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0刑终21号 原公诉机关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毅敏，男，汉族，1972年9月11日出生,大学本科,原系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甘棠派出所所长,户籍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绘辰花园西地块9107室。因涉嫌犯受贿罪、贪污罪、行贿罪于2019年7月30日被黄山市屯溪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9月12日被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2019年9月18日经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黄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项小林，黄山市黄山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辩护人徐日成，安徽金天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毅敏犯受贿罪、贪污罪、行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皖1002刑初1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毅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毅敏，听取二审检察机关、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受贿145969元的事实。被告人孙毅敏于2009年9月2日被任命为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新华派出所副所长（主持工作），2011年7月25日被任命为新华派出所所长，2015年9月16日被任命为黄山市公安局甘棠派出所所长，2019年8月25日被免去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甘棠派出所所长职务。被告人孙毅敏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1.孙毅敏包庇“黄山区4.08涉黑涉恶案件”重要人员张金龙及积极参加人员解后磊，对二人的违法行为降格处理或者不处理，以使其逃避法律处罚，张金龙为此多次送给孙毅敏现金4万元及价值20970元的浪琴手表一块。2.孙毅敏两次非法收受犯抢劫罪、盗窃罪的案件当事人曹学东54999元。3.2016年至2018年每年的春节前,孙毅敏三次非法收受甘棠派出所辖区内黄山市黄山区超越神话娱乐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李某所送现金3万元。 另查明：一、2019年7月30日黄山市屯溪区监委通知孙毅敏到黄山区后，将其带走接受调查。二、被告人孙毅敏亲属代其退出的34.15万元已被黄山市屯溪区监察委员会扣押。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二、贪污和行贿的事实。2010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孙毅敏在担任新华派出所、甘棠派出所负责人、所长期间，为了获得以及感谢方琪在其职务提拔、岗位调整等方面的关照，多次送给方某现金共计10.8万元，其中8万元系孙毅敏从其设立的两派出所“小金库”中支取。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三、滥用职权的事实。1.2015年8月26日,在缓刑考验期内接受社区矫正的解后磊因吸食毒品第二次被黄山公安分局甘棠派出所民警抓获,张金龙于是找到时任甘棠派出所所长的孙毅敏,请求其帮忙不要处理解后磊。孙毅敏遂违反相关规定，将该案不入办案系统,也不形成卷宗材料，仅对解后磊扣押2000元。后解后磊又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6年7月20日被黄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同时被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 2.2016年10月13日晚,张金龙、汤某、林某、杨某等人酒后到黄山区神话KTV唱歌，张金龙以神话KTV老板李某看不起自己为由打了李某两巴掌,汤某使用包厢内的啤酒瓶朝李某头部砸了一下,致李某头部当场流血。之后张金龙让李某跪下,李某遂跪在林某等人面前，杨某、胡某、陈某等人闻讯后进入包厢,杨某将李某送至医院治疗，胡某、陈某与张某、汤某理论，胡某与汤某各拿了一个啤酒瓶砸碎后相互对峙。林某让汤某拿啤酒瓶砸破自己的头,以造成和李某互殴的假象。黄山分局甘棠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将张某、胡某、汤某带到派出所调查。张金龙找到时任甘棠派出所所长的孙毅敏帮忙,请其协调将该案作调解处理，后孙毅敏违反法律规定，将该案作为治安案件调解结案。半个月之后,张金龙为了感谢送给孙毅敏现金1万元。 3.2016年1月初,张斌因吸食毒品第三次被黄山公安分局甘棠派出所民警抓获,之后黄山分局领导找到时任甘棠派出所所长的孙毅敏,让其对张斌从轻处理。后孙毅敏违反法律规定,指示办案民警将该案不入办案系统,也不形成卷宗资料，仅对张斌扣押2000元。2016年7月15日,张斌又因吸食毒品和提供毒品被黄山分局新华派出所处以行政拘留20日。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毅敏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在其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在查处案件过程中，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孙毅敏在贪污罪中构成自首，在其他犯罪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已退赃，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毅敏系一人犯数罪，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毅敏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三万元。二、对被告人孙毅敏违法所得人民币145969元予以追缴；责令被告人孙毅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被害单位损失人民币8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毅敏上诉称：一、上诉人的行为确系滥用职权行为，但并不能达到滥用职权罪的构罪标准；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贪污罪是有违事实和法律的，上诉人是代表派出所的整体意志去使用小金库的资金送礼，无非法占为己有的目的；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行贿方琪的行为构成个人行贿罪错误；四、如果一定要将上诉人支取小金库资金然后再送给方琪的行为评价为犯罪，那么应当按照贪污罪和行贿罪的牵连犯来处理，从一重罪处罚，即按照行贿罪一罪定罪处罚；五、一审判决认定收受李刚梁3万元有误；六、一审判决中对于贪污罪和行贿罪的适用财产刑方面进行了多次的重复评价，违反了法律的基本原则。辩护人提出了与上诉理由相近的辩护意见。 黄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了以下检察意见：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所采信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经二审核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毅敏及辩护人提出的孙毅敏的行为确系滥用职权行为，但并不能达到滥用职权罪的构罪标准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孙毅敏身为派出所所长，在查处吸毒人员解后磊、张斌吸毒案和张金龙、汤智勇殴打李钢梁案中，多次滥用职权，违反法律规定，指示办案民警将案件不入办案系统，也不形成卷宗，或将案件作调解处理，使违法人员得到降格处理或者逃脱了法律处罚，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故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毅敏及辩护人提出的孙毅敏不构成贪污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孙毅敏作为派出所所长，在其违反规定设立的派出所“小金库”里，提取、使用资金8万元，后将该款以个人名义向方琪行贿。孙毅敏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故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毅敏及辩护人提出的孙毅敏不构成行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孙毅敏为获得以及感谢方琪在其职务提拔、岗位调整等方面的关照，以个人名义多次送给方某10.8万元（其中含从“小金库”支取的8万元）。该事实有孙毅敏在侦查机关所作的多次供述，且该供述与方琪的证言相符，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孙毅敏及辩护人提出其中8万元是以单位名义行贿，其不构成行贿罪，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故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毅敏及辩护人提出不应当对孙毅敏数罪并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孙毅敏利用职务之便，将“小金库”中的公共财产8万元非法占为己有，并为达到个人目的将该8万元送给方琪，之间是两个单独的犯罪行为。由于孙毅敏实施两个独立的犯罪行为，符合刑法规定的不同的犯罪构成，对其行为应当以贪污罪和行贿罪并罚。故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毅敏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收受李刚梁3万元有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孙毅敏收受李刚梁3万元的事实，有孙毅敏的供述，李刚梁的陈述及相关书证在案证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故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毅敏及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中对于贪污罪和行贿罪的适用财产刑方面进行了多次的重复评价，违反了法律的基本原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对孙毅敏构成的贪污罪、行贿罪两项犯罪，在判处主刑的同时，分别判处罚金，并责令退赔被害单位损失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故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毅敏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在其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在查处案件过程中，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孙毅敏犯受贿罪、贪污罪、行贿罪、滥用职权罪，实行数罪并罚。黄山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检察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严 明 审判员 吴天石 审判员 沈梦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汪 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