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1行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香天下名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华润万象城店，住所地合肥市政务区潜山路与万佛湖路交口华润万象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53247332D（1-1）。 法定代表人吴宗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青，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司宏斌，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蜀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合肥市怀宁路与樊洼路交叉口民生大厦18-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04796446883A。 法定代表人谷和亮，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合肥市政务新区政务环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00002990693K。 法定代表人吴松保，局长。 原审第三人周本军，男，汉族，出生，住所地安徽肥西县。 上诉人安徽香天下名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华润万象城店（以下简称香天下华润万象城店）因诉被上诉人合肥市蜀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蜀山区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被上诉人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行初1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29日23时15分左右，朱成芝在习友路奥体中心小北门附近发生交通事故受伤。2018年11月27日，朱成芝以香天下华润万象城店为用人单位向蜀山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经补正，朱成芝向蜀山区人社局提交了误工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荷叶地街道浅水湾社区工作站出具的证明、上下班路线图、出院小结等材料。由原告出具的误工证明记载：“朱成芝自2016年2月3日入职我公司，担任保洁员职务（劳务关系）。截止2017年11月，其平均综合工资3100元每月。2017年11月29日晚，朱成芝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自此之后，该员工未实际到岗工作，我公司也未向其发放误工期间的任何工资。” 蜀山区人社局于2018年12月4日受理申请，于2018年12月14日向原告送达举证通知书。原告于2018年12月14日提交书面意见，原告称：朱成芝提供的材料中有关原告公司的印章并非其公司加盖；朱成芝和原告之间并不构成劳动关系；朱成芝已超出法定退休年龄不应认定为工伤；交通事故是因朱成芝违反交通规则导致，其行进路线非正常合理路线。因原告对朱成芝提交的“误工证明”上加盖的其单位印章有异议并要求鉴定，经协商，蜀山区人社局指定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印章鉴定，中止工伤认定程序。2019年5月13日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向蜀山区人社局出具情况说明，原告已撤回鉴定。 蜀山区人社局于对2019年1月14日对孟某2进行调查询问，孟某2称：事故发生时其与朱成芝都在华润万象城的香天下火锅店工作，事故发生当天晚上11时20分左右，其与朱成芝和其他同事一起下班，在习友路奥体中心附近斑马线位置，朱成芝走在他前面，他看到她被车撞了。随后有同事给店里负责人打电话，刘总和宋店长、后厨厨师长赶去医院看望朱成芝。刘总当时垫付了2000元医药费。后来店里先后为朱成芝举行了捐款。蜀山区人社局于对2019年5月9日对朱成芝工伤认定委托代理人王飞忠律师进行调查询问，王飞忠称“误工证明”是经原告的人事经理出具的，并出示微信记录、寄收件信息。朱成芝于2019年3月23日死亡。 蜀山区人社局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蜀山工认（2019）0348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朱成芝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 原告不服该认定决定，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2019年6月19日受理，于2019年6月19日向蜀山区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于2019年7月15日通知朱成芝儿子周本军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合人社复决（2019）039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述认定工伤决定。原告不服在起诉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蜀山区人社局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误工证明、荷叶地街道浅水湾社区工作站出具的证明、工伤认定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朱成芝系原告的员工，在下班途中遭受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关于原告诉称的朱成芝超出退休年龄不能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朱成芝确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无证据证明其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原告诉称的劳务关系，本院不予支持。蜀山区人社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的精神，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对朱成芝进行工伤认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称的朱成芝在工伤认定过程中死亡，本院认为该事实不影响朱成芝被认定为工伤。关于原告诉称的超出工伤认定申请期限，朱成芝系2017年11月29日发生事故伤害，于2018年11月27日申请工伤认定未逾期限。