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百姓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肖溪镇金龙街。 法定代表人：唐骞，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占芳，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义志明，男，生于1944年6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红东，四川则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炳，四川则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白全寿，男，生于1967年11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审第三人：何守春，男，生于1981年11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广安百姓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姓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义志明、原审第三人白全寿、何守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3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姓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义志明无权以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5月6日，义志明与朱良亮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以股抵债应合法有效。在百姓医院与义志明之间的借款已经到期的情况下，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借款合同关系，订立股权转让合同，该转让并非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履行提供担保，而是借款到期后，双方协商通过案外人朱良亮所有的股份转让给债权人的方式。现《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借款关系终止，义志明无权以民间借贷主张权利；2.一审判决认定利息事实不清。义志明在庭审中陈述每月支付利息为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是上诉人每月支付利息18，000元，互相矛盾。由此说明，双方并未对利息达成合意；3.退一步讲，即使义志明可以通过民间借贷主张权利，在2017年5月6日与朱良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以股抵债的利息不应按年利率24%计算，应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 义志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1.百姓医院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不能成立，其没有尊重一审查明事实、生效执行异议裁定的拘束力，执行异议书排除了义志明股东身份，并且明确义志明与广安百姓医院有限公司、朱良亮之间的借贷纠纷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该份裁定对双方当事人和法院都有拘束力；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出让方朱良亮明确表示转让行为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明确不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真实行为，认为协议内容有问题，不排除协议有假。同时，当时医院其他股东亦不认可《股权转让协议》；3.一审认定利息损失的证据错误，一审中百姓医院自认借款30万元本金，月息为1.8万元，（一审庭审笔录9页）并且出示了还款9个月的证据，加上朱良亮的证言归还的6%，短信记录显示义志明收到款项是1万元，不能否认借款存在利息的客观事实，一审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第三人白全寿述称，他是2017年4月1日才到的百姓医院，之前的事情都不知道。他在2015年3月26日就把原持有的百姓医院公司的股份全部出售了，后来他在2017年4月13日购买了朱良亮名下的百姓医院19%的股份。百姓医院从建院开始由他担任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3月26日被出让给朱良亮后，因多种原因未去办理变更登记。由于朱良亮欠了很多债务无法偿还，朱良亮出于无奈才把股权用于偿还债务。 原审第三人何守春未作述称。 义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百姓医院偿还义志明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0日，百姓医院因经营所需，通过该公司员工即本案第三人何守春介绍向义志明借款300000元，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若逾期不还则出借方有权抵押借款方一切物产、借款方从到期日起付违约金日息1%”，《借款合同》同时载明：“（3）贷款方在本合同签订后，将借款转入借款方制定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邮政四川支行广安分行石笋营业厅，银行账号：62×××93”，“担保人：何守春……见证人：闫霞”。