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武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芙蓉街道芙蓉中路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2MB1664634T。负责人：熊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咏，重庆正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舒予，重庆正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国林，男，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兴，男，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杰，男，198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华容，女，197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树权，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胜发，男，195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原审被告：重庆市武隆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芙蓉街道桃花山公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2745311399N。负责人：柯晓东，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强，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武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区市场监管局）因与被上诉人傅国林、高建兴、杨杰、崔华容、钟树权、钟胜发和原审被告重庆市武隆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区城管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3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区市场监管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以及傅国林应当获得赔偿无异议，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店招门楣作为一种悬挂物，其坠落造成的损害赔偿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受政府委托开展店招整治的单位并不是该店招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是基于公益性质开展店招整治工作，且该店招门楣整治施工经重庆市中泰工程监理有限公司、重庆青灵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验收，该工程验收合格。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傅国林的损害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市场管理局代表政府维护外观统一是项目的要求，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有广义的监督管理的义务，而不是项目验收合格后日常管理，日常管理安全责任应当依法判断。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主观臆断的结果，是用广义的责任进行片面的认定即把广义的安全责任当作筐，什么责任往里装，没有依据侵权法法理和客观实际进行裁判，是典型的错误判决。一审已经查明，2018年6月24日，武隆区城管局汇同重庆市武隆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共同发出《关于加强城区门楣店招安全隐患排查治理告知书》，“…现要求城区各商家加强对各自经营门店户外招牌的日常安全检查，发生破损及时采取措施进行处理。…如发现和处理不及时，门楣店招破损掉落导致市民生命财产损失，商家要承担主要责任。”从以上可以看出上诉人没有城市市容环境管理的法定职责，判决承担广义的安全责任于法无据。本案中2013年，钟树权将26号附3号门面出租给杨杰使用至今，用于经营“唯爱花艺”，杨杰租赁后在原有的店招门楣上又再次进行装修。在装修过程中是否符合安全标准?杨杰作为实际使用人有没有根据《关于加强城区门楣店招安全隐患排查治理告知书》对店招进行日常安全检查?作为实际使用人没有尽到应尽义务存在过错。而市场管理局不构成侵权的责任，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以过错为责任构成的最终要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傅国林辩称，我被砸是事实，一审判决的16000多元赔偿我没意见，我不管谁承担责任，应当有人进行赔偿。我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崔华容书面答辩称，2013年，钟树权门面租给杨杰经营“唯爱花艺”，当时所用的广告字是采用的户外写真喷绘字体，仅仅4个字，不可能影响门楣掉落。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区城管局陈述，对门楣的管理应是实际使用人，因此，应当由使用人承担本案责任。城管局只是对设置的监督指导，不应承担本案责任。被上诉人高建兴、杨杰、钟树权、钟胜发未作答辩。傅国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的请求：依法判令区市场监管局、傅国林、高建兴、杨杰、崔华容、钟树权、钟胜发、区城管局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7510.21元、护理费2520元、误工费12750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26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26240.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2日上午，傅国林在重庆市武隆区芙蓉街道芙蓉西路26号附2号门面外的人行道处被附2号、3号、4号门面上方掉落的整体门楣店招砸伤。傅国林伤后被送往重庆武隆福康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侧肩袖损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3.外伤后眩晕。当日入院至2019年8月12日出院，住院21天。出院诊断：1.左侧肩袖损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3.外伤后眩晕。出院医嘱：1.3-4周内左肩关节勿负重活动；2.