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9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宛玉（曾用名于利亚），女，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栋，山东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玉芳，山东岛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轩承，男，198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炫，山东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姗姗，山东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韦（曾用名刘伟），男，197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 原审第三人：刘洪勋，男，195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 原审第三人：薛双静，女，195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 上诉人于宛玉因与被上诉人张轩承、原审第三人刘韦、刘洪勋、薛双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宛玉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轩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案涉车位物权的归属问题上，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按照《物权法》的规定，案涉车位归属于于宛玉，刘洪勋、薛双静依法没有取得车位、也无权处置案涉车位，张轩承依法也没取得案涉车位，其对案涉车位的使用侵犯了于宛玉合法权益，应当予以赔偿。2003年3月24日于宛玉与青岛银豪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开发商青岛银豪房地产有限公司向于宛玉转让了银都景园内1号车库43车位使用权。于宛玉认为其于2009年出售房屋给刘洪勋、薛双静时未将该车位一并出售，合同中不包含车位，双方没有另行签订车位出售合同，也没有签订车位附赠协议，也没有签订车位租赁合同。张轩承购买案涉本位时存住过错，没有查验刘洪勋、薛双静取得车位的合法证明文件，刘洪勋、薛双静无权处分案涉车位，因此案涉车位不能归属于张轩承。缴纳车位服务费并不能证明取得了车位的使用权。物业公司变更车位登记不能证明车位已经易主。十年不行使权利，也不能意味着对车位物权的丧失。二、一审法院对于宛玉要求对车位使用费进行评估的申请不予准许，不能确定于宛玉主张的损失，有失公正，程序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 张轩承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于宛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案涉车位已归属于张轩承，和于宛玉无关，要求支付车位使用费没有任何依据。第一，2009年于宛玉将房屋和车位已经一并出售于刘洪勋、薛双静，有一审中的张轩承提交的2009年2月20日刘韦和于宛玉签订的房产认购合同可证明于宛玉已将车位出售给刘韦。刘韦父亲刘洪勋和于宛玉办理完房产过户登记后，双方去物业管理处办理车位变更登记，刘洪勋开始缴纳车位管理费用，其作为车位所有权人缴纳从2009年到2015年该车位未卖于张轩承期间的车位管理费。若如于宛玉所言，双方之间未签订车位出售协议，也未签订车位租赁协议，刘洪勋为何要缴纳连续六年的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车位管理费？若于宛玉不卖给刘洪勋车位、不签订协议，刘洪勋又是如何得知案涉车位即43#车位属于于宛玉，唯独去缴纳该车位的管理费？若双方未去物业公司变更登记，物业公司为什么会向刘洪勋催缴车位管理费，从不向于宛玉催要车位管理费？所以，肯定是在车位已经给刘洪勋并实际交付的情况下才出现的上述情形。通过一系列证据链可判定刘洪勋合法拥有案涉车位。第二，2015年刘韦的父母刘洪勋、薛双静和张轩承在21世纪不动产青岛金鼎加盟店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其将房屋和车位一并卖于张轩承，张轩承支付了车位25万元，并审查其与于宛玉的房产车位认购合同，双方去物业公司进行交接办理车位变更，登记姓名由刘洪勋变为张轩承，张轩承尽到必须的审查义务，张轩承已合法拥有案涉车位，所以于宛玉向张轩承主张损失没有任何依据。且退一步讲，即便刘洪勋与于宛玉之间交付车位有瑕疵，但根据《物权法》106条的规定，张轩承也是善意取得该案涉车位，于宛玉根本无权向张轩承主张损失。