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刑终88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喻虎，男，1998年3月6日生于贵州省兴义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兴义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7月5日被黔西南州公安局顶效经济开发区（安龙经济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13日，本院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喻德书，男，1972年12月3日生于兴义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住兴义市，系被告人喻虎之父，贵Ｅ×××××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女，1944年11月5日生于兴义市，汉族，文盲，无业，兴义市,系被害人蒋某4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女，1991年4月7日生于兴义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住兴义市，系被害人蒋某4之长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2，女，1992年7月26日生于兴义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兴义市，系被害人蒋某4之次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3，男，1994年3月7日生于兴义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兴义市，系被害人蒋某4之子。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孝菊、刘正敏，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保险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兴义市瑞金南路67号。 负责人林必阳，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蔡远义，女，汉族，1986年7月26日生于贵州省遵义市。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喻虎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蒋某1、蒋某2、蒋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18）黔2301刑初9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喻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喻德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了喻虎，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喻德书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4月7日，被告人喻虎酒后驾驶其父喻德书所有的贵Ｅ×××××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兴义市万屯镇佐舍村往义龙大道方向行驶。21时40分左右，行驶至佐舍（小地名打扫）处时，撞上行人被害人蒋某4，造成蒋某4当场死亡（殁年49岁）。发生事故后喻虎打电话让其朋友刘明灿报警后，驾车逃离现场。在行驶至事故前方2公里加800米处时，又与路边绿化设施相撞，喻虎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其驾驶的车辆与绿化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无人员伤亡，仅车辆损坏。在民警勘查喻虎驾驶车辆与蒋某4相撞的事故现场时，喻虎主动到事故现场投案，向民警交代事故发生过程。民警出勘现场后将喻虎带至黔西南州人民医院进行检测，经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喻虎血液中乙醇含量为95.73ｍｇ／ｌ00ｍｌ，属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喻虎负事故全部责任。经黔西南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蒋某4的死亡原因系道路交通事故致头面部及臀部损伤，造成顶骨骨折、枕骨骨折、颅底骨折、脑组织挫裂伤，导致颅脑机能障碍死亡。 同时认定，肇事车辆贵Ｅ×××××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喻德书，该车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公司黔西南州中心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系被害人蒋某4的母亲，冯某生育包含蒋某4在内的四个子女。蒋某4与妻子周诗兰（已故）生育有蒋某1、蒋某2、蒋某3三个子女。蒋某4承包的土地于2016年4月6日被国家征收完毕。事故发生后，喻虎赔偿被害人蒋某4近亲属经济损失5万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喻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蒋某1、蒋某2、蒋某3因蒋某4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22000元。 三、由被告人喻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蒋某1、蒋某2、蒋某3因蒋某4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491584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蒋某1、蒋某2、蒋某3的其余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喻虎不服，以“其构成自首，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已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五万元，且愿意竭尽所能赔偿被害人的损失，但一审量刑畸重，请求在三年以下量刑，并宣告缓刑；一审民事部分判决太平保险公司只承担交强险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有义务对投保人进行提示，未作提示的，该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太平保险公司未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喻德书，更未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喻德书进行提示，故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且对于喻虎已经先行赔付的5万元，太平保险公司应当给付喻虎”为由，提出上诉，要求改判，二审讯问期间，喻虎又提出“蒋汝详的土地并未被全部征收，原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判赔金额过高”的意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喻德书不服，以“一审民事部分判决太平保险公司只承担交强险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太平保险公司称喻虎醉驾属于免责事由，因该免责条款未对投保人进行提示，不产生效力，依法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车辆投保时，太平保险公司销售人员仅要求上诉人缴纳保险费用，保单都是过后一段时间才提供，故上诉人根本不知晓保险条款内容，一审期间，太平保险公司亦未举证其向上诉人履行过提示免责条款的义务，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撤回笔迹鉴定申请，也是因太平保险公司认可保单上的签字确认不是喻德书本人所签，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为由，提出上诉，要求予以改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蒋某1、蒋某2、蒋某3及其代理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公司均未提出上诉，亦未提出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8年4月7日21时，上诉人喻虎酒后驾驶其父上诉人喻德书所有的贵Ｅ×××××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佐舍大道处时，撞上行人被害人蒋某4，造成蒋某4当场死亡，喻虎驾车逃离现场，后又主动到事故现场投案，经鉴定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95.73ｍｇ／ｌ00ｍｌ，属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经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负事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贵Ｅ×××××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喻德书，该车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公司黔西南州中心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系被害人蒋某4的母亲，冯某生育包含蒋某4在内的四个子女，蒋某4与妻子周某兰（已故）生育有蒋某1、蒋某2、蒋某3三个子女，蒋某4承包的土地于2016年4月6日被国家征收完毕；事故发生后，喻虎赔偿被害人蒋某4近亲属经济损失5万元的事实清楚。 