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13行赔终3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雅平，女，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砀山县征迁服务中心，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桃源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32148603500XY。 法定代表人从平，主任。 上诉人孙雅平因其诉被上诉人砀山县征迁服务中心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日作出的（2019）皖1321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20日孙雅平与其父孙瑞芳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孙雅平租赁孙瑞芳位于砀山县××路闸门桥西房屋，租赁期限2013年11月20日至2016年11月19日，房屋租金每年5.6万元。2014年2月20日，孙雅平与邵兰芹共同出资30万元，以上述房屋为经营场所注册登记砀山县圆梦职业培训学校，该学校办学许可证有效期为2014年7月3日至2017年7月3日。2014年6月1日，邵兰芹与孙雅平达成《股份转让协议》，将邵兰芹持有的砀山县圆梦职业培训学校30%股份作价6万元转让给孙雅平，至此孙雅平对该学校拥有100%股份。2018年2月12日，砀山县圆梦职业培训学校被砀山县民政局依法撤销。砀山县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在土地征收过程中，于2017年5月11日组织工作人员将孙瑞芳房屋强制拆除，学校的相关财产被同时毁损。2018年8月23日，砀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321行初39号行政判决，确认砀山县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强制拆除孙瑞芳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5月17日，孙雅平向砀山县征迁服务中心邮寄国家赔偿申请，砀山县征迁服务中心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孙雅平赔偿请求的物品清单中分为以下几类：一是教学设备、空调、书籍、办公桌椅、字画、生活用品等共计71792.8元；二是三条项链16560元；三是职业学校证书及原告的个人证书等损失共计57200元；四是室内门、卫浴设备、吊顶、地板砖等房屋装修损失共计41927.8元。孙雅平所提供赔偿物品清单总价值188480.6元。 另查明，孙雅平提起本次诉讼前，砀山县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已更名为砀山县征迁服务中心。 还查明，原砀山县国土资源局对孙瑞芳作出的砀国土资征补（2016）01号《征收补偿通知书》和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13行终77号行政判决书，均确认征收机关应补偿孙瑞芳房屋附属物损失73764.5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砀山县征迁服务中心在土地征收过程中强制拆除孙瑞芳房屋的行为被确认违法，砀山县圆梦职业培训学校经营场所内的财产被同时毁损，砀山县征迁服务中心毁损学校财产的行为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2月12日，学校被砀山县民政局依法撤销，孙雅平作为股东提起赔偿诉讼，其原告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四）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涉案财产已被毁损灭失，属于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砀山县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在组织拆除房屋时，未以妥善方式对房屋内原告的物品进行登记、交接等证据留存，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经审查，（一）孙雅平提供的教学设备、空调设备、书籍、办公桌椅等损失物品基本符合学校经营需要，结合其提供的物品照片并考虑成新、折旧等情况，酌定上述物品损失为5万元。（二）孙雅平主张的金项链、铂金项链、珍珠项链损失16560元。因孙雅平在被强拆房屋内经营培训学校，而非居住生活，将项链存放在该场所内与日常生活习惯不符，且孙雅平对三条项链的来源也无证据证明，对此主张不予支持。（三）孙雅平主张的相关证书损失共计57200元。砀山县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于2017年5月11日实施强拆，该职业学校办学许可证于2017年7月3日到期，强制拆除行为于2017年5月11日发生，因强拆导致办学许可时间实际缩短而造成的损失较小，又考虑孙雅平补办其他相关证书需一定费用，酌定该部分损失为3万元。（四）孙雅平主张室内门、卫浴设备、吊顶、地板砖等房屋装修损失，因征收机关已将该部分财产作为房屋附属物损失补偿给房屋所有人孙瑞芳，对此项赔偿主张不予支持。 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砀山县征迁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雅平财产损失8万元。二、驳回孙雅平的其他赔偿请求。孙雅平不服，提起上诉。 