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16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苍梧县狮寨镇安乐村寨脚组。 诉讼代表人岑海锋，组长。 委托代理人孔昊光，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现美，南宁市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苍梧县狮寨镇安乐村寨坪组。 诉讼代表人潘炳超，组长。 委托代理人覃法运，广西贺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福枝，贺州市八步区桂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苍梧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谢善高，县长。 委托代理人李召生、徐楚程，苍梧县司法局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梧州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钟畅姿，代市长。 委托代理人廉嘉嘉、李斯，梧州市司法局干部。 上诉人苍梧县狮寨镇安乐村寨脚组（以下简称寨脚组）、苍梧县狮寨镇安乐村寨坪组（以下简称寨坪组）因诉被上诉人苍梧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苍梧县政府）、梧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梧州市政府）山林权属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4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寨脚组的诉讼代表人岑海锋、委托代理人孔昊光、苏现美，上诉人寨坪组的诉讼代表人潘炳超、委托代理人覃法运、潘福技，被上诉人苍梧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召生、徐楚程，被上诉人梧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廉嘉嘉、李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寨脚组与寨坪组争议的天洪山场，四至范围为：东至百二步梯，南至白石岐（崎），西至高界氹、白石岐分叉外岐，北至大险塝路，总面积274亩，林木现状为松木、杉木、杂木及八角等树种组成的混交成熟林。1990年冬，为响应上级造林灭荒的号召，在狮寨乡政府、林业站、安乐村委的组织带领下，寨坪组在天洪白石冲山场一带进行炼山。1991年春，林业部门无偿提供杉木苗，寨坪组在黄牛峰氹三岔路口至牛窝氹（又称深氹）三岔路口的大险塝路上山场及牛窝氹（又称深氹）至白石歧分岔岐（黄牛峰氹三岔路口沿冲埒对过的岐）以入山场种植杉木，寨脚组对白石歧山界提出异议，并到白石歧里条岐以出山场种植杉木，因此双方发生纠纷。1991年3月14日，安乐村公所作出《关于寨坪队与寨脚队因天洪岭白石崎一带山界纠纷的处理决定》，该处理决定记载“天洪岭白石崎一带因本村寨坪队与寨脚队发生纠纷以来，我村全体干部及乡下村干部经过深入调查了解，根据1980年安乐村各队代表参加的会议纪实作为唯一的凭证，现对天洪岭白石崎一带的纠纷作如下的处理决定：以白石崎开岔崎的里条崎为分界线（整条崎从顶到冲）水××（即××正××里面）××队管辖，水流出即属寨脚队管辖。”寨坪组对安乐村公所的处理决定不服，要求狮寨乡政府重新调查受理此事。1991年3月26日，狮寨乡政府在调查此事后，参照以前“四固定”时的会议记录和当时参加“四固定”的各生产队代表的作证笔录，作出《关于对安乐村寨脚队与寨坪队在天洪岭白石歧山界纠纷一事的处理决定》，维持了安乐村公所的裁决意见。双方收到乡政府的处理决定后，按照上述划定的界线各自进行经营管理，一直到2008年都没有发生纠纷。2008年8月，寨坪组对天洪白石歧一带山场的林木进行发包采伐，遭到寨脚组阻止。2009年，寨坪组就天洪山场的林木林地纠纷向狮寨镇政府提出山林权属纠纷调处申请。狮寨镇政府于2009年6月21日立案受理。2009年7月15日，寨脚组提交了答辩书。2010年12月12日，苍梧县政府向寨坪组颁发了苍林证字（2010）第××024号《林权证》，该《林权证》中的1号宗地小地名天洪，面积451亩，包含了本案争议的274亩山场和争议山场西边以出的两面山场，以及黄牛峰氹三岔路口至牛窝氹（深氹）三岔路口的大险塝路上山场。寨坪组对两面山场属寨脚组所有无异议，寨脚组对黄牛峰氹三岔路口至牛窝氹（深氹）三岔路口的大险塝路上山场属寨坪组所有也予以认可。2015年8月6日，狮寨镇政府、司法所、林业工作站召集寨坪组、寨脚组双方当事人现场确认争议的天洪山场。2017年3月24日，县林业局、狮寨镇政府、狮寨林业工作站、安乐村委、寨坪组、寨脚组对狮寨镇安乐村寨坪组与寨脚组纠纷山场再次进行核实。2019年3月4日，苍梧县政府作出苍政发[2019]3号《处理决定》（以下简称3号处理决定），决定：1、撤销苍林证字（2010）第××024号《林权证》中××210JDSMSY130001（№1）号天洪山场451亩的林权登记。2、上述争议山林权属，白石岐分岔岐里条岐以入至牛窝氹山场大险塝（牛窝氹三岔路口至黄牛峰氹三岔路口）路下山场（附图②号，面积233亩）山林权属归寨坪组所有；黄牛峰氹三岔路口以出的争议山场（附图①号，面积12亩）及白石岐分岔岐里条岐以出的争议山场（附图③号，面积29亩）山林权属归寨脚组所有。寨坪组不服，向梧州市政府申请复议。梧州市政府受理寨坪组提起的行政复议后，要求苍梧县政府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证据、依据及其他有关材料，并通知寨脚组参加复议。寨脚组不同意以第三人名义参加行政复议并在法定期限内向梧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梧州市政府将寨坪组、寨脚组共同列为复议申请人。梧州市政府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梧政复决字[2019]4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8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苍梧县政府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原告寨脚组、寨坪组不服，均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1991年安乐村公所、狮寨乡政府调解处理白石岐山场纠纷时依据的1980年安乐村各队代表参加的会议记录及参加“四固定”的各生产队代表作证笔录等材料，现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寨脚组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分田分山时分为寨脚和新寨两个作业小组，但两个作业小组村民的户口身份登记信息没有变更，仍为寨脚组。