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镇南景路294号。 负责人陈耀，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席睿哲，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早花，女，196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代理人余苏华，淳安县威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汪斌建，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淳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早花、原审被告汪斌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7民初5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10日15时39分，汪斌建驾驶沪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千岛湖镇红山北路邵家坞路段人行横道线未减速且采取措施不当，撞到横过道路的王早花（乘坐电动轮椅），造成王早花受伤、轮椅受损、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淳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301275000000024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斌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早花无责任。后王早花被送医院治疗。王早花的伤情经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限建议为120日、护理期限建议为60日、营养期限建议为60日。涉案车辆在阳光财保淳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早花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汪斌建向王早花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财产损失、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79840.96元。2、判令阳光财保淳安支公司对王早花主张的上述赔偿款项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给王早花（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汪斌建、阳光财保淳安支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王早花的损失为：1、医疗费。王早花主张21614.96元。依据为票据。阳光财保淳安支公司认为无关用药及非医保费用7452.96元，其中伙食费719.5元属无关用药，其余是非医保用药；并要求扣除三次血透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伙食费与王早花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有重复，将在住院伙食补助费中相应扣除，三次血透费用非本次交通事故相关用药予以剔除，共计支持医疗费14992.46元，非医保用药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早花主张：1800元（50元/天×36天）。阳光财保淳安支公司认为应当是30元/天。原审法院认为，扣除医疗费已经包含的伙食费719.5元，支持1080.5元。3、营养费。王早花主张：1800元（30元/天×60天）。原审法院认为其主张合理，予以支持。4、护理费。王早花主张：10668元（护理期限60天，其中36天按实际支付6300元计算，其中24天按182元/天计算为4368元）。阳光财保淳安支公司认为应该是130元/天。原审法院认为王早花主张合理，予以支持。5、误工费。王早花主张21840元（误工期限120天，按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82元/天计算）。阳光财保淳安支公司认为其一直在治疗疾病，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虽然王早花自身存在疾病，但阳光财保淳安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了劳动能力，根据王早花具体情况，酌情支持50元/天的误工费，为6000元。6、残疾赔偿金。王早花主张：111148元（55574元/年×20年×10%）。阳光财保淳安支公司认为王早花是为了看病居住在城镇，不能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现王早花的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均在城镇，故对王早花该项主张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早花主张：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其主张合理，予以支持，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8、鉴定费。王早花主张：1900元。阳光财保淳安支公司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其诉前单方自行委托鉴定产生，由王早花自行承担，不予支持。9、财产损失。王早花主张：1980元。阳光保险淳安支公司认可1000元，具体数额由法院酌定。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10、交通费。王早花主张：2090元（其中救护车运送费1590元）。阳光财保淳安支公司认为1590元是救护车费用，属于非医保，不认可。原审法院根据王早花的治疗情况，予以支持。11、交强险及理赔情况。已投保交强险122000元，未理赔。12、商业险及理赔情况。已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已投保不计免赔险），未理赔。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王早花无事故责任，汪斌建承担全部责任，汪斌建应对王早花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鉴于本案汪斌建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保淳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述王早花的合理损失合计为154278.96元，由阳光财保淳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早花各项损失154278.96元。二、驳回王早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96元，减半收取1948元，由王早花负担277元，汪斌建负担1671元。 宣判后，阳光财保淳安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王早花因自身患有较严重的肾脏疾病，自2017年从农村搬到县城治病。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几份证明，就忽略其长期乘坐轮椅的事实，而认定其有工作能力及工作事实，一审法院以此对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显然存在错误。上诉人向淳安县威坪镇妙石村村委核实，被上诉人因为看病方便才搬至淳安县茶园小区居住，期间并未实际从事工作。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己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且其户口本上为农业户口，本身也因患重病久坐轮椅不具备工作能力。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二、被上诉人王早花因患严重疾病，不具备行动能力，必须依靠轮椅活动，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几份证明就认定被上诉人具有误工损失，判决上诉人赔偿其误工费，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因肾脏疾病，搬至淳安县城治疗。期间一直坐在轮椅上出行，本案所涉事故时，其也乘坐轮椅，自身尚需他人护理照顾，本身也已59岁高龄，根本无工作能力。被上诉人提供几份证明，证明其在公司从事保洁阿姨的工作，显然是不符合事实的。一审法院仅以几份证明，就忽略被上诉人自身情况和事实，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显然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淳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27民初5182号判决。2、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伤残赔偿金按照农标计算且误工费不予支持。3、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早花在二审中答辩称：一、被上诉人王早花补充举证了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王早花早在1992年即已离开农村常住户籍地及脱离农业生产持续至今，一直跟随丈夫在淳安县千岛湖镇居住，并通过打工获得生活来源的事实。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王早花的残疾赔偿金不但符合事实，符合目前的《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的相关规定，而且符合我国关于逐步实现人身损害赔偿统一城乡居民标准的法治理念。二、被上诉人王早花虽因肾脏存在疾病，但无须在淳安县第一人民医院进行长期的住院治疗，只是需要间隔3至5天，定期前往淳安县第一人民医院进行透析治疗，因而也不具备民诉法解释第四条规定的经常居住地认定的排除条件，王早花的经常居住地应当认定为淳安县千岛湖镇，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妥。三、被上诉人王早花每次都是自行前往医院进行透析治疗。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王早花虽然乘坐轮椅，但并不代表王早花不能下地行走，不能从事相对轻松的体力劳动，更不能证明王早花已经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而是因为从王早花居住的位于淳安县千岛湖茶苑小区的公租房通往县医院的公交车站有将近三公里的距离，对于王早花而言，轮椅只是一种替代步行的交通工具。一审判酌情支持王早花50元每天的误工费损失与其年龄、身体状况、劳动能力和收入水平基本相当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法律关系清晰明确，适用法律得当，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汪建斌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上诉人阳光财保淳安支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王早花向本院提供一份村委会的证明，欲补充证实从1992年离开户籍地居住，并通过打工获得收入。经质证，阳光财保淳安支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王早花离开之后在千岛湖工作，且村委会没有证明的资质。原审被告汪斌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审被告汪斌建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认定王早花有误工损失并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根据王早花在一审中提供的淳安新都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淳安县威坪镇妙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经淳安县威坪镇人民政府加盖公章的证明、租赁合同等，能够证实王早花在本次事故发生前生活、消费均在城镇，故原审法院酌情计算王早花的误工损失，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正确。至于王早花原有的肾脏疾病，与本案的事故并无直接的关系，不能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支公司负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