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98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从江县物资供应公司，地址贵州省从江县丙妹镇俞家湾12号。负责人：李权，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代奎，贵州智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从江县唐仕云烟酒店，地址贵州省从江县丙妹江东中路77号。经营者：唐仕云，女，1965年1月21日出生，侗族，住所贵州省从江县，现住从江县。上诉人从江县物资供应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与被上诉人从江县唐仕云烟酒店（以下简称“唐仕云烟酒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应有明确的相对人。而涉案签单行为系个人行为，上诉人不应是本案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依据账单上显示“接待、慰问”等词排除个人行为的推断有违客观事实及常理，故上诉人并未侵犯被上诉人利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于2011年8月至2013年6月陆续销售烟酒给赖明远等人，因双方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一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在收到欠款时就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应自此计算，显然，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认定被上诉人可随时主张支付欠款的权利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依职权主动向赖明远所做的调查笔录来查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程序违法，诉讼时效的证明应由当事人承担举证。法院不应主动调查与收集证据，且被上诉人未在庭审前申请调取证据，故该调查笔录的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从江县唐仕云烟酒店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唐仕云烟酒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从江县物资供应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7636元；2、要求从江县物资供应公司支付从2012年计算至2019年的利息94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5日至2013年3月6日期间，时任被告法定代表人赖远明、员工李权、孙凤洲陆续以公司名义在原告处赊购烟酒，尚欠货款27636元。其中，2011年8月15日赖远明赊购1件金质习酒1188元，用于接待政府及中铁五局从贯一级路；2011年8月22日孙凤洲赊购3瓶老习酒共计324元，用于接待天柱民爆公司；2012年1月19日赖远明赊购2条云烟、3条福贵烟、4条黄鹤楼烟共计9100元，用于春节领导拜年;2012年3月26日赖远明赊购1条玉溪烟、1件水共计1044元，仅注明“物资局”；2013年2月4日赖远明赊购1条贵福烟、2条软遵义烟共计1200元；2013年2月8日赖远明赊购4瓶1618五粮液、4条境界玉溪共计9520元，用于春节慰问；2013年2月8日赖远明赊购2瓶1618五粮液、4条境界玉溪共计4760元，用于春节慰问；2013年3月6日赊购1条贵福烟共计500元，用于接待州工信局检查。上述货款至今未付，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及赖远明催讨无果，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及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其间形成了被告签单认可、原告交付货物的交易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案被告多次在原告处签单购买烟酒，双方已形成明确的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被告提出原告出示的账单上未加盖被告公章，被告也未授权个人履行职务。本案系原告与个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被告无关的辩解意见。从账单上看，这种大宗、日期相隔近的烟酒买卖且账单上备注“接待、慰问”字样，显然排除个人所需可能，签单的是赖远明和被告职工李权、孙凤洲。账单上虽未加盖被告公章，但在签单期间，赖远明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其在账单上签字认可的行为足以使原告相信赖远明的行为是履行公司职务，且在赖远明调查笔录中，赖远明对李权、孙凤洲二人买烟酒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予以认可。故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及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告按约提供货物告，被告理应履行付款义务。虽未约定付款时间，但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支付尚欠货款的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763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经向被告催讨货款无果后可主张逾期利息。本案赖远明作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另案证据体现2019年8月20日才免去赖远明在被告公司的经理职务）在调查笔录中自认原告最后一次催讨货款的时间在今年5月份，其所作的对被告公司不利的陈述，予以认可，涉案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本案逾期利息应以尚欠货款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为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庭审中，被告提出从产生买卖合同关系至今已有七、八年之久，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应该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首先，签单没有约定支付期限，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其次，根据赖远明的调查笔录，原告经常催款，且最后一次催款是2019年5月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该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为此，原告的诉请仍在诉讼时效内，故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从江县物资供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从江县唐仕云烟酒店货款27636元及利息（利息以2763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货款付清为止）；二、驳回从江县唐仕云烟酒店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8元，减半收取计364元，由从江县唐仕云烟酒店负担90元，由从江县物资供应公司负担27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签单行为是否是上诉人公司行为；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涉案调查笔录的调取程序是否违法。现针对争议焦点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做如下论述：一、关于涉案签单行为是否是上诉人公司行为问题。赖明远在涉案买卖烟酒关系产生期间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公司。其在涉案账单上的签字与认可，以及账单上标明“接待、慰问”等字样，足以使交易对方有充分理由认为其代表的是公司的行为，故返还欠款的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称签单行为系个人行为的理由不成立；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赊账是基于交易双方的信任而结成货款记在账上并延期付款的买卖关系，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价款之规定认为本案诉讼时效以被上诉人收到欠款条的时间为起算点不符合赊账延期付款的特征及交易习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关于履行期限不明，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对方必要准备时间之规定符合赊账延期付款特征及交易习惯，体现立法宗旨与社会实践相结合的精神。而本案被上诉人存在多次催款，最后一次系2019年5月，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关于涉案调查笔录的调取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一审法院向赖明远调取的调查笔录最初目的并非是为了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而是为了解案件的基本事实，不存在主动调取证据查明诉讼时效问题，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元，由上诉人从江县物资供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梁红云书记员蒋诚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