合理营养；3.注意休息，观察头部眩晕情况（观察2周，必要时进一步检查），不适就诊。该次住院产生医疗费7510.21元。2019年9月9日，傅国林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9月22日，原武隆县人民政府第62次常务会审议并决定，一是原则同意县城芙蓉路瑜珠花园酒店至乌江二桥段门楣店招整治工程分4段实施，由县公共事务采购中心分段实施单一来源性采购；二是原则同意参照县城白杨路门楣店招整治工程有关价格标准实施；三是聘请专业的监理公司对工程监理，确保质量。2011年11月1日，原重庆市武隆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就武隆芙蓉中路瑜珠花园酒店至乌江二段沿线商业店招工程签订质量责任书，具体职责为：1.参与工程招标工作，做好开工前的准备工作；2.熟悉施工图纸及施工、监理、材料和设备等订购合同；3.审核监理规划、监理组织、监理细则，并提出意见报领导审批；4.核定隐蔽工程签证；5.定时进行工程建设中存在的问题，对于较大问题提出处理意见，报领导审批；6.及时处理工程建设中存在的问题，对于较大问题提出处理意见，报领导审批；7.参加监理例会，组织工程阶段验收；8.按照竣工验收备案制度，组织工程阶段验收；9.督促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做好工程回访、保修工作。同日，原重庆市武隆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该工程开工。2011年11月31日，武隆芙蓉中路瑜珠花园酒店至乌江二段沿线商业店招工程竣工。2011年12月10日，原重庆市武隆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建设单位汇同监理单位重庆市中泰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重庆青灵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设计单位重庆青灵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验收，经检查，该工程验收合格。2018年6月24日，区城管局汇同重庆市武隆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共同发出《关于加强城区门楣店招安全隐患排查治理告知书》，“……现要求城区各商家加强对各自经营门店户外招牌的日常安全检查，发生破损及时采取措施进行处理。……如发现和处理不及时，门楣店招破损掉落导致市民生命财产损失，商家要承担主要责任。”2019年8月14日，区城管局作出武隆城管信访处字[2019]2号《重庆市武隆区城市管理局关于蔡安玉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记载讨论了相关责任事项，并建议受伤当事人按如下方式主张自身权益：一是向芙蓉街道办事处争取，司法、城管等部门配合，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人民调解；二是如对调解结果有异议，可通过法律诉讼程序维护自身权益。一审法院还查明，钟胜发系重庆市武隆区芙蓉街道芙蓉西路26号附2号门面的所有权人，钟树权系重庆市武隆区芙蓉街道芙蓉西路26号附3号门面的所有权人，崔华容系重庆市武隆区芙蓉街道芙蓉西路26号附4号门面的所有权人。2009年，钟胜发、崔华容将前述26号附2、4号门面出租给高建兴使用至今，用于经营“武隆渝兴电动工具分店”和“聚之鹰五金机电联盟”。2013年，钟树权将26号附3号门面出租给杨杰使用至今，用于经营“唯爱花艺”，杨杰租赁后，在门楣店招上添加了“唯爱花艺”四个字。原武隆县工商行政局现为重庆市武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武隆县市政园林管理局现为重庆市武隆区城市管理局。一审庭审中，傅国林自愿放弃医药费用中的放射费10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责任主体；二、本案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评述如下：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时，被侵权人可以依法要求侵权人赔偿因该侵权行为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一、本案的责任主体。本案的门楣店招作为一种悬挂物，其坠落造成的损害赔偿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三门面的整体门楣店招发生坠落造成傅国林受伤，傅国林对坠落发生无法预见，其无责，应当获得相应损失赔偿。三门面的所有权人分别为崔华容、钟树权、钟胜发，实际经营者分别为高建兴、杨杰，该整体门楣店招安装在门面上方。该整体门楣店招虽系区市场监管局具体实施的门楣店招整治工程，但区市场监管局该行为只是按照原武隆县人民政府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中，为了规范市场环境、美化市容市貌而决定由区市场监管局牵头从事的一种社会治理行政倡导行为，该行为不具有行政强制性。对拟安装规范性门楣店招的业主，可以选择拒绝，也可以接受，其是否接受，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且该门楣店招系对崔华容、钟树权、钟胜发所有的门面进行的添附，其已经成为崔华容、钟树权、钟胜发的门面用于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因此崔华容、钟树权、钟胜发作为三门面的所有人，对建筑物的悬挂物有管理、维护的责任，依法应当对门楣店招的坠落致傅国林的损害承担相应的共同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高建兴、杨杰作为门面的使用人，疏于对悬挂的共同门楣店招尽必要的注意管理义务，导致悬挂物脱落致人损害，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区市场监管局代表政府从维护外观统一的角度，对统一安装的门楣店招有安全管理职责，对于改造中统一安装的门楣店招发生腐朽、脱落等现象，有责令和组织沿街商户及所有权人进行统一管理、修缮或拆除的义务，现区市场监管局没有全面履行管理职责，具有相应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区城管局并非所有人或者使用人，各方提交的证据也未证明其系管理人，故不应在本次事件中承担责任。而就责任比例问题，应结合原因力的大小进行综合衡量。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傅国林系被悬挂的门楣店招砸伤，高建兴、杨杰作为经营者，也系涉案门楣店招的实际使用者，在日常的生产经营中应尽到主要的管理义务，比崔华容、钟树权、钟胜发更直接的对其进行管理，故其承担的注意义务应比崔华容、钟树权、钟胜发更多，故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比崔华容、钟树权、钟胜发更大。虽杨杰在使用过程中，在已安装的门楣店招上添附了所经营的店名，但就该门楣店招而言系合理的使用，故应与高建兴共同承担责任。而区市场监管局虽没有全面履行管理职责，但其不是该门楣店招的使用人、所有人，承担责任比例应小于使用人和所有人。