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3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生，男，1971年1月1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柳州市鱼峰区，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红，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艳春，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某乐，男，1968年7月11日生，壮族，现住广西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莹，广西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华，广西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生与被上诉人韦某乐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二、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人民币6742.14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前，原告从事出租车行业已满一年以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己从事出租车行业满一年以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居住在柳州市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前，原告从事出租车行业己满一年以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证据举证规则，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应按照广西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本次损伤腹部误工期最长为180日，护理期最长为60日、营养期最长为120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于起诉前单方委托而得的【2018】残鉴字第6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认可该证据，并提出不能将该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的抗辩。上诉人申请了重新鉴定。然而，一审判决却采信了该份证据，并将其作为定案的依据，这显然是错误的。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出院记录》来看，出院医嘱上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全休，更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全休多少天。因此，该鉴定意见书中关于误工期最长为180日、护理期最长为60日、营养期最长为120日的意见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该鉴定意见书是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的，亦未得到上诉人的认可，故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因此而支出的鉴定费用13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本次损伤腹部误工期最长为180日，护理期最长为60日、营养期最长为120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计算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存在错误，将被上诉人单方鉴定产生的费用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损失，也是错误的。(一)一审判决按照180日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这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为2963.39元。如前所述，【2018】残鉴字第6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从《出院记录》来看，并没有医嘱要求全休，其是可以正常工作的，故不存在出院后还计算误工费损失的情况。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只应计算住院期间的损失。被上诉人住院13天，误工费应当只计算13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有关问题的解答（桂高发[2014]261号）第7问及《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第4项中的“交通运输、仓储及邮政业年平均工资83203元”，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为2963.39元（83203元/年÷365日×l3日）。(二)一审法院按照广西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适用的标准错误。如前所述，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应按照广西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故一审判决按照广西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按照40%计算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这也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第1项、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第3.6条、附录B.2条规定，通常认为，伤残赔偿附加指数的合理取值应为：二级为10%，三级为9%，四级为8%，五级为7%，六级为6%，七级为5%，八级为4%，九级为3%，十级为2%。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是一个八级、两个十级，那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为84558元（受诉地法院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几个伤残等级最高的伤残赔偿指数+伤残赔偿附加指数1+伤残赔偿附加指数2)×赔偿年限=12435元/年×(30%+2%+2%)×20年）。因此，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为84558元。(三）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因单方鉴定而支出的伤残鉴定费1300元，这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将该费用计算至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当中，这是错误的。该项费用不应列入被上诉人的损失。（四）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21040.35元是错误的。上诉人应赔偿给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共计126742.14元，上诉人己经支付了120000元，因此，上诉人还须赔偿被上诉人6742.14元即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柳州市区连续居住满一年，因此，一审判决适用《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第1项中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第1项中的“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判决错误。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韦某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合议庭驳回上诉人的所有诉请。 韦某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李某生赔偿韦某乐人身损害损失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合计292183.5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李某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5日22时许，李某生在柳州市鱼峰区政和路路口，准备搭乘韦某乐停靠在此处的出租车，由于李某生用力关闭该出租车车门，韦某乐与李某生发生争执，李某生进而对韦某乐进行殴打，韦某乐因此受伤。事发后，韦某乐被送至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13天，出院诊断：1、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胰尾挫伤、横结肠系膜挫伤、腹腔积血；2、失血性贫血；3、腔隙性脑梗塞；4、球结膜下出血；5、眼睑皮下淤血；6、高血小板血症。出院医嘱：注意休息；每周复查血常规。韦某乐为此支出住院治疗费29568.43元、门诊医疗费4452.75元、生活护理费273元，以上合计34294.18元。 2019年4月16日，鱼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203刑初332号刑事判决，判决李某生犯故意伤害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后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李某生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事实不清，发回该院重新审理。韦某乐认可已收到李某生支付的120000元。事故发生前，韦某乐从事出租车行业已满一年以上。 