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33刑初20号 公诉机关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汉族，1971年6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5组375号，系本案被害人李某4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汉族，1983年12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5组64号，系本案被害人李某4次子。 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洛拉哲，四川小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女，汉族，1968年10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系本案被害人李某4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男，汉族，1983年12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5组64号，系李某3弟弟。 被告人杨作宣，男，汉族，1953年9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小学文化，现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4组1号，领取养老金的无业人员。2019年9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马边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马边彝族自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玛赫李强，四川马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马检公诉刑诉［2020］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作宣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文学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洛拉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被告人杨作宣及指定辩护人玛赫李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作宣系独居老人，且经常借酒发疯无故辱骂他人，与周边群众人缘关系极差，以致长期以来除被害人李某4外，极少有周围邻居或亲友到其家中窜门做客。被害人李某4因其有酗酒习惯，故经常到被告人杨作宣家中饮酒。2019年9月18日，被害人李某4到乡镇赶场醉酒后，又带着一瓶泸州二曲来到被告人杨作宣家中与其继续饮酒。同日19时许，二人醉酒后发生纠纷，被告人杨作宣先用木棒捅被害人胸腹部，又用菜刀对被害人乱砍，在被害人倒地后，又再次用板凳击打被害人胸部。2019年9月20日，被害人李某4的尸体在离杨作宣家约20多米外一条少有人经过的小路旁，被报案人发现。经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李某4的死亡原因系钝、锐性损伤致胸骨、双侧肋骨多发性多段骨折，肝脏破裂后并失血死亡。 为证实指控事实，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作宣酒后与被害人发生纠纷，以被害人先打自己为由，先用木棒、板凳击打被害人头部和胸腹部，再用菜刀向被害人面、手等部位乱砍10余刀，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作宣案发时属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作宣辩称：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有异议，杨作宣不是无中生有地伤害李某4，是李某4先用木棒打了杨作宣的左眼，杨作宣是自卫。 辩护人玛赫李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杨作宣在案发时属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害人李某4对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李某4先动手殴打杨作宣，致使其左眼出血，从而导致后续一系列行为的发生。