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川33刑终2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雅江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男，1982年4月28日出生，藏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雅江县。2018年11月1日因涉嫌犯隐匿会计凭证罪，被四川省雅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经四川省雅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四川省雅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12月6日经四川省雅江县人民法院判决无罪，予以释放。辩护人谢毅，四川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雅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雅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犯隐匿会计凭证罪一案，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川3325刑初19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雅江县人民检察院不服，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茂林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及其辩护人谢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泽仁扎西系雅江县交通局公路段事业工勤人员。2015年底至2016年期间，雅江县交通局公路段安排被告人泽仁扎西负责实施管理该单位自建项目河口镇城南城北油路工程、呷拉镇湾地沟村通村通畅工程、瓦多乡白龙村通村通畅工程及河口镇至麻郎措乡安保工程项目。被告人泽仁扎西在管理上述工程期间组织本地工人和外地工人进行施工，按工程进度拨款。呷拉镇湾地沟村通村通畅工程施工期间本地工人的原始资料是泽某某某记录和保管，外地工人的原始资料是由郭某某、张某某记录和保管，完工后泽某某某、郭某某和张某某都未将记工的原始资料交给被告人泽仁扎西。河口镇城南、城北油路工程时，施工期间外地工人的原始资料是由杨某某记录和保管，本地工人的原始资料是被告人泽仁扎西记录和保管，完工后杨某某未将记工的原始资料交给被告人泽仁扎西。期间，被告人泽仁扎西在要求拨款时将雅洼路安保工程的部分上工原始单据交与雅江县交通局财务室，雅江县交通局通过转款方式将工程款打入被告人泽仁扎西账户上。2018年10月28日，四川省委第十一巡视组找被告人泽仁扎西了解情况，要求其提供实施工程项目的原始资料、单据，被告人泽仁扎西称上述工程的原始资料有些已经在交通局财务室，有些已经交给巴塘县纪委，还有的在其表弟泽某某某和自己家里，并叫泽某某某将家里所有的原始资料交到巡视组，泽某某某称其搬家时手上的原始资料遗失，无法找到。被告人泽仁扎西在纪委工作人员陪同下回家取自己保存的原始资料，只找到了白龙村通村公路的资料，称其他原始资料有可能其搬家时遗失了。没有提供出呷拉镇湾地沟村通村通畅工程，河口镇城南、城北油路工程的部分原始资料。上述未提供原始资料的票据金额为365万元。2018年10月31日被告人泽仁扎西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被告人泽仁扎西家搬家时间为2016年4月初左右。原判针对控辩双方发表的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1.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告人泽仁扎西是否构成隐匿会计凭证罪，认定本案的关键系被告人泽仁扎西是否具有实施隐匿会计凭证（原始资料）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2.首先需要判断行为人所实施的隐匿行为是否为了逃避有关监督检查部门依法实施的监督检查，“隐匿”的认定应以拒不提供为标准，隐匿行为具有随时可回转性，只要行为人在司法机关、行政机关、有关主管部门进行监督检查时予以配合、提供，则不会侵犯本罪所要保护的法益，本案中被告人泽仁扎西在省委巡视组对交通局监督检查时予以配合，主动打电话让其表弟扎西汪都将手中有的资料（保管的记账、工程资料）拿到巡视组来，当巡视组称原始资料缺失时，被告人称其搬家时原始凭证遗失；3.庭审查明，被告人泽仁扎西管理河口镇城南城北油路工程是在2015年开工，期间被告人泽仁扎西于2016年4月份搬过家，公诉机关出示的指控证据不能合理排除被告人泽仁扎西供述其搬家时遗失原始资料的可能性，也就不能证实被告人泽仁扎西持有原始资料而拒不交给巡视组；4.