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秘嘉川，男，198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晓维，山东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兰，山东和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爱玲，女，195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军，山东鲁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兴车，男，195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军，山东鲁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秘嘉川因与被上诉人秦爱玲及原审第三人刘兴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秘嘉川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107号民事判决，改判秦爱玲对刘兴车因受让股权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秦爱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秘嘉川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刘兴车受让秘嘉川的股权产生的债务发生在刘兴车与秦爱玲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对以上事实不予认定，不符合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由于秦爱玲与刘兴车结婚年代比较早，彼时婚姻登记管理制度和程序尚未健全。秘嘉川到济南市婚姻登记管理部门查询，工作人员告知在济南市和山东省的婚姻登记管理网站均未显示秦爱玲与刘兴车的婚姻信息；秘嘉川通过到济南市历下区、天桥区等档案局查询，也被告知由于结婚年代较早不能提供秦爱玲与刘兴车的婚姻信息。因此，秘嘉川只能通过提供以下证据对秦爱玲与刘兴车的婚姻状况予以证明：提交济南市历下区文东街道办事处查询到的刘兴车1993年1月17日《因公出国人员审查表》，配偶一栏填写的系秦爱玲；提交2016年6月17日秦爱玲与刘兴车的借款合同，该二人共同向韩厚忠借款90万元用于家庭及经营；提交2016年6月20日刘兴车填写的《已购公有住房确认表》，该表中配偶一栏填写的系秦爱玲；还有一名证人王小山出庭证明2016年前秦爱玲与刘兴车系夫妻关系。最重要的是刘兴车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中明确认可秦爱玲系其妻子。综上所述，虽然秘嘉川因客观原因不能提交秦爱玲与刘兴车的结婚证，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刘兴车提交的《答辩状》，能够证明2013年10月2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发生在秦爱玲与刘兴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一审法院认为刘兴车受让秘嘉川股权的投资行为属于刘兴车的个人经营行为，认定事实错误。秘嘉川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刘兴车受让秘嘉川股权的投资行为属于秦爱玲与刘兴车的夫妻共同经营。秦爱玲与刘兴车曾共同为刘兴车受让秘嘉川股权所投资的山东博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的对外借款合同共同签名，承担共同债务，能够证明该股权投资为夫妻共同投资。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秦爱玲与刘兴车共同投资公司所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秦爱玲应对刘兴车所欠秘嘉川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人王小山的证言亦能够证明秦爱玲对刘兴车的投资行为是知情的，结合秦爱玲曾为刘兴车受让股权所投资的公司承担共同债务，能够证明秦爱玲对刘兴车受让秘嘉川股权所投资公司的行为是知情并且同意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能够证实刘兴车因受让秘嘉川股权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秦爱玲应当对刘兴车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未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秦爱玲曾为刘兴车受让秘嘉川股权所投资的公司的对外银行借款签名，与刘兴车承担共同债务，能够证明该股权投资为夫妻共同投资。且一审法院认可刘兴车受让秘嘉川股权是投资经营行为，投资收益应当由刘兴车与秦爱玲共同享有。根据《婚姻法》规定，秦爱玲与刘兴车共同投资公司所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秦爱玲应对刘兴车受让秘嘉川股权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使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秘嘉川提供的证据亦能证明秦爱玲对刘兴车投资公司的行为是明知且同意的，刘兴车的经营行为属于秦爱玲与刘兴车的夫妻共同经营，秦爱玲应对刘兴车受让秘嘉川股权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补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对生产经营没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刘兴车受让股权的行为属于个人经营行为，不属于夫妻共同经营，没有法律依据。基于对生产和发展的鼓励，任何从事合法的、不违背公序良俗的盈利行为均可认定为生产经营，包括自谋职业，创业行为以及本案的股权投资行为。如果认为夫妻一方未直接参加共同的经营管理，便不构成共同经营，是对现有的整个家庭财产制的推翻，也将对债权人的利益造成极大的损害。一审判决已经认可刘兴车受让股权的行为是投资经营行为，投资收益应当由刘兴车和秦爱玲夫妻二人共同享有。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秦爱玲从刘兴车受让股权的债务中直接受益，秦爱玲应当承担相应的债务，不应该只享有权利而不承担义务，否则违反公平原则。秦爱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刘兴车述称，一、刘兴车2013年出国不是因公，是看孩子。二、秘嘉川关于对公司经营的陈述是其随意描述，受让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国家允许的经营范围。