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伟，男，1968年1月1日生，汉族，住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关伟，男，1967年10月5日生，汉族，住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婕，云南明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关伟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1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伟上诉请求：1.撤销个旧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1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关伟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关伟继续履行《租赁合同》；3.改判关伟赔偿其厂房被拆除的损失（以鉴定为准），以及变压器安装费用26,040元、变压器费用192,000元。4.改判关伟支付租赁厂房期间所欠电费32850.49元及违约金，共计40986.2元。5.关伟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其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个旧承泰泡沫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请求帮助协调解决的情况说明》，证据来源系本案诉讼前关伟交给其，系关伟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明目的是认可其建盖个旧市大屯元升选矿厂（以下简称“元升选矿厂”）花费400万余元，拆除损失是400万余元，并不是个旧承泰泡沫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承泰泡沫公司”）同意赔偿其，但原审法院审查不清，错误认定其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并不予以采信该证据，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违规项目情况表》，没有出具单位加盖公章，表面出具单位也未对该材料予以官方认可，所以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本就存在异议，证据不应当予以采纳，原审法院错误采纳该证据并认定其元升选矿厂系因违规占用农用地才被列为“大棚房”整治范围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土地合法。首先，其提交的证据1并不是要证明其已经将农业用地转为工业用地，其证明目的仅是元升选矿厂通过审批、合法经营，但原审法院却曲解其证据证明目的。其次，变更土地性质的主体是国土资源局，其仅能作为申请人，并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其将农业用地转为工业用地。最后，要合法使用土地的流程应当是当事人提出申请，相关职权部门作出审批，审批通过后当事人向职权部门缴纳相关费用。所以其已经向国土资源局缴纳了临时用地管理费及土地恢复保证金，已经证实土地的使用是经过土地管理部门国土资源局的批准，国土资源局何时办理正式手续是职权部门的工作问题，并不影响其土地的合法使用。所以其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土地性质不合法，从而《租赁合同》无效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拆除的主体系承泰泡沫公司，并不元升选矿厂。个旧市大屯镇人民政府下发的拆除通知主体是承泰泡业公司，并不是元升选矿厂，证实违法的主体是承泰泡业公司，并不是元升选矿厂，所以因承泰泡沫公司的违法搭建行为导致其损失，应当由关伟承担。所以其认为，原审法院采纳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采纳其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关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伟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不管拆除主体是承泰泡业公司还是元升选矿厂都是因为土地为农业用地，在该土地上建设厂房占用农用地，不是因为其租赁该土地后建设违法建筑；针对土地是否合法问题，土地是农业用地还是工业用地不是因为交了多少钱，而是是否经合法程序审批改变土地的用途。在一审中王伟提交的证据证明土地是王伟向村民租用的，没有相关转换土地用途的审批手续，国土资源局是否收钱不在本案审理范围，王伟的上诉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关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6年10月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王伟偿还关伟未使用期间的租金共计444,372元。3.判令关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上诉人王伟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关伟赔偿王伟元升选矿厂厂房被拆除的损失3945792.38元。2.判令关伟支付租赁厂房期间所欠电费32850.49元。3.反诉费用由关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4日，关伟与王伟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王伟将位于个旧市的场地及厂房（经审理查明：该场地即元升选矿厂）转租给关伟使用。租赁期限2016年12月30日至2029年1月1日，共计12年，租金为830000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生效起支付300000元，于2017年12月30日支付300000元，2018年12月30日支付剩佘230000元。合同签订后，关伟截止2018年4月15日给付王伟600000元，王伟出具了相关收条给关伟。2019年3月20日，个旧市大屯镇人民政府向关伟开办的承泰泡沫公司下发了《“大棚房”清理整治项目限期拆除的通知》，要求关伟在收到通知三日内自行拆除地块上的地面建筑物、硬化的水泥路面及地面，并对拆除的地块进行复垦。另查明，王伟的元升选矿厂因违规占用耕地属于“大棚房”整治范围。关伟租赁厂房期间欠电费32850.49元。该款王伟已垫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的规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关伟及王伟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使用的土地办理了农业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双方在土地上的非农建设项目均不合法。王伟将没有合法用地手续的场地及厂房出租给关伟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关伟要求偿还租金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王伟要求关伟赔偿建设损失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伟要求关伟支付电费的请求，关伟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王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反诉被告）关伟租金444,372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关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王伟电费32,850.49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伟的其它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96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31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关伟负担31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伟负担19,004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王伟提交以下证据：1.《工程合同》复印件1份，欲证明因为厂房被拆除，变压器无法使用，导致损失192,000元。2.《关于个旧市大屯元升选矿厂欠付电费申请支付令的计算明细表》一份，证明一审判决漏算关伟拖欠电费32,850.49元所产生的违约金8135.71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关伟对上诉人王伟提交的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2无异议。二审审理中，本院向个旧市国土地资源局调取《“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违规项目情况表》，欲证明大屯镇人民政府拆除该土地上建筑物的情况。经质证，上诉人王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被拆除主体，该土地上的建设主体应该是承泰泡沫公司。被上诉人关伟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王伟提交的证据1，因一审中已经提交并经关伟质证，不属于新证据，故不予采信。对证据2因当事人无异议，故予以采信。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因属于政府职能部门出具的有效文件，故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涉案土地上违规项目建设主体为元升选矿厂。2.关伟未缴电费32,850.49元所产生违约金8135.71元已由王伟垫付。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王伟厂房被拆除的损失应否由租赁人关伟赔偿。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农业农村部、自然资源部《关于开展“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坚决遏制农地非农化的方案》（农农发［2018］3号）第二条“清理范围”第（一）项规定：“在各类农业园区内占用耕地或直接在耕地上违法违规建设非农设施，特别是别墅、休闲度假设施等”。本案中，王伟向个旧市委会村民租用土地建设元升选矿厂厂房，后将该片土地及土地上厂房转租给关伟兴办承泰泡沫公司。王伟及关伟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使用的土地办理了农业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王伟将没有合法用地手续的场地及厂房出租给关伟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据个旧市国土地资源局提供的《“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违规项目情况表》，涉案土地上非农设施系清理整治范围，其违规项目建设主体为元升选矿厂。故王伟要求关伟赔偿厂房被拆除的损失以及变压器建设安装费用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伟关于要求关伟支付其垫付关伟拖欠电费32850.49元所产生的违约金8135.71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1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反诉原告）王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反诉被告）关伟租金444,372元”。二、撤销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1民初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告（反诉被告）关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王伟电费32,850.49元。”第三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伟的其它反诉请求”。三、由关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伟电费32,850.49元及其违约金8,135.71元。四、驳回王伟的其它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965元，由王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314元，由王伟负担19,004元，关伟负担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66元，由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正平审判员  李云辉审判员  甘 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李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