对该案被告人泽仁扎西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应予支持，被告人泽仁扎西不构成隐匿会计凭证罪，应当对被告人泽仁扎西作出无罪判决。原判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泽仁扎西犯隐匿会计凭证罪，现有指控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泽仁扎西有逃避监督检查部门的主观故意和客观上实施隐匿行为。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不能得出系被告人泽仁扎西实施本案犯罪的唯一性、排他性结论。对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的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泽仁扎西犯隐匿会计凭证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泽仁扎西无罪。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雅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16日以雅检诉刑抗（2019）2号刑事抗诉书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泽仁扎西涉嫌犯隐匿会计凭证罪已经达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2.一审判决对被告人泽仁扎西涉嫌犯隐匿会计凭证罪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的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法院审理案件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综上所述，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当庭辩解称：对抗诉内容有异议，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自己实施了故意隐匿原始施工日志的事实，而且自己没有实施故意隐匿原始施工日志的行为，所有工程都是预付款或者按进度拨款，自己没有必要故意隐匿原始施工日志，并且在案有相关的预付款和拨款依据，自己只是没有妥善保管好相关的原始施工日志，将其遗失了。最后陈述称：希望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地作出判决。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的辩护人谢毅除提出与一审相同的辩护意见以外，还提出以下新的辩护意见：1.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不是隐匿会计凭证罪的犯罪主体，本案中泽仁扎西并不是办理会计事务的个人，他只是本案工程施工单位委托管理工程的人，会计事务是由单位财务人员办理；2.本案指控侵犯的客体并非是会计档案管理制度，本罪涉及的犯罪客体为会计凭证，但检方指控泽仁扎西隐匿的原始资料并非会计凭证；3.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不存在隐匿会计凭证的主观故意，本罪在主观上表现为故意,即行为人明知会计凭证应当依法保存,仍故意予以隐匿，在本案中，泽仁扎西只是公路段的一个普通工勤人员，并非财会专业人员，也不具有道路施工专业资质，其并不十分清楚哪些是应当依法保存的会计凭证，显然其主观故意为过失，而非故意，更谈不上隐匿的故意，而且在案有证据证实原始上工资料已经由多人共同遗失，完全丧失了隐匿的前提；4.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未实施隐匿会计凭证的行为，在案控方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涉案原始上工资料仍客观存在，且由泽仁扎西保管、控制，而其故意不向省委巡视组提供，遗失和隐匿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其相应的法律责任也完全不同；5.本案达不到立案追诉标准，本案纪委巡视组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有关主管部门，他们调取证据的依据仅是可以，而非应当。综上，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保管的原始上工资料已遗失的合理怀疑，抗诉机关认为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犯隐匿会计凭证罪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认为：1.