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61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锦华，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华，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建英，女，196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霁，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伯亮，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洁靖，女，198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嘉兴市。上诉人周锦华因与被上诉人沈建英、原审被告冯洁靖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4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锦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证据的认定上存有很多错误。其一，一审对沈建英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予认定，但周锦华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沈建英提供的证据来自冯洁靖与周锦华之间、冯洁靖与嘉兴市洪联实业有限公司（洪联公司）之间、周锦华与洪联公司之间的私密合同，沈建英未向法院申请过调查令，这些合同无法取得。更何况还有一份材料上冯洁靖的签名是伪造的。案涉商铺租赁合同是周锦华与洪联公司签订，并非周锦华与冯洁靖签订，周锦华与沈建英没有任何经济纠纷，无法否定周锦华与洪联公司之间的合同有效。其二，一审法院依据前案周锦华帮冯洁靖支付25万元律师费的行为并结合双方陈述，认为冯洁靖与周锦华关系密切，故认为仅凭收条不足以证明有实际支付行为。但周锦华并未否认替冯洁靖支付25万元律师费且两人关系密切，但这与周锦华、冯洁靖有无支付行为无必然联系。况且周锦华提交的证据不仅是收条，还包括银行提现凭证及银行流水。其三，一审认定，涉案金额巨大，周锦华与周德华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无法通过上述收条得以排除。但是周锦华与周德华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周德华到了法庭外等候出庭，愿出庭解释说明情况，冯洁靖也在庭审中解释过其与周德华之间债务的产生过程。退而言之，即便周锦华和周德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与本案收到款项无关。其四，一审认为，周锦华明知案涉商铺存在重大争议的情况下仍支付给冯洁靖巨额现金转让款这一行为不合理。但周锦华认为，虽周锦华明知冯洁靖涉及前案诉讼，但冯洁靖告知周锦华，其母冯桂芬名下洪合的房产和当时嘉兴的几个房产足以支付案涉金额，周锦华支付时间最后一张落款时间在2019年8月19日，更加说明了周锦华的确履行了支付义务，冯洁靖在将商铺退还公司后，由公司过户给周锦华。周锦华是从公司受让，没有与冯洁靖发生合同关系。至于受让人是否支付出让人转让款，与出让人无关。其五，一审认为，冯洁靖、周锦华所称己给付转让款的主张明显存在重大疑点，且不符合常理，收条均标注“现金”，同样不具有证明效力。周锦华认为，冯洁靖出具的收条，以及在庭审中的称述，已经交代清楚此笔现金的原因和用途，正因为周锦华和冯洁靖有亲属关系才有进行现金交易的信任基础，况且周锦华具备此笔现金的支付能力，而现金收条是具备证明效力的。其六，冯洁靖承租门市部的期限为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冯洁靖不租赁，这些门市部会退回公司。现在周锦华承租，与冯洁靖无关。即便周锦华向公司承租再退还，也退不到冯洁靖名下。沈建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首先，冯洁靖与洪联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期限至2019年2月28日，周锦华的租赁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起，而法院续封日期为2019年2月20日，法院查封为有效查封，市场更名系违法更名。冯洁靖一方擅自处分法院查封的财产，属于无效的犯罪行为。其次，本案存在伪造证据罪和拒不执行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冯洁靖述称：冯洁靖虽然没有上诉，但是仍旧不认可一审判决。前案沈建英与冯洁靖一方之间本身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投资关系。在本案中，冯洁靖根本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当时市场管理办公室联系冯洁靖要求交房租，冯洁靖才了解到涉案商铺当时处于正常可转让状态。周锦华作为冯洁靖的干爹，看到冯洁靖经济上有困难，愿意在经济上帮助冯洁靖，所以才考虑商铺转让。因为当时冯洁靖账户被冻结，所以要求周锦华以现金形式交付款项。代为归还欠周德华款项的事情，也是冯洁靖同意的。