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堂邑路11号。法定代表人:吴书义，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波，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磊，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九洲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高新区东城高科园九洲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士恒，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城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柳园南路闸口北。法定代表人：杨庆敬，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启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新区济聊一级路以南、中华路以东。法定代表人：徐焕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建枢，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聊城鲁阳型材厂，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新区军王屯民营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张根生，总经理。上诉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青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聊城九洲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山东聊城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建二公司）、山东启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信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聊城鲁阳型材厂（以下简称鲁阳型材厂）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4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青建集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1502民初44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九洲公司和聊建二公司赔偿上诉人退场后剩余租赁物租赁费2223784.07元及返还剩余租赁物或赔偿其市场价值1513440.18元；（2）启信公司对九洲公司和聊建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的分析和论证有失客观公正，偏离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1.一审法院认为的“九洲公司、聊建二公司与上诉人无合同关系，故上诉人要求三被告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偏离了上诉人主张的侵权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租金的事实依据，是因被上诉人启信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未与上诉人双方在现场共同清点租赁物，强行接管施工现场并留置了上诉人此前租赁第三人的租赁物；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启信公司将现场租赁物擅自分别转交给后续施工的九洲公司和聊建二公司使用，其三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上诉人退场后剩余租赁物租赁费损失2223784.07元及无法返还的租赁物价值损失1513440.18元。上诉人的主张是基于三被上诉人的侵权关系，而非合同关系主张的损失赔偿。2.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高度盖然性”标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侵权损失数额的事实。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对“九洲科技研发中心工程”项目现场状况予以保全的工作记录、照片、光盘等书面和影像资料，是被上诉人启信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委托鲁西公证处所作，完全可以证实启信公司在接管施工现场后留存的租赁物种类和数量的具体情况。退一步说，如留存在现场的租赁物的种类和确切数量不能够得到证明，亦系启信公司委托的鲁西公证处对现场状况进行保全未尽职清点行为所致，其自身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已经生效的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聊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能够证明上诉人在撤离现场时所留存租赁物的种类和具体数量的情况；而在三被上诉人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案判决时，则应当认定该判决所确定的租赁物种类和数量的结论成立。故一审法院在本案认定的“现场留存在租赁物的确切数量、种类不能证明；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未进行租赁物清点系因启信公司不予配合所致”完全错误。二、根据“谁使用、谁受益、谁担责”的原则，九洲公司和聊建二公司应当承担给付租赁费、返还租赁物的赔偿责任；启信公司将上诉人租赁的扣留在施工现场的租赁物，擅自转交给九洲公司和聊建二公司使用，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启信公司在合同解除后，明知施工现场留存的租赁物是此前上诉人施工时所租赁。然而在未经上诉人同意和在场清点的情况下擅自转交给后续施工的被上诉人九洲公司和聊建二公司使用；同时，九洲公司和聊建二公司也明知现场留存的租赁物不是自己租赁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其三被上诉人对现场留存的租赁物的租赁费损失以及导致租赁物无法返还的损失的产生存在重大过错，并且已经造成了侵权事实的后果发生。