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已在原判决中列述，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喻虎、喻德书，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蒋某3、蒋某1、蒋某2，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公司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期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公司提交了投保人签名为“喻德书”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保险消费者权益指南》、《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经质证，喻德书称不知道是谁签的名，保险公司亦未向其告知过。随后，喻德书申请对几份证据中的“喻德书”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并提供了鉴定检材；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在接受询问时，承认所提交材料中的“喻德书”签名非喻德书本人所书，喻德书遂撤回笔迹鉴定申请。前述事实，有一审卷内的证据材料、质证笔录、笔迹鉴定申请书及检材、询问笔录、撤回笔迹鉴定申请书等材料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喻虎醉酒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案发后，喻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喻虎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喻虎所提其“构成自首，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已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五万元，且愿意竭尽所能赔偿被害人的损失，但一审量刑畸重，请求在三年以下量刑，并宣告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前述理由原审辩护人在一审期间已经提出，原审法院均已采纳，并结合喻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无不当。此外，喻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事故，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一般交通肇事罪更大，其虽称愿意竭尽所能赔偿被害人的损失，但除案发第二天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五万元之外，未再进行赔偿，悔罪程度有限；且其交通肇事后逃离，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的情形，不符合宣告缓刑条件，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由于上诉人喻虎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蒋某1、蒋某2、蒋某3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66358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喻虎所提“蒋汝详的土地并未被全部征收，原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喻虎不能提供证据否定黔西南州义龙新区万屯镇万屯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所证实蒋汝详所有的土地已于2016年被全部征收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判根据蒋汝详殁年仅49岁，尚具有劳动能力，结合查明其土地已被全部征收的事实，综合评判蒋汝详生前经济收入非来源于农业生产，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喻虎所提“一审民事部分判决太平保险公司只承担交强险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有义务对投保人进行提示，未作提示的，该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太平保险公司未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喻德书，更未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喻德书进行提示，故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且对于喻虎已经先行赔付的5万元，太平保险公司应当给付喻虎”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至十二条对免责条款均要求保险人应向投保人进行提示，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公司在原审期间虽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拟证明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在投保人喻德书主张该说明书非其所签名并申请笔迹鉴定后，该公司认可该签名非喻德书本人所书，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公司对交强险赔偿限额不足部分，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喻虎先行赔付的5万元是否应由保险公司退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审理范畴，故该意见本院不予考虑。 关于上诉人喻德书所提“一审民事部分判决太平保险公司只承担交强险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太平保险公司称喻虎醉驾属于免责事由，因该免责条款未对投保人进行提示，不产生效力，故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车辆投保时，太平保险公司销售人员仅要求上诉人缴纳保险费用，保单都是过后一段时间才提供，故上诉人根本不知晓保险条款内容，一审期间，太平保险公司亦未举证其向上诉人履行过提示免责条款的义务，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撤回笔迹鉴定申请，也是因太平保险公司认可保单上的签字确不是喻德书本人所签，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已认定“无证据证明喻德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喻德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且原判认定需承担赔偿责任的喻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依法自行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与喻德书上诉理由相同之处，本院已分析评判，故对喻德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再重复评价。 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喻虎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蒋某1、蒋某2、蒋某3的经济损失数额计算准确，且判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付，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但原判在无证据证明太平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公司已向投保人喻德书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未判令该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维持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刑初9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刑初9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由被告人喻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蒋某1、蒋某2、蒋某3因蒋汝详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491584元。 三、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蒋某1、蒋某2、蒋某3因蒋汝详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4915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黔川 审 判 员 刘 忠 审 判 员 高华育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孝 书 记 员 黎 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