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涉嫌隐匿会计凭证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从犯罪的主体、客体、客观行为、情节以及相关判例来看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的行为都符合构成本罪的要件；2.一审法院采信证据、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判决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无罪的理由不成立，即一审法院认定原始资料不是他一人持有和保管，财务人员没有要求其提供原始资料和保管好原始资料，其配合省委巡视组、巴塘县纪委、雅江县纪委以及将原始资料交给巴塘县纪委的事实，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能也不足以成为认定其无罪的理由，同时一审法院认定公诉机关无证据证实其手上持有原始资料而拒不交出，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相反在案有证据足以证实其在2016年4月搬家后手上还持有河口镇城南、城北通乡油路工程的原始资料，故其关于该工程原始资料在2016年4月搬家时遗失的辩解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其编造虚假的遗失理由而拒绝提供工程原始资料属于拒不交出的客观行为，至于其出于何种目的实施隐匿行为，不影响认定其犯罪；3.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超过法定审限，审理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认为抗诉正确，应予支持，四川省雅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3325刑初19号刑事判决确有错误，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请二审法院秉持客观、公正立场，充分考虑其抗诉意见，依法改判。二审中辩方向法庭提供了一组新的证据，即2015年11月30日和2015年12月2日泽仁扎西的微信朋友圈截图照片。拟证实2015年12月初雅江县河口镇城南、城北油路工程路基施工已经基本完成。结合证人泽某乙的证言可以证实泽仁扎西只做了该油路工程路基部分，油路路面铺设工程承包给了泽某乙，泽某乙做完路面铺设工程后，没有把原始资料交给泽仁扎西。泽仁扎西只管理了2015年路基施工的原始资料，其在2016年4月搬家过程中遗失上述资料符合逻辑，并不矛盾。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对该组证据当庭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认为路基完工不影响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有妥善保管本案工程后期原始资料的义务，其在2016年4月搬家后，仍然在拨款、支付，其拿不出原始资料的辩解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二审中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向法庭提供了一组新的证据，即多某等8名证人的证言。拟证实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在2016年4月搬家后仍然在向多某等多名证人支付款项，故其拿不出原始资料的辩解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其编造虚假的遗失理由而拒绝提供工程原始资料属于拒不交出的客观行为，构成隐匿会计凭证罪。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的辩护人对该组证据当庭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认为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出示的8份新的证言不是张冠李戴就是牵强附会，并不能证明在2016年4月之后，新施工的路面修补和清理边沟及修建涵洞等零星工程，是由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继续在记录工人上工天数并保管，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其在2015年路基施工时亲自记录工人上工天数及机械上工天数，并不能排除其在2016年4月搬家时将上述资料遗失的合理怀疑，所以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出示的该组新证据不能证实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具有隐匿行为。