3、李某4的死亡原因，存在救治不及时的可能。4、杨作宣和李某4在案发前经常一起喝酒，情趣相投，关系良好，双方之间没有任何恩怨纠纷，杨作宣的伤害行为系临时起意，事先没有预谋和组织，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5、杨作宣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6、杨作宣在案发时已经年满66周岁，年龄较大，量刑时应予考虑。7、杨作宣系初犯。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诉称：被告人杨作宣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李某4死亡，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332160元（3321610）、丧葬费50000元（实际发生），共计382160元。 被告人杨作宣答辩称：系自卫，不愿意赔偿。 辩护人玛赫李强答辩称：对丧葬费项目没有异议，但对标准金额有异议，应按四川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来计算，应该是32358.5元。死亡赔偿金是否支持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8日下午，被害人李某4到马边彝族自治县场镇赶场后，购买了一瓶泸州二曲酒来到被告人杨作宣家中与其饮酒。在喝酒的过程中二人发生纠纷，被告人杨作宣先用木棒捅被害人李某4，又用菜刀对被害人李某4乱砍，在被害人李某4倒地后，又再次用板凳击打被害人李某4。2019年9月20日，被害人李某4的尸体在离杨作宣家约20多米外一条小路旁被发现。 经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李某4的死亡原因系钝、锐性损伤致胸骨、双侧肋骨多发性多段骨折，肝脏破裂后并失血死亡。 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杨作宣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对其2019年9月18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杨作宣于2019年9月20日被抓获。被害人李某4虽系农村户口，但已于2018年6月搬至集中点城镇居住。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9月20日14时许，马边县村民李某5电话报警称：2019年9月20日14时许，其路过杨作宣房屋下方一小路，在该小路边上的草地里发现一具头部朝下身体呈侧身状的尸体。经现场勘验，该尸体系村民李某4，尸表有明显的锐器伤痕。侦查机关2019年9月21日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证实，杨作宣于2019年9月20日被抓获归案，2019年9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5日被逮捕。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民警在杨作宣的家中将作案工具木棒1根，灰色，长1.32M，直径4.2CM；菜刀2把，一把红色刀柄，长31CM，宽10CM；一把黄色刀柄，长31CM，宽9.8CM；板凳1个，灰色木质，长90CM，宽14CM，予以扣押。 4.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马边彝族自治县4组杨作宣家。雪口山4组位于北纬28°55’56’’，东经103°28’49’’，海拔高度630米；4组为一山坡地，呈北高南低倾斜；该处山坡地东侧为一南北走向水泥公路，婉转向南175.5米下坡与下雪路相接。男性尸体位于邓传福杉树林内，呈侧俯卧状，头向南脚朝北，尸体上着蓝色长袖Ｔ恤衫，Ｔ恤衫衫脚上搂至胸部，露出部分背部及腹部，左手臂反向靠于背部，左手掌心向上，右手臂呈90向内弯曲，右手掌心向上；男性尸体双腿呈弯曲状，下身外穿一条黑色长裤，长裤裆部已退至双腿膝盖处，内穿蓝色秋裤；脚穿军绿色胶鞋。男性尸体蓝色长袖Ｔ恤衫背部、蓝色秋裤臂部及长裤后侧裤腿表面均发现有泥土粘附。动态勘验，翻动尸体，可见地面上杂草呈倒伏状，泥土湿润，有少量可疑血迹浸染。男尸面部左侧可见创口，右手手腕处可见两明显创口，右腹部可见一处创口，左手手腕发现三处明显创口；现场了解到村民李某4。尸体以西0.82米地面草丛内发现一透明玻璃瓶，玻璃瓶全长0.24米，瓶口直径0.029米，瓶底直径0.062米，瓶底表面可见泥土粘附，玻璃瓶身完好标签上可见“泸州老窖二曲”字样，盖有金属瓶盖，瓶身内底部可见有微量透明液体。尸体以东小斜坡处杂草可见大量踩踏痕迹；东西横向泥土小路可见南北两侧杂草倒伏。 