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新桥街56号。 代表人：兰卫平，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莲，浙江兴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渊，男，199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宇聪，浙江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媛媛，浙江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衢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渊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5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保衢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为肇事车辆浙Ｊ×××××号轻型厢式货车系由台州八匹马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匹马公司）向上诉人人财保衢州分公司投保（签订了保险合同），根据八匹马公司提供的有效营业执照，该公司具有汽车租赁、道路货运经营资格。在投保时，八匹马公司已根据法律规定提供有效的营业执照及相关材料，据此推测上诉人已经知道八匹马公司具有营业性质。车辆具有营业性质并没有引起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判决赔付商业险。该事实认定显然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第一款以及上诉人与八匹马公司之间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改变适用性质，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的，且因改变适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增加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而本案被保险人八匹马公司在投保时明确以非营运性质投保，虽然营运执照显示有营运资格，但是并非只要有营运资格其名下的车辆就一定是营运性质使用的，故投保时也是本着对被保险人的信任以及车辆登记信息为非营运性质进行投保而不是根据被保险人的营运执照进行投保。原审法院的推断显然是有误的。商业险拒赔应该结合双方签订的有效保险合同、投保时出具的车辆登记信息以及投保信息进行确认。本次事故商业险应该适用免赔条款。 综上，改变投保机动车的适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增加，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陈渊答辩称，人财保衢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立即对浙Ｊ×××××号车辆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1120000元内【医疗费466972.99元（住院465816.41元＋门诊1156.58元，包括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已付医院100000元、原告已付医院医疗费费用60000元、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已付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75天×30元／天）、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误工费13650元（75天×182元／天）、护理费13650元（75天×182元／天）、丧葬费33216元（66432元／12个月×6个月）、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5000元、家属办理丧事误工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1701218.99元。交强险理赔限额120000元，商业三责险限额1000000元，原告实际主张1120000元，超过1120000元部分的经济损失自愿放弃】向原告承担直接理赔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原告与八匹马公司签订了《台州电牛二号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陈渊向八匹马公司租赁车牌号为浙Ｊ×××××号轻型厢式货车一辆，每月租金1800元，租赁、违章保证金为6000元，租赁期限为一年，使用性质为非营运，由八匹马公司向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投保该租赁车辆的交强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不计免赔险等。同时还约定车辆租赁期间，租赁车辆及租赁车辆相关的损失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承租方须告知出租方，由出租方向保险公司索赔，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损失和费用按过错原则由过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八匹马公司将浙Ｊ×××××号轻型厢式货车交付给原告使用。 另查明，2019年3月27日4时50分许，原告驾驶浙Ｊ×××××号车辆从椒江万济池菜场去三甲中学；5时0分，原告驾车沿台州市椒江区育才路自北往南行驶至与中山交叉路口时，与沿中山东路自东往西骑自行车通过该路口的孙秀芳发生碰撞，造成孙秀芳重度颅脑损伤并发多脏器功能衰竭经台州市立医院救治无效于2019年6月9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孙秀芳在台州市立医院抢救期间，共用去医疗费466972.99元，其中门诊医疗费1156.58元（包含救护车费10元）、住院医疗费465816.41元（包含伙食费90元），原告支付了门诊医疗费1156.58元和住院医疗费60000元，被告垫付了住院医疗费10000元，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了住院医疗费100000元，至今尚欠台州市立医院住院医疗费295816.41元。2019年4月26日，交警部门作出台公交直一认字【2019】第00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承担该起事故全部责任，孙秀芳无责任。经交警部门委托，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浙光华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010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秀芳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并发多脏器功能衰竭，其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100%。原告于2019年7月28日与死者孙秀芳的亲属李明、李敏敏、李如意签订刑事谅解协议书，由原告一次性支付给李明、李敏敏、李如意刑事谅解费150000元，此费用不计入民事赔偿款总额。原告于当日向李敏敏支付150000元。2019年9月18日，死者孙秀芳的丈夫李明及子女李敏敏、李如意与陈渊、陈宰群（陈渊的父亲）在台州市椒江区涉诉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协议载明：一、陈渊、陈宰群于2019年9月18日前支付给李明、李敏敏、李如意赔偿款1130000元；二、李明、李敏敏、李如意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为孙秀芳垫付的款项由陈渊、陈宰群负担（双方确定为100000元，以实际金额为准）；四、因孙秀芳治疗拖欠台州市立医院的医疗费由陈渊、陈宰群负担，具体金额以台州市立医院确认为准；五、李明、李敏敏、李如意同意将其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柯城支公司航埠营业部及八匹马公司享有的权利转由陈渊、陈宰群主张，李明、李敏敏、李如意不另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柯城支公司航埠营业部及八匹马公司主张其他权利。同日，李明、李敏敏、李如意与陈渊、陈宰群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请求确认于2019年9月18日经台州市椒江区涉诉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2019年9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1002民初203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李明、李敏敏、李如意与陈渊、陈宰群于2019年9月18日经台州市椒江区涉诉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死者孙秀芳的亲属李明、李敏敏、李如意已于2019年9月18日收到赔偿款1130000元。