另查明，韦某乐自行委托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对其伤残程度及误工、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明桂司法鉴定中心[2018]残鉴字第6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韦某乐本次损伤脾脏、胰腺及肠道分别构成八级、十级、十级残疾；2、韦某乐本次损伤腹部误工期最长为180日，护理期最长为60日、营养期最长为120日。韦某乐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某生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韦某乐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该院将案件移送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委托柳州市方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9月6日作出柳方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韦某乐本次损伤脾脏、胰腺及肠道分别构成八级、十级、十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某生故意伤害公民身体健康，致韦某乐受伤，该事件的发生系由李某生引起，其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过错责任。韦某乐因此遭受的损失，应当获得赔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计算李某生的各项损失如下： 1、医疗费:根据票据确定为34294.18元（包括护工费273元），韦某乐主张32720.75元（包括护工费273元），系韦某乐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该院予以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人每天100元计算，韦某乐住院13天，合计1300元； 3、营养费:未有医嘱需加强营养，该院不予支持； 4、护理费：未有医嘱需护理，且韦某乐亦未能举证实际发生该项费用，该院不予支持； 5、交通费：根据韦某乐的就医情况，该院酌情确定为200元； 6、误工费：根据鉴定报告，韦某乐误工期最长180日，该院予以确认，韦某乐从事出租车行业，该院参照2019年交通运输、仓储及邮政标准计算，误工费为41031.6元（83203元/年÷365日×180日）； 7、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韦某乐本次损伤构成三处伤残，分别为八级、十级、十级，参照2019年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韦某乐的残疾赔偿金为259488元（32436元/年×20年×40%）； 8、鉴定费：根据票据，伤残鉴定费为1300元； 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韦某乐的伤残程度，及李某生受到刑事处罚的情况，该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 以上费用合计为341040.35元，应由侵权人李某生承担，扣除李某生已支付的120000元，李某生尚需支付221040.3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韦某乐赔偿221040.35元；二、驳回韦某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360元（韦某乐已预交），由韦某乐负担1305元，李某生负担40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后补交《巡游出租汽车租赁协议书》、《柳州市柳航出租车客运有限公司客运出租汽车经济承包经营合同》，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在柳州从事出租车行业年满一年，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该证据在一审中未予质证，被上诉人在二审的质证意见为，一审未对该证据组织上诉人进行质证系违反程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柳州市柳航出租车客运有限公司客运出租汽车经济承包经营合同》是柳州市柳航出租车公司与黄明团签订的，并不是与被上诉人签订，《巡游出租汽车租赁协议书》是个人之间签订的协议，黄明团未出庭作证，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在柳州市区从事出租车行业满一年以上，刑事判决书只是确认伤害发生时被上诉人从事出租车行业，但不能证明从事出租车行业已经满一年，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还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巡游出租汽车租赁协议书》显示其租赁黄明团的出租车经营期限是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案发时被上诉人的确是出租车的驾驶员，对被上诉人与黄明团签订的《巡游出租汽车租赁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从事出租车行业已满一年以上不属实，因上诉人已补充提交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在证据分析部分已作出认定，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提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期最长为180日，护理期最长为60日，营养期最长为120日，被上诉人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属于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认可该鉴定意见，并提出了重新鉴定。该鉴定意见是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亦是本案争议问题之一，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此处不再赘述。 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过错责任的承担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过错责任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诉请的损失赔偿中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韦某乐在一审中提交了《巡游出租汽车租赁协议书》、《柳州市柳航出租车客运有限公司客运出租汽车经济承包经营合同》，结合出租车行业的管理规范，出租车从业人员需要进行培训考试，获得从业资格后才能从事该行业，在本次事件发生时被上诉人已是出租车驾驶员，本院对被上诉人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韦某乐诉请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计算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附加指数有误的问题，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执行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伤残者有三处以上伤残的，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之和（∑Ia,i）为10%，被上诉人有三处伤残，因此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附加指数按照10%来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 关于被上诉人韦某乐诉请的误工费问题，其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被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司法鉴定，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作为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虽然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持异议，但其在一审申请重新司法鉴定的事项仅针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并未提及误工期进行重新鉴定。且柳州市方正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得出鉴定意见亦与被上诉人韦某乐自行委托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是一致的，进一步说明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的。该鉴定意见书虽然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但在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鉴定程序违法的情形，对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中关于误工期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该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其他各项损失的赔偿计算标准及数额未提异议，经核算，原审计算被上诉人诉请的各项损失赔偿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4元（李某生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某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庆斌 审 判 员 赵舒颖 审 判 员 侯海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雷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