杨作宣家发现多处可疑斑迹，主卧室房门以北0.09米、距地1.02米东墙墙壁处，斜靠一木棒，木棒全长1.32米，木棒一端直径0.035米。主卧室紧靠北墙有一张简易床，长1.98米，宽1.40米，床上三层床单覆盖，简易床中部有一绿色卡通小熊图案棉被，展开棉被后，发现棉被上有两处可疑斑迹。简易床西侧以西0.30米处地面上有一塑料泡沫，上面摆放有一纸箱（由东向西第一个），该纸箱上端堆放有印花棉被及枕头，移开棉被及枕头，发现该纸箱内有一男士外套，外套衣领内侧标牌上有“Yuhengjindun”字样，外套左肩部内衬上发现可疑斑迹，在外套左袖肘部发现有泥土粘附，外套右袖袖口内衬上可见有泥土粘附。外套下方、纸箱底部有一顶黑色男士帽。主卧室紧靠南墙有一木方桌，木方桌下方在面上有一长方形木条凳，呈南北纵向摆放，木条凳长0.95米、宽0.14米、高0.34米；木方桌以东0.15米、紧靠南墙有一木柜，拉开木柜上层东侧抽屉，发现抽屉内有两把挂面、两只黑色话筒、“紫云”香烟、黑色笔记本等，移开黑色笔记本，下侧可见有胶把钳、木铲、存折本等，移开上述物品后，发现抽屉内有两把间刃菜刀（上下层叠），由上往下第一把菜刀为红色塑料柄，刀柄朝西，刀刃向南，菜刀全长0.31米、刃宽0.1米、刃长0.19米，刃两面可见有红色可疑斑迹粘附；由上往下第二把菜刀为黄色金属刀柄，刀柄一面为“龙”形图案，一面有“楼龙刀业至诚奉献”字样，刀柄朝西刀刃向增，菜刀全长0.31米、刃宽0.098米、刃长0.19米，刃两面可见有红色斑迹粘附。对卧室地面上进行检查，卧室地面为凹凸不平的泥土地面，现场6号位可疑班迹以西0.33米处地面上，发现可疑褐色班迹，现场编号7号位，拍照固定后棉签提取；现场7号位可疑班迹以北0.58米处地面上，发现可疑褐色班迹，现场编号8号位，拍照固定后棉签转移提取；现场8号位可疑班迹西北0.5米处地面发现可疑褐色班迹，现场编号9号位，拍照固定后棉签转移提取。 5.物证检验报告、川乐公物鉴（ＤＮＡ）字［2019］1079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4胃组织未检测出地西泮、毒鼠强成分；主卧室斜靠东墙木棍、卡通小熊图案棉被上可疑斑迹一、杨作宣外套中检出的人ＤＮＡ与杨作宣血样中的ＤＮＡ基因型相同；主卧室北侧门框跟地0.47－0.56米可疑斑迹、卡通小熊图案棉被上可疑斑迹二、木柜上层东侧抽屉内由上往下第一把菜刀、木柜上层东侧抽屉内由上往下第二把菜刀、木柜下层东侧柜门上可疑斑迹、现场7、8号位可疑斑迹、杨作宣Ｔ恤衫中本检出的人ＤＮＡ与被害人李某4血样中的ＤＮＡ基因型相同。 6.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体上身由外至内分别穿着蓝色春秋衫、黑色短袖T恤衫。蓝色春秋衫胸部上方从左至右分别风0.5cm、0.3cm、1.5cm破裂口，其下方2.5cm处见1.5cm破裂口，呈条状孔洞状，纤维断裂整齐。春秋衫右腹部自上至下分别见1.5cm、3.5cm、1.7cm、1.2cm、3.2cm破裂口，呈条状，纤维断裂整齐。左袖外侧分别见1.3cm、1.9cm条状破裂口，纤维断裂整齐。背剖广泛泥土附着，未见破裂口。黑色T恤衫，正面及背面均未见破裂口。腰扎绿色裤带绳无破损。下身由外至内分别穿着黑色长裤、蓝色春秋裤。长裤左膝部上方及右膝部上方分别见3.0cm、5.0cm条状破裂口，纤维断裂整齐，长裤后侧臀部及双下肢后侧广泛泥土粘附。春秋裤左右膝部上方分别见3.0cm、3.2cm条状破裂口，纤维断裂整齐。春秋裤左腰部及左臀部泥土粘附。内着黑色碎花平角内裤，无破损。脚穿绿色解放胶鞋，鞋底少量泥土粘附。通过对尸体头（面）部、颈（项）部、胸部、腹部、背臀部、会阴部、肛门、四肢、颅腔及器官等解剖检验，证实死亡性质系他人所为。依据：（1）被检验人头、颈、躯干及四肢多处损伤，胸骨及双侧肋骨多发多段骨折，肝脏破裂，胸腹腔积血，损伤范围广，数量多，程度重；（2）损伤类型多样，同时存在钝器伤和锐器伤；（3）双上肢存在抵抗伤，且程度较重，长骨及掌骨多处骨折。致伤工具是具有一定质量的、便于挥动的金属砍切器。依据：（1）被检验人左口角外侧至左颊部裂创，创口长达8.0cm，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深达肌层，未见组织间桥；共双上肢多处砍切创，创口较长，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双侧创角锐，深达骨质。（2）被检验人背部下方至骶尾部不规则擦挫伤伴表皮剥脱，腰部及骶尾部皮下及脂肪层散在出血，胸腹部皮下出血，广泛出血，胸骨及双侧肋骨多发多段骨折，相应肋间肌出血，右肺挫伤出血，以及挫伤，肝脏右叶破裂及左叶碎裂，系钝性暴力损伤所致。死亡原因是被检验人胸壁肌肉广泛出血，胸骨及双侧肋骨多发多段骨折，相应肋间肌出血，右肺挫伤，右挫伤，心脏挫伤，心包腔内积血，肝脏破裂，双侧胸腔及腹腔内积血约430ml，左口角外侧8.0cm裂创，深达肌层，双上肢多外砍切创，深达骨质，部分肌腱断裂。综合分析其死亡原因系胸骨、双侧肋骨多发多段骨折，肝脏破裂合并失血死亡。 7.