被上诉人启信公司辩称：现有证据既不能证实上诉人撤离施工现场时现场留存租赁物的确切数量及种类，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未对现场留存物进行清点系答辩人所造成，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一、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聊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诉争事实的依据。首先，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聊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系因上诉人与第三人鲁阳型材厂的租赁合同纠纷所形成，且该判决书解决的是上诉人与第三人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仅能够说明上诉人与第三人的租赁合同关系以及上诉人未能返还给第三人租赁物的数量及价值，但该判决书并不能约束第三方，不能以此推定上述判决书所确定的租赁物留存在本案施工现场。其次，答辩人接管施工现场的同时也对现场的剩余材料委托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并与后续施工单位九洲公司和聊建二公司进行了清点，且按照现状移交给了后续施工单位，答辩人与后续施工单位对现场留存物清点的数量系对现场剩余材料的客观反映，具体数量应以该清点确认的数量为准。另外，上诉人在项目施工过程中管理混乱，数次较长时间无故停工，且较长时间施工现场无人管理，在答辩人接管现场之前，不能排除上述判决书所确认的未能返还的租赁物系在上诉人施工期间已丢失或根本未用于项目现场。最后，上诉人主张的相关租赁物数量很大，现场保存需要占用很大的场地，如果上诉人所主张的租赁物确实留存在现场，那么上诉人在办理公证时该部分材料及占用的场地应该非常的明显突出，但公证书的照片并不能反映这一明显特征，这更加印证现场实际留存材料与上诉人主张的材料数量明显不符，进一步说明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众所周知，根据现有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合同约定或者法律明确规定，但答辩人在本案中并没有承诺对其他被上诉人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且答辩人在移交现场剩余材料时与后续施工单位进行了清点，并在清点之后将清点材料移交给了后续施工单位，答辩人在此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判决结果客观公正，应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九洲公司、聊建二公司，原审第三人鲁阳型材厂经本院依法传唤，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青建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九洲公司、聊建二公司赔偿原告退场后剩余租赁物租金（2014年3月9日至2016年3月31日）2113699.04元；被告九洲公司就剩余材料中自己使用的普通钢管65591.75米、特殊钢管12107.75米，使用期限为2014年6月13日至2014年7月25日共计租金110085.03元；被告九洲公司、聊建二公司赔偿剩余租赁物市场价值1513440.18元；2.被告启信公司对第一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启信公司在聊城高新区开发建设九洲工业园创业中心办公综合楼，青建集团承建了该项目。2013年10月16日，鲁阳型材厂与青建集团聊城九洲工业园综合楼项目部（以下简称综合楼项目部）签订租赁协议书，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综合楼项目部承租鲁阳型材厂的钢管、顶丝、扣件，钢管每天每米0.012元（特殊型号：每天每米0.015元），顶丝每天每根0.03元，扣件每天每个0.006元。综合楼项目部按照实际收到钢管、顶丝、扣件数量，每月的30号前向鲁阳型材厂以现金或现金支票结付当月租赁费。如送还的租赁物有缺失，综合楼项目部自愿按照归还租赁物时的市场价格折价赔偿。逾期付款原告有权按照欠款总额加收5%的滞纳金。”协议签订后，鲁阳型材厂自2013年11月12日起按照协议约定向综合楼项目部履行提供租赁物的义务。2014年3月1日，启信公司向原告发出解除施工合同的通知函，主要内容为：“1.解除双方关于“九洲科技研发中心”项目的施工合同；2.限原告在本通知之日起3日内与启信公司办理完毕项目现场施工的交接工作，逾期后果自负。”2014年3月3日，原告向启信公司作出回复函，主要内容为：“1.原告一直积极配合、督促启信公司推进九洲科技研发中心项目的合规、合法性，但本项目至今未履行招投标手续，其责任不在原告，故不存在原告违约及无诚意行为；2.对于解除合同及现场交接事宜，原告认为双方应立即组织相关人员对施工现场完成情况进行确认，对已完工程进行结算并洽商工程款支付事宜，再商定现场移交工作。”2014年3月6日，根据启信公司申请，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对施工现场内的建材现状进行了粗略盘点，制作现场盘点记录。2014年3月17日，原告制作关于施工现场核查清点前不能进场的函，主要内容为：“2014年3月1日，启信公司致函原告解除双方签订的聊城九洲科技研发中心的施工合同，原告于2014年3月3日复函要求双方配合进行已完工程量的确认工作。但截止目前，启信公司仍未对工程量核查及现场材料、机械、临建设施的清点确认工作。目前，启信公司欲另行派人进场施工，原告认为在双方没有确定已完工程量以及现场物资核查之前，进场占有并使用现存材料机具设备等，必然会影响到双方的工程量及现场物资的确认工作，给双方的工程结算造成不可忽视的影响和不可挽回的损失。鉴于此，原告再次督促启信公司尽快组织双方人员共同到场进行已完工程量的核查确认工作，并对现场存有的材料、机械、临建设施等物资进行清点确认。如在此之前启信公司派人进场，由此造成的双方争议及不利后果，将由启信公司全部承担。”经原告申请，2014年3月17日，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对原告施工的“九洲科技研发中心工程”所在处所院内的现场状况进行拍照保全证据。之后，启信公司将后续建设工程交由九洲公司、聊建二公司继续施工。关于对现场物品进行清点问题，原告称因启信公司不予配合才未予清点，启信公司称系因原告不予配合才未予清点。在原告与启信公司交涉期间，原告的工作人员尚在现场，审理期间，本院要求原告限期说明其工作人员最后撤离现场的时间，但原告至今未予回复。因鲁阳型材厂与青建集团发生争议，鲁阳型材厂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青建集团。