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9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得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观光路三十三号路9号得润电子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203260。 法定代表人：邱建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绒，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得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一分厂，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观光路得润电子工业园厂房C栋二、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7969096E。 负责人：田南律，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绒，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芯瑞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方兴大道6988号芯瑞达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95739962H（1-1）。 法定代表人：彭友，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璞君，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得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润公司）、深圳市得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一分厂（以下简称得润一分厂）因与上诉人安徽芯瑞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瑞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得润公司、得润一分厂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芯瑞达公司赔偿违约损失（律师费）人民币6万元。 事实与理由：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得润公司、得润一分厂已经委托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认可收到得润公司、得润一分厂支付的律师费。一审判决以得润公司、得润一分厂未能证明已支付律师费，而驳回得润公司、得润一分厂要求芯瑞达公司赔偿损失（律师费）的请求，没有依据。 芯瑞达公司对得润公司、得润一分厂的上诉辩称：案涉《供货合同》并未作出律师费应由芯瑞达公司予以承担的约定，且得润公司产生的律师费亦不属于因芯瑞达公司的违约行为而致其必须或必然产生的开支。得润公司认为一审以同一份合同认定了芯瑞达公司的律师费，因此其认为得润公司的律师费也应当得到支持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案涉合同第九大条第四款明确约定得润公司给芯瑞达公司造成损失后期应当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所有费用。综上，得润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 芯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在原判决的基础上减少判决芯瑞达公司向得润一分厂、得润公司支付货款4219.4元以及芯瑞达公司无需支付利息。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开发票货款金额123417.6元有误，应当为119198.2元。一审判决确认的123417.6元是按照17%的增值税税率计算得出，不符合国家自2019年4月起增值税税率13%的计算规则，应该减少该部分货款差额4219.4元。得润一分厂提供的支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需承担违约责任，涉案货款系芯瑞达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扣除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且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取消后改为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芯瑞达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得润一分厂、得润公司对芯瑞达公司的上诉辩称：该批未付货款对应货物交货日期为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8月3日，不属于芯瑞达公司认为有质量问题的2016年4月至10月期间交付的货物，即芯瑞达公司也认可该批货物无质量问题，芯瑞达公司理应如约对账付款。该批货物最晚2017年8月3日交货，芯瑞达公司最晚应于2017年9月对账，得润一分厂、得润公司于9月即可开据发票，当时为新税制实施起始日2018年5月1日之前，适用原17%的税点。芯瑞达公司对于该批货款应按合同约定结算的金额予以认可。如上事实显示，芯瑞达公司的故意不对账，从而拒不支付货款的行为违约，如果能因为该违约行为而减少应付款金额，无疑与法律公平正义原则相违背。 本案涉及合同约定芯瑞达公司应当在验收货后一个月内对账，继而支付货款。案涉货款均达到付款条件，芯瑞达公司应当如约支付货款。即使后期存在质量争议，也属于质保期间的问题，应按质保要求解决。一审法院因芯瑞达公司未如约支付货款，判其承担货款利息，让其对违约承担最低限度责任，该判决应当予以支持。 2018年1月5日，得润一分厂、得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芯瑞达公司支付逾期支架货款2224389.5元及利息88697.53元（以2224389.5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4.35%的标准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之后计至款清之日止）；2、芯瑞达公司支付逾期透镜货款631429.69元（以631429.69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4.35%的标准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之后计至款清之日止）；3、芯瑞达公司赔偿违约损失（律师费）6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安徽芯瑞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瑞达电子公司，甲方/采购方）与得润一分厂（乙方/供货方）存在购销业务关系，双方签订《供货合同》，约定甲方根据合同向乙方购买部品、部件以及其他产品，包括产品更新及升级改进版。甲方通过E-MAIL或者传真及其他途径向乙方发出的甲方统一格式的包含产品型号、数量、价格、交货条款等内容的正式订单。乙方按照订单的约定，如无约定应自收到甲方订单之日起半个工作日内对订单进行确认。乙方按照双方确认的书面约定（合同、订单、报价单）的价格向甲方提供产品。乙方产品送达约定地点后，甲方应在1个工作日内办理收货确认手续。双方一致同意并确认：收货确认并不意味着甲方接受了该批产品，只是表明甲方收到了该批物料，对质量和数量不做认可，只有经甲方品质部门检验合格，仓库人员办理入库后，甲方方可承认该批物料。产品经甲方检验合格且无争议后，甲方应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支付乙方货应付货款。双方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办理月度实物往来对账工作，经双方确认无误后回签对账单，乙方应在确认对账单5个工作日内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逾期开票，账期顺延。对于预付货款的物料，乙方必须在送货时一并将发票送达甲方。