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天门支公司。住所地：天门市竟陵钟惺大道63号。主要负责人：杜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首红，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想平，男，196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农民，住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彩蓉，女，1971年9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农民，住天门市。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轲,系张想平侄子，男，1987年9月7日出生，湖北省天门市人，个体工商户，住天门市岳口镇健康村六组60号。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琳莉，湖北晨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龙，男，199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个体工商户，住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湖北文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天门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天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想平、张彩蓉、陈小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天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太保天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陈小龙肇事逃逸；2、太保天门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张想平、张彩蓉答辩称，太保天门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陈小龙逃逸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小龙答辩称，天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天门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均未认定陈小龙逃逸的事实，太保天门公司称陈小龙逃逸没有事实依据；太保天门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应免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想平、张彩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小龙、太平财保天门公司共同赔偿被害人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1.00元，亲属交通费2750元，误工费2250元，打印复印费200元，合计724581元，扣减陈小龙已支付的338000元，还应赔偿共计386581.00元，太保天门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余下部分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陈小龙赔偿；并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9日19时15分许，陈小龙驾驶鄂Ｒ×××××小型轿车沿346省道福岳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本市岳口镇××村6组地段，将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行人张某撞倒，致其当场死亡。同年12月17日，经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检检验，张某因交通事故致头部严重损伤，终因脑功能障碍而死亡。同年12月24日，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陈小龙应负该事故全部责任；张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陈小龙主动拨打了“110”电话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交通肇事的事实；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损失338000元，获得其谅解。上述事实经天门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9006刑初109号刑事生效判决确认。2018年12月28日，张轲与陈小龙达成协议，确定由陈小龙一次性赔付张某死亡的安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638000元。审理过程中，张想平、张彩蓉对上述应赔偿数额予以认可，陈小龙已赔付给张想平、张彩蓉338000元（其中110000元由太保天门公司支付），剩余300000元未予赔偿。另查明，死者张某生前居住于岳口镇××村，该村已于2014年12月28日经天门市民政局批准为健康社区，死者张某生前为城镇居民。依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统计，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为34455元/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0561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为38897元/年。据此，死亡赔偿金为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丧葬费为30280.5元（60561元/年÷12月×6月）。又查明，鄂Ｒ×××××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陈小龙，陈小龙于2017年在天门市北斗车行购买该车后，由车行人员与太保天门公司销售人员联系后，为陈小龙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2018年保险期满后，陈小龙再次经由天门北斗车行人员为其在太保天门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期为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3月27日）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为2018年3月29日至2019年3月28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后，太保天门公司向陈小龙赔偿交强险限额内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张某因交通事故最终导致死亡，依法享有请求侵权人赔偿损失的权利。陈小龙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未安全驾驶，是造成该事故的全部过错，应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当事人致本案事故和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严重程度，确定由陈小龙承担全部的民事责任。陈小龙为鄂Ｒ×××××小型轿车在太保天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太保天门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相关经济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太保天门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500000元限额内赔付。仍有不足赔付的，由侵权人陈小龙进行赔付。故对张想平、张彩蓉的诉请在合理范围内依法予以支持。张想平、张彩蓉因处理亲属死亡丧葬事宜必然会支出一定交通费及产生相应的误工损失，依法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误工费为1598.51元。太保天门公司辩称，陈小龙在事故发生后未保留第一现场，将车辆驶离至交警中队后未出面与交警接触，该行为为逃逸行为，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及保监发〔2012〕16号《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关于“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太保天门公司应向陈小龙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经审理查明，陈小龙于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虽符合太平财保天门公司的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责情形，但该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均系车行销售人员与太保天门公司的销售人员为陈小龙代办，其关于免责声明中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效果”并非陈小龙亲笔书写，相关保险条款也未送交陈小龙，太保天门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就相应的免责条款已向陈小龙及代办人送达及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陈小龙及代办人员作出解释，太保天门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也不符合保监发〔2012〕16号的行业规定，使得陈小龙不能知晓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太保天门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太保天门公司辩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按2018年标准计算。本次诉讼的原因是因受害人在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是因自身原因主体错误撤诉所导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于2019年8月14日起诉，是在2019年赔偿标准出台以后，并依据2019年最新赔偿标准主张权利，系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举措，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太保天门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想平、张彩蓉的亲属张某遭受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1598.51元，上述费用共计722479.01元。审理过程中，张想平、张彩蓉同意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主张由陈小龙赔付638000元，系在法律范围内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太保天门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张想平、张彩蓉110000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张想平、张彩蓉50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610000元，超出部分28000元，由陈小龙进行赔付。陈小龙已赔付338000元，属代太保天门公司履行赔偿义务，从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诉讼资源和鼓励侵权人事发后积极履行抢救义务的原则出发，此款应由太保天门公司直接支付给陈小龙，太保天门公司已向陈小龙支付110000元，故太保天门公司还应向陈小龙支付228000元（338000元—110000元）。太保天门公司应实际赔偿张想平、张彩蓉272000元（610000元-33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太保天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想平、张彩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2000元；二、陈小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想平、张彩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000元；三、太保天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小龙垫付款228000元；四、驳回张想平、张彩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0元，由张想平、张彩蓉负担1220元，太保天门公司负担5380元，陈小龙负担500元（此款张想平、张彩蓉已垫付，执行时由太保天门公司、陈小龙径付张想平、张彩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陈小龙事发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事实能否认定；2、太保天门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关于陈小龙事发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事实。天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陈小龙驾驶驶离现场后于2018年12月9日20时许将事故车辆开到交警岳口大队并拨打110电话报警。”陈小龙自认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了现场，从现场到交警大队需要半小时时间。事故发生在2018年12月9日19点15分左右，陈小龙到达交警大队时间为当晚20点，故陈小龙事发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事实可以认定。关于太保天门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陈小龙陈述，其购买保险是将保费交给车行，车行为其购买保险后将2张保单交给陈小龙，陈小龙在投保人声明栏签名，但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也无人告知其免责条款内容。太保天门公司对陈小龙的陈述的投保过程不持异议，但认为陈小龙在投保人声明栏签字即表示太保天门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经查，陈小龙在投保人告知栏和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下面签名，但均没有签署日期,太保天门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将保险条款交给了陈小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太保天门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将保险条款交付给了陈小龙，陈小龙在投保人声明栏等处的签名后没有签署日期，太保天门公司不能证明其在合同订立时向陈小龙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不生效。综上，太保天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天门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先锋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