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富，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长江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公安县斗湖堤镇潺陵新区潺陵大道西侧潺陵工业园（长江丰）第1栋第1-4层。法定代表人：罗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炎辉，湖北荆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荣富与被上诉人湖北长江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下称长江大药房）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荣富、被上诉人长江大药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荣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票据转让协议书》、《收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1、涉案收据系案外人毕家轩亲笔向陈荣富出具，与《借款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相互印证。2、收据上李某亲笔书写了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及长江大药房无权否认李某担保的真实性、合法性，也与票据权利转让无关。《借款协议书》虽未提及李某担保的情节，是因为毕家轩没有落实借款协议书上的实物担保，事后由李某自愿担保，完全符合一般情理，也不违背法律规定。3、《票据转让协议书》是李某与陈荣富亲笔签署，真实合法。一审不予认定，违背了民诉证据质证原则及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也违背了票据具有无因性的基本原则。二、一审认定陈荣富没有举证证明取得涉案票据的合法性，该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票据流转程序合法，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票据转让以背书为基本原则，不背书为例外，涉案票据虽然存在背书不连续，但属于实际交付的情形，且相关交付环节合乎情理，故不影响票据的权利。2、李某取得票据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7）鄂0804民初127号案件确认，取得涉案票据合法。3、李某将涉案票据转让给陈荣富，实质转让的是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属于一般民事权利，不是票据法禁止转让的票据权利。涉案票据原件、托收承付拒绝付款理由书原件、武汉孚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原件等证据资料均在陈荣富手中，也充分说明陈荣富为票据持有人。4、涉案票据不存在欺诈、偷盗、胁迫、恐吓、暴力等情节，故不存在非法取得的任何情形。三、长江大药房应承担票据利益赔偿责任。根据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陈荣富作为最后的合法持票人仍享有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长江大药房答辩称：陈荣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未认定《票据转让协议书》和有李某签字担保的收据真实合法是正确的。陈荣富作为一名职业律师，根据一审举证的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7）鄂0804民初127号调解书记载，陈荣富受让的票据系其在该案中作为李某的委托代理人通过诉讼取得的，陈荣富将委托人取得的财物转让给自己所有，其行为涉嫌“利用提供法律服务的便利牟取当事人争议的权利。”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其取得本案票据的合法性是正确的。1、上诉人是否享有合法票据利益请求权，取决于两个方面:票据利益请求权的转让是否合法；转让人李某是否是合法的持票人。首先，票据利益请求权的转让不合法，这一点上面已经陈述。根据票据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相应的汇票到期后被拒绝付款后，票据利益请求权的转让也不合法。2、李某不是合法持票人。从陈荣富自述看，李某最初从毕家轩处取得票据，后票据经过流转又回到李某本人手中，毕家轩取得票据非背书转让取得，要证明其取得票据权利，根据票据法第31条的规定，李某必须举证证明其从毕家轩处合法取得票据。票据被拒付后回到李某手中也不合法。涉案票据的最后被背书人是武汉孚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根据票据法第61条、第63条第三款的规定，李某享有票据权利不能仅凭票据原件在其手中，而必须证明其向武汉孚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清偿了债务，但其没有举证。陈荣富一审诉求：一、湖北长江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返还陈荣富票据利益100万元，赔偿陈荣富从2015年1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截止2019年4月18日的利息为199369元，以上共计1199369元。二、湖北长江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9日，长江大药房开具了商业承兑汇票一张，票号为00100061／20549905，票面金额100万元，付款人长江大药房，收款人湖北金缔药业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2015年1月25日。