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飞，男，198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斯顿强生技纺（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归家巷128号。法定代表人：KEVINF.FRANK，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葆青，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鹏飞因与被上诉人阿斯顿强生技纺（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斯顿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7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鹏飞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张鹏飞于2010年5月5日入职阿斯顿公司工作，工作岗位成型织造，2013年调岗至压榨毛毯岗位。对于阿斯顿公司擅自调整工作岗位和工作时间(班次安排)，阿斯顿公司应提交劳动合同书的约定，予以证明其合理性以及合法性。2.对于阿斯顿所称，张鹏飞累计旷工三天及以上的陈述，明显不符合事实。自2019年3月18日至3月20日，如果张鹏飞按照阿斯顿公司安排的长早班上班，张鹏飞继续打卡上班，不构成旷工；如果张鹏飞按照阿斯顿公司安排的夜班上班，则不能形成旷工三天。3.阿斯顿公司擅自调整工作岗位和工作时间(班次安排)，实际工作时间超出每日8个小时，每周40个小时。违反劳动法关于劳动时间的规定。4.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是用人单位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前提。旷工三天及以上，既不是事实，也不是法定前提。5.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必须是合法的。规章制度合法，应当符合三要素：实体合法、程序合法、公示。6.按照阿斯顿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不符合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承担法律责任。阿斯顿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阿斯顿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960.84元；2.判令阿斯顿公司支付张鹏飞在职期间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21日少发的工资合计13210元(每月少发工资项为：质量奖170元/月，调薪项268元/月，绩效奖250元/月，十三薪3529元，年终奖3529元，以及最后四天实际在上班，却以旷工未发工资672元，3个月季度奖20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阿斯顿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张鹏飞撤回了要求支付3个月季度奖204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鹏飞于2010年5月5日进入阿斯顿公司工作。2019年3月14日，阿斯顿公司就接到的欠薪、补发年终奖、十三薪、各类奖金问题的投诉与张鹏飞谈话，张鹏飞表示要求补发，阿斯顿公司表示每月除基本工资以外的部分，KPI、质量奖、工龄津贴等奖金，公司依据相关规章制度发放，主管有权决定员工是否享有13薪和年终奖，需结合员工平时表现与主管意见最终决定是否发放，公司依据相关规章制度执行，因此认为是合理的。2019年3月15日，张鹏飞的直接主管通知张鹏飞，根据生产需要，给张鹏飞调整班次以配合生产，安排张鹏飞3月18日至3月22日上一周夜班，3月25日至3月29日上一周中班。张鹏飞收到通知，但没有答应。3月18日，张鹏飞未按既定班次上夜班，按早班时间打卡，白班主管发现张鹏飞未按排班出勤，提醒张鹏飞应该上夜班。但至3月21日，张鹏飞仍然没有按阿斯顿公司排班出勤，而是仍然按早班时间打卡。2019年3月21日，阿斯顿公司以张鹏飞自2019年3月18日至3月20日没有按照主管排班出勤，连续旷工三日，根据《员工手册》解除与张鹏飞的劳动合同。阿斯顿公司将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事项通知了工会。一审另查明：阿斯顿公司工资的计发周期为上月24日至本月23日，于本月月底发放。张鹏飞要求阿斯顿公司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的调薪项、固定质量奖、绩效奖金，实际主张的期间为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3月21日，其主张的调薪项、固定质量奖、绩效奖金，实际为薪资单中的实得技能补贴、质量奖金、KPI奖金。张鹏飞2018年7月份实得技能补贴268元、质量奖金170元、KPI奖金260元，阿斯顿公司自2018年10月24日起未再发放上述款项给张鹏飞。张鹏飞主张的十三薪和年终奖的标准为基本工资3529元。阿斯顿公司就第十三个月工资、年终奖、各类奖金和津贴规定，部门主管有权对绩效表现不佳的员工，不予发放，此外对第十三个月工资、年终奖还规定，员工在年度内休病休假、事假或其它无薪假，将按实际休假天数的比例扣除。一审再查明：阿斯顿公司《员工手册》假期的通用性说明规定：“……2)年休假及调休的申请至少需提前24小时，否则主管有权不予批准，如员工未经批准擅自休假，则按旷工处理。……”导致劳动合同将被立即解除的严重违纪行为规定：“定义：以下列举的示例均为严重违纪。……2.累计旷工三天及以上。……。”张鹏飞已签收员工手册。一审又查明：2018年10月30日6点19分，张鹏飞向陆伟梅发信息“我请4天年假”，陆伟梅回复“知道了”。2018年11月4日16点33分，张鹏飞向陆伟梅发信息“领导明天请一天病假”，陆伟梅回复“我知道了!但是你要跟明天当班主管还有王其说的啊”张鹏飞陈述，陆伟梅是阿斯顿公司公司专员；张鹏飞请了5天假，阿斯顿公司只批了10月30日、31日的假。阿斯顿公司陈述，张鹏飞向公司同事而非其主管表达长达4天且非紧急事由的休假申请，同事回复知道，并不是阿斯顿公司所要求的“提前书面申请获得主管批准”正常休假程序，张鹏飞是自己安排不来上班，不是阿斯顿公司同意其休年假，阿斯顿公司不认可4天年假的申请，仅认可10月30日、31日的请假申请，对11月1日、2日擅自休假按旷工处理并予以书面警告。