对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的新证据。经审理查明，该组证据系从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手机微信朋友圈历史记录内提取，具有真实性，并与本案证人泽某乙的证言及其前后一致的供述相互印证。故，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的辩护人提供的新证据能证实2015年12月初雅江县河口镇城南、城北油路工程路基施工已基本完成，本院予以采信。对二审期间，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向法庭提供的新证据。经审理查明，证人多某的证言，对应的原始证据是证人多某2016年7月23日出具的16000元的领条，但该证言明确表示是诸某喊证人多某等5人下的水泥，钱也是诸某给的；证人泽某的证言，对应的原始证据是其2016年6月18日出具的12000元沙场混合水泥人工费的领条及2016年5月河口镇通乡公路沙场混合水泥泥工花名册，上述花名册和领条明确载明，上述人工费用是发生在2016年5月至6月，4个人一共做了15天，发生地点为沙场，并非河口镇通乡公路施工现场，也不是由泽仁扎西记录的上工天数，是由他人记录的上工天数。而证人泽某在前期的证言中称其在河口镇通乡公路工程工地上做了差不多两个月，是由泽仁扎西在记录上工天数，显示和此次领条上说的沙场做了15天是两回事，证言上说的工地上做了两个月是指2015年路基施工时的事情，证言和领条完全不能相互印证；证人诸某某的证言，对应的原始证据是其2016年12月28日出具的60000元领条、2015年12月河口镇通乡公路用车登记表及2015年11月河口镇通乡公路用车登记表，根据证人诸卫勇的证言，他是和泽仁扎西核对了车子的天数才领的钱，而泽仁扎西也当庭陈述，车辆上工的天数原始记录确实已经丢失，但车辆因为少，用的天数也少，完全记得清楚，故和诸卫勇对账时完全没有问题，而且在领条之外，泽仁扎西也提供了车辆上工的对账记录，用了几辆车，每辆车用了几天，均有明确的登记，故无任何隐瞒存在；证人诸某的证言，对应的原始证据是其2016年7月13日出具的49600元的领条及2016年5月25日河口镇通乡公路民工花名册，其证言明确表示其在2016年10月至12月帮泽仁扎西提供了修理工和驾驶员，工人的上工天数和驾驶员的趟数是由诸某和泽某某某在记录，而泽仁扎西当庭陈述，2016年路基完工后，被车辆压坏，其找诸某组织工人对路面进行了修补，本人没有再记录工人上工天数，故证人诸某的证言和泽仁扎西的供述相互印证，可以证实2016年4月泽仁扎西在搬家遗失路基施工工人上工资料后，5月至6月对路面进行的继续修补施工未由其本人记录；证人扎某某的证言，对应的原始证据是其2017年1月19日出具的105300元领条及2015年河口镇通乡公路租用挖机表，证人扎某某的证言在租用机械设备及单价上和在案的河口镇通乡公路租用挖机有一定出入，虽然扎西泽仁遗失了设备上工的原始记录，但扎西泽仁提供的河口镇通乡公路租用挖机表与扎某某出具的领条可以相互印证，证明租用的机械及使用天数，故无任何隐瞒存在；证人多某的证言，对应的原始证据是其2016年7月16日出具的8000元的领条，但证人多某的证言和领条完全矛盾，领条显示其代表4个人领取的是清理水沟和修涵洞的人工费8000元，而其证言说的是在河口镇通乡公路工程打小工，主要是下水泥，每天200元，干了80天，领了16000元的事，完全是两回事；证人阿某的证言，对应的原始证据是其2016年9月8日出具的30000元领条及2015年河口镇通乡公路修建涵洞登记表，证人阿某的证言与其出具的领条矛盾，其证言称是做小活路，一般的杂工，领了30000元左右，领条中显示其做的是修边沟及涵洞，领条、修建涵洞登记表与泽仁扎西的当庭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人阿某实际是小包工头，以30000元的价格承包了修建涵洞工程，故无任何隐瞒存在；证人错某某某的证言，对应的原始证据是证人错某某某2016年10月2日出具的领条及2015年河口镇通乡公路机械拖车费，但错某某某的证言与领条完全矛盾，证言和阿某说的一样，都是做小活路，一般的杂工，做了40天，领了8000元，但领条显示就是拖车费8000元。故，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出示的新证据存在矛盾与不实，不能证实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在2015年12月初雅江县河口镇城南、城北油路工程路基施工已基本完成后，其仍然继续在记录工人上工天数及机械上工天数的事实。该组证据达不到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具有隐匿行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且有经一、二审当庭出示、宣读并进行了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由省委第十一巡视组于2018年10月28日交办；雅江县公安局于2018年10月31日立案侦查。2.