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9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九研究所），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滨河北路西段2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00000451209890A。 法定代表人：吴江，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群，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西磁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火炬西街北段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6686113658X。 法定代表人：王永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莎，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九研究所)（以下简称电子九所）因与上诉人绵阳西磁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电子九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群，上诉人西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赵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电子九所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2014年租赁费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我方承诺放弃2014年租赁费违约金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向法院提出和解请求，请求我方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我方基于双方的关系做出让步，但本案在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却违背承诺，提起上诉。 西磁公司辩称，我方从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和解请求，对方放弃2014年租赁费违约金是基于案件的考虑，是其自身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我方误导等事实，对于其在一审中放弃的权利，本身不存在不符合一审判决而上诉的理由。 西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第二项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对应的判决结果逻辑矛盾，依据其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不应再支付任何违约金，既然已经认定双方对资产使用费的支付另行进行了协商并采用了财务挂账的方式处理，那就不需要支付违约金；二、2015年的违约金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的审计报告只是确认债务的存在以及数额，并非表明上诉人同意履行债务。 电子九所辩称，1.一审中我方一直未放弃任何主张，一审中我方是在附条件的前提下放弃2014年租赁费违约金；2.2014年至2019年，西磁公司欠付的租金和其他费用在《审计报告》中予以确认和认可，且具有连续性，《审计报告》中租金这一项实际是借据，故未超过诉讼时效，我方认可财务报告不代表放弃应享有的其他权益；3.2013年到王永强2018年退休，其一直是电子九所的正式干部，我方2013年34号文件派驻王永强到西磁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至2018年退休，在此期间其向我方提交的述职报告中均表明我方投资到西磁公司的资产负责，每年的审计报告均经王永强签字认可。 电子九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所欠2019年租赁费207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2014年至2018年的租赁费违约金311384.63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电子九所于2005年9月全资设立案外人绵阳西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磁科技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为四川省绵阳高新区火炬西街北段81号。被告西磁公司于2009年3月经工商登记核准成立，股东为西磁科技公司（持股比例45%）、李勇（持股比例36%）、王永强（持股比例19%），工商登记住所地与西磁科技公司一致。自2009年2月起，西磁公司即开始在工商登记住所地内租用电子九所的生产厂房以及仪器设备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根据电子九所与西磁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27日、2015年11月27日、2016年11月27日、2017年11月25日、2018年3月8日签订的《资产使用协议》载明：协议期限（租赁期限）为一年（即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资产使用费（即租赁费）2014年度为260700元、2015年度为147200元、2016年度为189800元、2017年度为206000元、2018年度以年底资产盘查、计算后确定（2018年12月28日双方确定资产使用费为207020元），以上费用均在当年12月25日前结算；如西磁公司不能按协议规定的时间支付使用费，电子九所按逾期每日收取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电子九所分别于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17日、2016年12月8日、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2月24日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将发票交付给了西磁公司，对应的发票金额分别为260700元、147200元、189800元、206000元、207020元。因西磁公司资金周转需要而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期限支付前述资产使用费，经其与电子九所协商后由电子九所逐年对前述资产使用费作财务挂账处理。后电子九所因中国电科集团降杠杆减负债统一要求需对欠款进行梳理、催收以及案涉厂房、土地涉及政府拆迁征收事宜，遂于2019年8月13日向西磁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西磁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上述款项。 2018年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2019年资产使用协议，西磁公司继续使用电子九所的生产厂房及仪器设备进行生产经营，直到2019年9月30日政府要求清退出场地止。其间，2019年9月26日，电子九所向西磁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西磁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前与电子九所补签2019年度1月-9月的《资产使用协议》，并按约定期限及时交纳使用费。后双方未再补签协议。 诉讼中，电子九所自愿放弃西磁公司逾期支付2014年租赁费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1.西磁公司委托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四川分所于2016年3月2日作出的2015年度《审计报告》显示西磁公司应付电子九所资产使用费为407900元，2017年3月2日作出的2016年度《审计报告》则显示应付资产使用费为597700元，未偿付原因均为流动资金紧张。