一审再查明:张鹏飞于劳动争议发生后法定期限内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阿斯顿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115014.37元；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的调薪项1340元(268*5)、固定质量奖850元(170*5)、绩效奖金1250元(250*5)、2018年十三薪3529元、2018年年终奖3529元；支付2019年3月18日至3月21日工资672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1日裁决阿斯顿公司支付张鹏飞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3月17日期间的实得技能补贴1219.86元、质量奖金773.79元、KPI奖金1137.93元、2018年十三薪3486.65元、2018年年终奖3486.65元；不予支持张鹏飞的其他仲裁请求。张鹏飞对仲裁裁决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张鹏飞月平均工资按照6053.38元计算。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除名的公告、辞退通知书、警告书、访谈记录、微信记录、打卡时间记录、第十三薪规定、年终奖规定、津贴规定、员工手册、签收单、短信记录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赔偿金，阿斯顿公司以张鹏飞连续旷工三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首先，就违纪事实，用人单位因工作需要对劳动者的上班班次进行合理调整，属于用人单位的管理行为，用人单位有权自主决定。张鹏飞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客观情况不能上夜班、中班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班次调整损害了张鹏飞的合法权益，故张鹏飞应当服从阿斯顿公司的工作安排，但张鹏飞自2019年3月18日起无正当理由未按阿斯顿公司排班提供劳动，已构成连续旷工三日的违纪事实。其次，就解除依据，张鹏飞已签收《员工手册》，表明张鹏飞已知晓员工手册的内容，故阿斯顿公司可依据该《员工手册》条款对员工实施管理，张鹏飞应遵守执行，如违反上述规定，亦应承担相应后果。再次，就解除程序，阿斯顿公司已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送达张鹏飞，且已告知工会，已履行征求工会意见的程序性义务。综上，阿斯顿公司解除与张鹏飞的劳动合同，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履行了通知工会的程序，属合法解除，故张鹏飞要求阿斯顿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8960.84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实得技能补贴、质量奖金、KPI奖金、2018年十三薪、2018年年终奖，仲裁裁决时对相关项目予以了支持，阿斯顿公司未提出异议，故相应项目一审法院认为亦应支持。但对于具体的金额，因为2018年11月1日、2日，张鹏飞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已按员工手册履行请假手续，并经主管批准，故在计发时应按比例扣除。而自2019年3月18日起经上述认定为旷工，故不应再计发实得技能补贴、质量奖金、KPI奖金。故仲裁委据此计算阿斯顿公司应支付张鹏飞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3月17日期间的实得技能补贴1219.86元(268-268/21.75*3+268*3+268/21.75*15)、质量奖金773.79元(170-170/21.75*3+170*3+170/21.75*15)、KPI奖金1137.93元(250-250/21.75*3+250*3+250/2175*15)、2018年十三薪3486.65元【3529/250*(250-3)】、2018年年终奖3486.65元【3529/250*(250-3)】。关于2019年3月18日至3月21日工资，因张鹏飞未按阿斯顿公司排班提供劳动，已构成连续旷工，故张鹏飞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阿斯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鹏飞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3月17日期间的实得技能补贴1219.86元、质量奖金773.79元、KPI奖金1137.93元、2018年十三薪3486.65元、2018年年终奖3486.65元；二、驳回张鹏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张鹏飞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并非单纯以劳动力为对价的财产关系，还兼具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人身隶属关系。用人单位在根据生产经营状况调整劳动者的工作时间是用人单位的用人自主权。本案中，阿斯顿公司安排张鹏飞在2019年3月18日至3月21日三天上夜班，并提交了相应证据。张鹏飞认可收到排班通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客观情况不能上夜班、中班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班次调整损害了张鹏飞的合法权益。张鹏飞自2019年3月18日起无正当理由未按阿斯顿公司排班提供劳动，已构成连续旷工三日的违纪事实。阿斯顿公司根据《员工手册》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且履行了相应的程序性以及告知义务，故一审认定阿斯顿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并无不当。张鹏飞主张阿斯顿公司支付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鹏飞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张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燕芳审 判 员 蒋毅颖审 判 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志国书 记 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