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李珂，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彤彤，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宣燕辉，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春阳，女，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委托代理人：韩道春，山东瀛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春阳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209号民事判决，并判决驳回杜春阳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春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保险赔偿金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照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刑初583号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明确指出杜春阳呈醉酒状态，符合上述规定。杜春阳醉酒驾驶，交强险垫付后应当再追偿，由于杜春阳已经垫付，因此不予赔偿，并且保险公司应当垫付的主体为受害人，并非杜春阳，在本案中杜春阳对于交强险部分无诉权。因此，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杜春阳赔偿保险金。二、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有证据证明拒绝理赔合法，但一审法院拒不接收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一审庭审中，法庭曾询问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是否与杜春阳签有保险合同，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回答有且申请庭后提交，法庭并未拒绝，也未限定庭后提交的期限。一审庭审过后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找到与杜春阳订立保险合同时的通话录音，于是给法官助理打电话要求提交，法官助理回复说可以将通话录音整理为文字版一同提交。待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将通话录音整理为文字版之后，再次联系法官助理，却被告知不允许提交。经过多次与其沟通，依然表示不允许提交，一审法院此举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未能查清案件事实，损害了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合法利益。三、杜春阳投保时与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有通话录音，在其与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中，第1分38秒至1分46秒之间，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明确提示了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除条款：“您在收到保单及保险条款后务必仔细阅读车险条款内容，重点是车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及特别约定，如出现无证驾驶、准驾车型不符、酒后驾驶或者交通事故后逃逸等情况，您将无法获得赔偿”。充分证明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已尽到提示注意义务，且杜春阳也在通话录音中予以确认。由于商业险部分双方有约定，酒后驾驶是保险合同中的免赔条款，且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应按照约定履行。故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杜春阳赔偿保险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支付保险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杜春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规定醉酒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醉驾必须是每100毫升血液酒精浓度达到或超过80mg，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依据刑事判决书中所述的杜春阳呈醉酒状态，以此来推定杜春阳醉酒驾驶明显证据不足。二、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及时提供证据，证据应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质证，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才要求提交证据，违反法律规定。三、从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所述的电话录音形式上看，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应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该录音无法核实形成的时间及录音设备情况，以及是否有剪裁拼凑等情况，录音中一直都是一方在陈述，另一方几乎只有“嗯行”几个简单的回应，并未明确知悉认可另一方陈述的所谓的责任免除条款，更何况从内容上看与实际不符，录音显示的是需要缴27360的保费，而实际上杜春阳是缴了3000多的保费，因此无法确定该录音的真实性。从内容上可以确定录音时投保人未收到保单及保险条款等任何书面材料，投保人无法核对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所称的说明内容，至今杜春阳也未收到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的保险合同和商业保险条款，无法证明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的证明目的。本案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无证据证明杜春阳本人签字确认的投保单、责任免除告知书或签字的相关书面凭证予以佐证证明其已尽到提示注意义务，无其他证据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了足以引起杜春阳注意的提示。因此，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杜春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支付杜春阳保险金420000元；2.诉讼费等费用由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日，杜春阳为其所有的鲁A920CE车辆在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5月3日0时至2018年5月2日24时，保费合计950元。商业保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险等，保险期间自2017年5月3日0时至2018年5月2日24时，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保费合计2696.26元。2017年6月19日，杜春阳酒后驾驶鲁A920CE的车辆在济南市历下区青年东路7号院，山东广播电视台宿舍停车场倒车时将王伟撞倒，杜春阳支付抢救诊疗费130元，王伟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杜春阳赔偿了死者家属共100万元，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被人民法院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了刑罚。杜春阳向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主张赔偿交强险内的损失12万元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损失30万元，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杜春阳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鲁A920CE的车辆在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并交纳保费，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同意承保并向杜春阳出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上述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杜春阳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虽辩称杜春阳系酒后驾驶，根据双方约定应当免除其赔偿责任，但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未提交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应在交通强制险的范围内支付保险赔偿金110130元（死亡伤残赔偿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130元），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赔偿支付保险赔偿金300000元；杜春阳在向三者赔付了该款项之后要求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赔付，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最高限额内赔付杜春阳保险金11013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杜春阳保险赔偿金300000元；三、驳回杜春阳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拟证明保险合同第5页第24条至26条表明了责任免除条款，该段文字通过加黑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证据二、杜春阳投保时与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工作人员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我公司已对杜春阳就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且杜春阳已知悉并认可该条款，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向其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杜春阳认为，证据一的最后一页投保人签字处是空白的，无法证明与本案的杜春阳有关联，杜春阳没有收到该条款，该证据不能证明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的主张；证据二中的录音内容不清晰，无法确定内容，其他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中，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工作人员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提示说明时，语速较快，录音中的投保人只是简单的回复“嗯”，并不能证明该投保人已明确知悉责任免除条款，杜春阳对此亦不予认可，且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亦没有投保人的签字，故本院对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交付给杜春阳的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标注有本案所涉及的责任免除条款，故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所述的酒后驾驶应当免除其赔偿责任的条款对杜春阳不产生效力。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主张杜春阳属于醉酒驾驶，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所述的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刑初583号刑事判决书并未直接认定杜春阳在本案所涉事故中属于醉酒驾驶。因此，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阳光保险济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