孙雅平上诉称，一、孙雅平提供的评估报告可以证明教学设备、空调设备、书籍、办公桌等物品被折旧评估为24万元，孙雅平本着诚实、实事求是的品质提出7万余元的赔偿请求，一审判决在孙雅平已考虑折旧情况下计算上述物品损失数额基础上再次进行折旧，严重侵犯孙雅平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未支持项链损失，系举证责任错置且没有考虑合理性。孙雅平作为年轻女性，拥有贵重首饰符合日常生活习惯。孙雅平在外地与他人合租，在没有自己私有住宅的情况下，将贵重物品存放在可以信赖的所租赁的父母房屋之中，合情合理。孙雅平不能举证证明该三条项链存放在此处，责任不在孙雅平，完全是由于房屋被强拆且未对屋内物品进行登记、交接等证据留存所致，对此应由砀山县征迁服务中心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关于相关证书的赔偿主张，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四、孙雅平主张的室内门、卫浴设备、吊顶、地板等房屋装修损失，与孙瑞芳的赔偿没有重叠之处，系孙雅平经营培训学校之需，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孙雅平的全部诉讼请求。 砀山县征迁服务中心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孙雅平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下证据：1、房屋租赁协议；2、经营场所证明；3、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等证件；4、（2018）皖1321行初39号行政判决书；5、国家赔偿申请书；6、EMS快递单及签收记录；7、赔偿清单；8、照片、作业截图、证书复印件；9、前置审批公函；10、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税务登记证；11、离婚证；12、租房协议三份；13、李庆书聊天记录；14、微信群及聊天记录截图、曾参与活动照片；15、砀山县圆梦职业培训学校资产评估报告。 砀山县征迁服务中心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砀国土资征补（2016）01号征收补偿通知书；2、（2016）皖1302行初128号行政判决书；3、（2017）皖13行终77号行政判决书。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雅平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砀山县征迁服务中心强制拆除孙瑞芳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孙雅平作为砀山县圆梦职业培训学校的股东，其物品在强拆中被损毁，故其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上述规定确定了赔偿案件中原、被告的举证责任。因砀山县征迁服务中心实施强拆行为时未进行现场视频录像，在强制拆除前亦未以妥善方式对物品进行登记、交接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已无法通过鉴定确定具体损失，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孙雅平要求赔偿的各项损失188480.6元，即：一是教学设备、空调、书籍、办公桌椅、字画、生活用品等共计71792.8元；二是三条项链16560元；三是职业学校证书及原告的个人证书等损失共计57200元；四是室内门、卫浴设备、吊顶、地板砖等房屋装修损失共计41927.8元。结合本案具体事实及孙雅平的上诉，具体评判如下： 一、关于教学设备、空调、书籍、办公桌椅、字画、生活用品等共计71792.8元，一审判决结合孙雅平提供的物品照片并考虑成新、折旧等情况，酌定上述物品损失为5万元并无不当。孙雅平上诉认为其已考虑折旧情况下计算的教学设备、空调设备、书籍、办公桌等物品损失数额应全部予以支持的理由，本院认为，评估报告的评估基准日为2013年12月9日，强拆行为作出时间为2017年5月11日，评估报告不具有参考价值。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5万元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三条项链16560元，因项链属于贵重物品，并不是生产生活必须，且案涉房屋为经营场所，在孙雅平无证据证明该三条项链确实因强拆损毁的情况下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孙雅平关于应予赔偿三条项链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相关证书损失，该职业学校办学许可证于2017年7月3日到期，强制拆除行为于2017年5月11日发生，因强拆导致办学许可时间实际缩短而造成的损失较小，又考虑补办其他相关证书需一定费用，一审判决酌定该部分损失为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孙雅平关于该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室内门、卫浴设备、吊顶、地板砖等房屋装修损失，征收机关已将附属物损失赔偿给孙瑞芳，孙雅平重复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孙雅平上诉认为附属物损失应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孙雅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庆飞 审判员  程 旭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枚娟 书记员戚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