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再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继红，男，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梨树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继红，女，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梨树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春田种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桂平，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贾春祺，男，198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梨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威，吉林王若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继红、王继红、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春田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田种业）因与被申请人贾春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吉民申30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继红，再审申请人王继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红，春田种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红，被申请人贾春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张继红、王继红、春田种业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对本案提起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贾春琪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的借款与还款对象均为赵琳，虽贾春琪手中持有票据，但无合法根据，无法证明是合法债权人。二、有证据证明及五人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赵琳等人是职业高利贷放贷人，不应予以保护。三、104.29万元的利息远远高于国家法律规定限额。四、2018年1月15日出具的还款计划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愿，部分无效。2018年5月30日偿还的200万元是本金，在赵琳出具的收据上明确写明。原审判决认定是利息错误。五、再审申请人分三次向赵琳借款320万元，约定利息3.5分及6分不等，在无力还款及赵琳威胁下出具了欠320万元及104.29万元的还款计划。2016年至2017年底，再审申请人陆续还款利息33.7万元，2018年5月30日偿还本金200万元，手续均是和赵琳办理。 贾春琪辩称，200万元还款认可是本金。 贾春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继红、王继红、春田种业偿还贾春琪借款本金264万元；支付2018年6月（开始欠息）至起诉之日期间欠息6万元及至借款本金全部偿还之日期间的利息，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张继红、王继红、春田种业承认在贾春祺处借款本金320万元的事实，对还款200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双方借款时约定月息3分、6分，贾春琪请求利息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4%计算的规定，超出法律规定部分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双方借款时对付款方式没有约定，按上述法律规定被告给付贾春琪借款，先付息后付本金。2018年1月15日还款计划，标明欠款本金320万元及利息1042900元，2018年5月29日还款200万元中有利息1468500元，本金531500元，故张继红、王继红、春田种业应给付贾春琪本金264万元及利息6万元（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期间），此后利息按月利2分执行至本息结清为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张继红、王继红、春田种业共同给付贾春祺借款本金人民币2640000元及利息人民币60000元（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期间），此后利息按月利2分执行至本息结清为止；二、驳回贾春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00.0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张继红、王继红、春田种业负担。 张继红、王继红、春田种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继红、王继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贾春琪承担。二审法院认为，针对张继红、王继红、春田种业的上诉理由，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张继红、王继红、春田种业于2018年1月15日出具的还款计划的效力问题，张继红、王继红、春田种业虽主张是受胁迫签订的，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该主张不能被采信，同时，该还款计划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利息虽然是按照月3%计算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该款规定，对于年利率24%~36%之间约定的利息当事人自愿履行完毕的，法院不予干预，享有债权之保持力。张继红、王继红、春田种业自愿承担并支付了年利率为36%的利息，现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是张继红、王继红、春田种业还的200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阐述了部分理由和依据，不再赘述。另张继红、王继红、春田种业主张贾春琪书面认可200万元是本金，因张继红、王继红、春田种业在还款计划中已明确是向贾春祺借款，所以，其他人代替贾春祺所做的承诺因没有贾春祺的授权或追认不发生效力。综上所述，张继红、王继红、春田种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张继红、王继红、春田种业负担。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贾春琪是否具备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2.如果贾春琪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关于贾春琪的主体资格问题，虽张继红、王继红、春田种业在再审申请时认为合同的履行均发生在与赵林之间，认为本案贾春琪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但本案提审后，张继红又提供十份裁判文书，认为贾春琪构成职业放贷人，只针对贾春琪提出请求，因而，对张继红关于贾春琪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职业放贷人问题。因其所提供的十分裁判文书是2016年五份，2018年五份，即三年时间发生十起诉讼，故尚不构成职业放贷人，因而，张继红、王继红、春田种业的此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问题，因再审开庭时，贾春琪明确提出该200万元可以冲抵本金，故该200万元按本金计算。对于张继红另还款20笔即33.7万元，应当依其还款顺序及金额对超过36%的部分予以冲抵本金，对于还款不足以超过24%部分逐笔累加作为欠付利息，对于24%-36%区间的利息不再计付利息，也不再抵扣本金（详见本息计算表），经计算，张继红、王继红、春田种业尚欠贾春琪借款本金1189279.48元，利息825007.39元。 综上所述，张继红、王继红、春田种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对给付利息重新计算的请求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8）吉0322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132号民事判决； 二、张继红、王继红、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春田种业有限公司共同给付贾春祺借款本金人民币1189279.48元及利息人民币825007.39元（自2018年5月30至还清之日止日，以1189279.48元为基数按年息24%另行计算）； 三、驳回贾春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继红、王继红、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春田种业有限公司10000负担；由贾春琪负担9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张继红、王继红、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春田种业有限公司负担18400.00元；由贾春琪负担10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丹秋 审 判 员 国伟杰 审 判 员 王 婧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胡绍峰 书 记 员 王品参 附表：本息计算表 时间 借款（万） 还款（万） 计息天数 应付利息（元） 欠息（元） 超额部分（元） 欠付本金（元） 2016年2月5日 200000.00 2016年3月4日 0.7 6000.00（36） 1000.00 199000.00 2016年4月5日 0.7 6380.00（36） 620.00 198380.00 2016年5月9日 0.7 6943.30（36） 56.70 198323.30 2016年6月8日 0.7 5949.70（36） 1050.30 197273.00 2016年7月5日 0.7 5523.64（36） 1476.36 195796.64 2016年8月5日 0.7 6069.70（36） 930.30 194866.34 2016年9月14日 0.7 5196.44（24） 1803.56- 194866.34 2016年10月10日 0.7 5261.40（36） 1738.60 193127.74 2016年10月13日 515.01（24） 515.01 493127.74 2016年11月5日 0.7 7561.29（24） 1076.30 493127.74 2016年12月1日 0.9 8876.30（24） 952.60 493127.74 2016年12月9日 0.7 4438.15（36） 1609.25 491518.49 2016年12月26日 0.9 8847.33（36） 152.67 491365.82 2017年1月5日 0.7 4913.66（36） 2086.34 489279.48 2017年1月16日 3914.24（24） 3914.24 3189279.48 2017年1月20日 0.9 10630.93（24） 5545.17 3189279.48 2017年2月16日 0.7 57407.03（24） 55952.20 3189279.48 2017年3月10日 1.3 53154.66（24） 96106.86 3189279.48 2017年5月16日 142454.48（24） 188561.34 3189279.48 2017年7月12日 121192.62（24） 259753.96 3189279.48 2018年1月15日 11.3 391218.28（24） 537972.24 3189279.48 2018年5月29日 287035.15（24） 825007.39 1189279.48 合计 233.7 825007.39 1189279.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