原告于同日因本案交通事故被一审法院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再查明，浙Ｊ×××××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是八匹马公司，八匹马公司将浙Ｊ×××××号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9年10月15日，八匹马公司因浙Ｊ×××××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承租人陈渊经济损失一事，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向被告提出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同日，八匹马公司向陈宰群、陈渊出具授权委托书（办理保险理赔事项）和转账授权书（接收保险索赔款的陈宰群个人账户）。被告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拒赔／拒付通知书，函告此次事故商业险给予拒赔处理。诉讼中，八匹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声明书，载明其同意原告以自己名义就本案交通事故通过诉讼向被告主张赔偿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基于八匹马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故案由应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立案时将案由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有误，现予以纠正。八匹马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法，应确认为有效，八匹马公司、被告均应依约履行。原告系八匹马公司允许的驾驶人，其驾驶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者死亡，并已对死者家属进行赔偿，死者家属同意将其对被告享有的权利转由原告主张，八匹马公司也同意以其本人名义就本案交通事故通过诉讼向被告主张赔偿权利，故原告有权直接要求被告理赔。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因原告驾驶承租于八匹马公司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造成经济损失，被告可否拒赔商业三责险。二、如被告应承担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那么其共应赔偿的金额为多少。 一、关于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可否拒赔商业三责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保险合同应当包括下列事项：……（二）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以及人身保险受益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第五十二条第一款“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改变”的规定，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肇事车辆出租后使用性质变更为营运车辆，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二是事故系因肇事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本案中，八匹马公司将浙Ｊ×××××号轻型厢式货车出租给原告使用，是否属于改变车辆用途，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本案保单载明事故车辆性质为非营业货车，但根据八匹马公司提供的有效营业执照，八匹马公司具有汽车租赁、道路货运经营资格，在投保时根据法律规定八匹马公司应已提供有效营业执照及相关材料，被告应该知道八匹马公司的经营方式包括车辆出租在内，八匹马公司将浙Ｊ×××××号轻型厢式货车出租给原告使用，并没有使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其次，所谓营业运输，根据保险条款释义及社会通常理解，需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以车辆常态化牟利为目的。出租车辆行为并不等同于营业运输行为，不应据此认定为改变车辆用途，是否属于改变车辆用途，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需看是否用于营业运输。原告承租的车辆是货运车辆，原告陈述承租车辆用于自用，本案中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承租车辆的用途是营业运输。综上，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以肇事车辆改变用途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为由拒赔商业三责险的抗辩不成立，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二、关于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赔偿金额。 原告陈渊要求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赔偿其已承担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1120000元【医疗费466972.99元（住院465816.41元+门诊1156.58元，包括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已付医院100000元、原告已付医院医疗费押金60000元、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已付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75天×30元/天）、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误工费13650元（75天×182元/天）、护理费13650元（75天×182元/天）、丧葬费33216元（66432元/12个月×6个月）、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5000元，家属办理丧事误工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1701218.99元，交强险理赔限额120000元，商业三责险限额1000000元，原告实际主张1120000元，超过1120000元部分的经济损失自愿放弃】，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认可死者家属办理丧事误工费2000元、丧葬费33216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医疗费，原告主张按医疗费总额466972.99元计算，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有异议，认为应按原告实际支付的61156.58元、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100000元及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垫付10000元的合计总额170000余元计算，至于至今尚欠台州市立医院医疗费295816.41元，原告没有支付，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至今实际仅支付医疗费171156.58元，尚欠台州市立医院医疗费295816.41元，但根据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9）浙1002民初2037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已确认死者孙秀芳的亲属李明、李敏敏、李如意与本案原告陈渊及其父亲陈宰群于2019年9月18日经台州市椒江区涉诉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该协议第三项、第四项载明：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为孙秀芳垫付的款项100000元由陈渊、陈宰群负担；因孙秀芳治疗拖欠台州市立医院医疗费由陈渊、陈宰群负担，具体金额以台州市立医院确认为准。鉴于上述协议约定的情况，根据台州市立医院出具的证明及结合本案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对医疗费合理性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剔除不属于医疗费范畴的救护车费10元和伙食费90元（原告已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确认合理医疗费金额为466872.99元，并将救护车费纳入交通费项目处理。至于台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已垫付的100000元和尚欠台州市立医院医疗费295816.41元，按调解协议约定，由原告或陈宰群另行分别予以支付。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2250元（75天×30元/天）计算，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有异议，认为受害人孙秀芳一直在ICU病房抢救，不能进食，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法定的，不管有无进食均应赔偿，根据台州市立医院死亡病史记录，孙秀芳于2019年6月9日9时死亡，住院时间74天，参照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合理。