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02民初2724号 原告：郑梦莹，女，199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斐，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坚心，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信美人寿相互保险社，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129号金隅大厦15层。 法定代表人：杨帆。 被告：蚂蚁会员（北京）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1号1幢1单元901内01单元。 法定代表人：胡喜。 被告：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南泉北路447号15层。 法定代表人：井贤栋。 原告郑梦莹与被告信美人寿相互保险社（以下简称信美保险社）、蚂蚁会员（北京）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蚂蚁会员公司）、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支付宝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 郑梦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信美保险社向郑梦莹发出的“理赔决定通知书”；2.判令信美保险社履行《信美人寿相互保险社相互保团体重症疾病保险条款》向郑梦莹支付保险金3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延期履行利息；3.判令蚂蚁会员公司、支付宝公司共同对信美保险社向郑梦莹支付保险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6日，郑梦莹投保了信美保险社、蚂蚁会员公司、支付宝公司在支付宝平台组织的相互保大病互助计划，成为相互保大病互助计划的成员，《信美人寿相互保险社相互保团体重症疾病保险条款》保险合同号880031149169396040044988，重症疾病保险金300000元。该保单蚂蚁会员公司为投保人，郑梦莹为被保险人、受益人，信美保险社为保险人。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9月16日，郑梦莹因病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7月30日，郑梦莹经诊断为皮下肢软组织恶性肿瘤、脊柱继发恶性肿瘤。2019年12月5日，郑梦莹向信美保险社申请保险理赔。2019年12月31日，信美保险社以郑梦莹在加入时未告知已存在未明确诊断为良性的囊肿和结节的健康异常情况，且未告知事项不符合本险种健康告知第3条为由，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向郑梦莹发出解除保险合同的通知并且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2019年4月8日，信美保险社因在销售信美人寿“相互保”产品过程中存在未按照规定使用经备案的保险条款、保险费率；欺骗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等情形被中国银行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 郑梦莹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规定和《信美人寿相互保险社相互保团体重症疾病保险条款》6.5条约定，均明确了如实告知义务的主体仅限于投保人即蚂蚁会员公司，郑梦莹作为被保险人没有如实告知的义务。故信美保险社解除保险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对郑梦莹进行理赔。蚂蚁会员公司、支付宝公司无保险中介资格证书，违法从事保险经纪服务，且明知“相互保计划”存在欺骗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等情形，却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予以宣传、推行，具有严重过错，应对信美保险社理赔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为维护郑梦莹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信美保险社在答辩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信美保险社与郑梦莹的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相关争议首先应当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依法直接向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管辖条款合法有效，对缔约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住所地是指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信美保险社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是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129号金隅大厦15层，信美保险社经营、办公均在此地进行，保险合同上载明的信美保险社的主要办事机构地址也是该地址，故本案应由信美保险社住所地法院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请求将本案移送至该院审理。为支持其主张，信美保险社向本院提交《个人保险凭证》及《房屋租赁合同》予以证明。 蚂蚁会员公司在答辩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相互保”是蚂蚁会员公司作为投保人、信美保险社作为保险人、支付宝自然人用户作为被保险人的一款团队保险。郑梦莹加入“相互保”时，须与蚂蚁会员公司、信美保险社签订《个人保险凭证》、《参保须知》，明确约定相关争议向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上述协议管辖条款合法有效，对缔约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郑梦莹违反了协议管辖的约定，在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缺乏法律依据。因《个人保险凭证》、《参保凭证》均记载信美保险社所在地为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故本案应移送至信美保险社所在地人民法院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 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在答辩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郑梦莹系支付宝用户，其创建支付宝账户、享受支付宝服务之前，双方有签订《支付宝服务协议》，该协议第11条约定：“因本协议产生的争议，均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予以处理，并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郑梦莹加入“相互保”时，双方签订了《付款授权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郑梦莹授权支付宝公司依据第三方的指令扣款，同时，该协议第3.3条约定：“双方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被告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协议管辖条款合法有效，对缔约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支付宝公司不是保险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不应参与保险合同纠纷诉讼，也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如郑梦莹坚持起诉支付宝公司，因郑梦莹与支付宝公司之间唯一的法律关系是基于支付宝提供第三方支付服务而形成的网络服务合同关系，故本案应适用《支付宝服务协议》及《付款授权服务协议》中的协议管辖条款，由支付宝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审理。