西磁公司委托四川正连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3月6日作出的2017年度《审计报告》中“其他应付款”项下显示：债权人电子九所，期末余额803700元，主要内容为往来款，账龄1年以内；该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的2018年度《审计报告》中“其他应付款”项下显示：债权人电子九所，期末余额1010720元，主要内容为往来款，账龄1年以内。上述《审计报告》系由西磁科技公司交由电子九所作为对前述资产使用费作财务挂账处理的依据。2.西磁公司未支付电子九所2014年度-2018年度租赁费，电子九所于2019年9月3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川0792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判令西磁新材料支付电子九所2014年度至2018年度租赁费共计1010720元。 一审法院认为：电子九所与西磁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多份《资产使用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2018年《资产使用协议》期满后，双方未续签2019年资产使用协议，但西磁公司继续使用电子九所的生产厂房及仪器设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电子九所主张按照2018年《资产使用协议》约定的使用费标准计算2019年使用费的理由成立，至2019年9月30日场地清退止西磁新材料应支付电子九所的租赁费为155265元（207020元÷12×9）。西磁公司辩称双方曾协商不支付2019年度使用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辩称内容不予支持。 电子九所的违约金请求。电子九所按照协议约定已向西磁公司提供了相应的生产厂房及仪器设备，西磁新材料却未按约定支付相应的资产使用费，属于违约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电子九所要求西磁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各年度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未支付的使用费金额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计算至电子九所主张的2019年9月30日，按日万分之三标准计：2015年度违约金为60720元（147200元×1375天×万分之三），2016年度违约金为57452.46元（189800元×1009天×万分之三），2017年度违约金为39799.2元（206000元×644天×万分之三），2018年度违约金为17327.57元（207020元×279天×万分之三），以上违约金共计175299.23元。 西磁公司辩称2015年度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资产使用协议》的约定每年使用费在当年12月25日前结算，通过庭审查明，每年使用费电子九所均在当年12月向西磁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即向西磁新材料主张了当年的租赁费。由于双方之间系关联企业，西磁新材料每年的《审计报告》通过西磁科技公司向电子九所报送，而对2015年所作的《审计报告》载明未付电子九所使用费（租赁费）的原因为流动资金紧张，为此对该笔债权作了挂账处理；此后每年的《审计报告》均对此前所欠电子九所的费用作了累计，以此表明应付电子九所的总费用额。故，电子九所对其债权向西磁新材料作了催收，西磁新材料通过《审计报告》认可欠款事实，即未对电子九所的债权提出异议，直至2019年8月13日电子九所向西磁新材料发出《催款函》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最早也应从2019年8月13日起开始计算。故西磁公司所提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绵阳西磁新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九研究所租赁费155265元及违约金175299.23元，共计330564.23元;二、驳回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九研究所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984元，减半收取计4492元，由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九研究所负担1628元，绵阳西磁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864元。 本院二审期间，电子九所向本院提交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九研究所所人[2013]34号文件一份，王永强2013年度考核登记表一份，拟证明王永强是我方派驻到西磁公司进行管理的工作人员，且其在考核登记表中保证对电子九所投资到西磁公司的国有资产负责。西磁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电子九所作为出租方，就算存在怠于主张权利也是其工作人员怠于行使权利，王永强是电子九所派驻的工作人员，与本案审理无关。本院认为，对电子九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4年度和2015年度的违约金是否应支持。经审查查明，电子九所按照协议约定从2014年至2018年已向西磁公司提供了相应的生产厂房及仪器设备，西磁公司却未支付相应的资产使用费，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西磁公司通过在《审计报告》中对资产使用费的认可，其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违约责任的追究则要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对持续违约行为，每年签订《资产使用协议》都约定了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之规定，权利人只能主张从主张之时起前三年的违约责任，本院对2014年和2015年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其他各年度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未支付的使用费金额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电子九所主张的2019年9月30日止，按日万分之三标准计：2016年度违约金为57452.46元（189800元×1009天×0.03%），2017年度违约金为39799.2元（206000元×644天×0.03%），2018年度违约金为17327.57元（207020元×279天×0.03%），以上违约金共计114579.23元。 综上所述，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九研究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绵阳西磁新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 二、绵阳西磁新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九研究所）租赁费155265元及违约金114579.23元，共计269844.23元; 三、驳回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九研究所）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84元，减半收取计4492元，由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九研究所）负担2028元，绵阳西磁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4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6元，由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九研究所）负担3706元，绵阳西磁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伍 静 审 判 员  张宗文 审 判 员  罗 琴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何云乐 书 记 员  陈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