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炳祥，男，196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邛崃市羊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李，男，199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林，四川邛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军，男，197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林，四川邛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文，男，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上诉人黄炳祥因与被上诉人赵李、何军、王兴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3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炳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炳祥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兴文、赵李、何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黄炳祥与王兴文在邛崃市茶园乡西禅社区居民委员会和茶园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达成的赔偿金额是130000元，而非100000元，且该赔偿金额是王兴文单独对黄炳祥的赔偿，并非王兴文、赵李、何军共同的赔偿金额。2．一审审理中，黄炳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罗某签订的《买卖协议书》和支付违约金的依据，罗某也作为证人出庭证实了相关事实，黄炳祥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一审法院没有采信错误。3．一审认定黄炳祥扣押挖掘机扩大部分的损失应为2018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15日，黄炳祥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在采取保全措施后，何时放还挖掘机并非黄炳祥能左右的，故扩大部分的损失与黄炳祥无关，且一审法院采用的四川省2018年度租赁和服务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来确定赵李、何军的损失，该标准过高。 何军、赵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兴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诉原告黄炳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李、何军、王兴文共同赔偿黄炳祥日本红枫树损失人民币326800元，楠木树损失22000元，直接损失90000元，合计438800元；2．判令赵李、何军、王兴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 反诉原告赵李、何军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黄炳祥赔偿因阻碍赵李、何军的挖掘机施工及扣留该机械，造成赵李、何军挖掘机闲置损失192000元（截止到2018年6月2日，此后，两台挖掘机合计按每天1600元计算损失，直至黄炳祥不再扣留该机械时为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6日，赵李与王兴文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王兴文将其位于邛崃市茶园乡西禅社区约900亩的土地山林发包给赵李进行预防深挖开垦并进行平整后建果园。赵李邀约何军将其所有的挖掘机开到该工地一同进行作业。2018年2月2日，赵李所有的挖掘机在施工作业过程中挖毁了黄炳祥在其承包地栽种的红枫树380株（实有400株，2008年冬种植）及楠木树230株（2012年冬种植），其受损树木的各规格不详。黄炳祥为此将赵李及何军所有的挖掘机阻挡、扣留在现场，并要求赵李赔偿损失。当日，赵李为此向邛崃市公安局茶园派出所报警。赵李，何军与黄炳祥对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邛崃市茶园乡西禅社区居民委员会和茶园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对此纠纷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也未达成调解协议，该两台挖掘机一直被黄炳祥阻挡、扣留。 2018年3月19日，赵李、何军以黄炳祥为被告，以王兴文为第三人，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排除妨害诉讼，一审法院在2018年5月11日的庭审中，明确告知黄炳祥，黄炳祥就其所造成的损失，可以通过法律程序予以解决，但其应当于次日自行将其扣留的两台挖掘机予以放行，如其不予放行，将承担扩大损失部分的责任，但黄炳祥直至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对该两案作出排除妨害的判决后，于2018年5月29日才对该两台挖掘机予以放行。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黄炳祥承包地上种植的树木根据现场状态，并根据当事人认可的送鉴材料对其受损树木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对赵李、何军的两台挖掘机闲置损失进行价值评估，但因黄炳祥缺乏具体受损树木品种、数量及规格的详细证明材料；赵李、何军缺少申请赔偿期间挖掘机的施工合同，故均不能够进行鉴定。 2019年5月20日，一审法院就邛崃市茶园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此纠纷进行调解的事实进行了走访，邛崃市茶园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称，当时，赵李、何军的两台挖掘机损毁了黄炳祥的树苗，邛崃市茶园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各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了勘查，并走访了邛崃市比较有知名度的绿化师，对红枫树及楠木树的单价进行了咨询和网上查询，邛崃市茶园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同时还走访了给黄炳祥栽种树苗的证人，对栽种树苗的品种、数量和时间进行了确定。邛崃市茶园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在掌握了第一手资料后，组织各方当事人，并邀请具有一定威望，有调解能力的村民对此纠纷进行了多次调解，并形成了由王兴文赔偿黄炳祥100000元的意向，双方对此没有多大异议。