双方另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六分（年利率72%，每月18000元）计算。案涉款300000元后经义志明的银行账户汇入前述收款账户，该账户实际系何守春所有。何守春在收款后，仅将其中的282000元交给了百姓医院。 同时查明，百姓医院历经多次股权变动，现在的主要负责与管理人员并非案涉借款发生时签订借款合同与经办相关事宜之人员，亦并不熟知关于借款、还款的详细情况。义志明系何守春之妻义娟的伯父，案外人义小兵系义志明之子。 庭审中，百姓医院举示了支出证明单复印件、费用报销单复印件、借款利息流水复印件等证据，以证明其通过何守春等人或直接向义志明九次支付共计168,000元以偿还借款。何守春称：2016年3月21日的“支出证明单”是因为他在借款中直接扣了18,000元，百姓医院第二天以此做的18,000元账，实际上该支出证明单不代表又现金支付他18,000元，他绝对没有在那天收到百姓医院支付18,000元。其他的有“何守春”、“义娟”签名的单据是真实的，也收到了相应的款项，但里边也有他应得的钱，故每次只要收到18,000元就支付的其中10,000元给义志明。义志明认可第三人何守春的上述陈述，并认可其中的36，000元由义小兵收到。 又查明，案外人朱良亮原系百姓医院的主要股东，于2017年5月6日与义志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广安百姓医院有限公司因2016年3月20日在经营期间出现资金困难，向义志明借款人民币30万元（叁拾万元正），（详见2016年3月20日借款合同）。朱良亮目前无法向义志明清偿债务，经协商，朱良亮自愿将自己在广安百姓医院有限公司所持有的21%股份中的9%转让给义志明所有，作为清偿给义志明的全部债务。义志明可自行对9%的股份进行再次转让（略）”。庭审中，义志明称：在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前后，案外人秦青松已起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并对股权转让做了保全限制，同时由于朱良亮本人故意拖延办理变更登记等原因，故最终没有能够实现股权转让的目的；在本案起诉前义志明向一审法院执行局提出了执行异议，该局也认为是朱良亮以无法实现的股权去抵偿了百姓医院所欠本案义志明的债务。 另查明，2019年4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602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以“义志明提供的证据显示义志明与朱良亮于2017年5月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约定转让的股权系秦清松主张股权的部分，且义志明与朱良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在秦清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后，故不排除朱良亮存在恶意转让股权的情形。此外，经查询百姓医院的工商登记和企业公示信用信息，义志明不是该公司的股东。同时，义志明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享有百姓医院9%股权的权益。故对义志明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义志明与朱良亮、百姓医院之间的纠纷，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裁定驳回了义志明的执行异议。后义志明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于2019年6月11日到四川省营山县看守所调查了案外人朱良亮（系因刑事案件被采取强制措施）。朱良亮述称：“我不认识义志明，但是我认识一个叫义小兵的人……我当时在广安百姓医院有限公司是股东，当时我担任的医院院长……借款合同我的签字不是我第一时间签的，而是后来我补签的……钱不是我去借的，当时为了给医院的员工发工资……我知道当时确实是以医院的名义借的钱，当时就是为了给医院员工发工资借的钱……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的内容我无法确定是不是真实的，上面的签字我也不能确认……复印件与我之前看到的原件内容有所差距……股权转让协议本来就是无效的，当时医院其他股东并不认可这份股权转让协议，当时很多人都来逼我转股份，甚至还叫社会上的人来打我……在准备将股份过户的时候，白全寿不同意，因为白全寿当时是医院的法人，同时也是医院的股东，他及医院其他股东不签字就没有办法过户，所以当时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就只能以借款合同来履行……（问：你为何要拿自己的股权去抵名义上属于公司的债？）当时是因为白全寿和医院的其他股东逼我，我才拿股权去抵公司的债……确实不是我自愿的……我本身并不愿意以我个人财产去帮医院偿还这些借款……”。 在第一次庭审中，百姓医院称“我听黄利军和其家属即出纳闫霞说的他们借款约定的利息是六分，也就是月利息6%，应该是约定的借期利息，后来由于没有偿还借款就一直展期，也一直在按这个利率在支付利息，之后也按照这个利率支付了利息的，共计支付了10个月的利息，总共支付了168，000元……”、“关于利息的陈述，黄利军称约定六分的利息，与支出报销单等相吻合……与法律规定的利率超过过高，超出部分应视为偿还本金”。何守春称“医院是在每个月的10日发工资，因为资金困难……找到我请求借款……我通过我家属义娟的伯伯即义志明借款300，000元，但是因为义志明与百姓医院没打过交道，需要我作为担保人……”。 一审法院依职权又于2019年6月20日到百姓医院调查了案外人黄利军（注：系借款合同“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人）。黄利军述称：“我不认识义志明，但我认识义小兵，义志明是义小兵的爸爸。当时应该是义小兵借钱过来，后来是以义志明的名义写的，当时钱是打给何守春的，由何守春再把钱打给医院的，当时打钱是何守春转给医院的，只转了282，000元，因为当时是把第一个月的利息扣除了的，约定的利息是月息六分，当时是朱良亮经手的……何守春当时在我们医院上班，医院每月给的18，000元利息也是经何守春去还的……之后医院也是一直在支付利息，我记得应该是支付了十个月的利息，都是按300，000元月息六分计算，每月18，000元的利息，后面应该是由于医院没钱了才没支付利息。