其次，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于宛玉对车位进行评估的前提是其享有车位所有权，但通过一系列证据及逻辑推理，于宛玉早已出售车位，案涉车位已属于张轩承，于宛玉其对车位使用费进行评估无依据，于宛玉根本没有权利对案涉车位的车位使用费进行评估。 刘韦、刘洪勋、薛双静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于宛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张轩承向于宛玉支付车位使用费10000元；2.诉讼费由张轩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3年3月，于宛玉（曾用名于利亚，2007年4月更名为于宛玉）从青岛银豪房地产有限公司处购买了崂山区海安路1号银都景园6号楼2单元102号房屋及1号车库43号车位。2009年于宛玉将上述房屋出售给刘洪勋、薛双静，2015年3月刘洪勋、薛双静又将上述房屋出售给张轩承。现案涉房屋及车位均由张轩承使用。 一审庭审中，于宛玉提交崂山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查询材料一份，主张于宛玉是与刘洪勋、薛双静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并没有将案涉车位转让。张轩承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于宛玉与刘洪勋、薛双静签订买卖协议是为了将房产证办理在刘洪勋、薛双静名下，且因车位没有产权，不可能在协议中体现车位买卖情况。最初于宛玉是与刘韦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提交于宛玉与刘韦签订的房产认购合同照片及刘韦情况说明一份、刘洪勋、薛双静情况说明一份，照片是于宛玉当时的委托代理人向张轩承出示时由张轩承拍摄的，证明于宛玉已经将案涉车位转让给刘韦，于宛玉已经没有车位使用权。于宛玉对照片不予认可，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论是否存在照片中显示的协议，于宛玉最终是仅将房屋卖给了刘洪勋、薛双静，如果照片中显示的协议存在法律纠纷，协议书的当事人应另行向法院提起主张，刘洪勋、薛双静没有案涉车位的使用及处分权利。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确认，刘韦、刘洪勋、薛双静与张轩承具有利害关系，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客观性。 刘韦针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关于备案合同，因为购房时刘韦名下有房产，为了贷款优惠用了老人的名字买的房子，贷款也是用父母的名字办理的，但房款是刘韦打款给老人，老人再支付；张轩承提交的房产认购合同照片打印件中的签名是刘韦签的，情况说明也都是本人出具的，当时都有录像。 张轩承提交青岛名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证明一份，欲证明2015年3月20日至今案涉车位的使用权人为张轩承，且车位管理费一直由张轩承交纳。证明里提到33号车位是因为张轩承提交的于宛玉与刘韦签订的房产认购合同照片中笔误将43号车位写成33号车位，经物业公司核实，33号车位的业主从2009年开始一直都是郭焱。于宛玉质证称，张轩承主张交纳车位管理费恰恰证实了张轩承从2015年3月20日开始使用案涉车位至今，案涉小区车位转让是附随着房屋转让的，无论张轩承主张于宛玉与刘韦签订的协议有无履行完成，也与本案车位无关，且于宛玉在该小区只有一套房产，无论上述协议是否真实存在过，交易也未完成，案涉车位未转让。车位管理费本案就是谁使用谁负担，无论是租赁还是一次性购买车位的使用权，由张轩承交纳是应该的，但并不影响其向于宛玉支付占用于宛玉车位期间的费用。另外，出具该证据的公司没有出具人的签字，形式上有瑕疵。 张轩承又提交青岛银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原件一张及物业费车位费收款收据原件7张，证明事项：情况说明证明崂山区海安路1号银都景园6号楼2单元102户面积为170.29平方米，2009年至2015年11月物业管理收费标准为2元/平方米，计算得出每月物业费为340.58元，但物业公司四舍五入实际按照每月340.6元收取，车位管理服务费为每月30元。1、其中N0033109收款收据车位使用权人刘洪勋缴纳2009年10月至12月车位服务费90元，于宛玉与刘洪勋于2009年10月13日在房产交易中心过户完当天就交付43号车位，刘洪勋立即就在物业公司缴纳车位管理费。并且双方去物业管理公司变更车位登记信息，物业公司务必按照车位使用权发生转移的情况下才能变更车位登记人为刘洪勋，收款收据的交款人也相应的变更为刘洪勋，刘洪勋即开始缴纳车位服务费。2、发票号码048××××7864号证明刘洪勋缴纳2011年度12个月的43#号车位管理费为360元。