支付宝公司所在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请求将本案移送至该院审理。为支持其主张，支付宝公司向本院提交《支付宝服务协议》、《付款授权服务协议》及《营业执照》予以证明。 郑梦莹对信美保险社、蚂蚁会员公司、支付宝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答辩称，本案应由郑梦莹所在地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管辖。 一、《信美人寿相互保险社相互宝团体重症疾病保险条款》未约定管辖。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关系社会公众利益的保险险种、依法实行强制保险的险种和新开发的人寿保险险种等的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应当报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时，应当遵循保护社会公众利益和防止不正当竞争的原则。其他保险险种的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应当取保险监督管理机构备案。 郑梦莹提交的《信美人寿相互保险社相互宝团体重症疾病保险条款》为信美保险社向保险监督管理机构备案保险条款。其中，该条款未明确约定具体管辖法院。 二、蚂蚁会员公司、支付宝公司依据《个人保险凭证》、《参保须知》等提出管辖权异议不能成立。 1.支付宝平台已将“相互保”变更为“相互宝”产品，原“相互保”相关内容信息已经不存在。现郑梦莹对蚂蚁会员公司、支付宝公司提供《个人保险凭证》、《参保须知》等内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郑梦莹对其中的管辖约定有异议。 2.郑梦莹主张信美保险社拒绝理赔，而蚂蚁会员公司、支付宝公司无保险中介资格证书，违法从事保险经纪服务，且明知“相互保计划”存在欺骗投保人情形，却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予以宣讲、推行，具有严重过错，遂以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信美保险社向郑梦莹给付保险金300000元，蚂蚁会员公司、支付宝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因保险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应基于保险合同关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因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可以由被保险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规定确定管辖。 三、假使《信美人寿相互保险社相互宝团体重症疾病保险条款》、《个人保险凭证》、《参保须知》等约定人身保险合同纠纷由被告所在地管辖，该管辖条款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单方加重答辩人责任、排除答辩人主要权利，故该条款应为无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经营者使用格式条款与消费者订立管辖协议，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消费者主张管辖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规定，郑梦莹与信美保险社签订的保险合同等属于格式合同，其中管辖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在实践中应无异议。信美保险社关于管辖权的条款约定，没有做到以醒目的方式提示郑梦莹，更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免除信美保险社责任、加重郑梦莹责任、排除郑梦莹主要权利，该管辖条款应属无效。 综上，望法院驳回信美保险社、蚂蚁会员公司、支付宝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另外，若管辖权异议成立，郑梦莹选择由信美保险社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当事人可依据保险合同的争议处理条款确定管辖法院。 信美保险社、蚂蚁会员公司与郑梦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基于该合同履行产生的争议可由被告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信美保险社与蚂蚁会员公司据此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信美保险社作为被告，其所在地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郑梦莹抗辩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经营者使用格式条款与消费者订立管辖协议，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消费者主张管辖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管辖协议无效。本院认为，案涉《个人保险凭证》、《参保须知》已对管辖做了特别约定，可视为以合理方式提请郑梦莹注意，郑梦莹主张该管辖协议无效，本院不予采纳；郑梦莹主张支付宝平台已将“相互保”产品变更为“相互宝”产品，相关内容信息已经不存在，并据此认为案涉《个人保险凭证》、《参保须知》不能做为管辖依据，但其诉请仍以《信美人寿相互保险社相互保团体重症疾病保险条款》及《个人保险凭证》、《参保须知》所载明的内容为依据，前后诉讼行为不一致，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信美保险社、蚂蚁会员公司与郑梦莹约定的管辖条款有效，信美保险社作为本案被告，其所在地人民法院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支付宝公司与郑梦莹的付款授权服务协议约定基于该合同履行产生的争议可由被告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支付宝公司据此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其作为被告，其所在地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院认为，支付宝公司与郑梦莹之间的服务合同独立于案涉保险合同，双方基于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订立的管辖协议，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管辖条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且没有主从之分，依该服务合同管辖协议约定，支付宝公司作为被告，其所在地人民法院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另，郑梦莹针对信美保险社、蚂蚁会员公司、支付宝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提出若本院认定管辖异议成立，其选择由信美保险社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管辖协议约定两个以上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其该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本案移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处理。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 振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淑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三十四条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 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十条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 管辖协议约定两个以上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