拘留证、逮捕证。证实雅江县公安局于2018年11月1日对被告人泽仁扎西刑事拘留，2018年12月7日执行逮捕。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泽仁扎西，男，1982年4月28日出生，案发时年满十八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招收新工人登记表、机关事业单位1999年调整工资标准工作人员审批表、个人信息。证实被告人泽仁扎西为雅江县交通运输局职工，1997年参加工作，为中级技术事业工勤人员。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泽仁扎西系公安机关办案民警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的事实，有主动投案情节。6.证人喜某某的证言。证实喜某某为雅江县交通局副局长公路段段长，河口镇城南城北油路工程、呷拉镇湾地沟村通村通畅工程、瓦多乡白龙村通村通畅工程及河口镇至麻郎措乡安保工程项目是雅江县交通局公路段的自建项目，没有招投标。现场负责人是我们居委会决定，然后我选合适的人员，泽仁扎西负责现场施工。工程资金的结算方式是进场百分之三十计算，然后就按照施工的进展来计量计算，当时考虑到工程的进度和多方面的原因就直接将所有的款是直接打到泽仁扎西个人账户上的。河口镇城南城北油路工程是2015年年底开始然后在2016年上半年结束的。7.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何某某为雅江县交通局总工程师，河口镇城南城北油路工程、呷拉镇湾地沟村通村通畅工程、瓦多乡白龙村通村通畅工程及河口镇至麻郎措乡安保工程项目四个项目中河口镇至麻郎措乡安保工程项目不是很清楚，其他三个项目都是雅江县交通局的自建项目，工程的每笔资金都是应该有相关税务缴纳，这些都是财务上具体管理。四个项目都有相关文件批复和资料。我只是对工程项目进展情况和施工实际完成情况查看一下进展，根据进展情况签字，对财务我不需要签字。以上四个项目都是2016年左右开始的。8.证人古某某的证言。证实古某某为雅江县交通局副局长分管财务，河口镇城南城北油路工程、呷拉镇湾地沟村通村通畅工程、瓦多乡白龙村通村通畅工程及河口镇至麻郎措乡安保工程项目都是雅江县交通局的自建项目，具体是公路段在实施，现场负责人是公路段局务会商量后决定指派人去负责，没有相关合同和会议纪要。这四个项目的财务上我在分管，资金的下拨方式为进场启动30%的资金拨付，不需要任何凭证就可以拨款，后来是按照计量拨款，在计量拨款时要填写资金拨付审批表，按照监理、业主代表、片区分管领导、项目分管领导、工程师、局长、分管财务领导和会计签字后拨款，另外计量拨款要分管县长签字。我们资金拨款方式为根据发票和凭条由会计到财政局报，财政局按票据将款打入我们单位账上，然后我们单位就将款直接打入泽仁扎西个人账户上的。我们是给财务上要求过，也就是按照财务上的管理要求来拨款，我们每个领导所分管和任务不同，只要其他的签字就按照程序签字，并没有审阅相关的资料，因为单位上只要有相关的发票就按照程序签字，并没有要求提供原始资料。9.证人汤某某的证言。证实汤某某为雅江县交通局副局长分管江北片区，河口镇城南城北油路工程、呷拉镇湾地沟村通村通畅工程、瓦多乡白龙村通村通畅工程及河口镇至麻郎措乡安保工程项目中我只清楚分管片区的两个呷拉镇湾地沟村通村通畅工程、瓦多乡白龙村通村通畅工程。两个项目都是交通局的自建项目，呷拉镇湾地沟村通村通畅工程是按照工程进度和计量进行拨款的，是由现场业主代表和监理核实后签字，所有的项目施工方负责人向业主方打报告，业主方按照实地查看、核量、验收等程序，符合标准后就签字拨款。该工程的相关凭证凭条都有，且有专管人员在管理。我们只是按照计量来拨款，并没有要求过或是看过工人上工天数和工期的记录交给我们，也不需要审阅。10.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何某某为雅江县交通局会计，河口镇城南城北油路工程、呷拉镇湾地沟村通村通畅工程、瓦多乡白龙村通村通畅工程及河口镇至麻郎措乡安保工程项目是交通局自建项目。这四个工程资金方面我了解。河口镇至麻郎措乡安保工程项目建设资金是298万元，款项已经拨付完了，其中126万元打入外面的材料公司，其他打入泽仁扎西个人账户上。河口镇城南城北油路工程实际支付资金是380万元，打入泽仁扎西个人账户上。呷拉镇湾地沟村通村通畅工程工程款710万元，目前为止支付了674.5万元，还有35.5万元是质保金，打入泽仁扎西个人账户上。瓦多乡白龙村通村通畅工程工程款项752万元，到目前支付225.6万元，其余还没支付，打入泽仁扎西个人账户上。我们拨款的各项资料都有，这些资料在我们财务上。河口镇城南城北油路工程、呷拉镇湾地沟村通村通畅工程及河口镇至麻郎措乡安保工程项目的人工上工记录、机械上工天数及收料记录等原始记录我不清楚，我们会计室在泽仁扎西负责的四个工程项目上就是泽仁扎西拿工程拨款申请书及相关资料，有相关领导签字就拨款。泽仁扎西准备的拨款资料，符合手续要求，我们就拨款了。当时泽仁扎西有拨款申请书，上面有领导签字，所以我们就将款打入泽仁扎西账户上。我们没要求泽仁扎西提供人工上工天数、收料记录及机械上工天数，我们是根据施工方的工程完成量来计算和拨付的。11.证人泽某某某的证言。