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杨作宣对2019年9月18日和被害人李某4发生争执纠纷后用木棒捅被害人并用刀砍被害人李某4的案发现场、尸体及作案工具摆放的位置进行了指认。 8.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9月20日，杨作宣上穿一件土灰色长袖外套，内着灰色带黑色斑点花纹T恤衫，下身着黑灰色长裤，内穿一条蓝色四角内裤，双脚穿一双黑色布鞋。左腿膝盖处可见有一陈旧性疤痕，全身余无伤痕。T恤衫左胸前有一可疑黑褐色斑点，长裤双腿前侧均可见有黑色斑痕，左右裤脚后侧可见有泥土粘附，布鞋鞋面前侧可见有泥土粘附，鞋底粘附有泥土。 9.鉴定意见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及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通过询问与杨作宣有接触的人及脑电地形图检查，测出杨作宣智商（IQ）：55（合作较差）。鉴定结论为：杨作宣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其对2019年9月18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0.证明证实，李某2、李某1、李某3系李某4子女，李某4于2018年6月搬至集中点城镇居住。 11.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20日下午14时许，李某5从地里摘辣椒回家，路过杨作宣房屋下方的小路时，发现了一具尸体，并用其他人的电话报了警。发现尸体时，尸体是侧身头部朝下倒在地上的，还压着一只手，上身穿黑色的衣服。杨作宣房屋下方的小路上到尸体的位置，地上的小草有被压过的痕迹。杨作宣平时喜欢喝酒，喝醉了就乱骂人。李某4时不时就会来找杨作宣耍，一起喝酒这些，喝醉了有时会相互吵架之类的，但是酒醒了就没事了。 12.证人李某61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20日李某5说她在杨作宣房屋下方的小路上，看到一具尸体，然后她就打电话报警了，警察就来到了现场。李某5说她看到的时候，尸体是侧身头部朝下倒在地上的，一只手压着，上衣有部分裸露了出来。李某4平时喜欢到杨作宣家喝酒。 13.证人李某62（杨作宣的邻居）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8日21时至22时之间的样子，听到杨作宣在屋头吼：“你起来，你起来”，声音很大，没有李某4的声音。2019年9月20日下午14时许，李某5说她在杨作宣房屋下方的小路上看到一具尸体，尸体是侧身头部朝下倒在地上的，一只手压着，上衣有部分裸露了出来。2019年9月20日，杨作宣说他几个月没喝酒了。李某4平时喜欢喝酒，还经常到杨作宣屋里喝酒，但不清楚他俩是否有矛盾。杨作宣经常说他当过兵，其实他根本没有当过兵。有时候杨作宣拿电话自言自语，有时候说荣丁派出所、雪口山派出所都归他管，他想免哪个的职就免哪个的职。2019年9月18日晚上在下雨，2019年9月19日那天也在下雨。 14.证人肖某1的证言证实，肖某1和杨作宣是邻居，2019年9月18日下午7点过的时候，他和他舅子李某11、李世洪、老丈人、老丈母、母亲、老婆、娃儿一起在家吃饭，就听到杨作宣在他家里吼：“你起来，你起来，你滚。”当时只听到杨作宣一人在吼，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声音。其母亲说下午看到李某4拿着一瓶白酒去了杨作宣家里。杨作宣和李某4两个平时也没什么矛盾，经常都在喝酒，喝醉了两个爱扯皮，都是发酒疯。杨作宣平时喝了酒就一直拿手机打电话，但好像是假装打的。 1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张某1跟杨作宣家住一个地方，隔得不远。2019年9月18日下午17时，在杨作宣房屋下方的公路旁边看到过李某4，手里提着一瓶酒，并问李某4是不是到杨作宣家听音响，李某4回复：“该享受，不管你的事。”然后就朝杨作宣家的方向走。张某1听到杨作宣屋头用音响播放着音乐，声音特别大，直到晚上20时许，杨作宣播放音乐的音响才关掉。李某4时不时到杨作宣家，一起喝酒，他俩关系不怎么好。听肖某1（音）说，18日晚上，他母亲李某7（音）听到杨作宣骂李某4：李某4你给我滚。 16.证人李某11（杨作宣的邻居）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8日下午6点过，李某11去妹弟家吃饭，听到妹弟的妈妈说：“李某4提了瓶瓶装酒又跑到杨作宣家里喝酒了”。当天中午11点左右的时候，李某11在雪口山乡街上看到过李某4，当时李某4醉醺醺的，手上还提着排骨和猪脚。李某11在妹弟家中时，杨作宣家中开着大音响，声音很大，没有听到打架、吵闹的声音。杨作宣平时表现很恶劣，性格怪，只要是喝了酒就敢向别人亮刀子，当地人都不愿意跟他一起耍，只有李某4跟他要好点。杨作宣喝了酒经常欺负较弱的人，经常闹事，以前年轻的时候，一生气就会提刀子砍别人，但都没有砍到过。