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终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淑青，女，1976年2月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勇，湖南湘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秋英，女，1962年8月1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诚生，北京众明（澄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乾松，男，1980年9月2日出生。 上诉人贺淑青因与被上诉人肖秋英、贺乾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淑青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肖秋英对上诉人贺淑青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贺淑青系本案借款人错误。贺淑青与肖秋英之间并不存在借款的合意，上诉人在2012年并未向肖秋英出具过借条，肖秋英也从未支付过任何款项给上诉人。2、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12日上诉人出具借条性质系对前期借款的重新确认错误。一审对肖秋英提供的证据（贺乾松签署的承诺书）采信错误，该承诺书形成时间并不是2012年，而是2018年，贺淑青对此并不知情。贺淑青在2018年10月12日向肖秋英出具的借条从性质上来讲系《合同法》规定的由第三人履行的合同，贺淑青因为与贺乾松是姐弟关系才会与肖秋英约定代贺乾松还款，根据《合同法》六十五条的规定，即使上诉人不履行债务，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还款和违约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错误。肖秋英系职业放贷人，其在耒阳市人民法院起诉的案件就有数起，因此，肖秋英与贺乾松之间的借款应认定无效。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肖秋英辩称，1、上诉人是涉案款项的借款人，肖秋英在将280万转入贺乾松账户后，贺乾松当即将其中260万元转入了贺淑青账户。2、2012年贺乾松出具的承诺书里明确载明了是帮贺淑青借款，确认了系共同债务。3、2014年8月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确认了贺淑青与贺乾松是共同借款人的事实，且贺淑青在2018年10月12日出具了借条和还款计划，明确了借款人的身份。4、双方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且原审判决认定利息过低，但贺淑青仍上诉，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利息的情况下也可发回重审。 贺乾松辩称，2012年实际向肖秋英只借款360万元，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加利息一起计算为730万元。之所以于2018年又出具一张370万借条，是因为被上诉人在肖秋英丈夫的单位工作，其丈夫是法人代表，如果被上诉人不出具借条，则会对工作产生影响。 肖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贺淑青返还肖秋英借款360万元，并自2018年10月12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贺淑青、贺乾松返还肖秋英借款730万元，并自2018年10月12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贺淑青、贺乾松于2012年7月、10月向肖秋英提出借款300万元、60万元，肖秋英分别于2012年7月27日向贺乾松账户分别转账280万元（该款于同一天转入贺淑青账户），于9月5日转账20万元，于10月16日转账60万元。贺乾松向肖秋英分别出具借条，约定按月利率30‰结息。贺淑青以担保人名义在借条上签字，并加盖耒阳市励群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印章（贺淑青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大股东）。借款后，贺乾松仅向肖秋英支付利息15万元。 2．借款后，经催讨，贺乾松、贺淑青未能清偿借款。2014年9月28日结算，欠付利息370万元（计算利率为月利率40‰），本息共计730万元。同日，以贺淑青、贺乾松、蒋生容（两被告母亲）为甲方，肖秋英为乙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股份转让价格及转让款支付方式约定：①．甲方将其所持有的耒阳市鸿旭煤业有限公司股份中的730万元转让给乙方；②．乙方以贺淑青、贺乾松所借肖秋英730万元冲抵转让款。该协议还约定，甲方有权回购乙方的全部股份。 3．2018年10月12日，双方商定，终止转让协议，股权由贺淑青、贺乾松收回，回购价为730万元。因无现款支付，贺淑青、贺乾松出具借条（贺淑青出具金额为360万元的借条，同时，还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于2019年6月、2020年6月、2021年6月各还120万元。贺乾松出具金额为370万元的借条）。同时，还出具承诺书，内容为“贺乾松帮姐姐贺淑青借肖秋英人民币300万元整，利息按三分计算”。但是，该承诺书落款日期署为2012年7月27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是，贺淑青是否为借款当事人。经查，①．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乙方以贺淑青、贺乾松所借肖秋英730万元冲抵转让款”。表明贺淑青认可之前的借款为贺淑青、贺乾松两人所借。②．贺乾松的承诺书明确：“贺乾松帮姐姐贺淑青借肖秋英人民币300万元整，利息按三分计算”。表明贺乾松确认，向肖秋英的借款实际为贺淑青。2018年10月12日出具的借条，系对前期借款的重新确认。贺淑青以当日肖秋英未支付款项，否认借款事实，应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确认，贺淑青是借款当事人，与贺乾松为共同借款当事人。