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民终3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孔友，男，1967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怀胜，安徽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正和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寨县现代产业园区正和·一中公园Y18栋211号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47316714812。法定代表人：周柱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海，金寨县南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益传，男，1979年9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祝光军，男，1977年4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姚庆林，男，1968年7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明柱，男，1962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卢世钢，男，1982年9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玉江，男，1986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贞付，男，1965年2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邵传斌，男，1985年1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祝光炎，男，1983年9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世玉，男，1986年3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国松，男，1980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旺全，男，1968年2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从涛，男，1991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冯明志，男，1967年8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焕付，男，1973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启军，男，1971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厚霞，男，1977年2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骆绪林，男，1979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邵伟，男，1978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道友，男，1974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上述20位被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表人：李道友，男，1974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上述20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红，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20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洋，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四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锦绣大道以南习友路以东合肥宝龙达项目投资有限公司1#公租房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94120962E。法定代表人：黄守定，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尤良存，男，1971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国，庐江县万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孔友、安徽正和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道友等、尤良存、安徽四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友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4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孔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怀胜、上诉人正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海、被上诉人李道友等20位的诉讼代表人李道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红、被上诉人尤良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国、被上诉人四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孔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工程系十七冶中标，正和公司承包劳务，该公司委派上诉人找劳务公司，上诉人与尤良存是多年的朋友关系，也知道尤良存为四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具有建筑劳务分包质证，上诉人找到尤良存将其中木工劳务包给了四友公司及尤良存。该工程结束后，四友公司未如期支付农民工工资，2018年3月9日，金寨县现代产业园管委会组织相关人员协调，协调组认定四友公司代表尤良存、正和公司代表为上诉人，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尤良存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四友公司承担；上诉人已代表正和公司付清李道友等劳务费，自2017年3月16日至2018年7月25日，正和公司通过上诉人已支付四友公司及尤良存等农民工工资2162600元，尤良存未将从上诉人手中支取款项支付农民工工资，应当由四友公司及尤良存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责任；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非劳务合同纠纷，从提供的借条看，系正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借条，向李道友等农民工借工资款1078900元，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系正和公司委派的代表，上诉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正和公司承担；四友公司具有劳务承包资质的法人，尤良存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其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正和公司及上诉人已付清工程款，上诉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尤良存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由吴孔友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因为正和公司是与吴孔友直接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而尤良存是吴孔友的朋友，为该工程组织了木工班组，应视为吴孔友和正和公司之间签订的是主合同，尤良存于吴孔友之间应是从合同；尤良存组织的木工进行施工，属于其个人行为；在支付工资时，吴孔友汇入35万元至尤良存个人账户，而不是公司账户，尤良存支付了木工班组工资29万元，剩下6万元是材料款。尤良存的行为，非职务行为；二、本案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表面上尤良存出具的是借条，是在被工人拦截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实际上是所欠李道友等工人工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四友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正和公司及吴孔友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建筑合同，也没有收到吴孔友和正和公司给付的劳务款，吴孔友应当提供支付答辩人相关劳务费证据，要求我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吴孔友的上诉请求。李道友等20位被上诉人答辩称：一、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一审中答辩人提供的借条，其实是劳务款；二、关于吴孔友和正和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请法院依法认定；三、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并非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正和公司答辩称：吴孔友上诉的理由是正确的，吴孔友和正和公司都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劳务合同纠纷作为立案案由错误，作出判决违背本案事实和法律关系。根据一审刘益传等20名农民工提供的借条，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系借款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二、本案诉讼主体错误，应承担驳回起诉。