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泰腾盛（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唐大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达平，男，国泰腾盛（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敏，男，196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国泰腾盛（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雪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泰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198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国泰公司无须向李雪敏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1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雪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国泰公司已经和李雪敏解除了劳动合同。在2016年7月1日后,国泰公司未安排李雪敏工作。因此,国泰公司无须向李雪敏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15万元。二、国泰公司认为李雪敏是否收到了国泰公司于2016年7月1日发送给李雪敏的电子邮件是对一审判决的结果有实质影响、用以确定本案案件性质、具体权利义务和民事责任等主要内容所依据的基本事实。为了证明李雪敏收到了这封邮件,国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证书等证据。但是,一审判决书中对于这一有争议的事实没有按照最高法院的规定写明认定情况。这封邮件可以证明国泰公司已经通知李雪敏解除劳动关系并且不再继续为其发工资的事实。还可以证明国泰公司和李雪敏之间的关系已经由劳动关系变为不再支付工资的合作关系。既然国泰公司已经决定不再支付工资,显然不会再安排李雪敏劳动。三、一审判决中并没有认定在涉诉期间国泰公司和李雪敏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四、国泰公司和李雪敏之间的劳动合同写明工资标准是“不低于北京最低工资标准”。一审裁判中没有说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工资标准和理由,但是却判令国泰公司支付15万元工资。假如一审法院认为工资标准是每月1万元,显然缺乏合同依据。五、关于劳动合同关系的确认问题。依照相关规定，国泰公司和李雪敏签署劳动合同时间在前,国泰公司通知李雪敏解除劳动合同的邮件时间在后,国泰公司在通知李雪敏解除劳动合同后,不再发工资,显然符合逻辑。至于在2016年7月1日发邮件后又多给李雪敏发了一个月工资,国泰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说明是给李雪敏的补偿，多发一个月工资的行为不影响国泰公司通知李雪敏解除劳动关系的效力。李雪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国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合同需要书面。国泰公司2017年发送给李雪敏的电子邮件只是单方邀约，因此国泰公司单方面变更、解除劳动合同是不合法的，就劳动关系解除双方没有任何的书面协议。2、李雪敏一直向国泰公司提供劳动，劳动关系一直存续状态，从一审提交的大量微信记录等证据，证明后续李雪敏一直给公司提供劳动。国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不支付李雪敏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雪敏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3187号裁决书，裁决：国泰公司支付李雪敏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150000元；驳回李雪敏其他仲裁请求。国泰公司不服，诉至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李雪敏入职及工资标准，李雪敏于2016年3月1日入职国泰公司，担任副总裁。李雪敏主张其月工资税前30000元，税后金额为29255元，通过银行转账分两部分发放，10000元是用来扣税的，通过公司账户发放，20000元是不扣税的，通过公司财务经理郭静和出纳刘佳个人账户发放，并提交了银行明细（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汇款方为李雪敏的汇款金额均为9255元，其余李雪敏标注数笔汇款未显示汇款方全称或汇款方为个人），国泰公司对于银行明细真实性认可，主张个人账户支付给李雪敏的可能是其他费用，不是工资。国泰公司主张李雪敏工资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2、关于李雪敏提供工作及工资支付情况，李雪敏主张其提供工作至2017年12月22日，当天提起了仲裁，在仲裁时主张其提供劳动至2018年2月6日开庭当日，公司不记录考勤，双方劳动关系截止当日存续，国泰公司支付李雪敏工资至2016年7月31日。李雪敏就其主张提交了《劳动合同书》（显示：甲方为国泰公司名称，乙方为李雪敏，合同期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其中，试用期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国泰腾盛2016年4月份-8月份工资表、微信聊天截图（显示2016年7月13日至2017年10月李雪敏与夏某有工作内容交流）。国泰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主张2016年7月1日国泰公司已经通知李雪敏不再对其发放工资和解除劳动关系，此后双方是合作关系，并主张微信截图只表明李雪敏和国泰公司项目上有一些沟通，李雪敏是属于中介方和公司合作，不是雇佣关系，李雪敏最后工作至2016年6月30日，国泰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电子邮件（显示：李雪敏先生……经公司研究决定，从2016年7月1日起，与您解除目前这种合作关系，即公司不再支付每月固定费用以及不再提供办公室。如果仍然和公司保持合作关系，只能是制度里面的第一种合作方式，即项目合作，您和公司分成比例为7:3。请您接到通知后，马上办理相关手续并腾出办公室。落款为：国泰公司名称，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日。附件显示：国泰腾盛项目合作制度）、打卡记录系统网页截图（2016年3月至2018年8月，国泰公司主张该记录不是考勤记录，是门禁打卡记录，证明李雪敏只偶尔到公司）等证据佐证。李雪敏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主张其没有收到过电子邮件，xx是公司给的号，但是其不使用，主张公司从未对其进行考勤过。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2016年7月1日后双方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以及李雪敏是否为国泰公司提供劳动。首先，国泰公司主张于2016年7月1日已经解除和李雪敏的劳动关系，并表示从该日起不再发放每月固定费用。但双方均认可工资最后支付至2016年7月31日，且与双方确认的银行明细相吻合。其次，国泰公司提交的2016年7月1日发送的电子邮件显示为“解除目前这种合作关系……如果仍然和公司保持合作关系，只能是制度里面的第一种合作方式”，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以及双方均认可自2016年3月1日起双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此与该邮件内容矛盾，同时，国泰公司主张李雪敏于2016年7月1日后与其是合作关系，但未有证据证明。最后，李雪敏提供微信聊天截图显示2016年7月13日至2017年10月与国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某有工作内容交流，国泰公司认可该内容真实性，虽然主张只是合作关系，但也未证明2016年7月1日后李雪敏实际提供的工作内容与之前的区别。综上所述，国泰公司的主张难以逻辑自洽，未有充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法院采信李雪敏关于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与国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其为国泰公司提供劳动的主张，国泰公司应当支付李雪敏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国泰公司国泰腾盛（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李雪敏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工资150000元；二、驳回国泰腾盛（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李雪敏与国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国泰公司上诉提出2016年7月1日国泰公司已经通过发送邮件解除了与李雪敏的劳动合同关系，国泰公司未再安排李雪敏工作。因此,国泰公司无须向李雪敏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15万元；一审裁判中没有说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工资标准和理由,但是却判令国泰公司支付15万元工资，显然缺乏合同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期间李雪敏不认可收到了国泰公司2016年6月30日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电子邮件，国泰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雪敏收到了该份电子邮件，而该份邮件中提到是解除与李雪敏目前这种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这一点明显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双方系劳动合同关系相矛盾；其次，即使李雪敏收到了该封电子邮件，该邮件亦属于国泰公司单方出具，国泰公司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达成一致意见，且从李雪敏后期继续向国泰公司提供劳动，国泰公司工资支付至2016年7月31日来看，双方并未在2016年7月1日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形成一致意见。最后，国泰公司主张2016年7月1日之后与李雪敏形成的是合作关系，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成立，且其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2016年7月1日后李雪敏实际提供的工作内容与之前的性质区别。故国泰公司关于2016年7月1日已经解除了与李雪敏的劳动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国泰公司上诉还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李雪敏的工资标准有误，对此本院认为，李雪敏提交了其个人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国泰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标准，国泰公司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故国泰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国泰腾盛（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