对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计算，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有异议，认为死者孙秀芳系农村户籍居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死者孙秀芳系农村户籍居民，根据孙秀芳亲属提供的流动人员登记表和其从业单位台州市椒江城门头美食园出具的工作证明，可以证明孙秀芳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11月止从事非农业工作即在台州市椒江城门头美食园工作，但自2018年12月份起至本案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3月27日）止孙秀芳是否仍从事非农业工作没有依据，根据相关规定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孙秀芳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比较合理，参照2018年浙江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302元/年标准，一审法院确认合理的死亡赔偿金为546040元。对误工费，原告主张死者孙秀芳误工费按13650元（75天×182元/天）计算，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有异议，认为原告没有提供死者孙秀芳的实际收入证据，主张按182元/天标准计算过高，误工时间按74天计算，标准按14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孙秀芳的死亡时间，误工时间为74天，根据相关规定及参照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统计公报，一审法院按66432元/年确认孙秀芳合理的误工费为13468元。对护理费，原告主张死者孙秀芳护理费按13650元（75天×182元/天）计算，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有异议，认为死者孙秀芳一直在医院ICU病房抢救不应赔偿，假如要赔偿也应按140元/天的标准计算74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孙秀芳住院病历，孙秀芳住院74天一直在ICU病房抢救，期间护理工作均由医院护士进行专门护理，其他人员不得进入该病房护理，孙秀芳住院抢救期间不存在生活上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故一审法院确认护理费不合理。对营养费，原告主张孙秀芳营养费按3000元计算，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有异议，认为孙秀芳在ICU病房抢救期间，没有营养费用支出，不应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孙秀芳在ICU病房抢救期间无法进食，不存在饮食上加强营养的事实，如需要加强营养也只在药物上加入，且已计入医疗费中，故一审法院确认营养费不合理。对交通费，原告主张死者家属交通费按5000元计算，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有异议，认为过高且没有依据，认可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死者家属交通费按5000元计算没有依据，结合医疗费中包含伙食费10元及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认可1000元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合理的交通费为1000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死者亲属精神损害抚慰金按50000元计算，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有异议，认为原告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造成孙秀芳死亡，本案原告因本案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给死者亲属予以一定的精神抚慰，且死者亲属与原告另外自愿达成刑事谅解书，由原告额外补偿给死者亲属150000元，根据相关规定，原告被追究刑事责任后不应再承担民事诉讼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一审法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经计算，原告陈渊主张的上述各项经济损失中合理金额为1064816.99元，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20000元，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赔付944816.99元，合计1064816.99元，剔减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尚应支付保险理赔款1054816.99元。 综上，原告陈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渊理赔款1054816.99元；二、驳回原告陈渊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40元（原告陈渊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陈渊负担433元，由被告人财保衢州分公司负担7007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主张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如下：被上诉人陈渊和被保险人八匹马公司有无改变案涉车辆使用性质致使出险程度显著增加，上诉人人财保衢州分公司对本次事故是否可适用商业险免赔条款，即上诉人人财保衢州分公司是否可免除赔偿责任？上诉人人财保衢州分公司主张，本案被保险人八匹马公司在保险单使用性质一栏注明“非营业货车”，而事实上该车用于营运，增加了事故风险。故对本次事故应适用商业险免赔条款。被上诉人陈渊则称，对肇事车辆于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人财保衢州分公司应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范围内向第三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既然陈渊（本案原告）已经向第三者履行了全部赔偿责任，第三者同意将其享有的针对上诉人人财保衢州分公司的索赔权利转让给了陈渊，那么人财保衢州分公司须将赔付给第三者的款项直接支付给陈渊。本院认为，八匹马公司将浙Ｊ×××××号轻型厢式货车出租给被上诉人陈渊使用，租赁合同中车辆性质一栏注明“非营运”。本案事故发生时，陈渊驾驶的该辆货车未超载（实载1063斤蔬菜，该车核载重量为1270斤）。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一大队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陈渊驾驶机动车通过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交叉路口，未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据此可知，本案事故发生，并非因保险标的用途改变或者保险标的使用范围改变所引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改变……”。本案上诉人人财保衢州分公司主张案涉肇事车辆存在“保险标的用途改变”“保险标的使用范围改变”等情形，但依据不充分，并且引发本案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并非上诉人所谓的“危险程度增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第二款规定“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案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是保险合同当事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经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得到的，上诉人人财保衢州分公司以投保人一方改变肇事车辆用途、使用范围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为由拒赔商业三责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由上诉人人财保衢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保险理赔，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财保衢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明强 审 判 员 陈永领 审 判 员 徐黎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王钟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