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衢州大地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建新路40号2楼。法定代表人：岳崇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兆祥，浙江兴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丹阳依诺科化工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司徒镇眼镜工业园林甲路7号。法定代表人：何兆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国，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衢州大地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阳依诺科化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诺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得到支持；一审程序违法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一，但一审判决是解除合同一中剩余未履行部分，违反了居中裁判规则；被上诉人拒不支付货款并利用合同条款规避法律责任，违反商业道德欺诈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上诉人，法院应当对不诚信的被上诉人适用更为严格的证据审查规则。依诺科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之前因货款争议发生诉讼，但并未涉及本案诉讼请求的内容，故本案并非重复诉讼；被上诉人不断催促上诉人继续履行后续供货，上诉人也承诺让加工方改进工艺，但是上诉人不仅没有积极加工生产，反而提出了合同约定之外的条件，要求被上诉人在第二份合同预付款15万元已经到位的情况下另行支付5万元，被上诉人未予同意，上诉人就一直不生产供货，故违约方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上诉人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未提起上诉，说明其对法院的认定是认可的；上诉人所称产品检验合格报告是第一批货物出口时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参数编制后提交给韩方的，并非真实报告，被上诉人也从未单独向上诉人出具过该报告；上诉人称已经采购了生产用原料，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的审理没有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依诺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于2016年6月18日以及2016年8月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及产品采购合同于2016年9月解除；2.请求判令大地公司返还预付款15万元并赔偿依诺科公司可得利益损失257160元；3.诉讼费用由大地公司承担。大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依诺科公司赔偿大地公司各项损失共计316900元（包括购置原材料款、加工费、运输费、仓管费、管理成本等）并支付按上述款项为基数，自2016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反诉费用由依诺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8日，依诺科公司与大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大地公司向依诺科公司供应3-（Ｎ-苯基-Ｎ-甲苯）氨基丙烯醛CASNO：14189-82-3，供应数量为2800千克，单价为210元，合同总价款为588000元。交货方式及期限为2016年7月15日之前送至指定地点，同时大地公司应提供产品分析单、批次产品液相图谱、合格产品及增值税发票。结算方式为货物进仓后支付50000元，剩余货款在进仓后两周内付清。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为依诺科公司的客户按合同约定标准进行验收，提出异议期限为最终客户接收产品后15天。2016年8月5日，上海智领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向依诺科公司发出进仓通知单，依诺科公司将进仓通知单转发给大地公司。2016年8月10日，依诺科公司向大地公司支付价款50000元。2016年8月12日，大地公司向依诺科公司指定仓库交付货物2000千克。2016年8月3日，依诺科公司与大地公司签订产品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大地公司向依诺科公司供应3-（Ｎ-苯基-Ｎ-甲苯）氨基丙烯醛CASNO：14189-82-3，供应数量为3200千克。合同约定供方应在8月25日之前将货物运至指定地点。供方应提供产品分析单、批次产品液相图谱、合格产品及增值税发票。2016年8月4日，依诺科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预付款80000元。2016年8月5日，依诺科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预付款70000元。大地公司未实际交付该份合同项下产品。一审另查明，大地公司曾因2016年6月18日合同已经交付货物对应货款主张，将依诺科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苏1181民初8748号民事判决，依诺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事实不清，作出（2017）苏11民终25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案号（2017）苏1181民初9820号。在该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就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各自陈述，可以确定大地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关于案涉货物的价款，一审法院认为依诺科公司主张大地公司同意按144000元结算，仅有上海密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证明，且未到庭作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合考虑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按总价款的60%计算货款，即依诺科公司应给付大地公司货款20.2万元，对超出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案中，因双方对于该份合同中剩余未交付的800千克货物如何处理未提出主张，一审法院未予处理。（2017）苏1181民初9820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6年6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采购化工产品数量为2800千克，实际已经交付数量为2000千克。从双方在（2017）苏1181民初9820号案件中的陈述、主张以及提供的相关证据来看，双方对于该份合同中剩余化工原料的交付履行已没有积极意愿。因大地公司已交付的化工原料被确定存在相应质量问题，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剩余800千克化工产品的合同义务也缺乏合理性。故依诺科公司要求解除2016年6月18日合同中剩余800千克化工产品买卖约定的诉求应予支持。