证实呷拉镇湾地沟村通村通畅工程、瓦多乡白龙村通村通畅工程及河口镇至麻郎措乡安保工程项目的本地工人的人工上工天数、收料记录及机械上工天数是我记录的，这些记录本一直是我保管，当每个工程完工的时候，泽仁扎西就需要用到记录本对账，我就交给泽仁扎西，等结完账以后，泽仁扎西又将这些记录的本子交给我。这些记录本我一直放在我家里，但2018年4、5月份我们家搬家时这些记录本弄掉了。12.证人作某的证言。证实泽某某某在泽仁扎西那里打工期间往家里带过一些本子，具体是什么不清楚，她不认识汉字，搬家时也掉过东西。13.证人泽某甲、尼某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泽仁扎西2016年搬家，并且很多东西都遗失了。14.证人泽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泽仁扎西把城南城北的油路铺设承包给了泽某乙，被告人泽仁扎西只做了路基部分，路面是由泽某乙在做，做完后没把材料交给被告人泽仁扎西。15.证人泽某乙、郭某某、张某某、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劳务合同包含两部分，本地民工和外地民工，三个工程中本地民工部分除城南、城北的是被告人泽仁扎西自己记录以外，其他都是泽某某某在记录，而三个工程的外地民工都是由外地人自己负责，记完后也未向被告人泽仁扎西提供。16.证人泽某丙、李占堆、杜比泽仁等52位证人的证言。证实雅江县河口镇城南城北油路工程人工上工天数、收料记录及机械上工天数是泽仁扎西记录的，呷拉镇湾地沟村通村通畅工程、瓦多乡白龙村通村通畅工程及河口镇至麻郎措乡安保工程项目是泽某某某记录的。完工领工钱时没有打过收款条，只是在记工本个人工资金额上按手印。17.证人扎比、尼某某某的证言、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证实雅江县城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下发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时间是2016年3月4日，被告人泽仁扎西家搬家时间为2016年4月份左右。18.雅江县河口镇通乡通畅工程施工协议。证实河口镇城南城北油路工程约定开工时间为2016年3月30日，完工时间为2016年7月30日。19.雅江县河口镇通乡通畅工程款拨付申请书、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领条、泽仁扎西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雅江县河口镇通乡通畅工程款拨付时间为2016年期间。20.银行明细账。证实雅江县河口镇油路工程、雅江县河口镇至麻郎措安保工程（雅洼路安保工程）、呷拉乡湾地沟通村通畅工程，瓦多乡白龙村通村通畅工程，拨款时间均为2016年期间。21.雅洼路修挡墙人工工天表、瓦多至木绒通乡及通村公路维修机械使用总表。证实雅江县河口镇油路工程、瓦多乡白龙村通村通畅工程工人的记工时间为2015年底至2016年初。22.被告人泽仁扎西的供述。证实雅江县河口镇城南城北油路工程、呷拉镇湾地沟村通村通畅工程、瓦多乡白龙村通村通畅工程及河口镇至麻郎措乡安保工程项目是交通局自建项目，具体由交通局公路段进行施工，公路段安排泽仁扎西现场负责。河口镇城南城北油路工程人工上工天数、收料记录及机械上工天数是泽仁扎西记录和保管，相关原始凭证在搬家时掉了。呷拉镇湾地沟村通村通畅工程、瓦多乡白龙村通村通畅工程及河口镇至麻郎措乡安保工程项目是交通局自建项目是泽某某某记录和保管，没有交给泽仁扎西。省委巡视组要求泽仁扎西提供四个工程原始凭证时，泽仁扎西打电话叫泽某某某将所有原始凭证交到巡视组那里，泽某某某说呷拉镇湾地沟村通村通畅工程的相关原始凭证在泽某某某家搬家时掉了。以上四个工程的工程款除瓦多乡白龙村通村通畅工程部分工程款及呷拉镇湾地沟村通村通畅工程质保金外，都通过交通局的报账程序结算完毕，并将工程款已打入泽仁扎西账户上。报账时都是通过相关领导签字了，按工程进度拨款的，相关领导及交通局财务室也没要求提供相关的原始凭证。2017年巴塘县纪委与雅江纪委在交叉检查交通系统时，找被告人泽仁扎西谈话，被告人泽仁扎西将有关河口镇城南城北油路工程、呷拉镇湾地沟村通村通畅工程、瓦多乡白龙村通村通畅工程及河口镇至麻郎措乡安保工程项目的票据及原始资料交给巴塘纪委。本院认同一审判决对本案的评判意见，不再赘述。并综合抗诉理由、辩解意见、辩护意见和检察人员出庭意见，结合事实和证据对本案评判如下：一、对事实层面的评析。经查：1.本案起诉的涉案工程，河口镇城南、城北油路工程（85万元）的原始施工日志，未提供原因是路基部分的原始资料是由杨某某和泽仁扎西管理，路面部分的原始资料是由泽某某某在管理，杨某某和泽某某某未将相关资料交给泽仁扎西，相关款项已于2015年12月24日预付50万元、2016年1月20日支付50万元，且在报账时财务人员不要求泽仁扎西提供。该工程的协议施工时间为：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7月30日，实际施工时间为：2015年年底至2016年上半年。相关资料被泽仁扎西于2016年4月期间搬家遗失。