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台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灵川镇青山村井边1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591732587F。 法定代表人：余海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叶莹，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经贵，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余海英，女，1976年11月29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中国台湾地区高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叶莹，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福建省台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经贵、原审被告余海英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台兴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根据福州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及本案诉争的合同标的额，谢经贵支出的10万元律师费即使仅为一审收费，亦未超出行业标准”，该认定与本案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1.台兴公司与谢经贵明确约定的律师费承担范围仅针对《还款计划》内所发生争议的标的额，也即是“2017年1月15日之前向乙方还铝合金门窗总价的80%款大约110万元”。除此之外的合同争议金额，台兴公司与谢经贵之间均未对律师费有所约定。该10万元律师费计算所依据的标的额为2163471元，但台兴公司仅应就110万元以内未依约支付的标的额即741880元【计算方式为：110万-（131.812万-96万）=741880元】支付相应的律师费。2.谢经贵所支付的10万元律师费系包含了一审、二审及执行阶段，台兴公司仅应承担一审律师费也即系三分之一的律师费。因此，台兴公司应当承担的律师费应仅为11430元【计算方式为：律师费10万÷3个阶段÷支付依据标的2163471元×约定律师费标的741880元=11430元】。谢经贵应就其所主张的金额未得到支持的超出部分自行承担相应比例的案件受理费。 谢经贵辩称：台兴公司于“上诉状”中仅对原审法院判决主文中的第二项“律师费”的承担部分提出上诉，可见其对原审判决中其应当向谢经贵支付一百余万工程款的内容并无意见，而针对该“台兴公司违约致使谢经贵提起诉请并得到原审法院支持的金额”来看，谢经贵支付的律师费是处于合理范围之内的，并未存在超额收费的情形。台兴公司提及其仅需承担已发生的一审阶段的律师费的说法更是十分荒谬。原审收取的律师费金额就一审阶段而言也是处于合理范围内的，更何况由于台兴公司的上诉行为，本案已经发生二审了，而且可以预见的是，本案的执行阶段也是必然会发生的。若台兴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谢经贵因台兴公司的上诉事由又再次委托律师，并再次发生律师费，那该“谢经贵的合理且合约的维权支出”又应当如何由台兴公司承担呢？依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谢经贵作为被上诉人是无法增加新的诉讼请求的，可见台兴公司的上诉理由十分牵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海英陈述：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明确谢经贵所支付的10万元律师费包含了一审及当时并未实际发生的二审与执行阶段的律师费，但其以“谢经贵支出的10万元律师费即使仅为一审收费，亦未超出行业标准”认定由台兴公司承担谢经贵标的额为2063471元为计算标准，且未实际产生的二审及执行阶段而支付的全部律师费于法无据。超出部分律师费应由谢经贵自行承担，若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已实际发生”即作为认定律师费承担理由，则会存在一方故意虚报高额诉讼标的套取高额律师费的可能。律师费的承担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没有法律依据的依约定，既无法律依据也无约定的部分不应予以认定。台兴公司仅应承担与谢经贵约定律师费承担金额范围并得到法院支持的金额所对应比例并实际发生的阶段律师费。 谢经贵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台兴公司向谢经贵支付对账确认的工程款110万元及利息365567元（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7年1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利息为365567元）；2.判决台兴公司向谢经贵支付工程款尾款597904.1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工程尾款按工程总价2989520.5元的20%计算为597904.1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判决台兴公司向谢经贵支付因本案纠纷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4.余海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由台兴公司负担。庭审时，谢经贵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台兴公司向谢经贵支付对账确认的工程款746880元及利息242984.96元（利息以7468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7年1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利息为242984.96元）；2.判决台兴公司向谢经贵支付工程款尾款929320.5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总工程尾款按工程总价2989520.5元扣除台兴公司已支付的1313120元，再扣除变更后的第1项诉请后的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判决台兴公司向谢经贵支付因本案纠纷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单费用6000元；4.余海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台兴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日，台兴公司（作为甲方）的代表龚存亮与谢经贵（作为乙方）签订《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约定，甲方将坐落在灵川镇太湖工业园区第八幢厂房的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其中铝合金门窗总面积大约1100㎡，单价为225元/㎡，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平开及地弹簧门总面积按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单价225/㎡，按实际完成工作量计算等，双方还就其他事宜进行约定。2016年3月22日，台兴公司（作为甲方）的法定代表人余海英与谢经贵（作为乙方）又签订《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约定，甲方将坐落在灵川镇太湖工业园区2号办公楼的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其中铝合金50系列外开窗总面积约1200㎡，单价为435元/㎡，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铝合金150系列断桥幕墙总面积约900㎡，单价930/㎡，按实际完成工作量计算等，双方还就其他事宜进行约定。2016年10月31日，台兴公司（作为甲方）与谢经贵（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甲方承诺必须在2017年1月15日之前向乙方还铝合金门窗总价的80%款大约110万元。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给乙方。若发生争议向莆田市城厢区法院起诉。甲方应承担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另查明，台兴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自然人独资），余海英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该公司唯一股东。再查明，上述合同签订后至本案起诉时，双方一致认可的余海英通过个人账户向谢经贵转账支付工程款131.312万元（不含争议的5000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谢经贵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9）闽0302民初46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台兴公司名下的坐落在福建省莆田市的房产（不动产权证号：2016CX20607），保全价值以2163471元为限。 一审法院认为，谢经贵与台兴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该《承包合同》的内容约定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故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谢经贵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台兴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并承担适当的逾期付款责任。本案的工程总价款为257.5万元，台兴实业已支付131.812万元，故台兴公司应偿还谢经贵工程款12568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741880元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515000元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谢经贵主张台兴公司承担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予以支持。谢经贵主张的保单费用6000元并非诉讼必要支出，该费用系投保产生的费用，且受益人是谢经贵，应由谢经贵自行负担，故对谢经贵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台兴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余海英作为其法定代表人应就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余海英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曾通过个人账户向谢经贵支付工程款项，故余海英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台兴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谢经贵工程款12568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741880元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515000元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福建省台兴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谢经贵支付律师费10万元；三、余海英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谢经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07.7元，由谢经贵负担8717.7元，福建省台兴实业有限公司、余海英负担153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福建省台兴实业有限公司、余海英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台兴公司与谢经贵签订《还款协议》载明“甲方承诺必须在2017年1月15日之前向乙方还铝合金门窗总价的80%款大约110万元。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给乙方。若发生争议向莆田市城厢区法院起诉。甲方应承担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该承诺确定的是“铝合金门窗总价的80%”，“大约110万元”是估算的不确定的金额，故依法应当以确定性的数额作为偿还标准。由于台兴公司未能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偿还款项，谢经贵提起诉讼需要聘请代理律师而产生的费用依约应当由台兴公司负担。双方只约定发生争议时由台兴公司承担律师费，并未约定律师费按胜诉比例分阶段负担，故台兴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4元，由福建省台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冰儿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