再之后因为没有钱朱良亮就拿出9%的股份抵给义小兵的……（问：上述借款合同签订时医院的法人是谁？）当时的法人还是白全寿，但实际负责人是朱良亮，那时白全寿没管医院的，朱良亮在全权负责医院经营，所以法人的签字是朱良亮和我签的，朱良亮当时是院长、董事长，我当时是后勤院长……（问：朱良亮当时为什么要拿自己的股份抵公司的账？）之所以朱良亮拿他的股份抵债是因为那钱是朱良亮去出面找义小兵借的，当时是通过何守春找义小兵借的，何守春相当于中介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的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约定借期利息；二、义志明出借给百姓医院的借款之实际数额与百姓医院的还款数额如何认定；三、“以股抵债”协议签订后义志明现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要求偿还债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第一次庭审中百姓医院业已陈述：义志明与百姓医院公司系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6%计算月利息为18,000元，亦有十个月以此标准支付了利息。结合义志明和案外人黄利军的陈述，以及百姓医院举示的关于“还款”的证据，本案中能够认定双方在书面借款协议之外另有对借期利息的口头约定，即月利率6%。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义志明转至何守春的账户之款项数额为300,000元，该账户确系借款合同上约定的转款指定银行账户。但何守春述称其仅将282,000元转给百姓医院公司，案外人黄利军证称“……只转了282，000元，因为当时是把第一个月的利息扣除了的，约定的利息是月息六分”。同时，案涉“借款合同”落款的时间和“汇款收据”载明的交易时间均系2016年3月20日，而百姓医院举示的用以主张第一次还款、“支何守春处利息款18,000元……现金付讫（盖章）……”的“支出证明单”（以下简称支出单1）载明的时间为2016年3月21日，百姓医院举示的用以主张第二次还款、“支业务费18，000元……现金付讫（盖章）……报销人：义娟”的“费用报销单”（以下简称报销单1）载明的时间为2016年4月24日。综合双方和第三人何守春的陈述：1.支出单1的时间与借款的时间高度一致，在借款事实发生后的第一天就立即支付首月借款利息18,000元并因此产生了支出单1，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与正常的行为逻辑、交易习惯相悖；2.退一步讲，即便支出单1却系因提前支付首月利息而产生，那么本案中也未发现义志明与百姓医院公司约定了每月的利息均应在借款期限内以每个月为分段期间、在分段期间起始前或起始时而非结束时便进行支付，偏偏报销单1载明的时间却又是2016年4月24日。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支出单1的真实性被何守春所否认，本身也没有何守春的签名，在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支出单1所载明的以现金支付18,000元的事实确实发生的情况下，支出单1的开具并非因为实际发生了支付，而系因何守春扣除了借款300,000元中的18,000元、即百姓医院公司和案外人黄利军所称的“首月利息”，故百姓医院公司进行开具以做账。 再综合借款中介人即担保人何守春与出借人即本案的义志明以及所涉案外人义小兵、义娟之间的实际亲属关系和18,000元资金数额的相对独特性，何守春所称的“由于我自己之前为医院开支垫付一些钱，所以我扣除了我自己垫付的18,000元”和“我每次拿到百姓医院给我的钱……借给了1万……剩下的钱我收了，里面也有我应该得的钱”中所谓的何守春理应取得相关资金，亦不足为信；一言以蔽之，鉴于何守春在借款发生以及还款过程中的多重身份与“角色”，其对上述行为的“依据”所主张的事实没有举示证据证明之情况，以及百姓医院在借款、还款过程中对何守春固然的依赖与信赖，基于民事活动中应有的诚信、善意与信赖保护，本案中应依法认定百姓医院向何守春、案外人义娟、义小兵等人支付的“还款”均系通过上述人实际足额还款给义志明，至于何守春对款项的部分扣留则属于何守春与义志明之间另外的事实或法律关系。 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之发生，存在着高度符合“砍头息”的特点，即出借人在借款时先从本金中扣除一部分资金作为“首月利息”。最终对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义志明出借给百姓医院的借款之实际数额为282,000元，本案中应以此为基数依法计算利息和冲减本金；百姓医院实际从2016年4月24日开始还款，且应依法区分为付息和还本。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川1602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义志明的执行异议，后义志明也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前述生效法律文书中对与本案有关的股权转让协议和“以股抵债”行为均有明确的认定，结合本案中调查案外人朱良亮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不应再对股权转让协议和“以股抵债”行为进行重复认定。同时，因前述生效法律文书的实质内涵，本案中应依法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义志明以民间借贷纠纷主张其对百姓医院享有的债权符合法律规定。 