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峰，女，1970年4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才，北京市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清平，北京市勤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胡家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胡家营中路16号。法定代表人：方户生，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江，北京策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俊峰与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胡家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胡家营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6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俊峰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俊峰木屋内财产价值22万余元，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估算赔偿15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张俊峰承包土地系合法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土地上建设木屋属于违法建筑没有法律依据；3.胡家营村委会在张俊峰出差期间，指使人员对木屋进行拆除，应当赔偿损失并恢复原状。胡家营村委会辩称，首先，张俊峰主张的22万元财产已经超出休息室的范围，实际是为住宿使用；其次，本案木屋拆除是张俊峰自己举报造成，经其同意予以拆除；最后，涉案土地属于农用地，不能恢复原状。胡家营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俊峰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张俊峰承担。张俊峰辩称，全部木屋经过政府部门审批，均为合法设施，木屋使用权属于张俊峰并非胡家营村委会，胡家营村委会并未举证证明张俊峰违法使用木屋。张俊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家营村委会赔偿张俊峰经济损失222140元；2.判令胡家营村委会将木屋恢复原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俊峰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北京市发改委、北京市园林绿化局等部门的批复，证明涉案木屋是北京市发改委、北京市园林绿化局等部门共同批准在其承包土地上建设的，获得相关部门的支持；证据二，土地承包合同，证明张俊峰与胡家营村委会于2016年1月1日签订该合同，张俊峰是该土地合法承包人，依法对该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益；证据三，张俊峰与原土地承包人签订的合同，证明张俊峰取得土地承包权的来源合法；证据四，峰耀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张俊峰依法成立该公司以及公司的营业范围；证据五，收据及现场照片，证明涉案木屋被拆除前、被拆除后的财产现状及损毁财产的价值；证据六，录音资料，证明涉案房屋系胡家营村委会拆除；证据七，录像资料，证明胡家营村委会拆除涉案木屋的事实，以及该木屋被拆除前和拆除后的情况；证据八，说明，证明涉案观光旅游配套设施是经过平谷区旅游委和区国土部门批准的，是合法的。胡家营村委会对证据一、证据四、证据八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六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胡家营村委会提交了投诉信息三份，证明张俊峰于2017年12月多次拨打12345投诉电话，反映涉案木屋没有手续却不拆除的问题，因此有关部门要求胡家营村委会拆除该木屋。张俊峰对举报信息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平谷区人民政府果品办公室获北京市园林绿化局批准在平谷区建设观光采摘示范园13处，其中峪口镇胡营村建设6处。2016年1月1日，张俊峰与胡家营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原胡家营村村民李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徐某承包的本村村南的土地租赁给张俊峰，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46年1月1日。经双方协商，决定将胡家营村生态观光采摘园建在张俊峰所承包的土地内。后平谷区果品办公室等部门在上述土地建设了5栋木屋（每栋木屋建筑面积约30平方米）、步道、廊道及木亭子等。张俊峰建了围墙和大门。2017年12月初，政府部门将张俊峰安装的大门强制拆除。此后，张俊峰多次拨打12345投诉电话，反映政府部门没有手续拆除大门的问题，并提到自己承包地院内旅游委建的步道和木亭子等都没有拆除。接到投诉后，政府部门要求胡家营村委会处理。此后，胡家营村委会要求张俊峰拆除木屋，张俊峰不同意拆除。2018年2月13日，胡家营村委会在未通知张俊峰的情况下，安排人员、设备将前述5栋木屋、步道、木亭子等拆除，并将拆除后的物品清理。在拆除和清理过程中，胡家营村委会未保留照片、录像等证据，张俊峰不在现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俊峰表示其主张的损失为室内家具、电器等物品的损失，不包括木屋本身及室外设施的损失。胡家营村委会称张俊峰的木屋未进行装修，室内没有家具、电器等物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胡家营村委会在涉案木屋涉嫌违法建设要进行拆除的情况下，虽然提前通知张俊峰要求拆除，但在实施拆除前，仍应明确告知张俊峰拆除时间，通知张俊峰在拆除前将室内物品搬离，或者采取其他必要措施，减少不必要的损失。现张俊峰已就在被拆木屋内进行添附及购置家具、电器提供了初步证据，胡家营村委会虽然予以否认，并称张俊峰未对木屋进行装修，室内没有家具、电器等物品，但其在未通知张俊峰到场的情况下，安排拆除木屋并将拆除物品清理，且未就木屋拆除前后的室内情况保留证据，胡家营村委会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应认定，胡家营村委会的拆除行为，给张俊峰的财产造成了损害，应当赔偿由此给张俊峰造成的合理损失。