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杰，男，196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速进，男，197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杜杰因与被上诉人曹速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7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丁晔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杜杰、曹速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1日，曹速进（乙方），杜杰（甲方）签订店铺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名下“铭炉餐厅”店铺（位于下城区世纪联华）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需支付甲方419293元（转让金额30万元、联华押金10万、煤气押金16293元、停车系统押金3000元），2019年2月1日乙方支付甲方1万元意向金，乙方经考察后于2月16日前确定是否接受店铺，如接受签订转让合同，该1万元抵扣转让费用，如不签署转让合同，该意向金归甲方，合同签署日乙方支付甲方5万首付款（同时作为定金），与联华签署租赁协议更名为乙方二个工作日内支付30万元，交接完成后于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余款59293元（已扣除意向金），乙方应于2月18日前将给联华的审批资料交给甲方，以便甲方办理乙方更名手续，如因乙方租赁、经营方案未获联华认可，或联华不能给予甲方原合同中的租金约定、乙方不能获得5年租期的情况下，本合同解除，甲方无条件退回乙方首付款和意向金，如合同签署后，甲方开始进行清理工作，乙方不履行转让合同，则首付款作为违约金不得归还。现曹速进的经营方案（快餐）未或联华超市认可。 原审法院另认定，2019年2月1日，案外人曹思进（曹速进弟弟）通过微信向杜杰转账1万元（备注为租房意向金）。现曹速进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解除曹速进与杜杰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2019.01》。2、判令杜杰向曹速进退回意向金10000元及滞纳金（以10000元为基数，按日0.5%，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3、杜杰承担案件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合同解除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曹速进经营方案未获联华超市认可，案涉合同双方均同意解除，杜杰收取的1万元意向金应予退还，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综上，曹速进的部分诉请，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2月10日判决：一、曹速进与杜杰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杜杰返还曹速进租房意向金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杜杰支付曹速进利息（按本金1万元，以同期LPR计付，自2019年9月25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曹速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元，由杜杰负担。 宣判后，杜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缘由《店铺转让合同2019.01》违约问题焦点实质在于：(一)双方中哪一方是违约方？（二）曹速进是否支付了意向金？(三）如果认定曹速进己支付意向金，那么该意向金应不应该退回？1、本合同违约方是曹速进。理由如下：（1）经营方案是本合同签订的基础。杜杰所转让的店铺是受店铺房东的规划所约束的，只能经营“中餐”，而不能经营快餐（见下面证据一）。所以，合同约定的经营方案，只能是中餐，不能是快餐。因此双方是以“中餐”方案为签署合间的前提的，不可能是“快餐”。双方都有了解并明确知晓。“中餐”指的是：现场点菜现场加工，可以包含预制餐品形式：柃品品质、工艺、品相、餐具等较为精致：先用餐后结账。“快餐”提供的主要是预制餐品、明挡展示、顾客自选：餐品品质、工艺、品相、餐具等都比较简陋、低端；先结账后用餐。而一审中将合同中约定的经营方案认定为“快餐”是没符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证据一：杜杰与店铺业主的合同第四页第四章第二条4.2.3内容，双方都己知晓。证据二：曹速进的门头设计稿确定是“休闲餐厅”，即指“中餐”形式。证据三：曹速进的企业简介中，注明：“中餐连锁企业”；以“地方小炒、蒸菜、明档菜”为主要菜品形式，明显是“中餐”经营方案。证据四：双方微信聊天时，曹速进明确说的是“中餐加炒菜”，并不是“快餐”。曹速进在签订该合同后，在与门店上级主管部门洽谈时，将“中餐”经营方案改变为“快餐”经营方案，一审确认该事实。所以曹速进存在违约事实。2、曹速进没有支付意向金和定金。理由一：一审并没有提供明确的意向金支付证据，如杜杰的收款收据，以证明曹速进己支付的是“租房意向金”；一审仅仅出示的是第三人曹思进的微信支付凭证，其中单方面注明“租房意向金”，杜杰是无法看到该文字的，所以不能判定该款项为本合同中的“意向金”。