在以上三个争议焦点之外，对于百姓医院主张的本案第三人即借款担保人何守春也应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义志明在本案中未起诉要求原担保人何守春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百姓医院主张的案涉原百姓医院的债务应当由第三人白全寿承担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存在百姓医院关于公司对外债务由某人负责清偿的内部约定，也不能直接据此对抗第三人、回避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方的公司所负有的直接还款责任与义务。 本案中百姓医院主张的曾多次还款的事实：1.所主张的2016年3月21日通过何守春向义志明还款18,000元的事实，在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已认定，即予以采信； 2.所主张的2016年4月24日通过本案何守春之妻义娟向义志明还款18,000元的事实，系“费用报销单”所反映，结合何守春的陈述，予以采信； 3.所主张的2016年5月22日通过本案何守春还款6,000元的事实，系“借款利息流水”所反映，虽然义志明未予认可、称何守春未向义志明支付，何守春亦未予认可收到该款，但是结合“支业务费”的记载，以及何守春对其他记载有“支业务费”的单据予以认可的情况，以及案外人黄利军证实的借款后总共有十个月支付了利息的情况，和何守春未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予以采信； 4.所主张的2016年6月26日通过本案何守春还款18,000元的事实，系“费用报销单”所反映，结合何守春的陈述，予以采信； 5.所主张的2016年7月27日通过本案何守春还款18,000元的事实，系“支出证明单”所反映，结合何守春的陈述，予以采信； 6.所主张的2016年8月26日通过本案何守春还款18,000元的事实，系“借款利息流水”所反映，结合数额特征，以及何守春的陈述，予以采信； 7.所主张的2016年9月29日通过本案何守春还款18,000元的事实，系“费用报销单”所反映，结合何守春的陈述，予以采信； 8.所主张的2016年11月1日通过本案何守春还款18,000元的事实，系“支出证明单”所反映，结合何守春的陈述，予以采信； 9.所主张的2017年1月27日通过义小兵还款36,000元（计两个月）的事实，系“支出证明单”所反映，义志明也予以认可，予以采信。 对百姓医院公司先前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6%偿还的借款，对每次还款超出法律支持范围的利息的部分相应地冲抵本金，本案中以282,000元为实际借款本金，并以每次还款行为的实际发生时间逐一地进行重新计算。同时，借期之外的利息也依照逾期利息的规定应在法律允许的范围进行计算。综合双方履行借款合同和口头协议的实际情况，对百姓医院已自愿按月利率6%还款、并称系还“1个月”或“2个月”的“利息”的款项，参照还款前后的时间节点，已自愿偿还的部分以月利率3%计算借款利息、超出部分冲抵借款本金，未再进行清偿的借款本金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计算过程和结果详见附录《义志明与广安百姓医院公司与白全寿、何守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支付内容计算表》。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1.百姓医院向义志明清偿借款200,102元和利息（利息以200,1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2.驳回义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百姓医院负担2,000元，义志明自行负担9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义志明能否依照民间借贷关系向百姓医院主张权利;2.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利息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虽然义志明与朱良亮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良亮用其在百姓医院所持股份转让给义志明的方式清偿案涉借款，但一审法院在办理义志明对冻结朱良亮持有的百姓医院股份执行异议一案中作出的（2019）川1602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已明确认定义志明不能依据该股权转让协议对转让股权享有权利，并告知义志明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故该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上没有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义志明有权依据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虽然案涉借款合同并未载明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但审查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百姓医院在一定期限有规律地每月向义志明支付利息18，000元，且偿还金额与百姓医院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月利息6%一致，故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利息认定并无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百姓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广安百姓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尹 庆 书 记 员  程静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