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全喜，男，198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潍平，山东卓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君康保险经纪（上海）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宗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月东，山东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全喜因与被上诉人君康保险经纪（上海）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4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全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乔全喜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乔全喜提交的录用合同通知书是乔全喜与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一审法院对该录用通知书的效力不予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乔全喜与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没有约定乔全喜的工作岗位及工资待遇。但是根据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提供的乔全喜的工资单中记载的乔全喜的工资组成部分与乔全喜提供的录用通知书中的记载是一致的。乔全喜的实际入职时间也与录用通知书中记载的一致。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主张工资单就是双方关于劳动报酬的约定，但是众所周知的是，工资单只是双方约定劳动报酬之后对合同的履行情况反映，而不是事前约定。任何一个劳动者都不会在没有被明确告知工作岗位、劳动报酬的情况下贸然开始一项新的工作。且乔全喜在庭审过程中，不仅仅提交了向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回复录用通知书的邮件截图，也将回复录用通知书的邮件当庭向法庭及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现场演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时，应当如实告知劳动者工作内容、工作条件、工作地点、职业危害、安全生产状况、劳动报酬，以及劳动者要求了解的其他情况。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作为一个正规保险经纪公司，人事管理制度应当是比较健全的。但是在与乔全喜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没有明确劳动者的工作岗位与劳动报酬，显然不符合公司基本的管理要求。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乔全喜告知了工作岗位及劳动报酬。唯一能给出的合理解释就是双方之间在已经签订的劳动合同之外还有其他约定。而这份约定就是乔全喜提交的录用通知书。乔全喜提交的录用通知书没有加盖公章，并不是针对乔全喜一人，而是在乔全喜入职时间前后的入职者的录用通知书上均没有加盖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的公章。乔全喜提交的复印件是通过发送给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的电子邮件附件中打印出来的。该文件在乔全喜在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处的员工档案中也是有留存的。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自始至终没有提供其与乔全喜就乔全喜的劳动报酬进行过告知。《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乔全喜提供的录用通知书虽然是复印件，但是结合乔全喜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现场演示的录用通知书的回复情况、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提交的乔全喜的工资单，完全可以认定录用通知书的效力。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应当按照录用通知书支付乔全喜2017年度的绩效奖金50680元。一审法院对该通知书的效力不予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乔全喜在一审诉求中主张的各项福利费是依据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指定并下发乔全喜的文件，在没有经过法定程序予以撤销的情况下，该福利费应当予以支付。一审法院认定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不向乔全喜支付福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下发的《关于下发的通知》(君保经纪发[2016]32号)(以下简称[2016]32号文)文件中明确下发执行的时间为2016年11月9月，同时明确适用范围为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全体员工，并对各项福利项目和标准作出明确约定。在乔全喜入职初始，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将该福利办法通知乔全喜并严格按照该福利办法执行。2018年，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部分执行了该规定。直至乔全喜提起本案仲裁程序，才知晓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另行制作了《关于取消员工过节费及其他福利的通知》(君保经纪发[2018]6号)(以下简称[2018]6号文)。该取消福利的通知此前从没有向乔全喜送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依据新制定的[2018]6号文件决定取消之前的福利待遇，但文件内容为直接涉及劳动者的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制定[2018]6号文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经过了民主程序并通知了乔全喜。因此，该文件对乔全喜不产生约束力。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仍然应当按照[2016]32号文的相关标准向乔全喜发放福利。三、绩效工资和福利待遇均属于劳动报酬的一部分，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导致乔全喜离职，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应当向乔全喜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四十条规定：企业发生的职工福利费支出，不超过工资、薪金总额14%的部分，准予扣除。《财政部关于企业加强职工福利费财务管理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企业为职工提供的交通、住房、通讯待遇，已经实行货币化改革的，按月按标准发放或支付的住房补贴、交通补贴或者车改补贴、通讯补贴，应当纳入职工工资总额，不再纳入职工福利费管理；尚未实行货币化改革的，企业发生的相关支出作为职工福利费管理，但根据国家有关企业住房制度改革政策的统一规定，不得再为职工购建住房。企业给职工发放的节日补助、未统一供餐而按月发放的午餐费补贴，应当纳入工资总额管理。根据上述规定，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应当向乔全喜支付而没有支付的绩效工资及过节费均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因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四十六条、四十七条之规定，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应当向乔全喜支付经济补偿26749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乔全喜的上诉请求，维护乔全喜的合法权益。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乔全喜的上诉，维持原判。乔全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向乔全喜支付2017年度的绩效奖金50680元；2.判决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向乔全喜支付2017至2018年度的冬季取暖费1400元，2018年度的福利费共计6780元（包括元旦500元，春节2000元，防暑降温费400元，开门利市680元）；3.判决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向乔全喜支付经济补偿2674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8日，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甲方）与乔全喜（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就双方当事人的基本情况、劳动合同期限（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11月8日至2019年11月7日）、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等事项作出规定。2016年11月8日，乔全喜与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签订员工到岗确认书，乔全喜于当日到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工作。