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0民终3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1，女，汉族，1964年10月10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民，男，汉族，1960年6月19日生，系曹某2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2，女，汉族，1957年9月6日生，户籍地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住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3，女，汉族，1956年3月16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4，女，汉族，1962年9月2日生，户籍地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住许昌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5，女，汉族，1971年2月27日生，户籍地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住许昌市魏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6，男，汉族，1966年11月7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河南万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7，男，汉族，1968年12月26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市。上诉人曹某1、曹某2因与被上诉人曹某3、曹某4、曹某5、曹某6、曹某7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9）豫1002民初6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民、陈超、上诉人曹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谢芳、被上诉人曹某3、被上诉人曹某4、被上诉人曹某5、被上诉人曹某6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被上诉人曹某6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1、曹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对曹春法、王美荣夫妇生前所有的七间房屋权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继承人在被继承人死亡后，没有表示过放弃继承遗产的，即视为其已接受继承。遗产未分割且继承人未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此时继承已经完毕，继承权已经实现。既然继承人已接受继承遗产，这种情况下，其继承的诉讼时效无从谈起。若将继承法第八条理解为继承人继承遗产的权利必须在两年内行使，不及时主张即因诉讼时效届满而丧失实体权利，显然是与继承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相矛盾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因诉讼时效经过上诉人丧失对曹春法、王美荣遗产的继承权为认定事实错误，应认定为属于全体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共同共有。（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其他共有人共同出资出力加盖的九间房屋认定事实不清，权属不明。上诉人等共同出资出力加盖的九间房屋与曹春法、王美荣夫妇所属的七间房屋已成为不可分割的整体，一审法院不仅在七间房屋的权属上认定错误，对上诉人等加盖的九间房屋认定上也存在事实不清，权属不明。此九间房屋应属于共同出资人共同共有的财产。（三）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曹春法、王美荣夫妇财产继承协议》的证据无效：被继承人王美荣于2010年去世，此协议于2005年打印，为打印件，各继承人在王美荣在世时无王美荣亲自书写签字同意的情况下，通过此协议分割其未来遗产，此协议属无效协议；此协议第三点明确写明“签字有效”，却没有王美荣、各继承人等相关权利人的签字，属无效协议；此协议于2005年书写，曹春法于××××年去世，其遗产早已经发生法定继承，只是没有进行财产分割，因此，此协议也无法对已经发生法定继承的曹春法遗产再行分配。根据无效协议《曹春法、王美荣夫妇财产继承协议》做出的《人民调解协议》无效：《曹春法、王美荣夫妇财产继承协议》无效，则《人民调解协议》据此做出的有关实体处分当然无效。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以诉讼时效经过为由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一）2017年10月1日起颁布施行的《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已不再适用《民法通则》的规定。（二）诉讼时效的规定也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的规定。（三）已继承的未分割的不动产，属全体继承人共同共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曹某3、曹某4、曹某5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曹某6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继承人去世后，原审原告十余年来，从未对涉案房屋由曹某6、曹某7继承提出过异议，涉案房屋早已由兄弟二人继承并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第一，被继承人生前已与曹某6、曹某7之间形成了遗赠抚养关系，并经所在司法所确认了财产继承协议的效力。