张俊峰虽提交了购物收据和照片数张，但不足以证明收据记载的物品均系在本次拆除中损失，且其中的装饰装修部分直接附着于涉嫌违法建设的木屋，不宜直接给予全部赔偿。对于胡家营村委会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涉案木屋建设的相关手续、面积、张俊峰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的过错等予以综合考虑。涉案木屋所在的土地系农业用地，木屋的建设改变了所在土地使用性质，且未经过国土部门审批，涉嫌违法建设。现张俊峰要求胡辛庄村委会将木屋恢复原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判决：一、胡家营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张俊峰室内财物损失150000元；二、驳回张俊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俊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7月25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平谷分局《关于平谷区2014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建设项目建设地点征求意见建的复函》；2.2014年7月28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平谷分局下发了关于2014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建设项目建设地点征求意见的函复；3.2014年9月15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园林绿化局、北京市农村工作委员会、北京市农业局下发的《关于平谷区2014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建设项目实施方案的批复》；4.2015年4月9北京市园林绿化局《关于平谷区2014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建设工程作业设计的批复》；5.2015年8月17日北京市旅游发展委员会《关于下达2015年旅游发展专项资金转移支付项目的批复》；6.2016年6月3日《中标通知书》，以上证据证明张俊峰建设的木屋有政府审批手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家营村委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为本案涉及的是退耕还林，退耕还林是由园林局实施，目的是为了防止雾霾，与采摘园是两个项目，但实施过程中没有取得规划许可证，在张俊峰举报之后，平谷区国土资源局要求胡家营村委会进行处理。胡家营村委会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从张俊峰提交的证据内容看，相关政府部门批准建设的是观光采摘园，不涉及建设木屋的审批，不能达到木屋属于合法建筑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胡家营村委会应否对张俊峰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张俊峰受损物品价值数额的认定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基础法律关系来看，本案双方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系财产损害赔偿，即一般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即判断侵权是否成立，应主要从被诉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违法、是否有损害事实的发生以及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方面予以考量。本案中，胡家营村委会虽然提前通知张俊峰要求拆除木屋，但并未明确告知张俊峰拆除时间，未尽到相应的告知义务，导致张俊峰不能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减少不必要的损失。而张俊峰一方在知道自己木屋可能被拆除的情况下，理应对自己的财产尽到合理的保护义务，但张俊峰未及时对涉案财产予以处置，故对其财产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张俊峰已就在被拆木屋内进行添附及购置家具、电器提供了初步证据，胡家营村委会在未通知张俊峰到场的情况下，安排拆除木屋并将拆除物品清理，侵害了张俊峰的财产权利，应当赔偿由此给张俊峰造成的合理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二。胡家营村委会具体实施了拆除木屋的行为，但未就木屋拆除前后的室内情况保留证据，在胡家营村委会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当对张俊峰的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胡家营村委会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结合涉案木屋建设的相关手续、面积、张俊峰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的过错等予以综合考虑，最终认定赔偿金额为15万元并无不妥。涉案木屋所在的土地系农业用地，木屋的建设改变了所在土地使用性质，且未经过国土部门审批，涉嫌违法建设。张俊峰要求胡辛庄村委会将木屋恢复原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张俊峰、胡家营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4元，由张俊峰负担1604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胡家营村民委员会负担33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放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向 玗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