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住所地峡江县水边镇百花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1023751142528K。法定代表人：胡冬生，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江西玉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莲，女，197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峡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卫（杨小莲丈夫），男，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峡江县。上诉人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因与被上诉人杨小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峡江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3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小莲的诉请。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未超过仲裁时效错误。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杨小莲未通过协商、申请调解等方式主张权利，其申请仲裁时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一审将超过仲裁时效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错误。2．杨小莲2018年6月30日因家庭琐事口头申请离职，当时办理了交接手续无纠纷，后因其他离职的员工提起仲裁诉讼，杨小莲才起诉。张某的证人证言不属实，且张某与杨小莲同时申请仲裁，又作为证人，该证言不应被采信。3．杨小莲当庭陈述其电话要求索要的是经济补偿金并未提出要返还被处罚的150元报酬，该部分请求超过时效，一审仍予以支持明显错误。此外，根据一审中提供的工资单，劳动者的收入中既有奖励，也有罚款，不能只接受奖励，而不认可处罚。杨小莲辩称，1．其曾多次向直接领导郭双建提出补偿金的要求，郭双建含糊未定，其也找过代理所长吴向文和李斌主任，但他们让我找郭双建，时效应当中断。2．其陈述与张某的证人证言及通话记录，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认定未超时效的事实。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一审分配举证责任正确。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不顾杨小莲的合法权益，随意克扣工资，损害其合法权益。请求维持原判。杨小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向杨小莲支付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合计7350元；2．判令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返还克扣杨小莲的工资150元；3．判令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补发杨小莲降温费、取暖费3820元；4．判令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向杨小莲补发所欠工资1620元；5．诉讼费由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杨小莲入职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从事园林保洁工作，工资1200元/月，双方于2018年签订了劳动合同。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杨小莲在职期间为6个月，共领取工资9198元（含杨小莲个人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月平均工资为1533元。2018年6月，杨小莲向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主张，要求其支付辞退杨小莲后的经济补偿金、所欠工资、降温费、取暖费等，未果。2018年7月2日，杨小莲离职。2019年10月，杨小莲以被辞退为由向峡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补发扣罚工资、高温补贴、取暖费，该委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峡劳人仲字［2019］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了杨小莲各项请求事项。后杨小莲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江西省人民政府赣府厅字［2017］125号《关于调整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公布：2018年1月1日起，三类区域最低工资标准上调为1470元/月，峡江县属于三类区域。一审法院认为，杨小莲、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之间形成的劳动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杨小莲向峡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因杨小莲通过提交通话记录证明其在2018年6月14日向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要求其支付经济补偿金、补发所欠工资、降温费、取暖费等费用的事实，该证据与证人张某出庭所作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杨小莲向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主张相关费用的事实，故对此予以采信，杨小莲该行为构成了仲裁时效的中断，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辩称杨小莲申请仲裁已过仲裁时效，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抗辩不予认可。关于杨小莲向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主张补发2018年1-6月工资的问题。虽然在杨小莲入职时，双方约定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以1200元／月向杨小莲支付工资，但经核算，杨小莲在2018年1-6月份实际领取的月平均工资为1533元，并未低于该工资发放时段该地区的最低工资标准，故对杨小莲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小莲向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主张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杨小莲已证明其于2018年7月离职的事实，但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辩称杨小莲系主动离职，因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未提供相应证据对其抗辩予以证实，故依法确认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违法解除与杨小莲的劳动关系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因杨小莲与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自2014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应按照2018年峡江县最低工资标准1470元／月的标准向杨小莲支付4个月的经济补偿金5880元。杨小莲要求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补发降温费及取暖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小莲要求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返还罚款150元，因杨小莲已举证证明了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扣罚工资的事实，但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作出罚款的合理性，故依法认定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应返还扣罚杨小莲的工资1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小莲支付经济补偿金5880元；二、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小莲返还扣罚的工资款150元；三、驳回杨小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5月，杨小莲被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先后扣罚工资共计150元。二审中，杨小莲自述“其去问吴所长为何扣其工资，吴所长答复就是要扣，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做就走，其后面就离职了”。2019年6月，杨小莲向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主张要求支付经济补偿。2019年10月，杨小莲向仲裁委提交的申请书中在事实和理由部分陈述，“申请人的工作性质是：在室外作业，烈日当头。所谓人有三急，总不能在大街上救急。只要领导视察不再（在）岗，或者休息一下便扣申请人的工资”。2019年12月，杨小莲在起诉状中陈述“本来工资就很低，还克扣工资，变相的辞退原告，原告无奈于2018年7月2日离职”。杨小莲在一、二审中均认可，其离职后与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的沟通中未提及返还扣罚的15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主张经济补偿，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用人单位存在须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杨小莲诉请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向其支付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和第三十九条分别规定了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但第三十九条不属于第四十六条所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存在上述第三十八条中所列的情形。此外，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除存在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外，还应当根据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履行提前告知义务。因此，杨小莲主张其系被迫离职，但根据其在仲裁和一、二审阶段的陈述，其系自己选择离职，其也未举证证明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存在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其他法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杨小莲要求支付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杨小莲于申请仲裁时才提出返还扣罚的150元，该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且无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一审予以支持有误，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峡江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3民初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小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杨小莲负担5元，峡江县市政园林管理所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忠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戴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