经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以下事实：截止到2014年1月8日，鲁阳型材厂累计提供普通型号钢管421960.99米、特殊型号钢管85049.85米、扣件191139个、顶丝18294根。2014年3月9日，鲁阳型材厂与青建集团项目经理王全峰进行租金结算，从租赁物进场之日起至2014年3月8日止，青建集团共欠租金468343.67元，扣除2014年1月5日和2014年1月7日重复计算的部分，青建集团共欠鲁阳型材厂租金445823.02元。后因青建集团与启信公司产生矛盾，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启信公司将该项目转包给贾振忠、王绍元、吴超继续施工，综合楼项目部租用原告的钢管、扣件、顶丝等租赁物也相应由该三人各自继续使用。鲁阳型材厂认可的三人合计使用租赁物数额为：普通型号钢管232342.1米、扣件46974个、顶丝7111根。2014年3月19日至2014年3月30日，青建集团共返还普通型号钢管39839米、特殊型号钢管16184.35米、扣件32890个、顶丝1800根。2014年6月13日至2014年7月25日，贾振忠还替青建集团返还普通型号钢管65591.75米、特殊型号钢管12107.75米，鲁阳型材厂表示，该租赁物不属于其认可的三人合计使用的部分，此部分租金110085.03元仍应由青建集团支付。除去青建集团已返还的租赁物、贾振忠替青建集团返还的租赁物以及转由贾振忠、王绍元、吴超三人继续使用的租赁物外，青建集团尚欠鲁阳型材厂普通型号钢管84188.14米、特殊型号钢管56757.75米、扣件111275个、顶丝9383根未归还。未归还的租赁物每日的租金为：普通型号钢管84188.14*0.012=1010.26元、特殊型号钢管：56757.75*0.015=851.37元、扣件：111275*0.006=667.65元、顶丝：9383*0.03=281.49元，合计：1010.26＋851.37＋667.65＋281.49=2810.77元。普通型号钢管、特殊型号钢管的市场价格均为7.5元/米，扣件的市场价格为3.3元/个、顶丝的市场价格为9.5元/根。未归还的租赁物按市场价格折后为：普通型号钢管：84188.14*7.5=631411.05元、特殊型号钢管：56757.75*7.5=425683.13元、扣件111275*3.3=367207.5元、顶丝：9383*9.5=89138.5元，合计：631411.05＋425683.13＋367207.5＋89138.5=1513440.18元。2016年4月20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聊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青建集团向鲁阳型材厂返还普通钢管84188.14米、特殊型号钢管56757.75米、扣件11127个、顶丝9383根，如无法返还，赔偿折价款1513440.18元；二、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青建集团向鲁阳型材厂支付租金555908.05元及未归还租赁物租金（自2014年3月9日起，按每日2810.77元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现青建集团已向鲁阳型材厂履行了判决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租金的事实依据是因启信公司解除合同后拒不配合原告对租赁物进行清点，启信公司对现场租赁物进行了接管，并由九洲公司、聊建二公司共同实际占有、使用和控制，致使其向鲁阳型材厂履行了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聊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但其提交的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对“九洲科技研发中心工程”所在处所院内的现场状况进行保全的工作记录、照片、光盘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撤离现场时现场存留租赁物的确切数量、种类，原告无证据证明未进行租赁物清点系因启信公司不予配合所致，且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聊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也未对原告撤离现场时现场所存租赁物的确切数量、种类进行认定，同时，九洲公司、聊建二公司与原告无合同关系，故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97元，由原告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九洲公司、聊建二公司是否应赔偿青建集团退场后剩余租赁物的租赁费，九洲公司、聊建二公司是否应返还青建集团剩余租赁物或赔偿其市场价值，如应赔偿或返还则数额应为多少；2.启信公司对上述九洲公司、聊建二公司应承担的义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聊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对鲁阳型材厂与青建集团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进行了认定，但并未涉及青建集团撤出涉案工程现场时所遗留租赁物的种类及其数量。启信公司提交的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对涉案工程现场进行保全的工作记录、照片、现场盘点记录、光盘，现场盘点记录中记载的量词多为“一把”“一堆”“一片”等，根据公证书内容无法确认现场物品的确切种类及数量。青建集团提交的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对涉案工程现场所作的工作记录、照片、光盘，也无法确认现场物品的确切种类及数量。青建集团与启信公司之间亦未对施工现场的物品进行清点交接，双方对于未清点交接的原因各执一词，且均无证据证明。故，青建集团撤出涉案施工现场后遗留租赁物的种类及数量无法确定。另，一审庭审中，鲁阳型材厂陈述，九洲公司、聊建二公司继续施工后直接将两公司认可的租赁物的租赁费给付了鲁阳型材厂。综合上述情况，青建集团无充分证据证明九洲公司、聊建二公司侵害了其权益，其要求启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于法无据，其可待证据确实充分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建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97元，由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鑫审判员 孔繁奎审判员 郭召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马征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