二被上诉人实际也履行了对被继承人生前照顾、赡养，且一手操办了被继承人的身后事，履行了遗嘱抚养协议的义务，按照老人生前遗愿，涉案房屋留给两个儿子，即涉案房屋由曹某6和曹某7继承，由儿子继承家产也符合风俗习惯。第二，涉案房屋由曹某6及曹某7继承，对此原审原告从一开始都是明知的，从未提出过异议。2013年涉案房屋因租赁纠纷在法院审理过程中，为明确涉案房屋权属，即诉讼主体问题，法院在对五姐妹作了询问笔录，五人对涉案房屋由家里的二兄弟曹某6、曹某7继承这一事实没有异议。既然是对二兄弟继承房产无异议，即代表了五人认可曹某6和曹某7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的身份。第三，上诉人在诉状称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与其他共有人共同出资出力加盖的九间房屋认定事实不清、权属不明这一说法，与本案无关，本案系继承纠纷，对于上诉人提到的上诉人有无加盖房屋，是否属于共同共有等问题，不属于法院审理本案的审理范围。第四，2005年2月15日《曹春法、王美荣夫妇财产继承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不仅有第三方见证，同时魏都区司法局南关司法所对协议内容进行了确认。协议内容客观真实的反映了被继承人的生前遗愿，由儿子养老送终，房屋归儿子。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适用诉讼时效二年的规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民法总则实施前，本案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故本案不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第二，自被继承人去世后，曹某6及曹某7两家共计六口人均生活在涉案房屋内，对房屋占有、使用、处分（对外出租，收取租金）的行为，上诉人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客观上对涉案房屋发生继承并已处理完毕。曹某7辩称，同曹某6答辩意见。曹某3、曹某2、曹某4、曹某1、曹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五原告继承父母遗留房产一处，位于许昌市魏都区××大街××号；2．要求分配该房租赁费594000元（自2010年5月份至2019年8月份，租金每月6000元）；3．要求分割该处房产其中3间拆迁补偿款约180000元，原、被告平均分配；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春法与王美荣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长女曹某3、次女曹某2、三女曹某4、四女曹某1、五女曹某5、长子曹某6、次子曹某7。曹春法与王美荣于1980年在魏都区××大街××号临街独院盖房屋7间（楼上楼下6间加一间厨房），××××年12月7日办理房产证。曹某3××××年结婚成家，曹某2××××年结婚成家，曹某4××××年结婚成家，曹某1××××年底结婚成家，曹某6××××年结婚成家，曹某7××××年结婚成家，曹某5××××年结婚成家。曹某6、曹某7结婚后随父母在南关大街××号的家中居住。××××年曹春法去世前一家人在南关大街××号家中独院西边盖楼上楼下4间房屋。××××年10月16日曹春法去世。曹某6一家、曹某7一家与母亲王美荣仍一起在南关大街××号家中居住，后在房屋上边接了一层共5间房屋。2010年4月21日王美荣去世。王美荣去世后曹某6一家、曹某7一家仍在南关大街××号家中居住至今。2011年因南关大街扩路，房屋东边上下3间房屋拆除。王美荣生前于2005年2月15日由亲属曹新启、曹法旺、曹小保、龚起峰见证出具曹春法、王美荣夫妇财产继承协议，内容为：1、许昌市南关大街133号房产两处全部归长子曹某6、次子曹某7兄弟共同继承。2、对于王美荣生活起居由长子曹某6、次子曹某7共同赡养。3、签字生效。亲属四人在该协议上签字。2006年8月20日，曹法旺、曹新启等人出具证明，内容为：原2005年2月15日订的协议由长子曹某6、次子曹某7继承扶养协议声明作废，特此声明。2006年5月22日，王美荣、曹某6、曹某7与案外人李翠红签订租房协议，将南关大街133号（原130号）门面房3间出租给李翠红，月租金每月800元。2012年6月因租赁纠纷，曹某6、曹某7诉至一审法院。为查明涉案房屋权属，2013年4月23日，一审法院做出询问笔录，曹某3、曹某2、曹某4、曹某1、曹某5均认可父母曹春法、王美荣去世后许昌市南关大街的房产由曹某6、曹某7继承。曹某6、曹某7因涉案房屋发生争议，2017年2月24日魏都区南关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人民调解协议书，确认2005年2月15日曹春法、王美荣夫妇财产继承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位于许昌市魏都区××大街××（现为××）原房屋7间系原、被告父母曹春法、王美荣生前的财产，××××年10月16日曹春法去世后，王美荣、曹某3、曹某2、曹某4、曹某1、曹某5、曹某6、曹某7作为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对上述房屋中的一半财产享有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曹春法去世后，其遗产由王美荣、曹某6、曹某7占有使用，曹某3、曹某2、曹某4、曹某1、曹某5并没有提出异议并主张继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五原告虽举证证明在2005年2月15日和2006年8月20日因涉案房屋发生如何继承的问题，2005年2月15日的协议证明的主要问题是涉案房屋由曹某6、曹某7继承，截至2005年2月15日，五原告要求继承被继承人曹春法遗产的诉讼请求已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2010年4月21日王美荣去世后，原被继承人曹春法的遗产及王美荣的遗产仍由曹某6、曹某7占有使用。虽然五原告作为被继承人王美荣的女儿享有与曹某6、曹某7同等的继承权，但五原告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年4月23日的询问笔录中认可涉案的许昌市魏都区南关大街的房产在父母曹春法、王美荣去世后由曹某6、曹某7继承财产；同时，截止2013年4月23日，五原告要求继承被继承人王美荣遗产的诉讼请求已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2013年4月23日对五原告作出询问笔录后至本案起诉前的6年多时间内，五原告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向曹某6、曹某7主张过涉案房产的继承权。