3、收款收据N1019196号和发票号码030××××4768号证明刘洪勋缴纳2012年度12个月的物业费、车位管理费，030××××4768号缴纳的是2012年10月至12月份的物业费为340.6×3=1021.8元，及12个月的车位管理费360元，合计为1381.8元。可证明刘洪勋缴纳了2012年度的车位管理费。4、收款收据N1056465号，证明刘洪勋缴纳2013年度物业费和车位管理费，其中12个月的物业费为340.6×12=4087.2元，12个月车位费为360元，合计为4447.2元，可证明刘洪勋缴纳了2013年度车位管理费。5、收款收据N1049358号，证明刘洪勋缴纳2014年度物业费和车位管理费，其中12个月的物业费为340.6×12=4087.2元，12个月的车费管理费为360元，合计为4447.2元，证明刘洪勋已缴纳2014年度的车位管理费。因此，刘洪勋与于宛玉已按照约定交接完案涉43#车位，且刘洪勋从交接日开始就缴纳车位管理费，且物业公司对交接完的43#号车位变更权利人登记为刘洪勋，之后刘洪勋作为权利人缴纳2009年到2015年该车位未卖于张轩承期间的的车位管理费。2015年3月20日刘洪勋将车位卖于张轩承，双方去物业公司进行交接将车位权利人登记信息变更为张轩承，张轩承支付合理对价并且也完成交接，也尽到了必须的审查义务。不管从证据形式还是通过常理及逻辑分析，于宛玉的车位使用权早于2009年就实际交付给了刘洪勋，否则不可能在物业公司进行变更登记，所有的缴纳车位收据的交款人也是刘洪勋，物业公司根本也不可能在原车位使用权人不同意的情况下变更登记。从2009年一直到现在长达八九年的时间，于宛玉对车位不问不管，若还是自己的车位，试问怎么可能不去物业公司进行缴纳车位服务费及进行管理。 于宛玉针对上述证据质证称，物业公司并非国家法定的权力机关，其依据自身内部制定的规则所做的行为，不产生变更登记权利人的法律效力，被告所提交的证据的缴费的收据和发票，交款人为刘洪勋，并没有张轩承缴费的记录，另外，物业公司与张轩承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于宛玉、张轩承间的法律关系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其所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其所要证明的目的。 另，于宛玉申请对案涉车位使用费进行评估。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于2009年由于宛玉出售给刘洪勋、薛双静，刘洪勋、薛双静又于2015年出售给张轩承。于宛玉主张其将房屋出售给刘洪勋、薛双静时未将案涉车位一并出售，张轩承及刘洪勋、薛双静主张上述两次交易中车位均与房屋一并交易，于宛玉已无权主张车位的相关权益。根据张轩承提交的物业公司情况说明、收费单据等证据，刘洪勋、薛双静购买房屋后以其名义交纳车位管理费，张轩承购买房屋后即由张轩承交纳车位管理费并使用车位，该事实与张轩承及刘洪勋、薛双静陈述的交易过程相符，结合实践中车位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物业公司对车位的管理方式，张轩承及刘洪勋、薛双静的主张较为可信。且假使于宛玉主张的其2009年未出售车位为真，其在车位被他人占用近十年的期间内一直不行使权利，也与常理不符。因此，于宛玉要求张轩承支付使用费的诉讼请求，缺少依据，不予支持，其所提对车位使用费进行评估的申请，亦不予准许。 综上，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于宛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于宛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于宛玉提交落款人为韩晓东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及申请证人姜某、左某出庭作证，证明诉争车位当时并没有卖给刘韦、刘洪勋和薛双静，该车位一直属于于宛玉本人。姜某、左某到庭作证。证人姜某称在于宛玉将案涉房屋出卖后听于宛玉说过诉争车位没有同时出售，证人左某称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于宛玉跟她说过她在崂山区银都景园有一个车位。 张轩承对于宛玉提交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认可，认为证人没有到庭，且通过情况说明可以看出是听说，没有任何证明效力。另一方面，从该证言可以看出当时于宛玉和刘韦是签订过车位协议的。对证人姜某、左某的证言，于宛玉认为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对本案的案情具有关联性，能够一定程度上证明于宛玉对其名下的车位是拥有物权的，并没有放弃。张轩承认为两位证人虽然与于宛玉没有亲属关系，但是于宛玉的朋友，有利害关系，且均说当时不在交易现场，因此，证人证言没有任何证明效力。 