综上，蜀山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通知举证、调查后作出决定，程序合法。 被告市人社局依法受理原告复议申请，通知蜀山区人社局答复举证，通知第三人参加复议，经审查查明事实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被告市人社局所作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徽香天下名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华润万象城店的诉讼请求。 香天下华润万象城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第三人应该是朱成芝本人，且上诉人在申请行政复议时写的第三人也是朱成芝，但是被上诉人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中第三人却突然变成了周本军，而且没有给上诉人任何证据为何变更为周本军，所以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如果朱成芝本人确系死亡，应该提供朱成芝死亡证明，但是直到一审开庭时候被上诉人和第三人都没有提供朱成芝死亡证明，被上诉人二在没有明确证据证明第三人朱成芝死亡情况下就作出了合人社复决[2019]0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显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予撤销。 二、第三人朱成芝与原告公司是劳务关系，而劳务关系不能认定为工伤。根据第三人提供的户口簿信息，出生日期是1957年7月7日，早已经过了退休年龄，即便是入职时也明知道自己过了退休年龄，所以双方刚开始就认同双方建立的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不能适用劳动法调整，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不是劳动关系，也不能适用调整，因此不能适用。被答辩人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仅属于具体个案的请求答复，不属于司法解释，不具有普遍的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不适用具有普遍法律效力的司法解释及规范性文件，反而适用不具有普遍法律效力的答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三、工伤认定一年的时效的截止点应以提交完整补正材料后的时间为准，所以朱成芝提交工伤认定申请的时间已经明显超过一年，被答辩人不应受理。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五条用人单位未在规定的时限内提出工伤认定申第六条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填写《工伤认定申请表》，并提交下劳动、聘用合同文本复印件或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人事关系的其他证明材料；(二）医疗机构出具的受伤后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从答辩人认为一年的截止点应以收到补正后的材料为准，而且被答辩人出具的补正通知书也说了，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5内补正，收到补正材料再决定是否受理，被答辩人收到其实根本没有真正补正材料已经超过一年的时效，所以程序错误。 四、第三人提供的病例材料只有安医二附院的出院小结，该小结上记录的入院和出院诊断和《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记载的诊断结论不符。在合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网上下载的工伤认定申请表的最后一页填表说明那页，第6点明确写明申请人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应当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职工受害时初诊证明，但是本案提供的证据材料明显不是受害时初诊证明。所以程序严重错误违法。被告只提供了2017年11月30日住院时的出院小结，上面入院诊断是1、硬膜外血肿2、颗骨骨折3、急性冠脉综合症4、心包积液（非炎性）5、风湿性心脏病（二尖瓣中毒狭窄）6、右肽骨骨折7、右锁骨骨折8、耻骨骨折9、高血压1级（高危）。出院诊断为：1、右额颗顶硬膜外血肿。2、右题顶脑挫伤。3右颗骨骨折。4、急性冠脉综合症。5、心包积液（非炎性）。6、风湿性心脏病(二尖瓣中毒狭窄）。7、右肽骨骨折.8、右锁骨骨折。9、耻骨骨折。9、高血压1级（高危）,出院状态：治愈。但是在被告做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诊断结论确是：1、右额颗顶硬膜外血肿。2、右聂顶脑挫伤。3、右题骨骨折。7、右肽骨骨折。8、右锁骨骨折。9、耻骨骨折。不知道是何根据做出的这个诊断结论，更没有医疗机构的车祸导致疾病的诊断说明。所以该认定工伤决定程序有误，结论有误。 五、有关荷叶地街道浅水湾社区工作站住所地的《证明》，证明内容真实性不认可，荷叶地街道工作站怎么就这么确切的知道2016年10.16到2018年10.10日这么精确的时间？答辩人推测应该是有租赁合同存在的，但是朱成芝却没有提供，这是相互矛盾的，所以关荷叶地街道浅水湾社区工作站住所地的《证明》真实性存疑，应该有相应的证据佐证。1.根本查询不到蜀山区岗自建小区，根本没有一个具体地址指向，在地图上只能查询到一××大概位置××岗村，在董铺××附近，根本不是第三人所指位置。按照第三人所绘制上下班路线，所指的朱成芝租住地在实际中根本没有找到。第三人还欠缺房东与第三人租赁合同信息，房东高家周身份证信息，房屋产权证信息等等。按照第三人所绘制上下班路线，所指的朱成芝租住地在实际中根本没有找到。第三人所指的区域现场查看是一片沪陕高速。没有任何人居住。2.居住证明材料的开具方只有派出所，而该证明只是街道工作站，连街道都不是，开具的证明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只有荷叶地街道浅水湾社区工作站对第三人住所地的《证明》，系该机关事后的说明，不是其原有已形成的材料，在证据种类上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五章中上所规定的七类证据中的任何一类。该《证明》只是该机关对第三人曾经的居住情况进行的简单叙述，无承办人员署名，无任何书面证据材料能够佐证。依照《行政诉讼法》关于证据的规定，法律上所认可的证据仅有7种。而本案被告所采信的《证明》显然不属于书证（因书证是对案件事实的原始记载，而不可能是事后的说明）,亦不属于物证，更不属于证人证言（证人证言的主体仅能是自然人）,当事人陈述，鉴定结论及勘验笔录和现场笔录等证据。