2000千克化工产品已经交付并经人民法院确定了对价数额，该部分合同义务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其中履行的不符合合同约定部分也已由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已履行部分依诺科公司要求解除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诺科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9月13日有充足的理由解除剩余未履行部分的合同，故其主张相应合同自2016年9月即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合同剩余未履行部分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对于大地公司提及的2016年6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相应纠纷已由人民法院处理，依诺科公司本案中提出的相关诉请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7）苏1181民初9820号案件中，双方对于该份合同中剩余未交付的800千克货物的处理未提出明确诉求，该案中对于该部分剩余合同义务亦未处理。依诺科公司针对2016年6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剩余合同权利义务或合同效力状态的主张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依诺科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6年8月3日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到目前为止的履行现状是依诺科公司已经支付预付款15万元，大地公司未交付货物。对于三年多时间以前的合同尚未交货的事实，大地公司的陈述是其已经积极组织生产，并未违约，系依诺科公司拒绝受领货物，但其上述陈述缺乏证据佐证。大地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应货物已经着手生产或生产完成的充足证据。另外，大地公司提供其向依诺科公司要求履行在先合同义务的催款函因不被依诺科公司认可亦缺乏邮寄凭证而难以被采信。考虑到该份合同的履行现状及大地公司对于违约方系依诺科公司的陈述未提供充足证据佐证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3日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大地公司未及时交付货物，存在违约行为。合同自签订至今已超过三年，继续履行已经缺乏可行性，并且从大地公司的反诉请求可知，其对于解除该份合同亦没有异议，故依诺科公司要求解除2016年8月3日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的诉求应予支持。依诺科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9月份有充足的理由解除该份合同，故其主张该合同自2016年9月即解除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份合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2016年8月3日签订合同解除后，依诺科公司已付款15万元应由大地公司返还。依诺科公司关于其可得利益的主张缺乏充足证据佐证，其关于可得利益的计算方式亦缺乏必要的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8月3日签订合同被确定解除系因大地公司违约，故大地公司关于违约损失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依诺科公司与大地公司于2016年6月18日签订的化工产品购销合同中剩余800千克化工产品未履行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依诺科公司与大地公司于2016年8月3日签订的化工产品采购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大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依诺科公司返还已付价款15万元；三、驳回依诺科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大地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大地公司向本院提交通话录音一份，证明上诉人为履行合同购买了原材料，并由金凯公司制备为成品，但是现在产品不知所踪。依诺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录音的合法性存疑，如果作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到庭作证；假如录音是真实的，通过内容可以看出货物没有实际生产，如果生产了上诉人应当及时将货物交付给被上诉人，双方也就不会产生纠纷；即便生产好了，由于货物在金凯公司丢失，上诉人应当向金凯公司要求赔偿。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依诺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依诺科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三、大地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7）苏1181民初9820号案件并不涉及双方2016年6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剩余未交付部分，依诺科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解除该部分合同内容以及双方2016年8月3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并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大地公司在知晓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后，不仅没有积极改进工艺确保后续供货符合合同约定，还要求依诺科公司在合同约定的15万元预付款之外再另行支付款项，依诺科公司未予同意，大地公司也再未供货，可以认定大地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依诺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大地公司称其已经积极组织生产，之所以不交付后续货物是因依诺科公司未结清货款故行使不安抗辩权。对此，本院认为，由于大地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依诺科公司暂停支付剩余货款并无不当，（2017）苏1181民初9820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由于大地公司违约在先，依诺科公司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且依诺科公司已经支付第二份合同预付款15万元，大地公司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进行供货，大地公司关于其行使不安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由于合同解除系因大地公司违约，大地公司无权要求依诺科公司赔偿相关损失，一审法院未支持大地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4元，由衢州大地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沈 荷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梅诗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