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兴程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黄泥塘市*****。法定代表人：袁丽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科耀，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汇众鑫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法定代表人：刘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丹，女，199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会15组26号，公民身份号码为500************26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9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会15组26号，公民身份号码为500************332。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源，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穆迪升，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兴程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汇众鑫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众鑫公司）、朱丹、刘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朱丹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汇众鑫公司、朱丹、刘某1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朱丹是汇众鑫公司的主要经营者。1.兴程公司一审提交的欠条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朱丹是以个人承担还款义务在欠条上签字并将其个人身份证复印在欠条上，朱丹代理人一审时否认朱丹个人承担付款责任的承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2.兴程公司一审提交了朱丹和刘某1的婚姻登记信息以及主要负责人身份证明书，一审判决内均未提及并予以评判。3.兴程公司提供的21笔转账记录中，仅3笔是通过刘某1个人账户付款，其余18笔均通过朱丹的个人账户付款，与一审判决第四页倒数第二段处的事实认定不符。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查明刘某1无法证明个人资产独立于公司资产，且存在个人资产混同于公司资产，朱丹作为汇众鑫公司负责人及主要经营者，且汇众鑫公司的债务属于朱丹和刘某1夫妻共同经营所欠下的债务，朱丹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汇众鑫公司、朱丹、刘某1辩称：一、一审时提交的《劳动合同》可以证明朱丹是2014年入职，担任汇众鑫公司业务总监一职，不是公司股东，朱丹以其个人账户向兴程公司付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朱丹只是在欠条上确认了汇众鑫公司的欠款金额和还款时间表，并未以明确的意思表示承诺要以个人财产承担还款责任。三、案涉《主要负责人身份证明书》是汇众鑫公司根据工业园区消防管理统一安排而在公示栏上张贴的，与公司在生产经营中的经济纠纷毫无关系。四、朱丹与刘某1的夫妻关系并不导致本案中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三条的规定，朱丹仅是作为员工对公司债务进行确认，并非以个人名义表示要共同承担刘某1的个人债务，且该债务也不属于“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是汇众鑫公司和兴程公司，刘某1仅以股东身份连带承担汇众鑫公司的债务，因此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019年1月7日，兴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汇众鑫公司、朱丹、刘某1：一、向兴程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7016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7016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起诉之日计至付清之日止）;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程公司与汇众鑫公司存在交易往来，由兴程公司向汇众鑫公司提供珍珠棉，双方约定月结30天。2018年5月至7月期间，汇众鑫公司向兴程公司采购，兴程公司依约向汇众鑫公司进行了送货，后双方经过对账，确认2018年5月至7月的货款金额为370166.7元。汇众鑫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尚欠兴程公司上述货款未支付，但汇众鑫公司主张兴程公司提供的珍珠棉存在厚度不足、质量不稳定、卫生不达标的问题，案涉珍珠棉已被汇众鑫公司使用完毕。兴程公司主张朱丹是汇众鑫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且朱丹同意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兴程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举证了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深圳市汇众鑫包装尚欠东莞市兴程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人民币肆拾万元整，经协调每个月付5万，以4个月付清，2019年1月付20万一张存兑。从10月份开始。朱丹。2018.10.31号。汇众鑫。”《欠条》的落款处有汇众鑫公司的盖章，《欠条》上附有朱丹的身份证正反面复印件。汇众鑫公司、朱丹对兴程公司的主张不予确认，汇众鑫公司、朱丹主张朱丹为汇众鑫公司的员工，负责日常运营，《欠条》载明的欠款主体为汇众鑫公司而非朱丹，朱丹也并未作出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汇众鑫公司已在《欠条》上加盖公章对债务进行了确认。汇众鑫公司登记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汇众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自然人股东为刘某1。汇众鑫公司与兴程公司进行交易期间，一直是使用刘某1的个人账户进行结账。以上事实，有《欠条》、对账单、付款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工商登记信息查询等证据及本案一审庭审笔录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兴程公司与汇众鑫公司存在交易往来，由兴程公司向汇众鑫公司提供珍珠棉，汇众鑫公司尚欠兴程公司2018年5月至7月期间的货款370166.7元未支付的事实，有兴程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欠条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汇众鑫公司抗辩因兴程公司提供的珍珠棉存在质量问题，故汇众鑫公司无须支付货款，但汇众鑫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兴程公司提供的珍珠棉存在质量问题，且案涉珍珠棉已被汇众鑫公司使用完毕，导致无法查清案涉珍珠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汇众鑫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汇众鑫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兴程公司诉请汇众鑫公司支付货款370166.7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兴程公司主张汇众鑫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支付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朱丹的责任问题。兴程公司举证的《欠条》载明的欠款主体为汇众鑫公司，《欠条》落款处也有汇众鑫公司的签章确认，《欠条》虽为朱丹所写，朱丹也在《欠条》上签名，但朱丹并未在《欠条》中明确作出对汇众鑫公司的案涉货款自愿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不能因为朱丹在《欠条》上签名以及附有身份证复印件便推定朱丹愿意承担案涉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兴程公司诉请朱丹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某1的责任问题。汇众鑫公司经工商注册登记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此即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汇众鑫公司在与兴程公司进行交易过程中一直使用刘某1的个人账户进行支付，在刘某1未能举证证明汇众鑫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刘某1的财产与汇众鑫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刘某1应对汇众鑫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兴程公司诉请刘某1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深圳市汇众鑫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兴程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7016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70166.7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二、刘某1对上述第一判项确定的深圳市汇众鑫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所负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东莞市兴程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53元（东莞市兴程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汇众鑫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刘某1共同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丹是否需要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汇众鑫公司一审庭审时确认其与兴程公司交易过程中一直使用朱丹的个人账户，汇众鑫公司、朱丹虽主张朱丹为汇众鑫公司的员工，负责日常经营，但案涉《欠条》除加盖汇众鑫公司公章外，朱丹在落款处签字确认并将其个人身份证复印在欠条上的行为，明显超出一般员工的工作范围,应当认定其是以个人名义确认债务并做出了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属于债务加入行为。其次，兴程公司一审提交的《主要负责人身份证明书》显示朱丹是汇众鑫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朱丹参与汇众鑫公司经营的可能性极大。汇众鑫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刘某1是法定代表人兼自然人股东，而朱丹与刘某1是夫妻关系，且朱丹还参与了汇众鑫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汇众鑫公司的债务属于朱丹和刘某1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欠下的债务。综上所述，朱丹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兴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某1、朱丹共同对上述第一判项确定的深圳市汇众鑫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所负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53元（东莞市兴程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汇众鑫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刘某1、朱丹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53元（东莞市兴程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汇众鑫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刘某1、朱丹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许 奡何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