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市金源瑞享地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莱芜区杨庄镇武庙村。法定代表人：宋延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一冷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范建文，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建文，男，198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永，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芜市金源瑞享地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瑞享公司）因与上诉人山东天一冷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天一公司）、范建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芜瑞享公司上诉请求：立即停止非法侵害，认定山东天一公司、范建文非法扣押莱芜瑞享公司设备及资产；请求全面按照一审中莱芜瑞享公司提供的设备、资产清单全部返还和赔偿；请求山东天一公司按照莱芜瑞享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清单中所列财产返还给莱芜瑞享公司；请求将莱芜瑞享公司自建的活动板房等不易搬运的物品按当前的成本价格进行作价赔偿；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东天一公司、范建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采取对妨害民事诉讼的强制措施必须由人民法院决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采取非法拘禁他人或者非法私自扣留他人财产追索债务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或者予以拘留、罚款。一审判决中既然认定山东天一公司没有留置权，应当认定为非法扣押莱芜瑞享公司设备、资产。范建文2017年6月24日在莱芜瑞享公司打砸设备，殴打职工，寻衅滋事破坏企业正常运营后，在没有置留权的情况下，非法扣押莱芜瑞享公司近3年的设备、产品等各类资产，给当地政府和群众中造成积极恶劣影响，并导致莱芜瑞享公司无法运营、破产，各方面损失巨大，无支付工人工资和各项赔偿的能力。二、范建文在2017年6月24日寻衅滋事破坏企业正常运营后，莱芜瑞享公司多次与其协商未果，遂上访各级政府山东天一公司的恶霸行为。山东天一公司为逃避法律制裁以及公德的评判，才开始起诉房租、厂房烧损等案件，虽胜诉但属于恶人先告状。三、莱芜瑞享公司设备、成品、原料等资产被山东天一公司非法扣押期间，未经任何部门和莱芜瑞享公司允许私自非法移动莱芜瑞享公司摆设整齐的设备、原料、产品等资产（从原北侧3个车间移至南边污染废弃厂房里），导致设备、工具、模板等资产损坏、丢失，无法清点。尤其是莱芜瑞享公司地毯产品和半成品以及原料等资产随意堆放，导致污染严重，无法清点，无法售卖。同时，山东天一公司在法院清点明细单上无任何理由拒不签字的行为，只能说明山东天一公司理亏。理应按照莱芜瑞享公司提供的清单全部返还赔偿。四、山东天一公司为获取自己利益将莱芜瑞享公司原租赁的厂房租赁给别人使用，而莱芜瑞享公司自建的板房等设施被山东天一公司非法租赁给别人使用，构成侵权，法院在清点过程中有录像视频为证。且板房（原已上锁）里面的办公家具、办公用品、备用工具、焊条等资产，以及相关企业的文件库存清单资料等全部丢失，在法院清点过程中也有相应的视频资料，对此山东天一公司理应按照莱芜瑞享公司提供的清单全部返还赔偿。五、莱芜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莱芜瑞享公司农民工工资一案中，就是莱芜瑞享公司提供的设备资产清单进行的执行程序，同时莱芜区法院执行三庭有相关厂房内执行前和执行后的视频和照片资料，足以证明莱芜瑞享公司的设备及资产，一审中莱芜瑞享公司已向莱芜区法院提请调取证据，这是证明莱芜瑞享公司资产最有力的证据证实。六、山东天一公司非法扣押期间将莱芜瑞享公司原租赁的厂房车间租赁给别人使用，莱芜瑞享公司布设的电缆、电表、电柜、空调，自来水设施等被非法使用，应按清点后的实际数量按现市场价赔偿。七、由于山东天一公司2017年6月24日至今非法扣押导致所储存的钙粉、油脂等原料失效，必须按价赔偿。厂房外部的原料由于长期风化也无法使用，应当按价赔偿。八、对于厂房的修复莱芜瑞享公司在（2018）鲁12民终413号民事判决案件中就有相应的修复厂房原料清单以及现场维修人员的当庭作证以及证言，可供二审法院调查落实。山东天一公司、范建文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21条规定，山东天一公司对莱芜瑞享公司设备具有留置权，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山东天一公司、范建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莱芜瑞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2017年8月28日，山东天一公司因莱芜瑞享公司租用其车间期间，因莱芜瑞享公司过失发生火灾，给山东天一公司、范建文造成了372796元损失，原莱芜区法院和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以（2017）鲁1202民初3737号、（2018）鲁12民终41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但莱芜瑞享公司至今未按判决内容履行赔偿责任。