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四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尤良存将木工工程包给李道友等施工，基于承揽合同产生的木工工程款的请求权只能有李道友享有，其他19名农民工系李道友的雇员，应由雇主承担给付责任，直接向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四友公司及上诉人主张劳动报酬，无法律依据；本案中，负有工资支付责任的雇主李道友作为原告，诉讼主体错误；三、四友公司法定代表人尤良存承揽的25#28#楼木工工程款已结算并结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友公司系建筑劳务专业施工企业，其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尤良存对外承揽劳务工程，系职务行为，该承揽合同的成立不以加盖公司盖章为生效条件，应当由四友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尤良存于2018年2月8日出具给上诉人的《承诺书》明确承诺：仙花25#28#的所有木工工资款结算清，如有工人闹事上访有尤良存承担一切责任。可见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上诉人不应当承担重复清偿或者连带清偿责任；有关利息及还款期限的约定，上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人，该约定对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尤良存答辩称：答辩意见同吴孔友的答辩意见。四友公司答辩称：本公司与上诉人从未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建筑合同，上诉人应当提供双方签订合同的证据，以及转账给我公司相关劳务费用的证据；涉案工程是上诉人承建，但其称是四友公司承包施工，未提供相关合同和转账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和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道友等20位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尤良存拖欠20名农民工工资属实；二、承诺书系尤良存和正和公司的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吴孔友答辩称：认可正和公司的上诉理由。李道友等20人一审诉讼请求：一、要求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农民工工资1078900元及利息（其中647340元自2018年6月18日前按月息1分计算，2018年6月19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支付之日止；另431560元自2018年9月24日前按月息1分计算，2018年9月25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支付之日止）；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仙花佳苑二期工程对外招标，十七冶中标，正和公司承包劳务，胡明生签订的合同，后让吴孔友承包木工、瓦工、钢筋工工程，吴孔友友将其中木工承包给尤良存，双方约定：木工按117元/㎡给尤良存施工。尤良存又找李道友施工，双方约定:两幢楼和车库的木工工程，主楼按25元/㎡，车库按31元/㎡。李道友木工班组2016年9月进场的，2017年10月结束的。为索要工资，2018年3月9日金寨现代产业园管委会组织相关人员协调，形成协调意见：由四友劳务立即筹款，用于困难农民工工资支付；合肥四友劳务公司与木工班组立即清算劳务费用，于2018年3月12日前完成；合肥四友劳务承诺自2018年3月9日起至2018年6月18日付余款60%并承担1%月利息，至2018年9月24日全部付清并承担1%月利息；到期不支付，超期部分承担2%的月利息。后被告尤良存与原告结算，欠农民工工资合计1078900元，由被告尤良存出据借条一张，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5日（实际时间应在2018年3月9日以后）。一审法院认为：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尤良存尚欠原告工资1078900元属实，依法予以清偿。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正和公司将木工工程分包未有资质的吴孔友，吴孔友将木工工程承包给尤良存，故被告吴孔友、正和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尤良存给付原告刘益传、祝光军、姚庆林、郭明柱、卢世钢、余玉江、胡贞付、邵传斌、祝光炎、马世玉、江国松、陆旺全、陆从涛、冯明志、江焕付、胡启军、江厚霞、骆绪林、邵伟、李道友工程款1078900元及利息（其中647340元自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6月18日按月息1分计算，2018年6月19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支付之日止；其中431560元自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9月24日按月息1分计算，2018年9月25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支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吴孔友、安徽正和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原告刘益传、祝光军、姚庆林、郭明柱、卢世钢、余玉江、胡贞付、邵传斌、祝光炎、马世玉、江国松、陆旺全、陆从涛、冯明志、江焕付、胡启军、江厚霞、骆绪林、邵伟、李道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10元，由被告尤良存负担。吴孔友二审中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安徽农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目的：吴孔友于2017年5月26日支付给尤良存仙花佳苑木工班组工人工资31万元；证据二：安徽农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目的：吴孔友于2017年8月15日支付给尤良存仙花佳苑木工班组工人工资4万元；证据三：借条。证明目的：尤良存于2018年7月15日向吴孔友借款10万元；证据四，收条。证明目的：吴孔友与尤良存于2017年7月15日通过结算，尤良存共收到仙花佳苑木工班组工资1272600元；证据五，李道友收条两张。证明目的：李道友于2017年3月16日、2018年2月14日收到吴孔友支付仙花佳苑木工班组工资4万元、40万元；证据六，尤良存承诺书。证明目的：2018年2月8日，尤良存承诺仙花佳苑25#28#楼所有木工工资已结清，如有工人闹事由尤良存承担一切责任。尤良存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五，是李道友出具的收据我们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四友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述款项直接转给尤良存，吴孔友应当提供款项的来源及银行流水单；证据三、四，从借条内容可以看出吴孔友是仙花项目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虽然借条是尤良存打的，该份借条与本公司无关；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了与我公司无关，是尤良存的个人行为。李道友等20位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转账记录是在出具借条之前产生的；对证据三，尤良存向吴孔友借款不清楚；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但尤良存发放给李道友等人工资为26万元；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六，尤良存与正和公司内部约定，与我方无关，该承诺书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正和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至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吴孔友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二、三、四，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应予认定；证据五，李道友对该两份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应予认定；证据六，该承诺书系尤良存单方承诺，对外不产生约束力，故关联性不予认定。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同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吴孔友、正和公司对案涉工程劳务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四友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金寨县仙花佳苑二期工程劳务由正和公司承包施工后，该公司将其承包木工、瓦工、钢筋工工程分包给吴孔友施工，吴孔友将其中木工转包给尤良存施工，尤良存在施工过程中尚欠李道友等20名工人工资1078900元，有尤良存出具借条并约定给付期限，应予认定。尤良存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所欠李道友等20名工人劳务工资款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正和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建方，明知吴孔友不具备相应的用工主体资格，将其承建的金寨县仙花佳苑二期劳务工程分包给吴孔友施工，吴孔友又将案涉工程25#、28#楼木工工程交由同样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尤良存施工，故正和公司、吴孔友依法应当对尤良存所欠的李道友等20名工人劳务工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孔友、正和公司上诉所持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吴孔友将案涉木工工程交给尤良存施工时，尤良存虽然为四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尤良存未以四友公司的名义与吴孔友签订施工合同，且尤良存否认以四友公司名义承建案涉工程。从案涉工程的劳务工资给付情况看，由吴孔友直接支付给尤良存或者李道友，或者由尤良存向吴孔友出具收条等，故尤良存承建案涉劳务工程是其个人行为，与四友公司无关。吴孔友、正和公司上诉要求应当由四友公司承担给付责任，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吴孔友、正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10元，由上诉人吴孔友、安徽正和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各承担72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兵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王 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吕永永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