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瑞祥，男，196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恒洋，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三星，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仁高，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燕翔，男，195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杜瑞祥因与被上诉人熊三星及原审被告刘燕翔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5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瑞祥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583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杜瑞祥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熊三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本案中熊三星与杜瑞祥之间是承揽关系而不是义务帮工关系，其在承揽活动中造成的损害不应由杜瑞祥承担。理由如下：首先，熊三星作为专业的装修工人，自备工具，在杜瑞祥承租房屋内对橱柜进行改造，改造的目的是将适用天然气灶的橱柜改造成适用煤气灶的橱柜。上述事实完全符合承揽关系的相关情形。其次，杜瑞祥未支付报酬的原因系熊三星未能按约定完成橱柜改造，如熊三星完成对橱柜的改造，根据装修市场的交易习惯杜瑞祥必然会给付相应的费用，故双方并非未形成等价有偿关系。一审法院不应苛求杜瑞祥在熊三星未完成橱柜改造的前提下支付劳动报酬，更不应在忽略交易习惯的前提下以杜瑞祥未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认定本案系义务帮工关系，进而认定杜瑞祥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杜瑞祥与熊三星之间系承揽关系，熊三星在承揽活动中操作不当导致自己受伤，杜瑞祥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即使二审法院仍认定杜瑞祥需承担赔偿责任，杜瑞祥认为由其承担60%过高。熊三星作为长期从事装修行业的装修工人，应当知晓切割机的危险性，具备一定的安全防范意识，在使用切割机的过程中应当尽到审慎义务。本案中事发的根本原因系熊三星未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造成的，杜瑞祥对此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在既已认定熊三星存在重大过错的前提下，却只判决熊三星承担40%的责任，对杜瑞祥不公。被上诉人熊三星辩称，1.双方不是承揽关系，双方未对费用进行约定，也没有提供承揽所需要的材料。本案熊三星提供的是劳务，不存在承揽事实。2.关于责任划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熊三星无重大过错，熊三星尊重一审判决意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燕翔述称，同意杜瑞祥的上诉意见。杜瑞祥与熊三星之间联系、安装工程的事情刘燕翔均不清楚。刘燕翔认为杜瑞祥不应承担责任，熊三星因操作不当导致自己受伤，应当承担责任。熊三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杜瑞祥、刘燕翔共同向熊三星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费用合计187,203.1元（医疗费57,186.19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护理费6,394.03元、误工费35,339.84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鉴定费2,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973元，合计187,203.1元）；2.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等费用由杜瑞祥、刘燕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8日，熊三星与刘燕翔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1818商住楼311房；建设地点：1818中心。4.本工程工期为120天（日历天），自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3月18日，如遇雷雨天气，不适宜施工特殊情况工期顺延。三、合同价款和支付方式。1.本工程预算总造价：188,000元；2.付款方式：（1）自本合同签订、工地开工，按工程预算总造价30%付款；（2）木工完工后付工程预算总预算40%的工程款；（3）涂料工进场，付清剩下的余款（工程总预算30%）。九、其他事项。……在工程竣工、结算、刘燕翔付清工程款，熊三星将工程交付刘燕翔使用，合同终止。后，该施工工程于2018年4月份完工交付使用，2018年5月份结清工程款，合同依约履行完毕。刘燕翔与杜瑞祥系租赁合同关系，刘燕翔将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凯德1818商住楼311号房屋出租给杜瑞祥。2018年7月16日，杜瑞祥电话联系熊三星，向其告知橱柜需改装这一事实，并询问其是否可以上门进行改装，同年7月18日和7月19日，熊三星与杜瑞祥曾两次就橱柜改装的时间及相关事项进行协商，熊三星承诺其将于7月20日前往施工。7月20日上午八时许，熊三星到达施工现场。后，熊三星在切割橱柜底板过程中割伤左上肢。杜瑞祥当即拨打120将熊三星送往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治疗，初步诊断：失血性休克、左前臂切割伤。当日，熊三星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左上肢清创探查+血管肌腱神经吻合+VSD覆盖+石膏固定术”。熊三星住院治疗8天后，于同年7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左侧上肢开放性伤口、左侧前臂尺动脉损伤、前臂尺神经断裂、左侧前臂内侧皮神经损伤、失血性休克、左胸部及左上肢皮肤挫伤。出院医嘱：一、生活指导：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加强护理；2.伤口保持干燥，定期换药，术后两周行伤口拆线。8月12日，熊三星遵医嘱前往武汉市武东医院进行换药。熊三星花费急救费202元，门诊医疗费3,682.5元，住院费53,301.69元，其中杜瑞祥垫付急救费202元、急诊挂号费和检查费360元。2019年2月27日，湖北天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湖北天佑法[2019]临鉴字第L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熊三星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左右（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时间评定为8个月，护理时间为2个月，营养时间为2个月（均从受伤之日起计算）。熊三星支付法医鉴定费2,500元。另查明，熊三星的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但熊三星在武汉市已经购置房产，该房产位于武汉市青山区武东路8号武东金桂园2栋1单元5层1室，熊三星现住上述房屋，且居住满三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熊三星与杜瑞祥、刘燕翔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二、熊三星主张的赔偿项目是否成立以及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关于熊三星与杜瑞祥、刘燕翔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的问题。1、熊三星与刘燕翔之间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熊三星主张虽然橱柜改装的直接受益人是杜瑞祥，也是杜瑞祥要求改装的，但是对于此次改装，杜瑞祥是经过刘燕翔允许并同意的，因此熊三星与刘燕翔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熊三星与刘燕翔之间签订的是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实际性质为承揽合同，双方施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承揽关系终止。