因为涉及到挖掘机师傅赵李的赔偿，可能存在王兴文和赵李内部赔偿责任的划分，因此，邛崃市茶园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将赵李一并通知到场进行签字确认，但赵李认为是王兴文指派到现场的人员指挥不当，导致其挖错树苗，不同意进行赔偿，王兴文怕自己赔偿后，赵李不愿意共同承担责任，故最后双方未对调解协议进行最后签字确认。同时，一审法院亦组织各方当事人对现场进行了察看。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2018）川0183民初922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83民初923号民事判决书、邛崃市茶园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证明、《鉴定听证笔录》《退卷函》《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赵李、何军所有的挖掘机在对王兴文发包的山林土地进行施工平整时，赵李所有的挖掘机在施工作业过程中挖毁了黄炳祥在其承包地栽种的树木，导致黄炳祥财产损失，有过错，其行为系损害黄炳祥财产权益的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王兴文与赵李签订《承包合同》，将其位于邛崃市茶园乡西禅社区约900亩的土地山林发包给赵李进行预防深挖开垦并进行平整后建果园。赵李承揽土地山林预防深挖开垦并进行平整工作后，邀约何军将其所有的挖掘机开到该工地一同进行施工作业，独立完成承揽工作，并经验收合格后交付工作成果，王兴文与赵李之间形成了承揽法律关系。在承揽关系中，因承揽人仅承担向定作人交付合格工作成果之义务，工作过程一般不受定作人约束，但王兴文作为定作人，其在承揽人工作期间，对定作负有必要的监督检验、指示义务，本案中，赵李在对王兴文发包的山林土地进行施工时，因王兴文发包的山林土地范围包含有黄炳祥栽种树木的承包地，而王兴文未对黄炳祥栽种树木承包地的四至范围作出指示，导致赵李在施工作业过程中挖毁了黄炳祥在其承包地栽种的树木，存在一定过错，也是引起本案纠纷的部分原因。王兴文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系王兴文与赵李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王兴文与赵李系合同权利义务主体，也是本案的定作人和承揽人，故对王兴文提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无证据证实何军在本诉案中，对黄炳祥实施了侵权行为，何军在本诉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黄炳祥造成的财产损失，黄炳祥主张日本红枫树损失326800元，楠木树损失22000元，直接损失90000元，合计438800元，其依据的是邛崃市茶园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证明，黄炳祥与罗某签订的红枫树买卖协议书，黄炳祥支付的违约金，另，楠木树以实际损失220株，按照每株100元市场价值得出，而其他当事人对黄炳祥提交的证据材料及主张的损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黄炳祥受损树木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但因缺乏必要的证明材料，无法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走访邛崃市茶园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及对现场进行的察看，一审法院认为，在邛崃市茶园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当事人达成由王兴文赔偿黄炳祥100000元的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双方未能最后签名确认，但主要系赵李的原因造成，双方达成的协议更能反映当事人对黄炳祥受损树木市场价值的认同，也能反映接近黄炳祥对受损树木市场价值得到赔偿的预期值，因而更接近实际。而黄炳祥提供的用以证实其树木受损价值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其提出的该事实主张，且黄炳祥在经邛崃市茶园乡西禅社区居民委员会和茶园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时，其只字未提其与他人已签有红枫树买卖的协议，这显然也不符合常理。故此确定，黄炳祥造成的财产损失为100000元。综合考量赵李与王兴文对于导致发生该次损害纠纷所起的作用，以及双方各自过错的严重程度等因素，确定赵李、王兴文按照7︰3的比例分担赔偿责任。黄炳祥在该次损害纠纷中，造成的财产损失为100000元，赵李对黄炳祥的赔偿金额为100000元×70%＝70000元，王兴文对黄炳祥的赔偿金额为100000元×30%＝30000元。 赵李、何军依法享有对案涉挖掘机的物权，任何单位和个人非经法律规定并经法定程序不得侵犯。黄炳祥在赵李挖毁其种植的树木后，在情势紧迫，不能及时请求国家机关予以救济时，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在法律许可范围内，允许其采取相应的救济措施。但在赵李报警，经邛崃市公安局茶园派出所出警处置后，黄炳祥具有请求公力救济，以维护其权利时，黄炳祥非但未能正确行使其权利，通过正当途径解决问题，且在未查清侵权人的情况下，一并阻挡、扣留赵李与何军的挖掘机，特别是一审法院在2018年5月11日的庭审中，已明确告知黄炳祥，就其所造成的损失，可以通过法律程序予以解决，其应当于次日自行将其扣留的两台挖掘机予以放行，但黄炳祥一直阻挡、扣留赵李与何军的挖掘机不予放行。黄炳祥采用该手段解决纠纷，其行为有违社会秩序和规则，侵害了赵李、何军的财产权利，有过错，其应当向受到财产损失的赵李、何军承担赔偿责任。虽然黄炳祥阻挡、扣留了赵李与何军的挖掘机，但赵李所有的挖掘机在施工作业过程中挖毁了黄炳祥在其承包地栽种的树木，系事出有因，赵李的不当行为也是引发该次纠纷的原因之一，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可以减轻黄炳祥对赵李的赔偿责任。充分考虑黄炳祥、赵李过错的严重程度，酌情确定黄炳祥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赵李自身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但在一审法院已明确告知黄炳祥，其应当对阻挡、扣留赵李与何军的挖掘机予以放行的情况下，黄炳祥仍坚持不予放行，故对于2018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29日，就扩大部分的损失，黄炳祥应承担全部责任。对于赵李、何军的损失，赵李、何军未提供其挖掘机被黄炳祥阻挡、扣留后，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的证据，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租赁和商务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确定赵李、何军的损失各为142元/天×116天＝16472元。