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04民初1606号原告：王淑英，女，汉族，1958年5月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梦霞，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荣强，男，汉族1964年5月13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第三人：王琳，女，汉族，1987年10月3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战利，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淑英与被告王荣强、第三人王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淑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袁梦霞，第三人王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战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荣强经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淑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被告王荣强向王琳无偿转让142500元财产的行为，并由王琳将上述款项直接返还原告王淑英；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和被告王荣强系姐弟关系，因父母继承纠纷，本院出具（2019）豫0104民初1335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被告王荣强于2019年9月10日前向原告王淑英支付房屋拆迁款142500元”，调解书签订后，被告王荣强拒不执行调解书内容，原告申请强制执行，执行阶段经对王荣强询问，其承认因为原告起诉了他，他就很生气，也为了防止原告将拆迁款分走，就将上述款项无偿转给其女儿王琳120万，本案二被告恶意串通，为躲避债务，无偿转移巨额财产的行为，侵害原告的权益，故提起诉讼。被告王荣强未答辩。第三人王琳述称，1、执行笔录并不能证明被告和第三人之间恶意串通。2、公证书只有一个继承人到场，其他继承人都没到场，不符合法律规定。3、原告陈述的事实不真实，银行转账流水是在2019年7月19日，是在调解书形成之前。被告王荣强遵照被继承人的遗愿将拆迁款赠与王琳购买房屋是合法的。赠与拆迁款的事实，发生在起诉之前，被告不存在恶意转让财产的主观意图，不存在躲避执行。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淑英与被告王荣强系姐弟关系，王琳系王荣强之女，王金堂、宋永秀分别系原告王淑英、被告王荣强的父母。王金堂于2010年3月12日死亡，宋永秀于2002年2月2日死亡。王金堂、宋永秀生前遗留坐落于郑州市××区××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019008），该房屋因被拆迁，2019年7月18日，郑州市管城回族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向王荣强在中信银行郑州红专路支行62×××38帐户转付拆迁补偿款1143001.83元。2019年7月19日，王荣强通过该帐户将1123002.38元转账给其女儿王琳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62×××80。原被告等因遗产继承问题发生纠纷，王淑英于2019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继承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2019）豫0104民初1335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被告王荣强于2019年9月10日前向原告王淑英支付房屋拆迁款142500元、向王桂敏支付房屋拆迁款142500元、向王桂卿支付房屋拆迁款142500元”。后被告王荣强拒不执行调解书内容，原告王淑英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依法立案，案号为(2019)豫0104执5671号。因被告王荣强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案已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执行过程中，2019年10月23日本院执行人员对王荣强调查并作出执行笔录，载明：“问：唐子巷的房屋拆迁款114万元你领走后干什么了。王：还我那两个姐姐钱了，两个人一共六七万元，剩下的钱给我女儿买了一套房，把剩下的花了。问：你当时把114万领走后，为什么不按照调解书偿还给申请人？王：当时申请人告我，我生气就没有还给申请人，我就把钱给女儿买房了。”原告得知王荣强将拆迁款给其女儿王琳买房后，为维护债权，故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本庭调取了（2019）豫0104民初13358号案件中的如下证据材料：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对王桂敏作的询问笔录，2019年8月21日对王淑英、王桂卿作的询问笔录，当日王淑英、王桂卿、王桂敏、王荣强经本院主持，制作的调解笔录。上述笔录载明：王金堂家的三个女儿王淑英、王桂卿、王桂敏自愿放弃房权，将房子赠与儿子王荣强。但在领取拆迁款时四人商量过，无论补偿多少钱，这个钱打给王荣强，由王荣强拿出来一半，我们四个平分，拆迁款共计114万左右，所以王淑英、王桂卿、王桂敏每人分得14.25万元，并确定了上述调解书的内容。上述笔录均有王淑英、王桂卿、王桂敏、王荣强签字捺印。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本案中王琳应当列为第三人，原告起诉时将王琳列为被告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在于，原告王淑英关于撤销被告王荣强向王琳无偿转让142500元财产的行为，并由王琳将上述款项直接返还原告王淑英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一、被告王荣强向第三人王琳转让142500元的行为是否依法应予撤销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依照此规定，判断债权人以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为由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能否成立的条件有二：一是债务人实施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二是债务人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至于本案而言，也即债务人王荣强转让案涉款项的行为是否为无偿性质及该行为是否损害了债权人王淑英的债权。