因该《证明》不属于法律上所能认可的证据的种类，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进而不能采信该《证明》所载明的事实。3.没有证据证明到第三人陈述租住地方或必须经过案发地。综上，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104行初191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被上诉人一作出的蜀山工认［2019］034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3.撤销被上诉人二作出的合人社复决［2019］0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蜀山区人社局、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周本军二审未提交新的答辩意见。 香天下华润万象城店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被告单位查询信息、朱成芝身份证。证明主体适格。2、朱成芝户口本。证明朱成芝已过退休年纪，是劳务合同关系。3、认定工伤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两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4、被告开具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证明朱成芝应该补齐的材料但是没有补齐。5、证人孟某1的询问笔录。证明该案只有一个证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孟某1是原告公司员工。6、安医二附院出院小结、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载明的结论不相符。7、蜀山区工伤认定服务指南。证明被告多处行为违法。 蜀山区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朱成芝于2018年11月27日向被告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2、朱成芝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香天下华润万象城店的网上公示信息。证明朱成芝的个人信息及其基本身份是进城务工农民，双方均是适格的工伤认定主体。3、误工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浅水湾社区证明、路线图、对证人孟某2的询问笔录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朱成芝系香天下华润万象城店员工，2017年11月29日23时15分左右，在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符合工伤认定情形。4、聊天记录、邮寄详情、对朱成芝代理人王飞忠的询问笔录。证明误工证明的来源，由香天下华润万象城店出具并邮寄给王飞忠。5、出院小结。证明朱成芝受伤后的就诊经过及诊断结果。证据1至5证明该起工伤认定申请符合法定受理条件、符合认定为工伤。6、补正通知书（蜀山补［2018］0025号）、送达回证。证明朱成芝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不齐全，当场要求其补正的事实。7、受理决定书（蜀山受［2018］0765号）、送达回证。证明补正后申请材料符合受理条件，依法予以受理的事实。8、举证通知书（蜀山举［2018］0070号）、送达回证、关于朱成芝工伤认定情况说明（两份）、授权委托书、丁开鑫身份证复印件、香天下华润万象城店营业执照复印件、关于误工证明印章的鉴定、工伤认定告知函、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受理收费单、中止决定书（蜀山中［2019］001号）及送达回证、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印章鉴定的相关情况说明（皖龙图司鉴［2019］函字第31号）。证明被告依法通知香天下华润万象城店进行举证和答辩。该店两次提交关于朱成芝工伤认定情况说明，不认为朱成芝属于工伤，其中，质疑朱成芝提交的“误工证明”上所盖其店印章的真实性，提出进行印章鉴定。应双方要求，经双方同意，被告指定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中止工伤认定程序，并告知双方。经催告，该店递交鉴定中心受理收费单。后被告从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得知该店已于2019年5月13日终止鉴定。9、认定工伤决定书（蜀山工认［2019］0348号）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后进行送达的事实。证据6至9证明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 市人社局提交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提出行政复议的事实。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送达情况。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情况。4、蜀山区人社局提交的答复书及证据目录。5、参加行政复议告知书及送达情况。6、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情况。证据2至6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香天下华润万象城店认为朱成芝所受事故伤害并非工伤，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蜀山人社局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香天下华润万象城店履行了告知、举证、送达等程序，依据误工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浅水湾社区证明等证据，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市人社局依法履行复议职责，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安徽香天下名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华润万象城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琦 审判员  潘攀 审判员  张俊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黄浩 书记员丁亚敏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法律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