在案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会计凭证等证据证实。2.本案起诉的涉案工程，呷拉镇湾地沟村通村通畅工程（280万元）的原始施工日志，未提供原因是原始资料是由张某某（外地工人）和泽某某某（本地工人）管理，张某某和泽某某某未将相关资料交给泽仁扎西，相关款项已于2016年5月27日支付40万元、2016年9月9日支付240万元，且在报账时财务人员不要求泽仁扎西提供。相关资料被泽某某某于2018年4、5月期间搬家遗失。在案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会计凭证等证据证实。从以上事实可以得出如下结论：1.河口镇城南、城北油路工程（85万元）实际施工时间为2015年年底至2016年上半年，该原始施工日志肯定实际产生于2016年上半年之前，路基部分的原始资料由杨某某和泽仁扎西管理，路面部分的原始资料是由泽某某某在管理，且杨某某和泽某某某未将相关资料交给泽仁扎西，报账时财务人员也未要求泽仁扎西提供。故，被告人泽仁扎西供述其将相关资料放在家中，于2016年4月期间搬家时，将该原始施工日志遗失，具有一定的合理性。2.呷拉镇湾地沟村通村通畅工程（280万元）的原始施工日志，由张某某和泽某某某管理，二人未将相关资料交给泽仁扎西，且在报账时财务人员也未要求泽仁扎西提供。相关资料被泽某某某于2018年4、5月期间搬家遗失。故，被告人泽仁扎西不能提供该原始施工日志具有一定的客观性。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从案件的事实层面上讲，现有指控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泽仁扎西有逃避监督检查部门的主观故意和客观上实施隐匿相关资料的行为。二、对法理层面的评析。1.本罪侵犯的客体是会计档案管理制度。会计档案，是指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告等会计核算专业材料，是记录和反映单位经济业务的重要史料和证据，是具有合法地位的会计机构和会计人员依法履行职务活动的产物。本案涉及的施工方工人上工记录、机械上工记录、工地收料记录等施工日志，是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会计凭证？如果是应该由谁来负责保存？如果不是被告人泽仁扎西有没有义务继续保存？本院认为：以上施工日志，如果在报账时财务部门及其人员要求提供，并作为原始依据附于报账时的审批单后，那么以上施工日志对于财务部门及其相关管理人员而言是法律意义上的会计凭证（附件），是证实财务部门及其相关管理人员依法支付报账金额的依据，且财务部门及其相关管理人员依法应当作长期保存，此时该施工日志应当属于刑法意义上的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规定的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附件），所以理当由财务部门及其相关管理人员依法长期保存；以上施工日志，如果在报账时财务部门及其相关管理人员（违规）不要求提供，那么以上施工日志对于已经报结、支付完工程款项的施工方负责人而言，仅仅是施工时记录工人上工、机械上工、工地收料的原始施工日志，就不应当是法律意义上的会计凭证（附件），保存与否并不重要，其不应当受到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规定之约束依法长期保存，也不应当因为未保存而受到刑事处罚，更不应当因为遗失而受到刑事处罚，反之，应当受到处罚的是（违规的）财务部门及其相关管理人员。2.本罪客观上表现为隐匿或者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情节严重的行为。本罪在主观方面表现为故意，过失不构成本罪。本案指控被告人泽仁扎西犯隐匿会计凭证罪，指控其在如何隐匿的方面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标准。本院认为：本案被告人泽仁扎西在前期申请拨款报账时曾经提供过施工日志（原始资料，下同），后来因为财务部门及其相关管理人员按照只要有领导签字就拨款进行操作，（违规）不再要求其提供施工日志，所以后期被告人泽仁扎西不再提供施工日志，导致施工日志不在案。在案有被告人供述、财务部门及其相关管理人员的证人证言、书证（前期提供的原始资料施工日志）等足以证实。本案不在案的施工日志均系已经报结，并支付完的工程款项的施工日志，不在案的原因据被告人泽仁扎西供述系因为财务部门及其相关管理人员不要求提供，且已经报结，并支付完毕，其就放置家中，后因搬家遗失，而在案确有在该时间段内被告人泽仁扎西搬家的证据。而未报结，未支付的工程款项的施工日志，因为对于被告人泽仁扎西来说很重要，所以其妥善保管，案发后已全部提供。判断行为人所实施的隐匿行为是否为了逃避有关监督检查部门依法实施的监督检查，“隐匿”的认定应以拒不提供为标准，隐匿行为具有随时可回转性，只要行为人在司法机关、行政机关、有关主管部门进行监督检查时予以配合、提供，则不会侵犯本罪所要保护的法益，本案中被告人泽仁扎西在省委巡视组对交通局监督检查时予以配合，主动打电话让其表弟扎西汪都将手中所有的施工日志拿到巡视组来，当巡视组称施工日志有缺失时，被告人泽仁扎西称有可能系其搬家时遗失。