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王荣强向王琳转款1123002.38元是否构成无偿转让的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拆迁补偿款转帐的事实和数额没有争议。第三人王琳述称，被告王荣强遵照被继承人生前的遗愿将拆迁补偿款赠与王琳购买房屋是合法的，被告不存在恶意转让财产的主观意图，不存在规避执行的故意。原告称，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继承人王金堂存在上述遗愿，不是王金堂的意思表示。第三人王琳为证明其受让拆迁补偿款系被继承人生前有遗赠的遗愿，并提交了郑州市管城区东大街办事处博爱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及另外两个被继承人王桂卿、王桂敏的证明。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而上述《证明》，仅加盖了郑州市管城区东大街办事处博爱街社区的印章，不符合该条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况且，依法我国继承法的规定，遗嘱继承和遗赠应当符合法定形式，该《证明》也不符合口头遗嘱的法定形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五款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该《证明》不显示存在见证人，其出具于2004年6月30日，而被继承人之一的王金堂于2010年3月12日死亡。故依据该《证明》不能认定被继承人生前有遗嘱或遗赠的遗愿。其次，第三人王琳还提交了王桂卿、王桂敏出具的证言，该二人身为继承人，系继承纠纷的利害关系人，未出庭作证，且二人证明内容一样，系打印好后签字捺印，特别是与本院从（2019）豫0104民初13358号案卷中调取的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对王桂敏作的询问笔录、2019年8月21日对王淑英、王桂卿作的询问笔录内容不完全一致，故对王桂卿、王桂敏的证言不予采信。而且，（2019）豫0104民初1335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本案原被告及其它继承人应当获得的份额，第三人王琳关于被继承人生前赠予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综合本案各方陈述及证据材料，没有任何迹象显示被告王荣强向第三人王琳转款购房属于有偿使用。因此，本院认定王荣强向王琳转款1123002.38元构成无偿转让。（二）王荣强向王琳无偿转让142500元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原告的债权。本院从（2019）豫0104民初13358号案卷中调取的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对王桂敏作的询问笔录、2019年8月21日对王淑英、王桂卿作的询问笔录均显示，房屋拆迁时原被告及其他继承人已经就遗产分割问题形成共识，被告王荣强收到拆迁补偿款后应当确保各继承人应得份额的实现。本院（2019）豫0104民初13358号民事调解书只是确认了原告应得的份额142500元。原告的债权是基于继承权，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王荣强在遗产分割前将遗产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王琳是对各继承人继承权的损害，也正因为该无偿转让行为，导致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原告的债权不能受偿，被告王荣强无财产可供执行，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因此，本院认定涉诉转让行为对债权人王淑英的债权造成损害，该无偿转让行为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被告王荣强向第三人王琳无偿转款1123002.38元，但本院（2019）豫0104民初1335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原告应得的份额142500元，原告主张在142500元债权范围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原告王淑英主张由第三人王琳将142500元直接返还原告本人的主张是否应当支持。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通过赋予债权人对债务人损害债权行为的撤销权，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由第三人向债务人返还债权范围内的财产为限，原告主张由第三人王琳将142500元直接向原告本人返还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荣强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未进行质证，亦未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王荣强2019年7月19日将其中信银行（账号：62×××38）的存款142500元转账给第三人王琳（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80）的行为；第三人王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王荣强142500元；三、驳回原告王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0元，减半计取1575元，保全费1233元，由王荣强、王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十份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小联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朱健康书记员张欣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