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宇润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磊，山东惠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法定代表人：张俊，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青，山东格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宇润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5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的(2019)鲁0105民初5033号民事判决;2.驳回中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中聚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12月15日，宇润公司与中聚公司签订了《甲醇买卖合同》，约定宇润公司从中聚公司处购买甲醇共计1059.17吨，货款共计1712458元。合同签订后，一审中，中聚公司自认其在2015年12月15日之后向宇润公司开始供货，中聚公司应当向法庭提交其2015年12月25日向宇润公司供货的明细，一审中宇润公司多次要求中聚公司提交供货的凭证进行结算，在庭审中中聚公司以各种理由拒不提供，《甲醇买卖合同》第八条虽然约定“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为买受人受到全额增值税发票后将款项付清”，但是《甲醇买卖合同》的第五条明确约定“数量计算办法：以出厂过磅数量为准，以时间交货数量进行结算”，在本案中双方均未进行过结算，实际供货的数量一直没有确认，一审法院要求宇润公司提交供货的凭证，没有事实依据，提供货物的举证责任也不在宇润公司一方，而应当由中聚公司举证；其次虽然进行了增值税发票的抵扣，并不当然证实中聚公司完成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交付工义务；甲醇是从第三方处采购的，不可能没有供货的运输单等其他证据，否则中聚公司也无法与第三方进行结算，再退一步讲，假若宇润公司这么大标的额的货款没有支付给中聚公司，中聚公司竟不保存供货的凭证，也不合常理，一审中，宇润公司仅认可发票的金额及收到了增值税发票，但是并不表明宇润公司收到了增值税发票相应价值的货物，综上一审法院就依据单纯的合同约定的价格和总金额作出了裁判，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的，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在本案中中聚公司只提交了增值税发票及抵扣证明，还提交了超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无关的其他证据，在庭审中宇润公司多次要求中聚公司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提供供货凭证，中聚公司均未提交，故中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宇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中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宇润公司已收到全额货物，中聚公司全额提供发票后，宇润公司已予以认可并进行抵扣，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宇润公司所述的司法解释是在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供货方才仍然需进一步证明是否实际履行并交付货物，在原审庭审中宇润公司始终予以认可并收到货物，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宇润公司的上诉。中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宇润公司支付中聚公司货款1712458元及违约金368178.4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宇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中聚公司与宇润公司签订《甲醇买卖合同》2份，约定宇润公司从中聚公司处购买甲醇共计1059.17吨，货款共计1712458元；交货方式：中聚公司送货至宇润公司仓库；结算方式：宇润公司收到全额增值税发票后将款项结清；违约责任：宇润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中聚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其他违约由违约方按合同标的额的5%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中聚公司依约供货，宇润公司于2015年12月27日收到中聚公司交付的金额总计1712462.05元的增值税发票17张。宇润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支付货款20万元、于2016年1月14日支付货款30万元、于2016年10月31日支付货款1万元、于2017年3月1日支付货款2万元，以上共计53万元。中聚公司多次要求宇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中聚公司与宇润公司签订的《甲醇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宇润公司欠付中聚公司货款的数额应当是多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聚公司与宇润公司对宇润公司作为买受人的已付款金额53万元没有争议，但宇润公司对中聚公司作为出卖人的交付货物的金额提出异议。对于交付货物的金额，中聚公司提供了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发票也已由宇润公司接收。相反，宇润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对于中聚公司主张的交付货物总金额只是简单地以双方未进行结算进行反驳，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根本无法说清其所主张的中聚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具体金额。此外，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宇润公司收到全额增值税发票后将款项结清，宇润公司若对中聚公司交付货物金额存在异议，其应对中聚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提出异议，但是其接收中聚公司交付的增值税发票后进行了税务认证并予以抵扣，并且之后多次向中聚公司支付货款共计53万元，虽然宇润公司抗辩主张其支付货款是为了让中聚公司顺利供货，但该项抗辩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宇润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其认可增值税发票金额，进而表明其认可中聚公司交付货物的金额为1712462.05元。因此，宇润公司应支付中聚公司剩余货款1182462.05元。宇润公司未按约定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中聚公司有权要求宇润公司支付违约金。中聚公司主张以1712465.0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宇润公司不予认可，其抗辩主张涉案合同约定违约金按照合同标的额的5%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宇润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中聚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其他违约由违约方按合同标的额的5%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宇润公司支付中聚公司违约金85622.9元（合同标的额1712458元的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宇润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山东中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货款1182462.05元。二、被告济南宇润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山东中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违约金85622.9元；三、驳回原告山东中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45元，减半收取11722元，由原告山东中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4578元，被告济南宇润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4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济南宇润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宇润公司提交其向德州乐陵公安局询问得到的中聚公司在2015年12月15日至12月25日期间，从榆林兖矿进货记录一份，证明：中聚公司从榆林兖矿累计提货751.71吨，但本案中聚公司向宇润公司主张1059.17吨的货款，与中聚公司向案外人提货数量不符。中聚公司经质证，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系单方制作的表格，制作主体不确定，且与本案没有关系。中聚公司与兖州煤业榆林能化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过买卖合同，在该份买卖中，中聚公司进货数量已高达1500吨，且中聚公司进货方不止一家，完全有能力向宇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实际供货，并不影响本案宇润公司已实际收到货物的事实。被上诉人中聚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兖州煤业榆林能化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甲醇买卖合同及中聚公司向兖州煤业榆林能化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银行回单一份，证明：中聚公司有充足的能力及货源履行涉案合同。宇润公司经质证，对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宇润公司不清楚中聚公司与兖州煤业榆林能化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假如买卖关系存在，中聚公司应有从兖州煤业榆林能化有限公司进货的明细，甲醇属于特殊商品，货物出厂前每辆车均需过磅，且有专车拉往指定地点，在一审中宇润公司多次要求中聚公司提交供货明细，该证据与中聚公司与宇润公司间买卖合同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实中聚公司所购买的甲醇向宇润公司提供。本院认为，宇润公司陈述所提供的证据是向德州乐陵公安机关询问，但未加盖乐陵公安机关公章，且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宇润公司提交的合同签订日期早于案涉合同签订日期，且与本案没有直接必然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聚公司是否向宇润公司实际供货及货款数额如何确定。宇润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仅以“中聚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并不代表中聚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进行抗辩；对于中聚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金额只是以双方未进行结算进行反驳；对其是否收到及收到多少中聚公司所供货物始终进行回避，一审庭审中宇润公司辩称“没有否认收到货物的事实，只是要求中聚公司提供供货证据进行结算”，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其观点。关于中聚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中聚公司提供了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宇润公司接收发票后对货款数额未提出异议，并分四次支付中聚公司总计53万元，同时对发票进行了认证和抵扣。因此，一审根据中聚公司提供的发票数额扣除宇润公司支付的货款进行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宇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5元，由济南宇润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