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民初1302号 原告：张文珍，女，196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楚，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嘉兴正攀体育运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楫川路2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10762381975。 法定代表人：何骆杰。 被告：何骆杰，男，198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以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孔阳、范润东，浙江雅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文珍因与被告嘉兴正攀体育运动服务有限公司、何骆杰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史彦权独任审判，并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楚、被告嘉兴正攀体育运动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骆杰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润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文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借款22万元，利息21444元（从2017年12月26日暂算至2020年1月14日，利率按年息4.75％计算），二项合计24144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在2015年11月15日，原告与嘉兴正攀体育运动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股东协议书一份。该股东协议书约定，原告出资22万元，成为被告公司的股东；出资款直接打入被告何骆杰的银行账户内；在股东人数稳定后，办理相应的变更股东工商登记手续。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何骆杰支付了出资款22万元。原告认为，仅凭原告与被告公司签订的股东协议书，原告无法取得被告公司的股东资格的。故该协议书名为股东出资协议，实为民间借贷协议。被告公司作为借款协议的名义借款人，应当向原告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又由于被告何骆杰是是借款协议中指定的实际收款人即实际借款人，应当返还原告的借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上述借款及利息合计241444元，后虽经原告向二被告多次催讨，但均未有结果。为此，原告根据我国法律的有关规定，特具文起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立案后，原告又变更诉讼请求及诉由：一、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虚拟股权出资款22万元，利息17206元（从2017年12月26日算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二项合计237206元。上述已扣除2015年11月15日至2017年12月25日的利息，计7023.80元；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本案的诉讼费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在2015年11月15日，原告与被告嘉兴正攀体育运动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股东协议书一份，该股东协议书约定原告出资22万元，成为被告公司的股东；出资款直接打入被告何骆杰的银行账户内；被告公司在股东人数稳定后，办理相应的变更股东工商登记手续。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依约向何骆杰支付了出资款22万元，但被告公司至今未将公司的股权交付原告，更未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告认为，仅凭原告与被告公司签订的股东协议书原告是无法取得被告公司的股东资格的，故原告与被告公司签订该协议书后，因被告公司无法履行交付股权的合同义务，应当向原告归还出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被告何骆杰是股东协议中指定的实际收款人，由于其收取原告的出资款无任何法律依据，也应当承担返还原告出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法律责任。后虽经原告向二被告多次催讨，但均未有结果。为此，原告根据我国法律的有关规定，特具文起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两被告答辩称，1.原告具有被告嘉兴正攀体育运动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和股东资格;2.原告诉请的虚拟股权在我国法律中没有规定，在原告与被告的股权协议中也没有约定;3.如果案由民间贷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那么被告何骆杰不应该作为案件的被告。综上，原告的请求是不成立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股东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公司通知，证明原告已经根据股东协议的约定出资，但是被告公司未按照约定向原告交付相应的股权，因此被告公司构成了违约。 2.分红明细表，证明被告何骆杰已经向原告支付了2017年12月26日以前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被告质证意见： 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中原告与公司签订股东协议并没有约定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所谓的交付股权的义务也没有进行约定，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 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名称是分红而不是利息损失。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嘉兴正攀体育运动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证明原告对自己的股东身份是知晓的。 2.微信聊天记录（何骆杰与原告等人的聊天记录和转帐记录），证明原告对自己的股东身份以及收取分红行为是知晓的。 3.嘉兴正攀体育运动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名册，证明根据协议及法律规定公司置备了股东名册。 原告质证意见： 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被告证明的内容，即原告已成为被告公司股东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未取得公司的股权，不是公司的股东。 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认可收到该款项，但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原告已成为公司的股东，实际上被告所谓的交给原告的分红款，这个钱都是被告何骆杰个人帐上转的，不是被告公司转的，原告认为这是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 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实际上作为被告公司并没有向原告发放过任何股权证明。该份证据是被告公司单方面制作的，并没有向原告出示过。要成为公司的股东前提是原告具有相应的股权，但是根据股东协议的约定被告公司至今没有交付股权，也没有办理过工商登记，不可能有原告成为股东一说。 为了证明原告向何骆杰汇款的款项是股权投资款及原告系嘉兴正攀体育运动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申请证人刘某、陈某出庭作证。 刘某在庭审中陈述：我是公司股东、监事，乔明、周峥、茅涛、张文珍等人也是公司的股东，他们与公司签订股东协议书这个事我是知道的，他们不怎么参与公司管理，会给一些管理意见，也参加过公司的股东会议，每次股东会议不是所有人都到的，也没有作书面的记录。为了方便收取及支付，股东投资款汇入了何骆杰的个人帐户，分红也是通过何骆杰的个人帐户支付。 