2014年11月，该票据持有人李某因资金周转急需现金找到案外人涂万军，通过票据贴现方式转让了该商业承兑汇票。涂万军又将该商业承兑汇票转让给了案外人武汉孚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2月5日，武汉孚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委托银行收款。2015年2月10日，长江大药房出具了《托收承付委托收款结算拒绝付款理由书》一份，拒绝兑付票号为00100061／20549905的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2017年1月24日，李某向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涂万军、朱田旗向其支付票据款项100万元。2017年4月25日，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鄂0804民初12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涂万军、朱田旗共同将商业承兑汇票（票号00100061／20549905，票面金额100万元，付款人长江大药房，收款人湖北金缔药业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2015年1月25日）及拒绝付款理由书返还给李某，于2017年4月28日前履行”。2019年4月22日，陈荣富持有票号为00100061／20549905的商业承兑汇票向一审提起诉讼。一审认为，武汉孚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系长江大药房开具的票号为00100061／20549905商业承兑汇票的被背书人，亦为背书转让的最后持票人。武汉孚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之后的票据持有人取得该票据的途径均为非背书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陈荣富在本案中非经背书转让取得涉案汇票，对其合法持有涉案汇票负有举证义务。武汉孚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不是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7）鄂0804民初127号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的当事人，（2017）鄂0804民初127号民事调解书不能证明涂万军、李某取得涉案汇票具备合法性。陈荣富不能证实案外人涂万军、李某取得涉案汇票的合法性，即不能证明自己取得涉案汇票的合法性。陈荣富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荣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94元，由原告陈荣富承担。二审庭审中，陈荣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7）鄂0804民初127号的庭审笔录。拟证明：案涉票据是武汉孚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被拒付后主动退还给涂万军，涂万军经过法院调解又退还给了李某。证据2、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因毕家轩向李某借款未还，将涉案票据转给李某，后因毕家轩向陈荣富借款未还，李某是保证人，后又将票据转给陈荣富。长江大药房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该笔录系涂万军、朱田旗、李某之间的陈述，该三人均不是本案票据记载的票据当事人，该陈述不能证明李某最初取得票据的合法性，以及最后的持票人武汉孚特电子有限公司将票据退还的真实性，因武汉孚特电子有限公司不是（2017）鄂0804民初127号当事人，也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以及意思表示是当时基于贴现，提示付款被拒付后将票退还给相应人员。证据2证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证人与毕家轩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票据转让的合法性，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依法不予认定。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是法院笔录，故该证据真实、合法，该证据能证明涉案票据在流转到陈荣富之前的持票人是李某。证据2，李某仅陈述毕家轩欠钱将票据给了李某，因此次转让行为不是背书转让，李某未提交毕家轩欠钱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是合法取得，故关于毕家轩欠其钱将票据交付给李某的证言不予采信。二审查明，收款人湖北金缔药业有限公司将涉案票据于2014年12月2日退还给出票人长江大药房。之后，该票据不知何种原因流转到毕家轩处。李某二审中称，毕家轩欠其钱，将涉案票据交付李某，李某又将涉案票据转给了涂万军。李某得到票据的时间最早在2014年12月2日之后，而非一审认定的2014年11月，该票据持有人李某因资金周转急需现金找到案外人涂万军。涂万军收到涉案票据后，委托武汉孚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托收，2015年2月10日武汉孚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委托银行收款，长江大药房出具《托收承付委托收款结算拒绝付款理由书》。根据（2017）鄂0804民初127号的庭审笔录记载，李某将涉案票据转让给涂万军是基于二者之间的票据贴现协议，该案中李某起诉涂万军，经法院调解，涂万军将票据返还给李某。