肖秋英已向贺淑青、贺乾松支付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且生效。经催讨，贺淑青、贺乾松未清偿借款，构成违约。肖秋英要求其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应予支持。关于本金。肖秋英请求的本金金额730万元，包含结算利息370万元，应予核减，本金应为初始借款金额360万元。关于利息。①．结算利息370万元系按月利率40‰计算所得，该利率违反受法律保护利率不得超过月利率20‰的规定，应予核减。按月利率20‰计算，结算利息应为185万元。②．后期利息，重新出具借条后未约定支付利息，但贺淑青、贺乾松未在约定的2019年6月届满之前清偿借款，肖秋英依法可向贺淑青、贺乾松主张自2019年7月1日逾期还款之日起按月利率5‰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肖秋英要求以73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0‰自2018年10月12日起支付利息，应予核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贺淑青、贺乾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秋英返还借款360万元、支付欠付利息185万元，并以3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自2019年7月1日起向肖秋英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二、驳回肖秋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900元，减半收取31450元，由贺淑青负担17025元，由贺乾松负担14425元（肖秋英已垫付2000元，贺淑青、贺乾松应在执行过程中清偿）。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贺淑青申请了证人蒋炳威出庭作证，拟证明贺淑青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的借条系受到肖秋英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双方并未发生借贷关系。肖秋英质证认为，证人蒋炳威未如实陈述其与贺淑青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词不属实，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肖秋英提交了证据一，肖秋英与贺乾松通话录音和内容记录，拟证明贺淑青在肖秋英起诉前一直认可借款事实；证据二，营业执照，拟证明2012年10月16日借条上盖章的“耒阳市励群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是贺淑青的自然人独资企业。本院认为，证人蒋炳威与贺淑青系同一公司股东关系，且其证词不能直接证实贺淑青出具借条时受到被上诉人的胁迫，不能达到贺淑青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肖秋英提交的证据一，该份录音内容不能达到贺淑青自认借款事实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证据二，因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肖秋英在本案是否能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营利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本院通过内网办案系统进行检索，发现在衡阳市两级人民法院中，肖秋英作为债权人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仅有2019年四件，且借款发生时间均在2009年-2013年期间，约定月息在两分到三分之间，本院认为，肖秋英在法院起诉案件只有四件，且出借时间为2009年-2013年期间，不能达到一定期间内反复性、经常性的标准，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贺淑青是否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实际出借本金为360万元，贺乾松在受到肖秋英转账后当即转入260万至上诉人贺淑青账户，结合贺乾松于2012年7月27日出具承诺书中载明“帮姐姐贺淑青借肖秋英人民币300万整”，可以认定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包括了贺淑青在内。贺淑青于2014年9月28日就该笔借款与肖秋英签订的股权协议中第一条第二项明确为借款人，视为其对该笔借款的认可；2018年10月12日，贺淑清向肖秋英就本案360万的借款又重新出具借条一张，视为其对该笔借款的变更及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贺淑青与贺乾松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正确，对上诉人主张其不是实际借款人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结合双方的约定及利息计算标准，原审法院依法对肖秋英主张的37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予以核减为185万元计算正确，2018年10月12日出具的借条中双方未约定利率，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利率的变更，原审法院对后期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贺淑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00元，由上诉人贺淑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柏岳 审 判 员 刘文斌 审 判 员 姚贤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余 飞 书 记 员 郭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