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燕山集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东流水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柴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男，北京燕山集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利明，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春江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向阳路2号。法定代表人：宋文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元刚，男，北京春江达物流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权，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吕志，男，1971年8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燕山集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房山区。原审被告：张景华，男，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燕山集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燕山集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春江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江达公司）及原审被告吕志、张景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7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联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春江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依据我公司与春江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双方结算需要用车单位负责人在用车任务单上签字，依据当时双方签字确认后的结算用车任务单作为结算依据。春江达公司、吕志、张景华均未向法院提交用车任务单，不能认定我公司用车的事实，在没有用车任务单的前提下，吕志、张景华在春江达公司出具的用车记录表上签字不具有真实性，不排除三方恶意串通损害我公司利益，不能作为认定我公司用车事实及支付用车费用的依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租赁费用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事实。2012年至2014年间，我公司派遣吕志、张景华到北京燕山东炼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炼公司）工作，本案中该二人签字的表均是在此期间的派车任务，二人签字未经我公司授权，签字不能代表我公司。一审中春江达公司未出具证据证明吕志、张景华二人有代理权限，一审判决将二人签字确认行为视为代表我公司的行为，事实错误。即便法院认定吕志、张景华对于明细单签字的效力，其中2013年5月至10月期间30余万元的费用应由东炼公司承担，碳四项目是东炼公司的项目，该期间吕志、张景华已到东炼公司任职。春江达公司主张的派车任务均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春江达公司应在用车任务结束后三个月内要求我公司支付用车费，而其现在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春江达公司辩称，双方自2008年起存在车辆租赁关系，每次结算时，均由我公司与集联公司租车负责人进行对账确认，以列表方式确认租车情况及数额，一审中集联公司提交的费用审批单备注部分有对账单号的记载，这是双方的结算惯例。吕志、张景华是集联公司的员工，也是集联公司与我公司租车事项的具体负责人，一审中集联公司提交的费用审批单记载该二人作为经办人在审批单上签字，该二人签字确认行为是代表集联公司的职务行为。集联公司欠付租金的数额是2016年经过吕志、张景华对账后确认的，我公司在催要无果后起诉，集联公司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吕志述称，我是集联公司职工，支持一审中认定我的行为属职务行为的判决，不支持一审中判决的金额全部由集联公司承担，其中307600元是在碳四合资项目建设中发生的，不应由集联公司承担。张景华述称，我是集联公司员工，同意一审法院判定我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作为集联公司员工，有义务为集联的发展尽义务，有义务执行公司分配的各项任务，为此，一审判决中有一部分费用是发生在大碳四建设中，这些费用不应由集联公司承担。春江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集联公司、吕志、张景华连带给付我公司：1.租金769450元；2.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694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2月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志、张景华系集联公司工作人员。集联公司与春江达公司自2008年开始产生车辆租赁业务关系。春江达公司提交《租车协议》原件、《车辆租赁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集联公司与春江达公司存在车辆租赁关系。《租车协议》显示签订时间为2012年10月25日，甲方为集联公司，乙方为春江达公司。《租车协议》约定集联公司租用春江达公司的货车、拖板车、卡车和各种吊装车辆，台班费详见附表一、附表二；约定台班费用计算方法为吊车工作8小时为1台班，不足4小时按照0.5台班计算，超过6小时，按照1台班计算，每台班按实际使用的车型计算费用；约定结算方式为：用车单位负责人必须在用车任务单上签字，乙方将用车任务单交给甲方负责人员签字确认后，各留一联作为结账依据，根据实际用量每三个月乙方开具真实有效的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后，甲方给予结账支票；约定本协议根据市场变化情况每两年签订一次。《租车协议》第（七）条后面有手写“有效期为一年”的内容。《租车协议》附表一为《吊车、半挂及起重台班表》，加盖春江达公司合同专用章。集联公司对《租车协议》的真实性认可。经询，春江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元刚称，《租车协议》合同有效期为两年，手写“有效期为一年”的内容不是其书写，其不知是谁书写的，签订合同时就已存在；集联公司称，手写“有效期为一年”的内容，应该是签订合同时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间，具体是谁书写的无法确定。