理由二：本合同中第三条明确规定，曹速进“合同签署日支付给甲方5万元作为首付款，同时作为定金，但曹速进并没有支付“首付款”，已经构成违约了。理由三：由于曹速进需要杜杰帮助设计、撰写文案，杜杰付出了智力、经验和劳力，理所当然应该收取报酬。所以，杜杰认定该1万元是方案设计费。3、如果认定曹速进己支付意向金，该意向金也不应该退。曹速进既然签署了本合同，即表明曹速进己确定认可转让店铺，之后意向金即属于定金的性质。双方必须履行合同内容。本合同无法继续执行的根本原因是：曹速进改变了合同的基础——“中餐”经营方案。因为曹速进违约，所以该意向金作为定金应该归杜杰所有。一个直白简单的常识：甲向乙订购货物A，合同签了，定金付了，乙将货准备好了，结果甲反悔了，要转订货物B——这个B却是一个不存在的货物，这合法吗？这样的情况下，错的还是乙方？甲方造成乙方损失，甲方就不用承担责任吗？乙方还得归还定金？乙方还要付定金利息？乙方还要付滞纳金？综上，请求：1、驳回曹速进要求“退回意向金及支付滞纳金”的请求；2、判处曹速进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中的“首付款（同时作为定金）5万元”；3、判处曹速进支付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 针对杜杰的上诉，曹速进辩称：杜杰说双方知晓证据1不是事实，杜杰与案外人补签的协议曹速进没有看到过。杜杰认为曹速进经营的是中餐，门头和形式是和案件没有关系的，而且这不是曹速进主管设计的。曹速进经营的是快餐连锁企业，但是由于杜杰要迎合联华超市要求，所以要求更改，曹速进之前将快餐连锁企业的原稿发给杜杰，杜杰认为将中餐改为快餐是违约，但曹速进是可以做快餐的。而且曹速进将意向金10000元已经打给杜杰，且杜杰没有权利与曹速进签协议，是杜杰与联华超市签订的协议。 二审中，杜杰向本院提交：证据1、杜杰与联华超市租赁合同。拟证明：店铺只能有中餐一种经营模式和由于曹速进原因造成杜杰的租金损失。证据2、门头设计稿。拟证明：合同基础是中餐模式。证据3、蒸万家简介。拟证明：蒸万家也是中餐经营模式。证据4、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明确写明经营中餐，合同基础也是要经营中餐。证据5、聊天记录。拟证明：蒸万家简介是真实的。证据6：合同终止协议。拟证明：杜杰与联华2018年12月31日双方要结束合同，造成损失。曹速进向本院提交：证据1、杭州康恺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简介和杭州鲁悦餐饮有限公司共同经营品牌的合作协议2份、与曹凯丰聊天记录。拟共同证明：案涉店铺是做快餐的。证据2、设计搞。拟证明：案涉房屋是做快餐的。证据3、曹速进弟弟与杜杰的聊天记录、曹速进与朋友女儿的聊天记录。拟共同证明：是杜杰要求改为快餐，符合联华超市要求，团队就是做快餐的。证据4、录音文字。拟证明：要求在合同上写快餐，但杜杰表示不能明写，不能通过联华超市的审核。 针对杜杰提交的证据，曹速进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之前没有看到过。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对证件3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4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说明蒸万家简介，是杜杰修改的。证据6真实性不清楚。本院认为，曹速进对证据1、2、4、5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6无法达到杜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曹速进提交的证据，杜杰认为，证据1与转让店铺的合同无关，是曹速进以前的经营业态。证据2不认可。证据3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恰恰说明联华超市是不认可做快餐的，对方知晓快餐是不可能在杜杰的店做下去的。证据4的录音是真实的，但是不完整的。对此，本院认为，杜杰对证据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2无法达到曹速进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杜杰与曹速进签订的《店铺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强制性的法律法规，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双方对于合同解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1万元意向金的退还，因《店铺转让合同》第八条约定：“如因乙方租赁、经营方案未获联华认可，或者联华不能给予甲方原合同中的租金约定、乙方不能获得5年租期的情况下，本合同解除，甲方无条件退回乙方首付款和意向金”现租赁、经营方案未获联华认可，且合同已经解除，故原审法院判令退还1万元意向金并无不当。至于杜杰主张1万元款项并非意向金的上诉意见，因该款项的支付时间与合同约定付款时间相同，且杜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其他性质款项，故本院对于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杜杰要求支付5万元的请求，因该请求并未在一审时提出，故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杜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