陈某在庭审中陈述：我是嘉兴正攀体育运动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乔明、周峥、茅涛、张文珍等人有没有签订股东协议，我不知道，但我们有一个股东群，周峥、茅涛、乔明、张文珍他们是在群里面有发言的，乔明我不认识，不能确定。张文珍我不熟悉，茅涛是在场馆做健身教练的，周峥在场馆建立初期，有过一两次碰面。 原告质证意见：对刘某的陈述有异议。该证人讲到四原告参加过股东会会议，对这个问题实际上代理人事先已经向四原告询问过，四原告明确讲到实际上从开业以来四个原告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股东会议，不存在四原告参加股东会会议的情况。证人讲到偶尔四原告参加过公司的管理，实际上股东协议写得很清楚四原告是Ｂ类股东不参加公司管理。出资和分红通过被告何骆杰个人进行，证人称是便于个人操作，原告认为不符合事实。公司是有帐户的，出资款都是可以通过银行转帐的，不存在方便不方便一说，所以该证人的陈述是不真实的。对陈某的陈述，因为原告没有讲到有股东群这个事情，代理人对这个事实不清楚。 被告质证意见：对上述证人陈述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相关，符合证据采信要件，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2，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认为系被告公司单方面制作的，但股东名册本身就是公司记载股东及其股权状况的簿册，当然由公司制作，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据股东名册行使股东权利，因此，可以证明被告公司对原告的股东身份及资格是认可的。证人刘某、陈某出庭作证，并当庭接受质询，其与当事人之间没有利害关系，且证人的陈述与其他书面证据相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5年11月15日，原告作为出资人与被告嘉兴正攀体育运动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股东协议书一份，该股东协议书第四条对股权形式、出资金额作了约定：（一）股权分A类股和B类股，A类股有十倍于B类股的投票权，即B类股出资人的投票权份额为本人实际出资额的十分之一，以保证管理团队的有效性，两种股权在财务权益上完全一致，且为永久有效可转让股权，公司拥有优先回购权。（二）为了保障出资人的投资回报安全和证明管理团队对公司的长期信心，B类股出资人以150%实际股份份额优先参与分红，直到B类股出资人累计分红总额达到原始投资额加年10%利息的金额之后，A类股出资人再以120%实际股份比例分红补足应有收益。持平收益后，以实际股份份额进行分红。（三）分红方式、季度现金分红。（四）出资人张文珍于2015年11月15日出资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占公司总股本份额按本协议书附件《股东名册》所列为准。（五）期间资金财产各方不得随意请求分割：若有所变动，可以在原协议的基础上增加条款有效。第六条对入股、退股、股权转让作出约定：（一）入股。1.新出资人入股，必须经全体股东同意。2.承认并签署本股东协议。3.实际出资完整后股东身份生效。……第十条对违约责任作了约定：（一）股东私自以其在公司的财产份额出质的，其行为无效，或者作为退股处理：由此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承担赔偿责任；（二）股东严重违反本协议、或因重人过失或违反《公司法》而导致公司解散的，应当对其他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二条约定：（一）因融资期各股东出资份额变动较频繁，为了节约手续和文书的工作时间，各股东的出资额和股权份额暂未工商登记。在公司融资结束，公司收入和股东人事变动稳定之后，须将所有股东的出资额和股权份额进行工商登记。（二）投资款项统一转账至公司法人代表个人账号何骆杰招商银行，6214835730058030，工商登记时出资人转账记录须与股东名册上的记录一致。……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原告陆续向何骆杰帐户支付了出资款22万元，被告嘉兴正攀体育运动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原告出资额22万元，出资比例为5.26%,股份类型为B类，2017年12月26日，被告嘉兴正攀体育运动服务有限公司制作了分红明细表，对股东进行了分红，原告分得7023.80元。另外，嘉兴正攀体育运动服务有限公司在微信上建立了股东群，各股东可以在微信群上留言。 2019年12月23日，被告嘉兴正攀体育运动服务有限公司向股东发出通知：因市场环境和财务状况恶化，公司已无力继续经营，且多位股东已表达“退股”之意，现公开向所有股东发起投票表决。目前公司处于负债大于资产的状况，并不支持部分股东“退股”的要求，现由公司股东何骆杰主动提议，按最初投资额的14%金额购买各位股东所有股份，购买完成后公司关闭注销，不再存续。鉴于股东协议书有被干股激励的A类股东和一般的B类股东，在2019年1月7日召开的股东会得到部分股东的事后不认可，为避免纠纷，现统一按照实际人民币投资额比例进行投票比例计算，何骆杰不参与投票。……请所有股东参与投票，若超过50%投票权比例同意即视为提议生效，何骆杰须照此执行，完成后续工作；若未超过50%投票权比例同意即视为提议失败，公司将走正常注销程序。投票截止日期：2020年1月10日，未完成投票视为弃权。后该提议并未得到股东认可。 另查明，嘉兴正攀体育运动服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何骆杰（持股70%）、刘某（持股30%），原告张文珍的股份未办理工商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原告是否具有被告嘉兴正攀体育运动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和股东资格,原告要求被告嘉兴正攀体育运动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虚拟股权出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二是原告以被告何骆杰收取出资款无法律依据而要求其承担共同返还义务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仅凭双方签订的股东协议书其是无法取得被告公司的股东资格的，被告无法履行交付股权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返还虚拟股权出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违约责任；而被告认为公司没有所谓交付股权的义务，原告对其具有公司股东身份是清楚和知晓的，原告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股权是无体财产，不可能象有体物一样进行物理形态的移交，是无法交付的，但可以通过公司股东名册或股权登记来体现其股东身份。本案原告的股东身份已被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中，公司对其股东身份和资格是完全认可的，并对其进行了分红，原告的股权未经工商登记并不影响其股东身份，也未影响其股东权利。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原、被告双方是自愿签订的股东协议书，从股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原告是隐名股东，其可以依据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但不得抽回资金，逃避风险和责任。原告无论是一开始主张的返还借款，还是后来主张的返还虚拟股权出资款，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认为被告何骆杰收取出资款无法律依据而要求其返还；被告何骆杰认为其进行股权出资款的收取是有合同依据的，原告也是认可并同意的。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何骆杰是依据股东协议书的约定作为法定代表人向原告收取出资款的，是有合同依据的，原告要求其承担共同返还义务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告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文珍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61元，由原告张文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史彦权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季旭亮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具体交纳数额以《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为准。 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