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将视为违约，应当承担采取补救措施、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如乙方的产品质量问题无法满足甲方生产需求，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甲方因此而产生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停工损失、产品延迟交付而造成的损失及额外的运输费用、甲方客户因此而要求的赔偿。合同并附《廉政协议书》及《合格供应商品质管理合约书》各一份。 合同签订后，得润一分厂根据芯瑞达电子公司订单供货。双方合作期间，得润一分厂多次供货，芯瑞达电子公司多次付款。双方一致认可付款方式为月结90天付款。 2017年1月18日，芯瑞达电子公司更名为芯瑞达公司。 截止2018年底，芯瑞达公司尚欠付得润一分厂支架货款2224389.5元，透镜货款631429.69元，其中得润一分厂已就支架货款2100971.9元、透镜货款631429.69元向芯瑞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剩余123417.6元支架货款尚未开具发票。 芯瑞达公司因客户于2016年、2017年期间对4014支架开裂投诉，认为得润一分厂提供的支架存在质量问题与得润一分厂协商。因双方协商未果，芯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得润一分厂赔偿差旅费、不良品返工费、LED灯珠、灯条报废损失、客户扣款损失、律师代理费等，并主张得润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4日受理该案。 一审另查明，得润公司为实现债权与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向得润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6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 一审法院认为：芯瑞达公司与得润一分厂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得润一分厂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因订立和履行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以及民事责任最终归属于其总公司即得润公司，故得润公司及得润一分厂作为本案原告向芯瑞达公司主张未付货款债权，主体适格，予以支持。 关于未付货款数额，对于得润一分厂主张的已开票部分的支架货款2100971.9元、透镜货款631429.69元，芯瑞达公司对该部分未付货款数额无异议，予以认定。对于得润一分厂主张的未开票部分的支架货款123417.6元，芯瑞达公司称应按现行税率13%计算为119198.2元。首先，芯瑞达公司向得润一分厂发送的订单虽载明供方应开具17%税票，但也明确载明了产品价款，且双方并未约定降税即降价；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国家税收政策虽进行了调整，但本次降税幅度对合同价款的影响很小，不足以导致按原来产品价格继续履行合同对于芯瑞达公司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对芯瑞达公司主张变更产品价格不予支持，芯瑞达公司应就未付的支架货款2224389.5元，透镜货款631429.69元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 关于芯瑞达公司提出的质量抗辩，其已通过另案起诉，故本案对此不予审理。 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均认可付款方式为月结90天，得润一分厂及得润公司主张利息分别以支架及透镜全部未付货款为基数，自最后一期货款发生三个月后开始计算，属于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得润一分厂及得润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该费用，故对此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芯瑞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得润一分厂、得润公司支付货款2855819.19元、利息（以2224389.5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计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31429.69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计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2、驳回得润一分厂、得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73元，保全费5000元，由得润一分厂、得润公司负担715元，由芯瑞达公司负担35158元。 二审期间，得润一分厂、得润公司提供下列证据： 银行的对账单，证明在2017年12月12日得润公司依照与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6万元的事实。 芯瑞达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无论真实性是否真实，与本案无关，双方并没有约定芯瑞达公司需要承担得润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用，且该笔费用也并非必须或必然发生的费用。 本院认为：得润一分厂、得润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芯瑞达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不真实，因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芯瑞达公司认可尚欠得润一分厂支架货款2224389.5元，透镜货款631429.69元。 本院认为：本案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芯瑞达公司违约，应向得润一分厂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且得润一分厂和得润公司在本案中支出的律师费用不是为实现债权必然产生的费用，因此得润公司、得润一分厂上诉要求芯瑞达公司赔偿损失（律师费）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芯瑞达公司认可尚欠得润一分厂支架货款2224389.5元，透镜货款631429.69元，该部分欠款发生在本案起诉之前，因此芯瑞达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确认的未开发票货款金额123417.6元是按照17%的增值税税率计算得出，不符合国家自2019年4月起增值税税率13%的计算规则，应该减少该部分货款差额4219.4元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合同签订后，得润一分厂多次供货，芯瑞达电子公司多次付款。芯瑞达公司未能提供本案欠货款所对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本案欠货款包含有支架与透镜的货款，以及芯瑞达公司对得润一分厂提供的货物所提出的质量问题已经在另案处理，因此一审判决芯瑞达公司支付本案欠货款利息，有事实依据。 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的利息为芯瑞达公司逾期付款给得润公司及得润一分厂造成的损失，所判决的利息起算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未取消，因此一审判决按照上述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0元，由深圳市得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得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一分厂负担10714元，安徽芯瑞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1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审判员  万庆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江楠 书记员胡麟凤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