50号。负责人：李振义，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旭，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珮琳，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齐眉，女。原审被告：金何仙，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科军，男。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海曙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左齐眉及原审被告金何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人民财保公司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1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公司上诉称：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判决左齐眉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人民财保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应予以支持。人保公司阐明了详细的事实与理由，鉴定意见书建议误工期到鉴定前一天，期限超700天，结论明显不合理。一审法院采信综合认定误工期10个月亦明显过长。二、一审法院认定左齐眉误工费70112.5元依据不足。左齐眉仅提供了事故发生前的收入证明，未提供事故发生后存在收入减少的证据，未证明其因交通事故造成了误工损失。兼职收入不具有稳定性，不能视为左齐眉有固定收入。三、一审法院认定左齐眉后续治疗费5000元错误。左齐眉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经过长时间治疗和康复已两年且痊愈，无需后续治疗。被上诉人左齐眉辩称，一审法院未完全按照司法鉴定的误工期计算，故不需要重新鉴定。因本案骨折，肌腱损伤、脑震荡后遗症、抑郁症，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合符客观实际。一审法院对误工费按照左齐眉单位制造业的管理人员工资年收入计算，这是社会平均工资水平。兼职会计的收入有其确定性，且随时间变迁在增长。后续治疗费问题，因本案事故后遗症仍需复诊和治疗。原审被告金何仙陈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左齐眉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1.判决金何仙、人民财保公司赔偿左齐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共335581.99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金何仙、人民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7日19时20分许，金何仙驾驶浙Ｂ38Ｅ88小型越野轿车沿Ｇ319线由南往北行驶至湖南省浏阳市，跨越道路中心实线左转弯时，恰遇寻春林驾驶湘Ａ8ＡＵ99小型轿车搭乘杨幼连、黎倩、左齐眉、左媚媚沿Ｇ319线由北往南相对行驶至此。因金何仙驾车违反禁止标线指左转弯，致使两车相撞，造成寻春林、杨幼连、黎倩、左齐眉、左媚媚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0月16日，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浏公交认字（2017）第1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金何仙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寻春林、杨幼连、黎倩、左齐眉、左媚媚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左齐眉被送往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2月11日出院，共住院127天。出院诊断：①、头部软组织挫擦伤；②、脑震荡；③、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④、左侧第3-5肋骨及右侧第3-4肋骨骨折；⑤、右下肺小结节灶；⑥、颈椎退变，Ｃ3／4、Ｃ4／5、Ｃ5／6椎间盘突出；⑦、腰椎退变，Ｌ1／2、Ｌ3／4、Ｌ4／5、Ｌ5／Ｓ1椎间盘突出；⑧、Ｌ4／5水平椎管狭窄，Ｌ5椎体骶化；⑨、骶管内囊肿。2018年3月16日，左齐眉再次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12日出院，共住院57天。出院诊断：①、肋骨骨折，恢复期；②、脑震荡后综合症；③、左侧冈上肌肌腱损伤；④、高脂血症；⑤、颈椎退行××变，Ｃ3／4、Ｃ4／5、Ｃ5／6椎间盘突出；⑥、腰椎退行××变，Ｌ1／2、Ｌ3／4、Ｌ4／5、Ｌ5／Ｓ1椎间盘突出；⑦、Ｌ4／5水平椎管狭窄，Ｌ5椎体骶化。左齐眉用去住院医药费及门诊医药费合计64924.21元，其中由金何仙支付54242.14元。2019年9月9日，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文成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8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左齐眉多发性肋骨骨折未达伤残等级评定，建议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建议后续医疗费预计需要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的有效合理性医药票据为准。左齐眉用去鉴定费22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金何仙驾驶的浙Ｂ38Ｅ88小型越野轿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的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内。2、诉讼中，左齐眉认可金何仙另支付8100元。3、左齐眉主张于2015年3月起在浏阳市三力烟花制造有限公司担任财务总监，年薪8万元，为证实其主张，其提交了会计证、浏阳市三力烟花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与《用工劳动合同》。4、左齐眉主张于2014年3月起在浏阳市液化气有限公司兼职做会计，负责税务报表工作，每月1000元，为证实其主张，其提交了浏阳市液化气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5、左齐眉主张于2008年9月起在湖南天地缘科技设备有限公司兼职做会计，负责税务报表、发票开具及往来对账工作，每月2600元，为证实其主张，其提交了湖南天地缘科技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6、诉讼中，金何仙与人民财保公司一致同意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外扣除15%的医疗费作为非医保用药费用。7、诉讼中，人民财保公司申请对左齐眉的误工时间与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左齐眉因交通事故受损要求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左齐眉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的认定；二、赔偿义务主体及赔偿责任。针对以上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左齐眉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1、医疗费。左齐眉治疗用去医疗费64924.21元，有住院病历、出院记录、诊断证明、医药费票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后续治疗费。因左齐眉目前仍需要康复、促骨折愈合及定期检查等。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参照司法鉴定书，一审法院认定后续治疗费为5000元。对于人民财保公司申请对左齐眉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3、住院伙食补助费。左齐眉住院184天，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每天60元计算，故左齐眉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40元（60元／天×84天）。4、营养费。参照司法鉴定书，一审法院认定营养期为90天，营养费酌定为每天30元，故营养费认定为2700元。5、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左齐眉住院184天应计算误工费，另从2018年2月11日出院后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合计35天亦应计算误工费。