后，杜瑞祥对该房屋橱柜进行改造并征得刘燕翔的同意，系其履行承租人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规定，刘燕翔与杜瑞祥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杜瑞祥作为承租人，在对承租房屋的橱柜进行改装前，应当征得刘燕翔的同意。基于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刘燕翔同意杜瑞祥对橱柜进行改装，但刘燕翔从未主动联系或者通知熊三星对案涉房屋的橱柜进行改装，刘燕翔与熊三星之间不存在关于义务帮工关系的合意，双方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2、熊三星与杜瑞祥之间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关键在于双方是否约定劳务报酬。基于熊三星与刘燕翔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在上述合同履行完毕后，杜瑞祥电话主动联系熊三星帮忙改装案涉房屋的橱柜，熊三星上门进行施工，双方未对劳务报酬进行约定，直至一审庭审辩论阶段结束，杜瑞祥未向熊三星支付任何关于此次改装工程的劳务报酬，双方未形成等价有偿关系，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熊三星与杜瑞祥形成义务帮工关系。综上，熊三星与杜瑞祥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熊三星与刘燕翔之间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二、熊三星主张的赔偿项目是否成立以及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熊三星在改装橱柜的过程中受伤，且系杜瑞祥主动联系熊三星进行橱柜改装，双方就橱柜改装进行多次协商，不存在明确拒绝帮工的情形，杜瑞祥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熊三星在工作中经常操作切割机，自身应当知晓其危险性，应具有一定的安全防范意识，在施工过程中，熊三星未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亦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应相应减轻杜瑞祥的赔偿责任，熊三星对于自身的损害应承担40%的责任，杜瑞祥请求熊三星为其提供义务帮工，未尽到谨慎提示义务，应承担60%的责任。熊三星与刘燕翔之间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一审法院对熊三星主张刘燕翔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对熊三星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57,186.19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熊三星花费急救费202元、门诊医疗费3,682.5元，住院费53,301.69元。其中，杜瑞祥垫付562元。2、后期治疗费：3,000元。熊三星主张按照法医鉴定意见一次性结算，一审法院按照法医鉴定意见确定为3,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熊三星住院8天，一审法院按照50元/天计算为400元（50元/天×8天）。4、营养费：1,000元。熊三星提交了“加强营养”的相关医嘱且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伤后2个月，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营养费为1,000元。5、误工费：23,551.33元。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熊三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现从事工作，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其主张按照建筑业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23,551.33元（38,897元/年÷365天×221天）。6、护理费：6,394元。熊三星主张护理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护理期2个月，并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认定为6,394元[38,897元/年÷365天×60天]。7、交通费：100元。一审法院根据熊三星就诊时间、地点、次数酌情认定为100元。8、残疾赔偿金：68,910元。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熊三星伤残等级为十级，认定其残疾赔偿金为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9、被扶养人生活费：1,162.16元。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熊三星的母亲雷雪珍出生于1933年1月8日，生育子女八人，现在世子女六人，至熊三星受伤时85岁高龄，丧失劳动能力且需要熊三星扶养，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62.16元（13,946元/年×5年×0.1÷6人）。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一审法院根据熊三星的伤残等级十级酌情认定为1,000元。11、鉴定费：2,500元。熊三星支付的鉴定费2,500元系为确定其损失支出的必要费用，属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熊三星因本次侵权责任纠纷受到的损失为：医疗费57,186.19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23,551.33元、护理费6,394元、交通费1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62.16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164,203.68元。上述损失由杜瑞祥按照60%责任比例赔付给熊三星，故应赔偿熊三星98,522.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99,522.21元，抵扣杜瑞祥已垫付的562元，还应赔付熊三星98,960.2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杜瑞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熊三星各项损失共计98,960.21元；二、驳回熊三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9元，由熊三星自行负担475.6元，杜瑞祥负担713.4元（此款熊三星已垫付，杜瑞祥将此款随上述第一项一并支付给熊三星）。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熊三星与杜瑞祥之间是否构成承揽关系，以及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关于熊三星与杜瑞祥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义务帮工关系，关键在于双方是否约定了费用。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直至一审法庭辩论结束，杜瑞祥未向熊三星支付任何费用，杜瑞祥二审上诉也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费用，故杜瑞祥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责任比例。杜瑞祥主动找熊三星进行橱柜改装，对熊三星是否具备相关资质没有尽到审查义务，熊三星按照杜瑞祥的指示对橱柜进行改装，杜瑞祥对熊三星的受伤理应负有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杜瑞祥的过错程度酌定其承担6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故对杜瑞祥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杜瑞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60元，由上诉人杜瑞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兰审判员  叶钧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