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东营子行政村下布袋沟自然村牛家村民小组。负责人：刘万才，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福义，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东营子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东营子村。负责人：张俊，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审第三人：呼和浩特市诚信惠农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城关镇新民街南（建委家属楼）。法定代表人：张瑞珍，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杨林军，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二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全，内蒙古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东营子行政村下布袋沟自然村牛家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牛家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东营子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营子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呼和浩特市诚信惠农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惠农公司）、杨林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3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家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刘万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福义、原审第三人杨林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东营子村委会、原审第三人诚信惠农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家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3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返还牛家村民小组265亩土地。2.诉讼费由东营子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东营子村委会与诚信惠农公司签订的《五荒地承包协议(合同)书》无效,进而导致诚信惠农公司与杨林军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无效。牛家村民小组对上述合同所涉土地享有所有权，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牛家村民小组对属于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的经营管理享有决定权，并需要对本村民小组负责。据此，本案涉案土地的承包事宜应当由牛家村民小组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东营子村委会将牛家村民小组所有的集体土地承包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进行经营，涉及牛家村民小组全体村民的利益，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东营子村委会并未召开村民会议，也未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就擅自将属于牛家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承包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严重侵犯了牛家村民小组的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而牛家村民小组作为被侵权人有权主张确认其违反法定程序作出的决定无效。东营子村委会未经牛家村民小组会议讨论擅自将牛家村民小组所有的集体土地承包给诚信惠农公司，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权处分行为在获得权利人的追认后方为有效。而牛家村民小组拒绝追认东营子村委会的无权处分行为，并以诉讼的方式确认东营子村委会与诚信惠农公司签订的《五荒地承包协议（合同）书》无效,属于先行行为无效导致的合同无效。第二，本案的主要证据《和林县村民(代表)会议决议(一)》未经质证。一审开庭过程中，东营子村委会当庭提交证据《和林县村民(代表)会议决议(一)》，苏和平明确指出该会议决议系伪造，上面的签名不是苏和平本人的签字，也未在苏和平家里开过村民会议。该份证据是确认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关键，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该份证据没有经过质证，审查其真实性、合法性，严重损害了牛家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东营子村委会、诚信惠农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林军述称，一、东营子村委会与诚信惠农公司签订的《五荒地承包协议(合同)书》，程序合法，内容有效。该合同系牛家村民小组全体经济组织代表通过，并经乡政府批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牛家村民小组认为该合同未经村民会议讨论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东营子村委会已组织全体村民代表同意诚信惠农公司承包案涉土地，且牛家村民小组承认已领取该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二、杨林军与诚信惠农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合法有效，牛家村民小组非该合同的相对方。杨林军通过转让方式合法取得土地承包权，承包期内无损害牛家村民小组利益行为，且将沙荒地变为耕地。三、案涉两份合同已经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7）内0123民初138号民事判决确认有效，并判决牛家村民小组侵犯杨林军的经营权，该判决已生效，牛家村民小组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四、牛家村民小组主体不适格，《五荒地承包协议(合同)书》是经牛家村民小组全体村民代表同意的，且该合同的履行未侵犯集体成员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牛家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牛家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东营子村委会与诚信惠农公司签订的《五荒地承包协议（合同）书》无效；2.确认诚信惠农公司与杨林军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无效；3.判令诚信惠农公司与杨林军共同返还牛家村民小组农民集体所有的265亩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1日东营子村委会与诚信惠农公司签订了《五荒地承包协议(合同)书》，约定将东营子行政村下布袋沟自然村集体所有的荒地大东沙滩530亩（四至为东至国有林地往西10米，南至国有林10米处，西至柠条畔，北至三、六队交界处）发包给诚信惠农公司，承包期从2007年1月1日至2027年1月1日止，承包费共84800元。合同第六项“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二条约定在承包期内，诚信惠农公司有依法转包、转让、出租、入股、抵押和继承的权利。发包方东营子村委会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村委会主任签名，承包方诚信惠农公司亦加盖公章。2010年5月23日，诚信惠农公司与杨林军签订了《内蒙古自治区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约定将以上土地转包给杨林军，期限为2010年5月23日至2027年1月1日，承包费15.3万元。合同书“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委会批准或备案意见”栏加盖东营子村委会公章。合同约定杨林军不得改变土地用途用于非农生产，约定由杨林军在承包经营期内投资新打机电井、电力设施和灌溉设备，将旱地变为水浇地。合同签订后土地由杨林军进行农业生产经营至2013年，期间投资新打机电井、架设高压线路、引进灌溉设备、加盖七间房屋及院落，2014年-2017年由下布袋沟东营子村民耕种，2018年开始由案外人杨某（系杨林军哥哥）耕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五荒地承包协议（合同）书》和《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规定，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东营子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有权将涉案土地发包给诚信惠农公司；第二，《五荒地承包协议(合同)书》和《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为合同签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杨林军通过流转方式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经营权，期间从事农业生产生活，符合合同约定，故涉案合同均合法有效。综上，对于牛家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牛家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牛家村民小组主张案涉两份协议无效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牛家村民小组主张东营子村委会未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对案涉土地承包事宜召开村民会议，也未召开村民小组会议，故案涉两份协议均无效。庭审中，牛家村民小组表示其知晓并同意东营子村委会转包土地，只是对转包年限持异议，对2006年4月3日村民会议关于村民的签名认可部分为本人签字，部分为代签。故东营子村委会与诚信惠农公司签订的《五荒地承包协议(合同)书》、诚信惠农公司与杨林军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履行了相应的民主程序，应为合法有效。杨林军在交清承包费并取得案涉土地经营权后，未改变土地用途，按约投资新打机电井、架设高压线路、引进灌溉设备，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不存在侵犯集体成员利益的情况。牛家村民小组以未召开村民会议主张上述协议无效，前后陈述矛盾，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牛家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东营子行政村下布袋沟自然村牛家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臻审 判 员 马国民审 判 员 张雪杨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齐 乐书 记 员 杜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