庭审查明，被告人泽仁扎西管理河口镇城南城北油路工程是在2015年开工，期间被告人泽仁扎西于2016年4月份搬过家，公诉机关出示的指控证据不能合理排除被告人泽仁扎西供述其搬家时遗失原始资料的真实性或可能性，也就不能证实被告人泽仁扎西持有原始资料而拒不交给巡视组。故，现有指控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泽仁扎西有逃避监督检查部门的主观故意和客观上实施了隐匿行为。3.本罪的主体为一般主体，单位亦可构成本罪。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没有规定本罪是特殊主体，但本罪的主体应为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规定办理会计事务的国家机关、社会团体、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等组织和个人。故，本案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不具备保管会计凭证的义务，其身份显然不符合本罪规定的主体范围。4.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时间超过了三个月时间是否存在违反诉讼程序问题。经查，本案一审于2019年6月24日提起公诉，2019年12月6日公开宣判，一审法院审理时间确实超过了三个月时间；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后，认为本案疑难复杂，需要报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和向上级法院汇报案情，遂申请暂停了审理期限，一共暂停了74天审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案件审限管理规定》第十六条规定，“案件重大、疑难，需由审判委员会作出决定的案件，自提交审判委员会之日起至审判委员会作出决定之日起的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需要向有关部门征求意见的案件，征求意见的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暂停审理期限，有规可循，且履行了相关手续，实际上也报请了审判委员会讨论和向上级法院汇报了案情，属于疑难复杂案件审理过程中程序上的正常处理手段，并不属于案件实体上的程序违法。综上，本院认为：1.从案件的事实层面上讲，现有指控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泽仁扎西有逃避监督检查部门的主观故意和客观上实施隐匿相关资料的行为。2.本案的原始资料（施工日志）对于被告人泽仁扎西而言不是刑法意义上的会计凭证，其没有法定的义务长期保存。就本案而言，被告人泽仁扎西只是公路段的一个普通工勤人员，并非财会专业人员，其并不十分清楚哪些是应当依法保存的会计凭证，从而导致了原始资料（施工日志）最终部分遗失。3.现有证据不能排除被告人泽仁扎西保管的原始资料（施工日志）已经遗失的合理性，而且还存在不是其一人遗失的情况。4.被告人泽仁扎西遗失的部分原始资料（施工日志）的行为，系过失，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具有有意转移、隐藏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的行为，即明知是会计凭证应当依法保存，而故意予以隐匿。5.现有证据只能证实被告人泽仁扎西存在对原始资料（施工日志）重视不够、保管不善的过失，达不到证实其存在隐匿会计凭证行为的标准。本案中，现有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人泽仁扎西未向省委巡视组提供全部的相关原始资料（施工日志），但未能全部提供的原因是部分遗失。故原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泽仁扎西犯隐匿会计凭证罪的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人泽仁扎西无罪，并无不当。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无罪，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被告人泽仁扎西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雅江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浩丹审判员  邵 苓审判员  马 坤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余崇清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