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对寨脚组及寨坪组之间的山界争议，1991年安乐村公所及狮寨乡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都是以白石岐开岔岐的里条岐为分界线，水流入（即靠入正冲里面）属寨坪组管辖，水流出属寨脚组管辖。寨脚组及寨坪组也按照上述划定的界线各自进行经营管理，一直到寨坪组2008年将天洪白石歧一带山场的林木进行发包采伐，遭到寨脚组阻止而发生纠纷。苍梧县政府考虑历史和现实情况，以白石岐开岔岐的里条岐为分界线，将争议范围内里条岐以入部分确权给寨坪组所有，将争议范围内里条岐以出部分确权给寨脚组所有，并无不妥。根据1991年参与炼山或纠纷调处的狮寨乡政府干部、林业站干部职工及安乐村干部、林业员等证言和调查证实，寨坪组种植经营的界线是黄牛峰氹下埒为界以入的山场，黄牛峰氹以出的争议山场，寨坪组没有证据材料证实进行过造林和经营管理。苍梧县政府将黄牛峰氹三岔路口以出的争议山场确权给寨脚组所有也无不当。寨坪组与寨脚组对案涉天洪山场从2008年开始一直存在争议，对该争议未解决前，苍梧县政府于2010年12月12日向寨坪组颁发了苍林证字（2010）第××024号《林权证》，该《林权证》中的1号宗地（小地名天洪，面积451亩），包含了争议山场及属于寨脚组所有的无争议山场，属发证错误。苍梧县政府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林权登记发证管理工作的通知》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撤销苍林证字（2010）第××024号《林权证》中××210JDSMSY130001（№1）号天洪山场451亩的林权登记，也是正确的。寨坪组及寨脚组请求撤销苍梧县政府3号处理决定的意见，不予支持。梧州市政府受理寨坪组、寨脚组提起的行政复议后，经过审查作出48号复议决定，梧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寨脚组、寨坪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寨脚组负担25元，由寨坪组负担25元。 寨脚组上诉称：1.苍梧县政府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寨坪组没有提供任何证明争议山林属其所有的权属证据和管理证据。2.苍梧县政府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均依据违法和无效证据。安乐村公所作出的《关于寨坪队与寨脚队因天洪岭白石岐一带山界纠纷的处理决定》、狮寨乡政府《关于对安乐村寨坪队与寨脚队在天洪岭白石岐山界纠纷一事的处理决定》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苍梧县政府颁发的苍林证字（2010）第××024号林权证因错发被撤销不能作为确权依据，《现场勘界笔录》《现场勘查图》没有通知上诉人到场而无效。3.苍梧县政府违反法定程序，将违法无效的决定作为处理本宗土地权属争议的有效证据，违反法律规定。4.从勘验现场可以看出，争议山林不存在属于寨坪组的可能性。5.争议土地依法应当归属上诉人寨脚组所有。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桂04行初42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寨脚组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两审诉讼费用。 寨坪组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寨坪组连片种植杉树八角以及长期经营管理的事实不予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判决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寨脚组对争议山场有管业事实，理据不足，且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准确认定白石岐分岔的里条岐以岐脊分水为界，是正确认定纠纷山场界址及纠纷山场归属的关键所在。4.一审法院虽然组织争议三方到现场勘查，但未经当事方详细指界，亦未依法制作勘查笔录和现场图，程序严重违法。据此请求撤销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4行初42号行政判决，撤销苍梧县政府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和梧州市政府48号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苍梧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苍梧县政府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事实依据充分。（二）答辩人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梧州市政府辩称：（一）寨坪组据以提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1.关于寨坪组提出对涉案山林存在连片种植杉树及长期经营管理事实的上诉理由，答辩人认为对黄牛峰氹下埒为界以出的争议山场，寨坪组没有证据材料证实进行过造林和经营管理。2.关于寨坪组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寨脚组对争议山场有管业事实，属于理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答辩人认为，对争议山场狮寨乡政府于1991年作出处理决定后至2008年，纠纷双方都没有向上级人民政府提出过异议，据此寨脚组对争议山场内条岐以出部分享有权属并无不妥。3.关于寨坪组提出确权阶段，县政府没有准确认定争议山场分界线，导致确权错误的上诉理由。