2018年7月13日，乔全喜申请辞职并递交员工离司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离司原因为“公司承诺年终奖与福利未兑现”，离司日期为2018年7月31日，并在劳动合同解除声明“劳动关系所有的权利义务包括工资、奖金、加班费、经济补偿、年休假、各类法定及公司规定福利等已经全部了解，公司不再负任何给付义务，双方再无其他争议”项中手写注明“此处与事实不符，要求公司补发福利与年终奖未果。（即绩效奖金）”。2018年7月31日，乔全喜递交员工离司交接表，自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离职。乔全喜向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主张支付绩效奖金、经济补偿金未果，于2019年2月21日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同的仲裁请求，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8日作出济劳人仲案（2019）93-1、（2019）93-2号仲裁裁决书驳回申请人乔全喜的全部仲裁请求。乔全喜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乔全喜提交录用通知书中明确乔全喜的基本工资为每月3200元，岗位工资9150元，补贴标准为每月320元，合计月薪12670元，目标绩效奖金为4个月的工资。乔全喜主张2017年年度绩效奖金50680元，即按照12670元×4个月计算；主张按照其离职前应发放的12个月工资的平均数额13370元乘以2个月，计算经济补偿金26740元。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对乔全喜提交的录用通知书有异议，没有加盖公章，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没有年度绩效奖金政策，不同意支付年度绩效奖金及经济补偿金26740元，乔全喜2017年10月份收入中已经包含2017年-2018年度冬季取暖费1400元，2017年12月份收入中包含2018年元旦过节费500元，2018年2月份收入中包含生日费250元，2018年4月份收入中包含5.1劳动节过节费300元，2018年7月收入中包含2018年6月、7月防温降暑费即高温补贴280元。乔全喜只认可收到2018年元旦过节费500元，对其他福利费的发放不认可。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提交的乔全喜2016年11月份至2018年7月份工资详单中实发工资数额与乔全喜的银行账户历史清单中对应的工资金额一致。乔全喜提交君康保险经济（上海）有限公司制定的君保经纪发【2016】132号文《君康保险经纪(上海)有限公司员工福利管理办法》，证明依据该福利管理办法应当享受相关福利待遇。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提交2018年1月25日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作出《关于取消员工过节费及其他福利的通知》（君保经纪发[2018]6号），该公司决定自2018年1月1日起取消君保经纪发[2016]32号文《君康保险经纪（上海）有限公司员工福利管理办法》中“过节费”及“其他福利”项，实际发放根据公司经营情况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劳动合同，可以确认双方自2016年11月8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形成劳动关系，2018年7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乔全喜依据录用通知书主张2017年度绩效奖金，该证据系复印件亦未加盖有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公章，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乔全喜亦未举证证实已经以邮件形式将该通知书反馈至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乔全喜主张2017年度绩效奖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乔全喜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主张乔全喜2017年10月份收入中已经包含2017年-2018年度冬季取暖费1400元，2017年12月份收入中包含2018年元旦过节费500元，2018年2月份收入中包含生日费250元，2018年4月份收入中包含5.1劳动节过节费300元，2018年7月收入中包含2018年6月、7月防温降暑费即高温补贴280元。乔全喜虽只认可收到2018年元旦过节费500元，对其他的福利费用不认可，但是乔全喜银行账户清单中月工资收入与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提交的工资清单数额能够对应，故对于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应予采纳。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主张《关于取消员工过节费及其他福利的通知》（君保经纪发[2018]6号）已经决定取消之前的福利待遇，一审法院认为，“过节费”及“其他福利”的发放，是用人单位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的行为，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可以根据公司经营情况进行内部调整，乔全喜主张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支付春节过节费2000元、开门利市68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交纳社会保险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只是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2018年7月13日，乔全喜因不满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未支付相关绩效奖金及福利费用提出辞职，2018年7月31日，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出具乔全喜的离职证明，双方正式解除劳动关系。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乔全喜要求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2674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乔全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乔全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乔全喜主张的2017年度绩效奖金，其提交的录用通知书系复印件亦未加盖有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公章，无法证明录取通知书中关于绩效奖金的记载系双方合意。且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并驳回了乔全喜关于绩效奖金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乔全喜主张的福利费，其中除防暑降温费外，均为企业自主确定的补充福利，并非法律、法规和国家规定的福利，企业可以自主调整。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作为市场经营主体在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的前提下，根据企业自身生产经营实际，有权自主决定设置福利的种类以及福利支付标准，君康保险山东分公司对于员工的福利设置行为系行使自主经营权、自主管理权的具体体现。用人单位依据自主经营权调整职工非法定福利并无不当，在乔全喜认可已经收到防暑降温费280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乔全喜关于福利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乔全喜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在该规定中，劳动报酬，即我们通常所说的工资，也称为“薪水”、“薪金”、“薪酬”、“薪资”等，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约定，根据劳动者劳动岗位、技能及工作数量、质量，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在劳动者已履行劳动义务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约定或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数额、日期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禁止克扣和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支付劳动报酬，也是劳动合同所规定的必备条款，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就是违反劳动合同，也是对劳动者合法权益的侵犯。劳动者有权随时告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用人单位欠付劳动福利，但并无证据证实欠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因此，一审判决驳回乔全喜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乔全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乔全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