张轩承提交青岛金鼎不动产经济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张轩承与薛双静、刘洪勋通过21世纪不动产中介公司签订了房屋及车位认购合同，该房屋中介公司和张轩承审查了车位的归属情况及车位变更事宜，张轩承对买卖车位尽到了必要的审查义务。于宛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也不能证明张轩承所要证明的事项。该证据不属于书证，没有证明效力，也不是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本案的事实没有证明效力，且里面的所写内容都不是事实。 本院认为，于宛玉提交的《情况说明》，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张轩承对真实性亦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姜某、左某的证言表明，两人均未直接参与过案涉房屋及车位的买卖事宜，均为听于宛玉所述，张轩承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上述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张轩承提交的《情况说明》，于宛玉不予认可，但于宛玉在一审中对该房产中介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未提异议仅主张车位来源不合法导致所载的车位转让相关内容无效，结合张轩承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刘洪勋、薛双静、刘韦的陈述，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于宛玉本人对张轩承在一审中提交的于宛玉与刘韦于2009年7月20日签订房产认购合同照片予以认可，承认就是当时其与刘韦签订的那份房产认购合同。该房产认购合同载明：双方协定房产交易成交价为320万元，于宛玉承诺此房价内包含网球场下1号车库33号车位壹个，房间内的固定装修、灯具、厨房、卫生间的装修。于宛玉与刘洪勋、薛双静于2009年9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中约定的案涉房屋的成交价为328.6万元。对此，于宛玉称，案涉房屋实际上的交易价格仍为与刘韦约定的320万元，过户时与刘洪勋、薛双静签订的价格是对方说想多贷款价格签的高一些，因中间配合刘韦变更卖方为其父母要求刘韦重新签订协议，刘韦多次答应后又反悔拒绝，因此办理过户时于宛玉明确告知刘韦、刘洪勋、薛双静诉争车位不赠送了，刘洪勋、薛双静、刘韦也是同意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于宛玉2009年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刘洪勋、薛双静时是否一并转让了诉争车位的使用权。 于宛玉主张其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刘洪勋、薛双静时未将诉争车位一并出售给刘洪勋、薛双静，刘洪勋、薛双静及其子刘韦则主张于宛玉是将该车位与房屋一并交易，是先以刘韦的名义与于宛玉签订房屋认购合同。根据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于宛玉二审中承认与刘韦于2009年7月20日签订房产认购合同，而该合同中明确约定房屋的成交价格包含车位，于宛玉主张车位系赠送事实不成立。于宛玉主张双方在过户时明确交易不含车位，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事实，且结合两份合同的成交价格和于宛玉自认的交易价格来看，也不存在因车位不出售因而调低交易价格的事实。综合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举证情况，结合实践中车位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物业公司对车位的管理方式，张轩承及刘洪勋、薛双静的主张可信度更高。综上，本院据此认定于宛玉2009年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刘洪勋、薛双静时一并转让了诉争车位的使用权。 综上所述，于宛玉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鉴定申请，无事实根据，本院亦不准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于宛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丕红 审判员  徐 明 审判员  潘红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高仁青 书记员王繁 书记员胡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