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楚雄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东瓜镇东盛西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2174412296。法定代表人：郑晓燕，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枚，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宏图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鹿城镇鹿城西路北侧市加油站旁兆顺财富中心3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5688117035。诉讼代表人：云南宏图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兆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鹿城镇鹿城南路兆顺第一城B幢1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693077202U。诉讼代表人：楚雄兆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峥，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苏文进，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上诉人云南楚雄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宏图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楚雄兆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兆顺房地产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玫，被上诉人宏图公司、兆顺房地产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峥、苏文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商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宏图公司所欠农商银行的利息3726296.53元、案件受理费1360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6000元，合计3873356.53元债权为有抵押权的优先债权；对登记在被上诉人兆顺房地产公司名下位于楚雄市鹿城镇鹿城西路兆顺财富中心1幢3层Ｓ-1-301号商业用房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房产证号：楚雄市房权证鹿城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楚土国用（2012）第0015号】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宏图公司、兆顺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内容错误。一、兆顺房地产公司与农商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代理费等），其次在合同中约定“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11月27日至2016年12月27日期间，在人民币18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在此，所谓主债权是指抵押权所担保的原本债权。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及《担保法》第四十六条“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主债权不包括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故在本案中，主债权应为借款本金。《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的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债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抵押权人实现最高额抵押权时，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以最高限额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低于最高限额的，以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为限对抵押物优先受偿。”之规定中所述的“债权”不等同于《最高额抵押合同》及《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和《担保法》第四十六条中的“主债权”，二者有明显区别。而一审法院将“主债权”混同于“债权”。二、在实务中，不同的银行对“最高限额”存在不同的约定情形，即“债权最高额”和“本金最高额”。银行和抵押人明确约定抵押财产限额只针对本金，在查明欠款本金数额在约定的限额以内的情况下，应就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合同约定的全部债权，即债权人可以向抵押人主张的本金、利息、罚息以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总额可以超过约定的最高限额。结合最高人民法院既往的判例，认定“本金最高额”模式的三个前提条件为：1.银行和抵押人明确约定了最高额是指最高本金限额；2.债权决算后最终的借款本金余额未超过约定的最高本金限额；3.最高抵押合同明确约定了担保的债权范围包括本金、利息以及其他费用。对此，农商银行与兆顺房地产公司签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抵押最高额为主债权1800万元，即借款本金1800万元；其次，双方之间出借的借款本金余额未超过约定的1800万元；双方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担保的债权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代理费等）。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宏图公司、兆顺房地产公司辩称，一、被担保债权只能在最高债权限额内对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是最高限额抵押立法的基本宗旨。《担保法》第五十九条、《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均表明无论将来实际发生的债权如何增减变动，抵押权人只能在最高债权限额内以抵押物承担责任。二、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最高债权限额为1800万元，上诉人主张的最高债权限额是变动的，其主张有违最高额抵押的立法宗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1.请求依法确认宏图公司所欠农商银行的利息3726296.53元、案件受理费1360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6000元，合计3873356.53元债权为有抵押权的优先债权；对登记在兆顺公司名下位于楚雄市鹿城镇鹿城西路兆顺财富中心1幢3层Ｓ-1-3-1号商业用房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房产证号：楚雄市房权证鹿城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楚土国用（2012）第0015号］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请求依法判令宏图公司、兆顺公司承担农商银行为诉讼确认优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7000元；3.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宏图公司、兆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7日，农商银行与宏图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年楚市鹿循借字第23号），合同约定：宏图公司向农商银行借款的循环额度为1800万元，期限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2013年11月27日）起至2016年11月27日止，同时合同还对借款利率、用途、罚息利率、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为保证借款合同的履行，兆顺房地产公司召开股东会后同意用公司坐落于楚雄市兆顺财富中心1幢3层Ｓ-1-301号商业用房作为抵押物，并出具《担保抵押承诺书》，又于2013年11月27日与原告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11月27日至2016年11月27日期间，在人民币18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代理费等）以及其他应付的费用；抵押物为坐落于楚雄市兆顺财富中心1幢3层Ｓ-1-301号商业用房。