因此,综合衡量各方的过错大小及原因力大小，本院认定由高建兴、杨杰承担50%的赔偿责任，崔华容、钟树权、钟胜发承担30%的赔偿责任，区市场监管局承担20%的赔偿责任。至于使用人高建兴与杨杰，所有人崔华容、钟树权与钟胜之间，在各自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后的责任比例问题，由于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未主张，本案不作处理，当事人在承担民事责任后可以协商或另行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二、本案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一审法院依法对原告傅国林因此次纠纷受伤所导致的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以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清单为准，对傅国林受伤后在重庆武隆福康医院住院治疗发生的医疗费7510.21元，傅国林自愿放弃对其中放射费105元的主张，故医疗费7405.2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根据病历记载及傅国林的伤情，一审法院认为其住院治疗期间存在护理需要。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为120元每天，符合本地实际，故护理费计算为2520元（21天×120元/天）。3.误工费，傅国林系农村居民，收入以务工为主，其因受伤住院治疗，存在误工事实，但其主张按250元/天计算，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傅国林主张误工天数51天，住院治疗天数为21天，根据傅国林的伤情并结合病历上记载的出院医嘱，傅国林出院后仍需要注意休息，结合上述情况傅国林主张误工天数合理。对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傅国林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受伤之前具有固定收入，亦不能证明其受伤前的收入水平及受伤后收入减少的数额，故结合收入水平和本案客观实际，按100元/天计算，误工费应为5100元（100元/天×51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宜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傅国林主张按30元/天/人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傅国林主张计算两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认为其需要两人护理，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需要两人进行护理，同时结合傅国林的伤情，一审法院已经另行支持了护理费，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计算为630元（21天×30元/天）。5.交通费，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傅国林居住地与其治疗的地点存在必要的交通费用，傅国林主张200元，结合本地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根据傅国林的伤情并结合病历上记载的出院医嘱，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以上损失，共计16355.21元，按照各责任主体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划分，故高建兴、杨杰应共同承担8177.61元，钟胜发、钟树权、崔华容应承担4906.56元，区市场监管局应承担3271.0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高建兴、杨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给原告傅国林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合计8177.61元；二、被告钟胜发、钟树权、崔华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给原告傅国林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合计4906.56元；三、被告重庆市武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给原告傅国林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合计3271.04元；四、驳回原告傅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56元（原告已预交），由傅国林负担247.12元，高建兴、杨杰负担104.44元，钟胜发、钟树权、崔华容负担62.66元，重庆市武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41.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傅国林受伤后应赔偿的项目和数额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项目和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区市场监管局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2011年11月1日原重庆市武隆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现区市场监管局）作为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就武隆芙蓉中路瑜珠花园酒店至乌江二段沿线商业店招工程签订质量责任书，负责本案门楣所在商业段的招标、审核监理规划、组织工程阶段验收、督促施工单位和监理单位做好工程回访、保修等工作。也就是说区市场监管局对于施工单位所施工完成的门楣的质量问题的监督有责任，对统一安装的门楣店招有安全管理职责，对门楣店招发生腐朽、脱落等现象，有责令和组织所有权人或使用人进行修缮或拆除的义务，现区市场监管局没有全面履行管理职责，对于本案门楣的脱落具有相应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确定其承担本案2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区市场监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8元，由上诉人区市场监管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中林审判员  陈胜泉审判员  张海瑞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邓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