答辩人认为，对争议山场分界问题，经安乐村公所、狮寨乡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后，纠纷双方按该决定划定的界线进行了十多年的种植和经营管理，故寨坪组提出按照历史以沿界岐的岐脊直上并以两边流水分水定线划界的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寨脚组提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1.关于寨脚组提出的“两份《决定》”属无效证据的上诉理由。答辩人认为，虽然两份《决定》不是对土地权属问题的处理决定，但双方收到处理决定后，可认为纠纷双方对两份决定的内容并无异议，按照上述划定的界线各自进行经营管理，一直到2008年都没有纠纷。苍梧县政府根据历史和现实情况作出的确权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寨脚组提出的2010年8月28日现场勘查笔录等材料存在问题的上诉意见。因该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勘察图没有寨脚组村民到场，不具有证据效力。3.对寨脚组提出以1975年《协议书》来证实其享有争议山场权属的上诉意见。该协议书没有记载天洪林场放弃“白石冲、六岭冲”的具体范围，依据该协议书将争议山场确认给寨脚组的依据不充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寨脚组及寨坪组之间的山林权属纠纷，苍梧县政府有作出本案处理决定的行政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苍梧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提起的复议，梧州市政府有作出本案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 综合争议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对寨脚组、寨坪组的上诉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苍梧县政府确定争议山林权属是否合法有效问题 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调解、处理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实行属地管理、分级负责、先行调解、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和《广西壮族自治区稳定山权林权、完善林业生产责任制暂行条例》第四条“集体的山权林权，……，‘四固定’时期未确定权属的，可参考合作化时的权属或现管范围，确定山权林权”的规定，对于讼争山岭的权属，寨坪组和寨脚组均不能提供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的证据证明权属属于自己一方单独所有，应由苍梧县政府参考现管范围确定争议山林权属。苍梧县人民政府分别于2015年8月6日、2017年3月24日组织寨坪组和寨脚组村民代表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笔录和勘验图，足以认定争议山场的四至及地形。安乐村公所和狮寨乡政府于1991年作出了关于争议山场处理决定，寨脚组和寨坪组双方直至2008年都没有发生纠纷，虽然上述处理决定因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而没有法律约束力，但反映了争议山场由寨脚组、寨坪组分别管业的事实，并有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佐证，足以认定。据此，苍梧县人民政府决定争议山林权属分别归寨坪组、寨脚组分别所有并无不当。寨脚组、寨坪组均提出苍梧县政府作出3号处理决定依据不足、争议山场全部应归自己一方单独所有的意见，但均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2010年8月28日制作的《现场勘界笔录》《现场勘查图》没有寨脚组村民到场，不具有证据效力，但苍梧县政府分别于2015年8月6日、2017年3月24日组织寨坪组和寨脚组村民代表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笔录和勘验图，寨脚组和寨坪组的代表均在笔录及勘验图上签名确认，对寨脚组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争议山场四至范围有误、寨坪组提出苍梧县政府没有准确认定争议山场分界线等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梧州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有效问题 寨脚组、寨坪组均不服苍梧县政府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向梧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梧州市政府受理寨坪组、寨脚组提起的行政复议后，经过审查作出48号行政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对梧州市政府行政复议程序也无异议，故寨坪组及寨脚组上诉请求撤销梧州市政府作出的48号复议决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苍梧县政府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和梧州市政府作出的48号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行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审判决驳回寨脚组、寨坪组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以维持。寨脚组、寨坪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寨脚组负担25元，寨坪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伟强 审 判 员 曾亦桦 审 判 员 韦志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梁舒寒 书 记 员 李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