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卫岗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武夷山路。 法定代表人：周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佩芬，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瑶，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市桃州镇凤凰社区北楼。 负责人：王某，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萌，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伟，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娜，安徽春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安徽春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帆帆，男，198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军祥，男，198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皖江财富广场A1#402室。 负责人：江军，该支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芜湖卫岗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岗乳业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广德人寿保险）与被上诉人纪伟、廖帆帆、石军祥、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国元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卫岗乳业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无须赔偿纪伟的损失，以及改判无须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纪伟是本公司的员工，其在工作期间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对此仅有主张工伤赔偿的权利，无权主张侵权赔偿，一审判令公司在向纪伟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后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安徽省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七条，对本案中纪伟承担工伤保险赔偿和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是同一单位芜湖卫岗乳业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只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而不能同时赔偿工伤与侵权。 广德人寿保险上诉请求：改判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事实和理由：纪伟和廖帆帆未能向保险公司提供有效的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对此不应当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 纪伟辩称：本案中，廖帆帆具有驾驶资格，至于其是否具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不影响其驾驶能力，案涉保险合同条款免除保险公司方的责任，加重对方责任，应为无效，故不能免除广德人寿保险的赔偿责任；工伤保险关系与侵权赔偿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任何主体不得剥夺当事人的两种救济权利，实行侵权责任和工伤补偿并行的模式，才能有效的保护权利人的合法利益，实现权利与义务的对等,对此可以进行“双赔”，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目前所获赔偿远不能满足今后的生活、治疗伤病需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纪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廖帆帆、石军祥、卫岗乳业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36439.58元；二、判决广德人寿保险、芜湖国元保险在承保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且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8年07月03日09时30分许,石军祥驾驶车牌号为皖Ｂ×××××的小型客车，沿祥花路行驶至广德市誓节镇萤石矿至巫从村急转弯路段时，与相对方向廖帆帆驾驶车牌号为皖Ｐ×××××的重型货车发生碰撞,致石军祥、廖帆帆，皖Ｂ×××××车辆中乘车人崔红军、纪伟受伤以及上述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广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廖帆帆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石军祥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崔红军、纪伟不负事故责任。二、廖帆帆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Ｐ×××××的重型货车在广德人寿保险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同时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未投保不计免赔险的，被保险车辆一方负同等责任情况下广德人寿保险有10%的免赔率，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石军祥系卫岗乳业公司员工，其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Ｂ×××××的小型客车系在为卫岗乳业公司工作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该车辆在芜湖国元保险投有车上人员保险10000元／人，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三、纪伟系1977年1月10日出生，其自2016年起至今一直居住在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花园社区长盛园，系城镇范围；纪伟受伤前即自2016年4月起在卫岗乳业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书》，合同签至2022年止，纪伟长期从事乳业销售。纪伟受伤后被及时送往广德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多发伤、脾破裂、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肱骨骨折等，2018年7月14日出院；2018年7月16日到皖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肱骨头骨折、脾切除术后等，2018年11月14日出院。上述纪伟治疗共住院132天，花去医疗费为122345.98元。2019年4月28日，纪伟的伤势经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纪伟因交通事故致脾破裂，行脾切除术，评定为八级伤残；纪伟左侧肱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纪伟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纪伟伤后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纪伟因此花去鉴定费为1450元。 另查明，石军祥、崔红军承诺放弃其在本起事故受伤后的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权利，同意纪伟的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全部赔付。安徽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5070元，即123.48元/天；安徽省2018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9766元，即163.74元/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安徽省广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廖帆帆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石军祥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崔红军、纪伟无事故责任，当事人又无异议，故对该责任认定予以支持。廖帆帆、石军祥的行为造成纪伟受伤并致残的后果，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根据责任认定，确定廖帆帆承担50%的侵权责任，石军祥承担50%的侵权责任。纪伟系石军祥驾驶车辆的车上人员，相对于廖帆帆的车辆而言，纪伟、石军祥、崔红军均为第三者，故根据法律规定，纪伟、石军祥、崔红军的损失首先由廖帆帆驾驶的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即广德人寿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及项下依据公平原则予以赔偿。而石军祥、崔红军承诺同意纪伟的损失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全部赔付，故确定纪伟的损失首先由广德人寿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及项下予以赔偿。纪伟超过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由石军祥承担50%的侵权责任，廖帆帆承担50%的侵权责任。