他还有偷盗行为。2019年9月21日下午15时左右看到李某4的尸体，面朝下侧趴在地上，上衣被拉到了背部，背部一半都是光着的，外裤被拉到了膝盖处，里边有条秋裤还穿着，右边肚子上有个口子，像是刀口。 17.证人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9月18日下午3点过的样子，李某4手里提着一包排骨和两根猪脚从夏某房前过，并且还说把手里的肉放在他家，但夏某因要出去干活没有同意。李某4说他去杨作宣家办点事马上就下来，就自己把肉藏在夏某家门口的啤酒箱子里，李某4去杨作宣家时手里提了瓶酒。同年9月20日早上，肉被猫儿拖出来后夏某才发现，并在当日指认了那瓶泸州老窖的酒瓶就在李某4的旁边。杨作宣平时喝醉酒后就喜欢与别人吵架闹事，20多年前，曾提刀砍过王光荣和邓贵华，都没有砍到。夏某辨认出李某4就是死在杨作宣屋旁的人。 1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8日14时许，李某4到张某2的店子上买了一瓶泸州老窖（二曲）。李某4当时戴着一个帽子，上衣穿着一件前面是灰色、袖子和后面是黑色的外套，裤子是黑色的。杨作宣长期酗酒，性格古怪，酒品很不好，喝醉酒后到处去骂人。 19.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杨作宣经常把音响放得很大，喝了酒乱骂人，有时拿着电话乱骂，也不清楚电话是否接通。 20.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9日中午，走小路时回家时发现有一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有一只脚是缩着的，缩着的脚都是白色的，背上的衣服也是只盖了上半背，露出下半背，下半背也是白色的。严某回去告诉了他奶奶说那里有个死人，他奶奶让他不要乱说死人。 21.证人涂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8日至20日期间，晚上下雨，但是白天没有下。 22.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张某3是雪口山乡政府的综治员，2019年9月20日下午，到现场了解情况，看到李某4侧躺在地上，以为是喝酒醉死的，就让李某12把他父亲李某4搬回去，李某12翻过李某4的身体后发现有刀伤，张某3就通知了民警，并让围观者撤退，自己维护秩序。当时看到杨作宣神色不对劲，脸也是青的，眼睛一看就是熬过夜的。张某3问杨作宣，李某4是否到过他家喝酒，杨作宣称没有来过，自己已经两个月没有喝过酒。张某3说如果不老实交待会有麻烦的，杨作宣称李某4是来过，来的时候坐在门口的板凳上的。张某3发现杨作宣的门口、衣服上、裤子上、指甲壳有血迹，杨作宣称门口的血迹是排骨放在那里的，排骨已经扔了让狗吃了。张某3看到李某4的尸体时，李某4是左侧着地躺着的，裤子脱到大腿处。2019年9月18日至20日期间下过雨。 23.证人肖某2的证言证实，杨作宣喝酒后精神不是很正常，经常乱骂人最近一年经常看见他拿着电话打，不知道打给谁，也不清楚有没有接通。 24.证人使乙小龙的证言证实，使乙小龙和杨作宣在看守所关一个仓，有时候跟杨作宣聊着天，他一下子就跑到其他话题上去了，吹牛说他哪里有什么关系，说些不靠谱的话，还说他在沐川当过兵之类的，说他是退伍军人，救过人立过功，还在武装部队上过班。杨作宣一会儿说他有6个子女，一会儿说有4个子女，还说有4个老婆以及妹妹和兄弟。 2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周某和杨作宣在看守所关一个仓，杨作宣经常胡言乱语。 26.证人李某12（李某4儿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的父亲李某4和杨作宣之间无经济纠纷，无矛盾。也没有听他父亲说过有欠杨作宣的钱，李某4平时就喜欢跟杨作宣一起耍，一起喝酒。李某12辨认出其父亲李某4。 27.视听资料证实，2019年9月18日下午14:08分李某4到张某2的店子上购买了一瓶老窖二曲酒，上身穿黑色外套、戴黑色帽子，外套和帽子均在杨作宣主卧室北墙由东向西第一个纸箱内发现。 28.被告人杨作宣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9月18日下午14时过，李某4在街上喝了酒后又带了一瓶酒来找杨作宣，说杨作宣的音响声音太大了，杨作宣就把声音关了，只开了电视。李某4倒了一碗酒给杨作宣，杨作宣喝完后就没有再喝了，杨作宣还剥了鸡蛋给李某4吃，当杨作宣准备给李树盛排骨时，李某4打了杨作宣的左眼，并且流了血，杨作宣就随手拿了平时顶门用的木棒捅了李某4几下，李某4抢过木棒扔了，杨作宣又从抽屉里拿了两把菜刀砍了李某4几下，是从右上方往左下方斜着砍下去的，被砍后李某4就坐到了椅子上。因为当时杨作宣左眼很痛，又加上一直在流血，眼睛睁不开，就跑出去用冷水把帕子浸湿把眼角的血抹干净了，再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看到李某4睡在杨作宣床面前的地上。