《车辆租赁协议》复印件载明：甲方为集联公司，乙方为春江达公司，工作内容为北京燕山集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检修、吊装及运输，工作地点为集联石化项目检修及施工现场，租用时间为自2012年11月1日始至2013年11月31日止。结算方式为甲方每半年结算一次，乙方出具正式发票，车辆采用台班制计费，每工作8小时为一台班，收费标准见附表……。该份《车辆租赁协议》复印件甲方落款处签字日期空白，乙方落款处有遮盖复印的痕迹，附件加盖有北京燕山燕信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集联公司质证称，对《租车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于附件一《吊车、半挂及起重台班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车辆租赁协议》没有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春江达公司提交的两份协议是重合的，最后附件上加盖的北京燕山燕信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与本案无关，应以双方2012年10月25日签订的《租车协议》为准。吕志质证称，该份《租车协议》真实性认可，对该份《车辆租赁协议》复印件不清楚，张景华未发表质证意见。经询，春江达公司称，《租车协议》《车辆租赁协议》都在履行，《租车协议》合同期间是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10月25日，《车辆租赁协议》合同期间是2012年12月21日至2013年11月31日，两份合同中间有一部分重合，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费用是2012年6月至2013年底的运费。两份合同结合在一起的，无法具体区分每份合同项下的款项。该份《车辆租赁协议》复印件是应集联公司的要求签订的。集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春江达公司提交六份用车记录表，证明2012年至2013年集联公司用车情况，经与集联公司职工吕志、张景华对账，集联公司应付春江达公司用车费用769450元。经询，春江达公司称，其提交的用车记录表中，款项为179600元的表格是2012年制作的，其他用车记录表均为2016年制作。吕志分别于2012年12月20日、2016年11月28日在春江达公司2012年制作的合计金额为179600元的用车记录表上签字确认，于2016年11月28日在春江达公司2016年制作的其他五份用车记录表上签字确认。张景华于2016年11月28日在合计金额为180125元的用车记录表和合计金额为306700元的用车记录表中签字确认。集联公司质证称，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均没有加盖集联公司的公章，依据双方签订的《租车协议》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是双方结算，需要用车单位负责人在用车任务单上签字，要依据当时双方签字确认后的结算用车任务单作为结算依据，而不是以春江达公司单方制作的表格作为计算依据。吕志质证称，对用车记录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记录表中记载的用车事实属实，除了用车记录表中记载的用车事实外，双方还存在其他的用车情况，都是经其手处理的，包括当时大罐拆迁和挪移等，都已经结过账了，款项已经付清了。经询，吕志称，其是集联公司生产部的负责人，后来也负责科技部工作，其对账签字是公司领导授权的职务行为。张景华称，其是集联公司的员工，被派驻到大碳四项目部工作，确实存在租用车辆的事实，其签字确认是职务行为。集联公司提交费用审批单、领用支票申请单、转账支票存根等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春江达公司费用合计771725元。其中，2012年3月14日付款91500元，转账支票存根记明用途为运费，费用审批单记明款项用途为2011年吊车使用费。春江达公司质证称，款项已收到，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主张的是2012年6月份至2013年年底期间的租赁费。2012年12月7日付款462700元，费用审批单记明款项用途为吊车费用，水煤浆422500元，科技部40200元。春江达公司质证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此笔费用与诉讼请求主张的费用并非同一笔。经询，吕志称当时集联公司的水煤浆设备拆迁改造，是租赁春江达公司的设备对1000立方米、3000立方米的水煤浆大罐整体挪移，费用共计40多万元，已经结清了，不包括在其2016年11月28日签字确认的租赁费用里。注明的科技部40200元是其工程的租赁费用，也已经结清了，也不包括在其2016年11月28日签字确认的租赁费用里。2013年3月6日付款92600元，转账支票存根记明用途为吊运费，领用支票申请单记明：兹介绍我单位吕志同志到你处领用支票壹张，用途如下：水煤浆拆迁还建工程吊车费（6-7月份），经办人：吕志。春江达公司质证称，收到了上述款项，应当是2012年6至7月的费用，此笔费用与诉讼请求主张的费用并非同一笔。经询，吕志称这是水煤浆拆迁改造工程的费用，已经支付完毕，不包括在其2016年11月28日签字确认的租赁费用里。2013年11月27日付款95825元，转账支票存根记明用途为吊装费，领用支票申请单记明：兹介绍我单位吕志同志到你处领用支票壹张，用途如下：付春江达公司2012年6月-8月吊车费用，经办人：吕志。春江达公司质证称，收到了上述款项，虽然收款时间是2013年11月27日，但该笔费用针对的是2012年6至8月科技部的用车费用，其提交的用车记录表中主张的是生产部的用车费用，此笔费用与诉讼请求主张的费用并非同一笔。经询，吕志称这笔费用已经支付完毕，不包括在其2016年11月28日签字确认的租赁费用里。2014年1月23日付款25100元，转账支票存根记明用途为吊装费，费用审批单记明款项用途为付吊车费。春江达公司质证称，收到了上述款项，用车部门负责人是韩文广，这是韩文广因为生产单独租车，已经结清了，不在其主张的范围内，其主张的用车部门负责人是吕志。2014年6月25日付款2500元，转账支票存根记明用途为吊装费，费用审批单记明款项用途为吊装费、吊注塑机2台；2014年11月19日付款1500元，转账支票存根记明用途为吊装费。春江达公司质证称，收到了上述款项，但不认可关联性，这是2014年发生的吊装费用，费用已经结清了，不包括在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春江达公司是否已经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二是吕志、张景华的确认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三是春江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诉讼时效。一、关于春江达公司是否已完全履行了其付款义务。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自2008年起双方即存在租赁车辆的关系，集联公司亦认可春江达公司提交的《租车协议》。春江达公司提交的用车记录表，有曾任集联公司生产部、科技部负责人的吕志以及施工项目部员工张景华的签字确认，故对上述用车记录表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春江达公司提交的用车记录表，可以认定自2012年6月至2013年年底，集联公司与春江达公司存在上述车辆租赁事实。