二审另查明，2014年5月20日陈荣富从其个人账户向案外人毕家轩的账户转账195万元，2014年5月19日毕家轩向陈荣富出具收据一张，记载收到陈荣富借款20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195万元，现金5万元。同日李某在该收条下方书写“自愿为毕家轩向陈荣富借款贰百万一事，特向陈荣富提供连带担保”。李某称，其提供担保时，毕家轩还欠其100万元。2014年5月29日陈荣富、毕家轩就上述200万元的借款，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20日至7月19日，协议约定了毕家轩以其房产、汽车和物流仓储用地为200万元借款担保，在毕家轩到期未能偿还陈荣富借款的情况下，李某将涉案票据给付陈荣富，以免除保证责任，双方于2017年6月15日签订了《票据转让协议书》一份。二审还查明，上诉人陈荣富是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的专职律师，除代理（2017）鄂0804民初127号案件，还曾于2015年、2016年代理（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459号、（2016）鄂民终518号民事案件，该两个案件涉及的商业承兑汇票的票号分别为00100061／20549916、00100061／20549918，出票人同为长江大药房，到期日为2015年1月25日。二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2014年5月19日毕家轩书写的收条下方李某的签名自愿承担连带担保是否真实；2、上诉人取得涉案票据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根据李某的陈述，毕家轩因欠李某的钱，将涉案票据转让给了李某，后李某因向涂万军借钱，将该票据转给了涂万军，因出票人长江大药房拒绝承兑，涂万军又将票据退还给李某。李某在二审中陈述，因毕家轩欠其钱一直未还，其一直居住在毕家轩与陈荣富借款协议记载的毕家轩用于抵押的财产即位于宜昌市伍家岗区桔城路东丽上岛小区单元1303房屋内。虽然李某在毕家轩欠其本人钱未还的情况下，还以保证人的身份为毕家轩与陈荣富之间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不符合常理，但鉴于二审中李某到庭明确表示2014年5月20日毕家轩出具的收条下方“自愿为毕家轩向陈荣富借款贰百万一事，特向陈荣富提供连带担保”的字样是本人书写，本院对该担保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基于担保签订的《票据转让协议》亦是真实的。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的规定，涉案票据并非背书转让，现持票人陈荣富应举证证明其取得该汇票是合法取得，享有票据利益返还权。经查，涉案票据由出票人长江大药房收回后的流转过程为：不知何种原因从长江大药房流转到毕家轩，毕家轩给付李某、李某给付涂万军，涂万军委托武汉孚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收款，长江大药房拒绝付款后，2017年4月再由涂万军返还李某，2017年6月李某给付陈荣富。其中李某与涂万军、涂万军与武汉孚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流转，因涂万军与李某之间的流转涉及票据贴现，涂万军将涉案票据返还给了李某，故陈荣富只需举证证明，其从李某处取得的票据及李某从毕家轩处取得票据、毕家轩从长江大药房取得票据是合法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六条“汇票被拒绝承兑、被拒绝付款或者超过付款提示期限的，不得背书转让；背书转让的，背书人承担汇票责任”的规定，李某将涉案票据给付陈荣富以免除其保证责任，虽然本案陈荣富不是背书取得涉案票据，而是交付取得，但陈荣富参与了出票人同为长江大药房同期开出的另案票据纠纷案件的一审、二审，即（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459号、（2016）鄂民终518号民事案件，其还参与了（2017）鄂0804民初127号案件的审理，具备了相关的票据法的知识，对涉案票据流转过程均是清楚的，其明知涉案票据曾被拒绝承兑，被出票人长江大药房收回，且早过了承兑期，应由转让人承担票据责任，但其仍然与李某于2017年6月15日签订《票据转让协议》，接受涉案票据，且其取得票据的时间，超过了票据记载的到期日2015年1月25日两年，即超过了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的票据权利时效，不符合常理。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的规定，证人李某的陈述，其取得票据是毕家轩欠其钱，毕家轩转让给他的。但李某并未向法院举证证明毕家轩欠其钱，故无法证明其取得涉案票据存在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支付了相应的对价。陈荣富在明知涉案票据被长江大药房收回的情况下，对毕家轩从长江大药房取得该票据是否合法，是否存在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及毕家轩将涉案票据转让给李某，两人之间是否存在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亦没有举证证明。故虽然李某和陈荣富基于担保，签订了《票据转让协议》，也无法证明其取得涉案票据是合法的，陈荣富以涉案票据向长江大药房主张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94元，由陈荣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本宏审判员  杨诗新审判员  范昌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胡梦洁书记员王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