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37、69号。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申弘，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佳林，女，199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多玉，女，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慧颖，北京金诚同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立峰，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佳林、林多玉、祁立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4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佳林、林多玉、祁立峰承担。事实和理由：祁立峰在事故中存在饮酒驾驶、逃逸致人死亡的严重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人保南京分公司已经向投保人送达了商业险保单，该保单特别约定栏载明：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和使用的条款;重要提示载明：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但投保人在收到保险单后未向人保南京分公司提出交付对应保险条款的异议，因此，应当认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已经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2.祁立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饮酒驾驶、逃逸等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应当有充分的认识，肇事后又逃逸，不履行积极救治的义务，导致受害者死亡的严重后果，如果对于实施此种情形的行为人都不用承担赔偿责任，反而由保险公司为其违法行为进行赔偿，势必会造成不良社会影响，也违背了立法的目的。张佳林、林多玉辩称，1.一审中已经查明，人保南京分公司并未向祁立峰提示介绍任何保险条款。保险人应当就保单有利于自己一方的所谓的特别约定和重要提示进行特别的提示说明。本案中人保南京分公司既没有提供免责条款给祁立峰，也没有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如具体免责事项等，尽到提示、说明、解释义务。对于规避责任的所谓的特别的约定和重要提示，也未进行提示说明。2.对于法律法规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保险人仍应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保单不是投保人本人签字，保险人也未向投保人提供商业险条款，保险人更未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任何提示、说明，所以商业险中的免责条款无效，人保南京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祁立峰未作答辩。张佳林、林多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祁立峰、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87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10000元，合计1043870.5元；2.本案诉讼费由祁立峰、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31日20日22分许，祁立峰饮酒后驾驶苏Ａ×××××小型轿车沿六合区龙池街道环龙池湖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撞到张祥华及停放在该路段的电动自行车，后电动三轮车又撞到刘佳佳及其停放在该路段的电动自行车，造成事故，致张祥华、刘佳佳二人不同程度受伤，车辆损坏。事发后祁立峰驾车逃逸，后于次日9时至交警以投案。受害人张祥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11时死亡。2019年6月5日，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鉴定意见，张祥华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6月5日，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祁立峰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张祥华、刘佳佳在此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后祁立峰支付了48000元。另查明，林多玉系受害人张祥华的妻子，张佳林系受害人张祥华女儿，张祥华自2014年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南京市。肇事车辆苏Ａ×××××登记所有人系祁立峰，该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交了有“祁立峰”签名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庭审后，人保南京分公司撤回该证据不再作为证据使用。祁立峰在本次事故中涉嫌犯交通肇事罪，目前正在一审法院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庭审过程中，当事人均未对交警事故认定提出异议，对该责任认定予以采信，祁立峰应对受害人张祥华的人身损害后果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因祁立峰驾驶的苏Ａ×××××小型轿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向张佳林、林多玉进行赔偿。对于人保南京分公司提出祁立峰在事故中饮酒且逃逸行为，第三者责任免赔的抗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与祁立峰签订商业三责险合同时尽到提示或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未生效，对人保南京分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张佳林、林多玉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4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丧葬费为36342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酌定5000元；张佳林、林多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祁立峰涉嫌交通肇事犯罪，一审法院对张佳林、林多玉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诉讼费5619元；张佳林、林多玉上述损失除诉讼费外合计985342元，均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祁立峰垫付的48000元，在扣除其应承担的5619元诉讼费、5000元保全费后，余款由人保南京分公司从总的赔偿款中予以扣还。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佳林、林多玉人民币985342元（其中返还祁立峰人民币37381）；二、驳回张佳林、林多玉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于2020年3月20日起施行。经本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张佳林、林多玉表示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由二审法院依法直接作出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事故中，祁立峰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且逃逸，其饮酒驾驶与逃逸行为具有违法性，但对于饮酒驾驶等违法情形属于免除保险人商业险赔偿责任的约定，人保南京分公司依法应对该条款向投保人予以提示，但人保南京分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对投保人作出提示，故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故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震审判员  沈廉审判员  朱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