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7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欣华，女，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淳军，四川卓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四川卓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宇，男，199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288号泰达时代中心1栋2单元4、5楼，1栋103、104、105号商铺。 主要负责人：范丹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兵，男，汉族，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周欣华因与被上诉人汪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4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欣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周欣华的各项损失认定事实有误。1.误工费，周欣华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虽然已经退休，领取退休工资，但是退休后另寻单位入职工作，有稳定的工资收入来源，本次交通事故发生造成周欣华不能继续上班，上班单位根据公司规定停发周欣华的工资，该部分损失应作为周欣华的正常损失。一审法院无视周欣华提交的劳动合同、单位出具的停发工资证明等证据，认定损失有误。2.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周欣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20元/天，但周欣华住院期间，根据其伤情及聘请护工的情况，实际支付的护理费为150元/天，周欣华提交了护工证明和护理费发票，一审认定的该部分费用过低。同时，周欣华出院后仍不能正常生活，需要家人每天照顾，家人护理产生的相应损失亦应作为周欣华的护理费予以支持。3.一审认定的住院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 被上诉人汪宇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周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宇赔偿周欣华共计114264.28元（医疗费14637.12元、住院护理费40元/天×35天、出院后护理费100元/天×60天、伙食补助费50元/天×35天、误工费3300元/月×3.5月、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66432元、鉴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医疗仪器2600元）；2.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汪宇、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承担诉讼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6日19时45分许，汪宇驾驶川AXXX0J号小型轿车，沿成都市青羊区人民东路行驶至顺城大街与人民东路交叉路口时，与骑自行车的周欣华相撞。两车受损、周欣华受伤。周欣华随即被送至四川省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2日出院。周欣华花费医疗费24661.52元。其中，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垫付医疗费9950元、汪宇垫付医疗费24.4元。此外，周欣华还购买了医疗辅助器具费2600元。2019年3月13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四分局出具编号为第510105420190001357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周欣华承担事故同等责任。 一审另查明，2019年6月17日，经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认定周欣华伤残程度为10级，周欣华支付鉴定费1000元。川AXXXJ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周欣华自2019年2月8日起，在保定市北市区鑫晟汽车修理厂工作，月收入3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劳动合同书、保险单、情况证明、当事人身份信息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责任的承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宇和周欣华承担该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审查后采信该责任认定。事故车辆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处为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方式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二）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并将保险赔付款直接支付给周欣华。不在保险赔偿范围的项目以及超出保险赔偿限额外的损失由汪宇和周欣华按照60%和40%的比例承担。 2.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将周欣华的各项赔偿费用金额作如下认定：（1）治疗费。依据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票据和门诊票据，当事人共同确认门诊医疗费用总额为24661.52元。自费药比例确定为15%。（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周欣华住院共35天，一审法院确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35天=1050元。（3）营养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周欣华受伤住院的实际情况，酌定营养费1400元。（4）护理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确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20元/天×35天=4200元。周欣华提出的出院后的护理费因无医嘱，也无鉴定意见，不予支持。（5）交通费。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周欣华的伤情及就医次数等情况，酌情认定为300元。（6）误工费。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周欣华属于有固定收入的情形，但周欣华在诉讼中没有提供收入实际减少的证据，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7）伤残赔偿金。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周欣华伤残等级，参照2018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周欣华的残疾赔偿金为33216元/年×20年×10%=6643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鉴于周欣华的受伤情况达到十级残疾标准，对周欣华的精神抚慰金确定为3500元。（9）残疾器具费。周欣华因伤情需佩戴胸腰矫形器，购买胸腰矫形器花费了2600元，确定残疾器具费为2600元。（10）鉴定费用1000元。 综上，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及交通事故责任赔偿责任的认定，扣除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已付金额9950元，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还应直接向周欣华支付的各项赔偿款数额为：10000元（交强险治疗费限额）+[24661.52元×0.85（治疗费用）+1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10000元（交强险治疗费限额）]×60%（商业险治疗费部分）+[4200元（护理费）+300元（交通费）+66432元（残疾赔偿金）+3500元（精神抚慰金）+2600元（残疾器具费）]（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限额项下费用）-9950元（已垫付医疗费）=85129.37元。 汪宇应支付给周欣华的各项赔偿款为：[24661.52元×0.15（自费药部分）+1000元（鉴定费）]×60%-24.4元（垫付医疗费）=2795.13元。 一审法院在开庭后对双方进行了调解，在调解过程中曾对周欣华的误工费以及汪宇车辆的维修费提出了一并解决的建议，但当事人不同意签署调解协议，故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欣华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器具费，共计85129.37元；二、汪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欣华医疗费、鉴定费，共计2795.13元。三、驳回周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1元，减半收取486元，由汪宇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质证。周欣华提交了护理费发票及护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在住院期间实际支付的护理费用金额为1800元。汪宇、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该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新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周欣华于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3月9日住院期间，雇请护工进行护理，按照150元/天的标准支付了护理费18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误工费的认定问题；护理费的认定问题，包括护理期间及护理费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 针对误工费，周欣华主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其误工损失11500元（3300元/月×3.5月）。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周欣华为证明其产生误工费，提交了其与保定市北市区鑫晟汽车修理厂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该修理厂出具的证明。首先，事发时，周欣华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领取养老金，并非依法可以建立劳动合同的主体；其次，周欣华提交的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为春节放假期间，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存疑；最后，周欣华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除养老金之外就业产生其他收入。故周欣华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误工。 针对护理费，周欣华主张院内护理费标准应按照150元/天计算35天，院外护理费标准应按照100元/天计算60天。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三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周欣华在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3月9日住院期间雇佣护工，并实际支付了护理费用1800元，该部分费用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参照周欣华雇佣护工150元/天的标准计算35天，共计5250元。对于周欣华主张的院外护理费，并无医疗机构的医嘱，也无鉴定机构的意见，故不予支持。 针对住院伙食补助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法院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针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周欣华受伤情况及汪宇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等综合考虑酌定3500元并无不当。 当事人对于一审确认的其他赔偿项目及计算方式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周欣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4661.52元（含自费药3699.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1400元、护理费525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残疾器具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104793.52元。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 10000元，在伤残限额内赔偿78082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8047.37元（13412.29元×60%），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共计赔偿周欣华96129.37元。汪宇应赔偿周欣华2819.53元。品迭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垫付的9950元、汪宇垫付的24.4元，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还应赔偿周欣华86179.37元，汪宇应赔偿周欣华2795.13元。因护理费金额是周欣华二审新提交的证据证明的，但又不属于新证据，由此造成周欣华新增的诉讼成本应由周欣华本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欣华自行负担。 综上，周欣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因周欣华自身的原因在一审中不适当举证，导致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49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汪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欣华医疗费、鉴定费，共计2795.13元”、第三项“驳回周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4929号第二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欣华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器具费，共计85129.37元”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欣华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器具费，共计86179.37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6元，由汪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周欣华负担。多预交的571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审 判 员  孙 睿 审 判 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费思思 书 记 员  曾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