又从2018年5月12日左齐眉出院时肋骨骨折尚处于恢复期，留有脑震荡后综合症，其左侧冈上肌肌腱损伤，又有颈椎退行××变、腰椎退行××变，故左齐眉从2018年5月12日出院后不宜正常工作，显然仍然需要休息，必然造成误工的存在。但是考虑左齐眉可以从事其他不影响身体恢复的工作，故一审法院认为湘文成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8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左齐眉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的鉴定意见过长，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左齐眉受伤后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左齐眉误工时间为10个月为宜，对于左齐眉主张其误工时间为702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人民财保公司申请对左齐眉的误工时间进行重新鉴定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亦不予采纳。关于误工标准的问题。因左齐眉提供了会计证，且浏阳市三力烟花制造有限公司出具了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左齐眉事发前一年在该烟花公司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定，但是因其未提交个人银行明细，故对于其在该公司年薪为8万元这一事实不予采信。因浏阳市三力烟花制造有限公司属于制造业，故对于其在该公司的误工费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制造业平均工资5471.25元／月计算，该费用为54712.5元。诉讼中，左齐眉主张事发前在浏阳市液化气有限公司与湖南天地缘科技设备有限公司兼职做会计，并提交了上述两公司出具的证明，因上述两公司系正规公司，可信度较高，又根据日常生活常识经验推理，故对于其主张兼职会计的事实予以采信。但是因其未提供事发前一年兼职期间的个人银行工资明细，故对于其主张兼职期间月收入为3600元的事实不予采信。考虑其确有兼职方面的误工损失，一审法院以2018年湖南省最低工资标准1540元／月（第二档）计算其兼职误工费，该部分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为15400元（1540元／月×10个月）。上述误工费合计70112.5元。6、护理费。参照司法鉴定书，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为3个月，护理费按湖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61227元计算，护理费认定为15306.75元（5102.25元／月×3个月）。7、交通费。尽管左齐眉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是左齐眉住院、鉴定等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一审法院酌定该费用为1500元。8、鉴定费。左齐眉主张鉴定费2200元并提交了鉴定费票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以上认定的损失合计172783.46元。二、赔偿义务主体及赔偿责任。由于金何仙驾车违反禁止标线指示左转弯，致使两车相撞，造成寻春林、杨幼连、黎倩、左齐眉、左媚媚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金何仙的行为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依法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浏公交认字（2017）第1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恰当，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与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予以替代赔偿，但是医疗费应当剔除非医疗保险范围用药费用。金何仙与人民财保公司一致同意在交强险外核减15%医疗费作为非医保用药费用，即该费用不由人民财保公司承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非医疗保险范围用药费用认定为8238.63元〔（64924.21元－10000元）×15%）〕，人民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与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替代金何仙赔偿左齐眉162344.83元（172783.46元－8238.63元－2200元），金何仙赔偿11427.63元（8238.63元＋2200元＋989元受理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左齐眉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合计172783.46元，由人民财保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赔偿162344.83元，由金何仙赔偿11427.63元（含受理费989元）。因金何仙已垫付左齐眉54242.14元，还应返还42814.51元，故人民财保公司支付左齐眉119530.32元，支付金何仙42814.51元；二、驳回左齐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逾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8元，减半收取989元，由金何仙负担（已扣减）。二审过程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左齐眉对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两份《证明》补正后再次提交，该证据因补正符合证据形式，故予以采信，并确认左齐眉在浏阳市三力烟花制造有限公司工作外兼职会计。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有：一、一审法院对左齐眉误工期认定是否正确。左齐眉因本案两次住院，住院期间及两次住院间隔时间7个多月不能工作，应计入误工期。左齐眉第二次出院后，多发性肋骨骨折尚在恢复期，又因脑震荡后遗症，在一定时间内内无法从事其会计工作，一审法院酌定左齐眉误工期10个月符合左齐眉受害伤情实际，且与《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A.4规定相符，故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对左齐眉提交的鉴定意见中该项瑕疵意见针对问题，根据案件事实分析解决，对人民财保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予准许又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诉累和诉讼成本，故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左齐眉误工费是否正确。左齐眉提供了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其工作情况，左齐眉误工已实际发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和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故一审法院按照相关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人民财保公司关于左齐眉未提供事故发生后存在收入减少的证据即无误工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左齐眉兼职误工损失，左齐眉对其一审过程提交的分别由浏阳市液化气有限公司与湖南天地缘科技设备有限公司出具但存有瑕疵的两份《证明》，在二审过程中由出具《证明》的人补充说明且左齐眉再次提交，已符合法定形式，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左齐眉兼职和存有兼职误工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一审法院认定左齐眉后续治疗费5000元是否正确。一审法院对左齐眉后续治疗费，根据左齐眉后续治疗需要并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本院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海曙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苏建然书记员王静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