莱芜瑞享公司在既没有对山东天一公司受损车间进行修复，也未对莱芜瑞享公司进行赔偿的情况下要求将设备撤出，致使山东天一公司的损失无法得到赔偿，在莱芜瑞享公司无赔偿能力，也没有与山东天一公司协商赔偿方式的情况下，其行为实际上损害了山东天一公司的合法权益，是一种恶意逃避赔偿的行为。2.2017年4月，山东天一公司因与莱芜瑞享公司租赁合同纠纷，原莱城区人民法院以（2017）鲁0102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判决莱芜瑞享公司偿还山东天一公司租赁费3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但迟迟未能履行。莱芜瑞享公司的行为表明其不履行相关的生效裁判文书，反而采取起诉的方式来逃避责任的承担，显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社会的公平正义。二、山东天一公司在莱芜瑞享公司无法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对莱芜瑞享公司的财产行使的是紧急留置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的规定，莱芜瑞享公司与山东天一公司车间租赁合同到期后，莱芜瑞享公司既未与山东天一公司进行续租，也未将车间内设备撤出，一直存放于山东天一公司车间内，山东天一公司对莱芜瑞享公司的设备实际上履行的是保管义务，山东天一公司在债权未获得清偿的情况下，对合法占有的莱芜瑞享公司财产行使留置权，符合法律规定。莱芜瑞享公司辩称，对方没有留置权，因山东天一公司是在范建文2017年6月24日来莱芜瑞享公司厂房打砸设备，闹事之后，导致企业停产、无法正常运营、销售，莱芜瑞享公司上访后山东天一公司才起诉。山东天一公司寻衅滋事导致莱芜瑞享公司倒闭，山东天一公司为躲避裁判，才提起诉讼。前期双方已达成协议，在其厂房内继续出租，在营业执照地址搬到其厂房内，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莱芜瑞享公司多次报警。并且2017年8月28日，杨庄镇政府以治理“散乱污企业”为由，把莱芜瑞享公司的设备想拉出来，让莱芜瑞享公司拆除去别的地方干，但是对方不让走，直到报警之后，110到场之后，经协调和莱芜瑞享公司妥协之后，才把设备卸下来，让人员出去。莱芜瑞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非法侵害；2、山东天一公司、范建文返还莱芜瑞享公司的所有被扣押资产；3、诉讼费由山东天一公司、范建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莱芜瑞享公司曾租赁山东天一公司车间生产地毯、地垫等，租赁合同于2017年4月份到期，2017年5月8日莱芜瑞享公司租赁的车间发生火灾。火灾发生后，莱芜瑞享公司于2017年6月24日到山东天一公司拉租赁车间内的机器设备等资产时，山东天一公司以火灾给其造成损失，行使留置权为由，扣留莱芜瑞享公司的机器设备等资产。经莱芜市公安消防支队莱城区大队调查，认定火灾原因为莱芜瑞享公司法人宋延彬办公室东北角电线短路，引起周围可燃物着火。2017年8月28日山东天一公司就火灾损失向莱芜区法院起诉，2018年5月31日莱芜区法院作出(2017)鲁1202民初37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莱芜瑞享公司赔偿山东天一公司各项损失共计372796元。莱芜瑞享公司上诉，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期间因莱芜瑞享公司涉及其他案件，法院执行部门已将山东天一公司扣留的部分机器设备执行，对于剩余机器设备等资产，一直扣留在山东天一公司处。案件审理过程中，莱芜瑞享公司、山东天一公司双方对涉案机器设备资产数目等争议较大，一审法院几次责令双方对接，就涉案资产进行核实、清点，未果。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依法组织双方到山东天一公司对涉案资产进行清点，莱芜瑞享公司的法人宋延彬到场，范建文安排山东天一公司的员工杨新宇(音)、卢军(音)等人在场。清点过程中，主要对机器设备、部分原材料进行了清点，部分成品、半成品及部分原材料杂乱无序堆放，不具备清点条件，无法清点，具体清点结果详见清点清单。清点结束后，莱芜瑞享公司法人宋延彬当场签字确认，山东天一公司的在场工作人员以其经理范建文没有授权他们签字为由，拒绝签字确认。办案人员当场与范建文电话沟通，范建文称因事上午不能回厂，下午会主动到莱芜区法院核对签字，但当天下午范建文未到庭签字确认，一审法院电话联系亦未果，事后办案人员与其代理人李晓永谈话，告知其清点当天情况及拒不签字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企业之间留置权的行使，需满足两个条件：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合法占有债务人的动产。本案中山东天一公司所称的火灾损失在2018年9月份才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但山东天一公司于2017年6月24日已行使留置权，当时不存在到期债权，且莱芜瑞享公司租赁山东天一公司的厂房也不宜认定山东天一公司合法占有莱芜瑞享公司的动产，故山东天一公司辩称扣留莱芜瑞享公司机器、设备等资产属依法行使留置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莱芜瑞享公司要求山东天一公司返还涉案资产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清点核实一审法院认定的为准)。