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云县支公司，住所地左云县云兴镇东环路西侧。负责人：郭建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云县德邦汽车运输队，住所地左云县张家场乡旧高山村。负责人：李兵兵，运输队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沙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云县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左云县德邦汽车运输队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左云县人民法院（2019）晋0226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云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被上诉人左云县德邦汽车运输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云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左云县人民法院(2019)晋0226民初44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是否真实发生,是否属于保险事故并无充分证据证明。2、受害人在康复治疗期间未提供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费用清单等证据,其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证据不足；受害人母亲未满60周岁,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合理；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精神抚慰金不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左云县德邦汽车运输队答辩称，1、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向左云县公安局等相关部门以及上诉人处报案，之后左云县公安局店湾镇派出所派员到达事故现场进行了处理。受害人住院期间上诉人未提出该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且派人在受害人住院的医院对受害人的伤情及治疗情况进行了调查。2、靳小利在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又先后7次在大同煤矿集团总医院康复医学科进行康复治疗，有康复治疗期间的病例医疗费用单据予以证明。其父母亲及孩子均符合被扶养人标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邦运输队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12万元（含精神抚慰金5万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100万元，合计款项112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德邦运输队雇佣司机**文驾驶原告所有的×××号金刚牌翻斗车倒煤矸石，2018年12月22日上午，在左云县店湾镇东周窑村村南沟边倒煤矸石时，在现场捡煤的靳小利被车的后马槽碰伤。事故发生后，原告方向左云县公安局、左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被告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报案，后左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中队、左云县公安局店湾镇派出所、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工作人员到达事故现场。受害人靳小利受伤后被送往左云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2611元，因伤势严重，转至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胸7椎体爆裂骨折、脊髓完全损伤、胸6椎体后缘骨折、胸6椎弓根骨折等多处损伤，住院39天，支付医疗费92884.31元，支付医疗辅助器费用598元。后来受害人靳小利7次在大同煤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康复医学科进行治疗，7次住院228天、支付医疗费66789.11元。以上共计支付医疗费用162882.42元，住院267天。2019年7月17日受害人靳小利经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晋同三医院司鉴[2019]临鉴字第23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约7000元；3、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德邦运输队支付鉴定费3500元。从受伤之日至定残之日前一日共计206天。原告德邦运输队的×××号红岩金刚牌翻斗车在被告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经原告德邦运输队与受害人家属协商，自愿达成赔偿协议，原告合计赔付靳小利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定残后的护理费、交通费、二次手术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70万元。其中医疗费用20万元已垫付，余款150万元于协议公证后先付100万元整，剩余50万元待保险所需材料齐备，三方协议签订后一次性付清。现原告德邦运输队已支付赔偿款100万元和医疗费。受害人靳小利出生于1983年11月6日，与妻子曹大女有一子靳国祯出生于2007年8月6日，父亲曹玺出生于1957年3月8日、母亲韩仲林出生于1962年2月5日，双方有子女3人。事故发生前，受害人居住在左云县云兴镇西街社区。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035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9790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6693元。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100元/天。该交通事故被保险人给受害人靳小利造成的损失有：一、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620700元，有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和左云县云兴镇西街社区居委会证明证实，应予确认。二、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62972.42元，有原告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和外购医疗辅助器票据证实支付162882.42元，应予确认医疗费162882.42元。三、原告主张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6700元，因受害人共计住院267天，故应予确认。四、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33131元，因受害人长子靳国祯在该事故发生时11周岁，实际需要再抚养7年后满18周岁，受害人靳小利居住于城镇，与妻子曹大女共同抚养，应确认被抚养人靳国祯生活费69265元（19790元/年×7年×100%÷2人）；受害人靳小利父亲靳玺已61周岁、母亲韩仲林已56周岁，有3个子女，分别需抚养19年、20年，因受害人靳小利居住在城镇，应确认被抚养人靳玺生活费125337元（19790元/年×19年×100%÷3人）、韩仲林生活费131933元（19790元/年×20年×100%÷3人），共计326535元，应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326535元。五、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六、原告主张误工费36000元，认为每天误工工资100元，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7.2.2脊髓挫伤或压迫休息期为150-360天，因受害人靳小利从受伤至定残之日前一日共计206天，应确认误工费20600元。