综上所述，五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某3、曹某2、曹某4、曹某1、曹某5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40元，减半收取5770元，由原告曹某3、曹某2、曹某4、曹某1、曹某5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曹某2、曹某1提交新证据：1.2019年8月24日晚七点曹家聚会录音光盘一份及文字版笔录，有曹某3、曹某2、曹某4、曹某1和曹某7、王玉民以及其他亲属参加，证明涉案房屋的租赁纠纷中，五姐妹询问笔录是为了帮助被上诉人要房租，并未放弃继承。2.2019年8月24日魏都区法院执行局刘辉法官与王玉民、曹家四姐妹现场录音笔录，证明为了打租赁官司需要配合主体变更，缩减诉讼程序，不代表放弃继承权。3．王玉民、曹某1与曹某6的代理律师电话录音笔录一份，证明内容同上。庭审中，二上诉人并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明被继承人生前未留下遗嘱，2019年秋天各当事人对继承问题进行协商，曹某6未在场，未达成协议；证明涉案被继承房屋翻建时，五姐妹曾出钱出力；证明五姐妹和二儿子曹某7夫妇经常去看望照顾被继承人夫妇。被上诉人曹某6质证称，三份录音均不是新证据；录音时间均发生在2019年8月份，有很强目的性；对曹某7参与的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不真实，是五姐妹哄骗曹某7所述，说打官司只针对曹某6不针对曹某7；对刘辉法官的录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刘辉法官说的很清楚；对律师的录音，对象不明，系案外人，其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曹某7质证称，对其录音是真实的，但内容造假，当时五姐妹哄骗说打官司只针对曹某6，录音不向法院提交，并对其许诺好处；其他录音不清楚，不发表意见。曹某3、曹某2、曹某5质证称，录音是真实有效的，能够达到证明目的，询问笔录是为了索要房租。各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上述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三份录音均发生在2019年8月份，其中对魏都区法院执行局刘辉法官及曹某6代理律师的录音，内容均系曹某1等人表明其并未放弃继承权，并要求对方予以确认，但录音中均未显示对方对该情况予以明确确认，对曹某7的录音中虽作出上述陈述，但其庭审中予以否认，曹某6亦不予认可，且该陈述不能推翻各当事人于2013年在对法院询问时所作陈述的效力，故对该三份录音证据，因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人证言，证明了五原审原告在涉案房屋翻建时曾出钱出力，但不能证明房产权属，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由被继承人曹春法、王美荣生前所建，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曹某1、曹某2称其中加盖房屋属共同出资人共同共有财产，但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上述房屋的翻建或者加盖中具有出资，且考虑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曹某3、曹某4、曹某5五姐妹结婚成家后未在诉争房屋中生活，即使在其父母对房屋予以翻建或加盖时给予一定的资助或帮助，亦符合传统习俗，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据此主张所建房屋应由其共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被继承人曹春法于××××年死亡、被继承人王美荣于2010年死亡，对其二人遗产的继承应分别从其死亡时开始。自继承开始后，被上诉人曹某6、曹某7一直在诉争房产中居住，对房屋已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其他继承对该情况均系明知。在2013年4月23日一审法院因其他案件对曹某3、曹某2、曹某4、曹某1、曹某5所做询问时，五人均表示同意由曹某6、曹某7继承父母房产，该表示即是五人对诉争房屋已由被上诉人曹某6、曹某7继承的事实予以认可，亦是对其五人自愿放弃继承的书面确认，该意思表示一经作出，既具有法律效力。至本案纠纷发生前，上诉人曹某1、曹某2与被上诉人曹某3、曹某4、曹某5均未对诉争房屋由曹某6、曹某7予以继承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一审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曹某1、曹某2称其在2013年询问笔录中所作陈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代表放弃继承权，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接受询问时存在胁迫、欺诈等情形，其以为了方便诉讼作虚假陈述为由，推翻在接受国家司法机关询问时所作意思表示的法律效力，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上诉人曹某1、曹某2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某2、曹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0元，由曹某2、曹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蔡文慧审判员 马 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姚永丽书记员胥阁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