秘嘉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爱玲对刘兴车受让秘嘉川股权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秦爱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7日，秘嘉川与刘兴车签订股权转让付款协议，约定秘嘉川以30万元将其在山东博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原山东博瑞路桥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刘兴车，刘兴车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并约定了价款支付方式；后双方于2013年11月6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8月25日，秘嘉川以上述股权纠纷为案由将刘兴车起诉至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法院），案号为（2015）高商初字第465号，要求刘兴车支付股权转让金20万元及逾期利息、并赔偿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损失9500元，该案经高新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刘兴车于2016年2月7日前给付秘嘉川股权转让金47160元；二、刘兴车于2016年5月1日前给付秘嘉川股权转让金188640元；三、如果刘兴车未依约履行上述一、二条调解意见，则刘兴车另行向秘嘉川支付违约金20000元；四、秘嘉川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五、原、被告就本案其他互不追究；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1.5元，由刘兴车负担。该调解书生效后，刘兴车未主动履行，秘嘉川遂于2016年2月26日向高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执行过程中刘兴车未履行义务也未报告财产状况，且经查刘兴车名下无银行账户存款、车辆、房屋等财产可供执行，秘嘉川亦未能提供刘兴车名下财产线索，高新法院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6）鲁0191执172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秘嘉川在该执行案件中债权并未受偿。另，1993年1月17日刘兴车填写的因公出国人员审查表中配偶一栏填写的系秦爱玲；2016年6月17日刘兴车与秦爱玲共同向韩厚忠借款90万元用于家庭及经营；2016年6月20日刘兴车填写的已购公有住房确认表中配偶一栏填写的系秦爱玲。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刘兴车因受让秘嘉川公司股权产生的债务是否发生在与秦爱玲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是刘兴车受让的该股权是否用于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针对焦点一问题，秘嘉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993年1月17日刘兴车填写的因公出国人员审查表，该表中配偶一栏填写的系秦爱玲；提交了2016年6月17日刘兴车与秦爱玲的借款合同，该二人共同向韩厚忠借款90万元用于家庭及经营；提交了2016年6月20日刘兴车填写的已购公有住房确认表，该表中配偶一栏填写的系秦爱玲；且王小山出庭作证称2016年前刘兴车与秦爱玲系夫妻关系，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虽然能够证实刘兴车与秦爱玲曾系夫妻关系，但不能直接证明刘兴车因受让秘嘉川股权产生的债务发生在与秦爱玲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针对焦点二问题，刘兴车受让股权系其个人生产经营行为，仅凭王小山的证言“秦爱玲偶尔去山东博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聚会时也会参加，且山东博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向银行贷款的相关资料中秦爱玲作为刘兴车的配偶进行过签字”，不足以证实秦爱玲参与了公司的生产经营或发表了意思表示，即使秦爱玲作为刘兴车的配偶在公司贷款合同上签名，也不能证实秦爱玲实际参与公司生产经营或发表了意思表示；另，秘嘉川主张刘兴车受让秘嘉川股权是投资经营行为，投资收益应当由夫妻二人共同享有，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秘嘉川据此推定该投资行为应当认定为家庭共同经营，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秘嘉川主张刘兴车因受让股权产生的债务发生在刘兴车与秦爱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刘兴车与秦爱玲的共同债务，刘兴车因受让秘嘉川股权产生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秘嘉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0元，由秘嘉川负担。二审中，秘嘉川提供秦爱玲户口页复印件一份、刘兴车户口页复印件一份、（2019）鲁01民终672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秦爱玲与刘兴车系夫妻关系；提供山东博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2017）鲁01民终5261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0126财保2号民事裁定书、（2014）历民初字第933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各一份，欲证实山东博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作为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价值较高，资产及利润较大。另，刘兴车认可与秦爱玲系夫妻关系。结合秘嘉川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刘兴车受让秘嘉川股权产生的债务发生在刘兴车和秦爱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兴车所欠秘嘉川的股权转让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刘兴车受让秘嘉川股权所负债务，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股权投资并非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秘嘉川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有秦爱玲的共同意思表示，秦爱玲亦未与刘兴车共同经营涉案股权转让的公司，故秘嘉川要求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便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夫或妻一方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秘嘉川上诉要求秦爱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秘嘉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元，由上诉人秘嘉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宝宁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褚洪帅书 记 员 魏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