合同签订后，双方到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及楚雄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农商银行取得了《房屋他项权证》（楚雄市房他证2013字第××号）。2013年10月17日，薛文宏、姜雪峰、刀磊出具《连带责任保证承诺书》，承诺为宏图公司向农商银行申请的18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期限为3年，并于2013年11月27日与农商银行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担保的范围为借款合同的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代理费等）以及其他应付的费用。合同签订后，农商银行依宏图公司的申请向宏图公司发放贷款1800万元，用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期限届满，宏图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经农商银行催要无果。农商银行于2017年6月6日向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宏图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并要求对兆顺房地产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坐落于楚雄市兆顺财富中心1幢3层Ｓ-1-301号商业用房处置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要求薛文宏、姜雪峰、刀磊对宏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2017年12月19日，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23民初85号民事判决，判决宏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偿还借款本息，并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判决农商银行对兆顺房地产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坐落于楚雄市兆顺财富中心1幢3层Ｓ-1-301号商业用房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薛文宏、刀磊等人对宏图公司应偿付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7月31日，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23民初85号民事裁定书，扣划薛文宏在中国建设银行楚雄东郊分理处账户内的存款16875.89元，扣划刀磊在楚雄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内的存款7407.20元用于偿还宏图公司欠农商银行的借款。楚雄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云2301破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宏图公司、兆顺房地产公司等八家关联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农商银行向兆顺房地产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要求确认担保债权本金金额1800万元，及截止至2018年6月11日的利息、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3873356.53元。2019年4月2日，兆顺房地产公司管理人确认农商银行申报的担保债权金额1800万元，确认普通债权金额为3849073.44元，暂缓确认债权金额为0元，农商银行向兆顺房地产公司管理人提出异议，同月27日，经兆顺房地产公司管理人审查认为农商银行所提债权异议不成立，仍维持原审核意见。另查明，农商银行原名为楚雄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改制原告于2018年6月8日进行了名称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规定：“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在特定后，债权已届清偿期的，最高额抵押权人可以根据普通抵押权的规定行使其抵押权。抵押权人实现最高额抵押权时，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以最高限额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低于最高限额的，以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为限对抵押物优先受偿。”本案中，兆顺房地产公司提供坐落于楚雄市兆顺财富中心1幢3层Ｓ-1-301号商业用房作为抵押担保，按照法律规定办理了抵押登记，农商银行取得（楚雄市房他证2013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但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约定“所担保的主债权在人民币1800万的最高余额内。”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农商银行对上述《房屋他项权证》中记载的房屋在最高限额18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因兆顺房地产公司管理人对农商银行申报的担保债权及普通债权的确认结果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农商银行诉请确认利息、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费为担保债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另，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扣划薛文宏、刀磊合计24283.09元用于偿还宏图公司债务，管理人在农商银行申报的债权金额中予以扣减后进行了确认，管理人确认农商银行的债权金额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云南楚雄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893元，由云南楚雄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农商银行享有的最高额抵押担保优先债权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兆顺房地产公司提供坐落于楚雄市兆顺财富中心1幢3层Ｓ-1-301号商业用房作为抵押担保，同时，双方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约定“所担保的主债权在人民币18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规定：“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在特定后，债权已届清偿期的，最高额抵押权人可以根据普通抵押权的规定行使其抵押权。抵押权人实现最高额抵押权时，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以最高限额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低于最高限额的，以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为限对抵押物优先受偿。”据此，农商银行对上述《房屋他项权证》中记载的房屋在最高限额18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超过1800万元限额的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兆顺房地产公司管理人对农商银行申报的担保债权及普通债权的确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云南楚雄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10元，由云南楚雄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艳审 判 员  刘亚丽审 判 员  王中强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建峰书 记 员  杨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