山东天一公司安排人员到场配合清点，并同意清点完毕后再核实签字，但事后无故拒绝签字，其行为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清点结果的认定。地毯、地垫等成品、半成品(一宗)、钙粉原料(一堆)等，不具备清点条件，莱芜瑞享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故莱芜瑞享公司要求返还上述物品的意见，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活动板房等不宜整体搬运的物品可由莱芜瑞享公司自行拆除，莱芜瑞享公司要求返还的其他资产，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山东天一冷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范建文于判决生效五日内返还其扣留的莱芜市金源瑞享地毯有限公司的相关资产(资产明细详见一审判决附件清单，活动板房等不宜整体搬运的物品可由莱芜瑞享公司自行拆除)。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东天一冷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范建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莱芜瑞享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范建文2017年6月24日在厂房内打砸设备和工人的视频，范建文在厂房内打砸设备以及当时车间内的面貌和所有的产品。证据2、2017年6月25日拆迁的原貌的视频和照片，莱芜瑞享公司原有的样子和车间原有的状态。证据3、国家信访局的上访信，证明莱芜瑞享公司已经按照程序进行了上访，山东天一公司是为了逃避法律制裁，才起诉的。经质证，山东天一公司、范建文认为，对证据1，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莱芜瑞享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3，同证据1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1与证据2不足以反驳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核实、清点涉案物品时制作的清点清单，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山东天一公司、范建文提交证据如下：（2017）鲁1202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莱芜瑞享公司在山东天一公司留置及设备之前与莱芜瑞享公司存在到期债权，且莱芜瑞享公司未履行，该债权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山东天一公司对莱芜瑞享公司设备进行留置是合法的。经质证，莱芜瑞享公司认为，此份证据同时也证明莱芜瑞享公司与山东天一公司有长期的合作关系，该案件在审理过程中莱芜瑞享公司所交的水电费，抵顶对方合同款，此份判决书更能证明莱芜瑞享公司与山东天一公司还在履行租赁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莱芜瑞享公司曾租赁山东天一公司车间生产地毯、地垫等，莱芜瑞享公司基于租赁合同关系占有使用山东天一公司车间厂房，并进行生产经营。在双方未明确终止租赁合同关系并办理租赁标的物的交接之前，山东天一公司作为出租方并不构成对涉案机器、设备等资产的合法占有，山东天一公司主张扣留莱芜瑞享公司机器、设备等资产属依法行使留置权，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判令山东天一公司、范建文返还涉案相关资产并无不当。关于应返还的涉案相关资产问题。莱芜瑞享公司虽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山东天一公司、范建文应返还的涉案相关资产持有异议，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提交足以反驳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核实、清点涉案物品时制作的清点清单的相反证据，故莱芜瑞享公司主张的应返还的涉案相关资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莱芜瑞享公司要求山东天一公司对涉案相关资产进行赔偿的上诉请求，属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且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数额，其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莱芜市金源瑞享地毯有限公司、山东天一冷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范建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莱芜市金源瑞享地毯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上诉人山东天一冷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范建文负担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