七、原告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53400元，认为每人每天护理费100元，住院期267天，需2人护理，根据受害人的病情和治疗情况，在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9天期间需2人护理，在大同煤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康复治疗期间需1人护理，应确认护理费为30600元（100元/天×39天×2人+100元/天×228天×1人）。八、原告主张定残后护理费653702元，认为受害人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员工资参照2018年度山西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6693元的7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九、原告主张二次手术费7000元，有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证实，应予确认。十、原告主张鉴定费3500元，有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证实，应予确认。十一、原告主张救护车费1000元、其他交通费1000元，原告提交了两次救护车费用收据且受害人在治疗过程中确需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应酌情确认2000元。综上，应确认受害人靳小利的损失为1904219.42元。其中医疗费损失196582.42元、死亡伤残损失为1707637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德邦运输队与被告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订立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保险合同成立后，原告德邦运输队作为投保人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保险费，在保险期间，原告的车辆发生事故，被告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原告德邦运输队发生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原告保险车辆发生事故后，已向被告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报案，同时向左云县公安局、左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报案，左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工作人员到达事故现场，认为该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移交派出所处理，左云县公安局店湾派出所到达事故现场进行处理。原告德邦运输队车辆驾驶员**文驾驶车辆升起车厢倾倒煤矸石时未注意车后人员，将受害人靳小利碰伤，应负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靳小利在倾倒的煤矸石中捡煤时不注意车厢后马槽随时打开，应负次要责任。故对受害人靳小利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首先应由侵权人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分项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此事故中，事故车辆驾驶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承担次要责任，故对受害人靳小利的损失1904239.42元，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损失10000元、伤残损失110000元（包括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足部分1784219.42元（1904219.42-10000-110000），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赔偿1248953.6元（1784219.42×70%），以上共计1368953.6元。事故发生后，侵权人原告德邦运输队已经与受害人靳小利及其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且按照协议履行，支付靳小利100万元和医疗费用20万元。原告德邦运输队作为投保人已经对第三者的损失进行赔偿，现要求保险人被告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投保人原告德邦运输队已支付的赔偿款11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辩称本事故无法证实是保险事故，因事故发生后，原告方已向被告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报案，同时向左云县公安局、左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和左云县公安局店湾派出所报案，被告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在接到报案后未提出该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寿财保左云县支公司辩称：鉴定费用是间接费用，保险公司不应赔偿，原告的请求是保险合同纠纷，精神抚慰金不应赔偿。因鉴定费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必要支出的费用，保险公司应予赔偿，精神抚慰金可以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云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左云县德邦汽车运输队保险金11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云县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事故是否发生，是否属于保险事故，投保受益人是否应当获得保险理赔的问题。本案现有证据中，有原审法院对伤者靳小利和肇事车辆司机**文的询问笔录、法院调取的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出警情况登记表、左云县公安局店湾派出所作的接警后赶赴事故现场的证明，均可证实靳小利被投保车辆后马槽碰伤的事实。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及时通知了上诉人，但是上诉人认为在接到保险报案后到达现场无任何现场痕迹。本院认为，在发生事故后，救助伤者是首要义务，虽无现场痕迹，但也符合人身损害现场特征。现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不认可，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及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现投保车辆的司机**文在驾驶金刚牌翻斗车倾倒煤矸石作业过程中将靳小利碰伤，故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被上诉人发生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费用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康复医院大同煤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诊断证明、出院证明、大同煤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出、入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以及住院患者费用汇总表，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提供康复治疗期间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靳小利的伤情、住院时间以及《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靳小利的母亲出生于1962年2月5日，其系农业家庭户口，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有生活来源，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左云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琴审判员 杨 彬审判员 李志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安丽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