集联公司辩称，其已将春江达公司的全部租赁费用支付完毕，但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上述用车记录表中载明的用车费用，故对其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春江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租赁物的义务，集联公司理应向春江达公司支付相应的租赁费。春江达公司主张集联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租赁费用，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吕志、张景华的确认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吕志、张景华均系集联公司员工。吕志系集联公司生产部、科技部具体负责人员，也是集联公司与春江达公司租赁事项的具体负责人员。根据集联公司提交的费用审批单中的记载，在以往租赁费用的结算中，吕志、张景华均曾多次作为经办人在费用审批单上签字。吕志、张景华在春江达公司提供的用车记录表上签字确认，应系职务行为，故对春江达公司要求吕志、张景华连带给付租赁费的诉讼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春江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诉讼时效。本案中，虽然春江达公司主张的系2012年6月至2013年年底期间的租赁费用。但双方一直未对租赁费用进行结算，春江达公司对集联公司的债权数额一直未能确定。2016年11月28日，集联公司生产部、科技部原负责人吕志及项目部员工张景华，经与春江达公司对账后，在春江达公司出具的用车记录表上签字确认，至此双方才将租赁费用的具体数额确定下来。作为集联公司与春江达公司租赁事项的具体负责人员，其签字确认行为视为代表集联公司的确认行为。故集联公司关于春江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张景华在第三次庭审中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燕山集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北京春江达物流有限公司租赁费769450元；二、北京燕山集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北京春江达物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694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北京春江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集联公司提交《大碳四装置建设项目合作总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案外人东炼公司以集联公司为主成立大碳四装置建设项目指挥部，吕志、张景华签字的碳四，是东炼公司的碳四，2013年5月至10月期间306700元的费用应由东炼公司承担。春江达公司认为该份证据没有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该证据在一审中可以提交但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春江达公司从2008年开始与集联公司存在租赁关系，相对方是春江达公司与集联公司，双方租赁期间，是集联公司用车负责人张景华、吕志通知春江达公司时间、型号等具体事宜，碳四工地只是工地之一，春江达公司按照集联公司用车负责人的指示完成租赁工作，一审中张景华认可其是集联公司的员工，是派驻到碳四项目工作，张景华因大碳四租车的行为是代表集联公司的职务行为，签字是职务行为；双方租赁期间，至春江达公司起诉前，无论是吕志、张景华，还有集联公司其他员工，没有向春江达公司释明碳四工地与集联公司无关，故对集联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吕志、张景华均系集联公司员工，虽然集联公司主张2012年至2014年间其派遣吕志、张景华到案外人东炼公司处工作，吕志、张景华履行东炼公司职务，但是，按照集联公司的陈述，在涉案租赁期间吕志、张景华的社会保险仍由集联公司负责缴纳，且吕志、张景华亦系受集联公司指派到案外人处工作，而吕志、张景华亦一直坚持认为自己系集联公司的职工，自己在用车记录表上的签字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客观上吕志曾系集联公司相关部门具体负责人员，也是集联公司与春江达公司租赁事项的具体负责人员，根据集联公司提交的费用审批单中的记载，在以往租赁费用的结算中，吕志、张景华亦均曾作为经办人在费用审批单上签字，故一审判决认定吕志、张景华在春江达公司出具的用车记录表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至于集联公司就其所述的碳四项目与案外人之间如何约定，相关费用最终应由谁负担一节，对于春江达公司没有约束力，不能据此否定其应向春江达公司承担的法律责任。关于集联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双方租车协议，用车单位负责人必须在用车任务单上签字，要依据用车单作为结算依据，春江达公司、吕志、张景华均未提交用车任务单，不能认定集联公司用车，不排除三方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一节，客观上，集联公司员工吕志、张景华已经通过与春江达公司对账，在春江达公司出具的用车记录表上签字确认，对于用车事实进行了确认，在集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三方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本院对于集联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集联公司主张春江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一节，虽然双方租车协议有关于“根据实际用量每三个月乙方开具真实有效的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后，甲方给予结账支票”的约定，但是，2016年11月集联公司员工吕志、张景华对于涉案租赁费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将该确认视为集联公司的确认行为，未采信集联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并无不当，集联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依据不够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集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4元，由北京燕山集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江恒审 判 员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耿 玉书 记 员 祝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