黄炳祥对赵李的赔偿金额为（142元/天×98天×70%）＋（142元/天×18天）＝12297.20元；对何军的赔偿金额为142元/天×116天＝16472元。 综上，赵李应当赔偿黄炳祥的金额为70000元，而黄炳祥应当赔偿赵李的财产损失为12297.20元，两项品迭后，赵李应给付黄炳祥57702.8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黄炳祥赔偿款57702.80元；二、王兴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黄炳祥赔偿款30000元；三、驳回黄炳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黄炳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何军赔偿款16472元；五、驳回赵李、何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941元，由黄炳祥负担788元，赵李负担2365元，王兴文负担7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赵李负担621元，黄炳祥负担144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2018年6月14日一审庭审笔录及存卷证据，补充查明： 1．证人罗某在庭审中陈述，其收取黄炳祥违约金后于2018年4月上旬，大约是4月7日出具收条，对90000元违约金以现金形式保存。2．黄炳祥提交《收条》载明：“收到黄炳祥日本红枫树违约金90000万元正，人民币玖万元正。收款人：罗某，2018年3月18日。”3．罗某与黄炳祥签订《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如果黄炳祥毁约，向罗某赔付购买日本红枫树款预付金的三倍，合计90000元，含整个罗某的所有经济损失。4．（2018）川0183民初1425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准许在438800元限额内对赵李、何军、王兴文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炳祥损失数额的认定及挖掘机因扣留而闲置的损失认定问题，对此作如下评述： 一、关于本诉黄炳祥损失认定。鉴于黄炳祥单方主张的损失计算依据及标准，赵李、何军不予认可，且因缺乏具体受损树木品种、数量、规格的详细证明材料，至诉讼阶段，已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受损树木的市场价值。考虑到黄炳祥确有损失，一审法院参考前期人民调解委员会在调解阶段，通过现场勘验、查看，走访当地知名绿化师咨询单价和网上查询等方式，充分听取各方意见，在现有证据的基础上已穷尽对树木受损价值进行认定的现实可能，且金额认定基本符合案涉各方的共同认知，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仅因部分当事人内部责任划分未能达成一致等因素，酌情认定黄炳祥的财产损失为100000元，符合公平原则及客观实际。黄炳祥上诉主张同意调解的金额是130000元，且该赔偿金额是王兴文单独对黄炳祥的赔偿，不包括赵李应当赔偿的部分，但该意见与一审法院对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所做调查笔录记载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此外，黄炳祥主张其与他人已签订《买卖协议书》并应当将其已支付的违约金计入损失进行赔偿，鉴于原审第一次开庭时距离证人罗某出具收条时间较短，但其当庭陈述的时间与实际出具的时间差异较大，不符合常理，且黄炳祥在前期调解委员会多次主持调解过程中，从未提及与他人签订合同约定违约责任等事实，上述证据不能构成优势证据，证明其据以主张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对此未予采信，并无不当。 二、关于反诉挖掘机因扣留而闲置的损失认定。各方均认可黄炳祥自2018年2月2日起扣留赵李、何军所有的挖掘机，直至2018年5月29日予以放行的事实，对黄炳祥关于因扣留产生的扩大损失的计算时间应为2018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15日止的主张，本院认为，黄炳祥在赵李挖毁其树木后，迫于情势紧急，无法及时请求国家机关予以救济时，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可以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采取自力救济措施，在当事人报警后公安机关出警处置，黄炳祥已具备请求公力救济的现实条件，但依然自行扣留挖掘机，而非通过正当途径协商解决，应当对扣留机械闲置期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黄炳祥主张因其另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对于案涉机械采取保全措施，案涉机械已处于人民法院司法强制措施下，何时放还挖掘机并非黄炳祥私力救济决定的范围，扩大部分的损失与黄炳祥无关的主张，因（2018）川0183民初1425号民事裁定书并无具体指向，不能证明案涉机械已被人民法院采取强制措施或以何种方式采取强制措施，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何军实施了侵权行为，故黄炳祥应当对扣留何军挖掘机期间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赵李在施工过程中挖毁了黄炳祥的树木，其过错行为系黄炳祥扣留挖掘机的起因，双方应当按照各自过错程度，分别承担该部分损失，一审认定黄炳祥承担70%责任，赵李自行承担30%的责任比例恰当，本院予以确认，但因各方排除妨害纠纷案件开庭审理中，一审法院向黄炳祥释明应当于2018年5月12日将扣留的挖掘机放行，否则应当承担扩大损失部分的责任，但黄炳祥直至2018年5月29日才予以放行，故此期间应当由黄炳祥承担赵李的挖掘机闲置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此外，虽然赵李、何军未提交案涉挖掘机在上述闲置期间的施工合同，无法确定实际损失大小，但此期间二人因挖掘机被黄炳祥扣留而无法正常施工导致收入减少的损失客观存在，一审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租赁和商务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该部分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炳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88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9元，均由上诉人黄炳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