沈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冯洁靖与周锦华之间关于嘉兴市洪合丹红市场1幢3号、4号、37号、38号商铺的租赁权（经营权）转让（更名）的行为；二、冯洁靖和周锦华共同赔偿沈建英为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8日沈建英就与冯桂芬、冯洁靖、周毅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浙0402民初7636号，该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根据沈建英的申请裁定对冯桂芬等三人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保全金额1200万元，后于2017年12月29日向洪联公司送达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冯洁靖享有的嘉兴市洪合丹红市场1幢3、4、37、38号商铺的经营权（租赁权），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停止办理一切转让、抵押、质押手续，洪联公司当日签收盖章。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冯桂芬、冯洁靖共同向沈建英归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承担诉讼费用。冯桂芬、冯洁靖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在二审期间，冯洁靖在原先的保全期限届满后，于2019年2月19日向洪联公司申请将上述4个商铺的租赁合同转让给周锦华。同日，周锦华与洪联公司签订租房协议，承租上述4个商铺。根据沈建英的申请，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裁定继续对冯洁靖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向洪联公司送达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洪联公司当日签收盖章，但随后向法院表示上述4个商铺在中院财产保全之前，承租人均已更名为周锦华。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二审判决，维持7636号案件一审判决的内容，该案尚在执行过程中。另查明，一、第一次庭审中，周锦华的代理人称周锦华与周德华是朋友关系，没有亲戚关系。二、冯洁靖确认于2019年2月22日收到7636号案件二审判决书，3月15日收到一审法院执行通知，又称分三次收到周锦华支付的转让款840万元，并立即归还欠其他人的债务，没有向法院申报该转让商铺的收入。三、经庭审后核实，涉案4个商铺承租人名义上仍为周锦华。四、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裁定驳回了冯洁靖、冯桂芬对7636号案件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冯洁靖虽不是丹红毛衫城3、4、37、38号商铺的所有权人，但其从洪联公司承租商铺并取得经营权，并自述以数百万元价格转让给周锦华，表明该权利具有经济上的价值，应当属于财产的范畴。冯洁靖在前案财产保全期限届满后、二审法院重新采取保全措施之前将经营权转让给周锦华，又没有证据证明周锦华已支付合理对价，应当认定为冯洁靖无偿转让财产。又，虽然7636号案件执行尚未终结，但冯洁靖没有证据证明尚有其他财产可以清偿其债务，故本案冯洁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损害了沈建英的债权，依法应予撤销。鉴于沈建英对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实际尚未支付，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冯洁靖与周锦华之间就嘉兴市洪合丹红市场1幢3号、4号、37号、38号商铺的经营权（租赁权）转让行为，周锦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上述商铺经营权（租赁权）返还冯洁靖，并配合办理更名手续；二、驳回沈建英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沈建英负担2200元，冯洁靖负担1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沈建英对冯桂芬、冯洁靖的债权，已为生效判决确认，沈建英提起本案，是认为冯洁靖为了逃避债务，恶意与周锦华串通，无偿或以不合理的低价，将自己名下的商铺租赁权转让给周锦华，对沈建英的债权造成损害，故要求撤销涉案商铺租赁权的转让行为。就此本院认为，首先，冯洁靖与周锦华关系特殊，周锦华是冯洁靖的干爹，前案诉讼，周锦华也知晓。故此，在前案诉讼进行过程中，冯洁靖在财产保全措施因到期自动解除后、法院采取续封措施前，将商铺经营权转让给周锦华，使本院对冯洁靖与周锦华之间的商铺经营权转让行为的正当性持有合理的怀疑。其次，冯洁靖、周锦华均称转让款已经支付。但是现金交付，仅有收条为凭，周锦华本身取款凭证不能证明就是为了交付涉案转让款。代为还款的情况，也缺乏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撤销冯洁靖与周锦华之间商铺经营权的转让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锦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周锦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