杨作宣抓住李某4的肩膀准备扶他起来，李某4一直抓住杨作宣不放，扯了几下后，杨作宣就又把李某4弄倒在地上，用板凳打他，当时李某4是仰身躺在地上的。杨作宣喊李某4起来到旁边的铺头去睡，喊了几声后李某4就自己撑着旁边的板凳爬起来往旁边的铺那个方向去了。杨作宣当时以为李某4要去睡了，就拿着一床铺盖过去让他盖，但旁边铺头没人，杨作宣跟着出去看了一下也没看到人，到厕所去看也没人，就以为李某4回去了。杨作宣看到房间门口有血，就拿锄头把地面上的血迹铲了，然后把带血迹的泥巴倒在门口的包谷地里，就回去睡觉了。2019年9月20日上午，杨作宣听到有人在他家房子旁边闹，有两个公安民警到他家喊他，他跟着过去，就看到李某4躺在杨作宣家旁边的小路边上。杨作宣辨认出李某4就是被他用菜刀砍伤的人。 29.户籍信息证实杨作宣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作宣用木棒捅、用刀砍、用板凳打的方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作宣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对被告人杨作宣辩称是李某4先动手打他，并使其左眼受伤出血，杨作宣是自卫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2019年9月20日抓获被告人杨作宣后对其进行的入所检查显示，杨作宣除左腿膝盖处可见有一陈旧性疤痕，全身余无伤痕。杨作宣也未提供相关的就医证明，故对被告人杨作宣称系自卫以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有过错的的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提出受害人有可能存在救治不及时而导致的死亡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作宣的行为属于临时起意，没有事先预谋，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发生虽然系临时起意，但被害人李某4的死亡原因系钝、锐性损伤致胸骨、双侧肋骨多发性多段骨折，肝脏破裂后并失血死亡。被告人杨作宣作案手段残忍，故对辩护人提出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杨作宣有犯罪前科，杨作宣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的犯罪事实，故对辩护人提出其系初犯以及到案后如实主要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提出其年龄较大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作宣案发时年满66岁，不属于年满七十五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范畴，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杨作宣作案时系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杨作宣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本院在量刑时，根据被告人杨作宣犯罪的事实、性质与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杨作宣从轻处罚。关于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支持丧葬费32358.5元。关于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作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2031年9月19日止。） 二、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木棒一根、菜刀两把和板凳一个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杨作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因李某4死亡产生的丧葬费32358.50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革红 审 判 员  谢 琳 人民陪审员  方志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月 附：本案所适用的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