石军祥驾驶的车辆在芜湖国元保险投有车上人员险10000元/人，纪伟系石军祥驾驶车辆的车上人员，故纪伟超过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由芜湖国元保险承担10000元；又石军祥系卫岗乳业公司员工，其在工作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石军祥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应当由卫岗乳业公司承担，即纪伟超过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中的50%并扣除10000元后的损失由卫岗乳业公司予以赔偿。廖帆帆驾驶的车辆在广德人寿保险投有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故根据法律规定，纪伟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应由广德人寿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被保险车辆一方（即廖帆帆）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而保险合同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同时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的，被保险车辆一方负同等责任情况下广德人寿保险有10%的免赔率，廖帆帆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即50%的侵权责任，故纪伟超过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由广德人寿保险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负责赔付其中的50%×（1-10%），广德人寿保险免赔的损失由廖帆帆负责赔偿。 对纪伟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其诉请的医疗费122345.98元、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经鉴定营养期限为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32天=3960元（住院132天）、护理费120元/天×120天=14400元（经鉴定护理期限为120天）、鉴定费1450元均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2）误工费。经鉴定误工期限为270天；纪伟受伤前即自2016年4月起在卫岗乳业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书》，合同签至2022年止，纪伟长期从事乳业销售，故根据法律规定，在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或者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情况下，其误工费标准本院可以按照安徽省2018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9766元即163.74元/天计算。故确认其误工费为270天×163.74元/天=44210元。（3）残疾赔偿金。经鉴定纪伟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二处十级伤残；纪伟自2016年起至今一直居住在芜湖市镜湖区花园社区长盛园，系城镇范围。且纪伟受伤前即自2016年4月起在卫岗乳业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书》，合同签至2022年止，纪伟长期从事乳业销售，故其诉请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安徽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年计算符合规定。即其诉请的伤残赔偿金34393元/年×20年×32%=220115.2元予以确认。（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方式确认为50000元×32%=16000元。同时纪伟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5）其诉请的交通费2000元为合理损失，予以确认。综上，纪伟的合理损失合计为427181.18元。 该款项首先由广德人寿保险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及限额10000元内赔偿其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29005.98元中的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及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其中的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合计296725.2元中的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6000元，因纪伟请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且符合法律规定），即广德人寿保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纪伟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纪伟超过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为427181.18元-120000元=307181.18元，由芜湖国元保险在车上人员险限额10000元内承担10000元，由卫岗乳业公司承担其中的307181.18元×50%-10000元=143590.59元，由广德人寿保险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其中的307181.18元×50%×（1-10%）=138231.54元，廖帆帆承担其中的307181.18元×50%-138231.54元=15359.0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德人寿保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纪伟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纪伟经济损失人民币138231.54元，合计应赔偿258231.54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全部付清。二、芜湖国元保险在车上人员险范围内赔偿纪伟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全部付清。三、廖帆帆应赔偿纪伟经济损失人民币15359.05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全部付清。四、卫岗乳业公司应赔偿纪伟经济损失人民币143590.59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全部付清。五、驳回纪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50元，纪伟负担250元，廖帆帆负担4600元，卫岗乳业公司负担3000元。 二审中，各方未提交足以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新证据，经对一审证据审查，并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卫岗乳业公司是否应当对纪伟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广德人寿保险是否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对纪伟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卫岗乳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纪伟经济损失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石军祥、纪伟系卫岗乳业公司的员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石军祥、纪伟履行工作职务期间，石军祥对本案事故负同等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卫岗乳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纪伟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虽然目前纪伟已被镜湖区人社局认定为工伤，但是否得到了工伤赔偿尚不确定，纪伟作为受害人具有赔偿渠道的选择权，纪伟在一审时对卫岗乳业公司提出了明确的诉讼请求，即选择通过本案诉讼的方式向用人单位主张赔偿责任，对其诉权应当予以保障。故一审判令由卫岗乳业公司承担纪伟的部分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广德人寿保险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廖帆帆虽未提供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故其具备驾驶机动车的基本资质；且保险合同责任免除项中的“其他属于无有效驾驶资格的情况，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此处的种类和范围也不明确，故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据此，广德人寿保险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卫岗乳业公司、广德人寿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预收案件受理费6235元，由芜湖卫岗乳业有限公司承担317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0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征 审判员  谢振 审判员  曹沂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秦炜 书记员章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