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再43号抗诉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甘鹏，男，198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景，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新泉，男，195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当，北京盈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伏艳，北京盈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甘鹏因与被申诉人陈新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岳中民二终字第367号民事判决，向岳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提请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湘检民（行）监［2018］43000000225号民事抗诉书，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民抗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严新艺及检察官助理邓毓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甘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景、被申诉人陈新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当和刘伏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原审提供的《情况说明》、账目记录、交易查询记录与《借款人还款计划书》等证据不能证明陈新泉实际支付甘鹏10万元现金借款，陈新泉主张现金支付甘鹏10万元借款缺乏证据证明；2、原审判决适用已经失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甘鹏称，1、同意抗诉机关对于现金支付的10万元应当从借款本金中剔除的主张，本案借款本金应当为90万元；2、甘鹏与陈新泉之间没有建立债权债务关系，甘鹏是向湖南星城金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借的款，且甘鹏已经履行了还款责任，原审判决甘鹏承担还款责任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陈新泉辩称，1、甘鹏向陈新泉借款100万元事实清楚，陈新泉已经支付了全部借款，抗诉机关认为现金支付的1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15年7月21日，根据“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并无不当。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陈新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甘鹏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违约金、逾期利息44万元，违约金、逾期利息从2014年7月18日暂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后段款项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并由甘鹏承担诉讼、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新泉与王雪皇系多年的朋友，甘鹏与王雪皇也系朋友关系。甘鹏因生意上资金周转需要，通过戴同军找王雪皇借钱，王雪皇就介绍给了陈新泉。双方协商一致后，2014年6月18日，甘鹏向陈新泉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书》，同时甘鹏向陈新泉出具了借据，并有保证人戴同军在借据上签名。借据中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息2%，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4年6月18日起至2014年7月17日。借款人书面承诺：按时归还本金及利息，如果不能够按时偿还时，甘鹏承诺本金及利息部分按照每日千分之三来计算违约金，并及时偿还。借款当日，在湖南星城金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办公室（位于长沙市芙蓉区锦泰商务大夏），陈新泉交付了10万元现金给甘鹏，另外90万元通过王雪皇的银行账号从银行转账给甘鹏，共计交付甘鹏借款100万元。原审法院已向王雪皇核实了当时借款的情况（王雪皇，男，汉族，1964年1月6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湘阴县，现在长沙经商。身份证号码：4306241964××××××××）。借款后甘鹏没有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陈新泉通过王雪皇向甘鹏多次催讨，甘鹏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没有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甘鹏向陈新泉借款后，未归还借款给陈新泉，是引起纠纷的直接原因，应承担全部责任。甘鹏向陈新泉借款100万元是实，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及甘鹏出具的借据证实。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甘鹏应当承担偿还借款义务。双方在《借款合同书》中书面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甘鹏在借款到期后没有偿还，陈新泉催要借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陈新泉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和逾期利息，其要求分别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及日3‰违约金标准计算。陈新泉提供的《借款合同书》及《借据》均书面约定月利率2%及按照每日千分之三来计算违约金，足以证明双方当时约定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对利息、违约金、逾期利息的总和超过贷款利率的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对利息、违约金、逾期利息合计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甘鹏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偿还陈新泉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从2014年6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新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6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2760元，由陈新泉承担3960元，由甘鹏承担18800元。甘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陈新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新泉和甘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二、甘鹏是否已偿还借款。关于焦点一，陈新泉提交了甘鹏出具的借据、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付现金来源凭证等证据，甘鹏对借据上签名予以认可，虽否认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但陈新泉提交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了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证据链，可以确认陈新泉与甘鹏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甘鹏认为其不是向陈新泉而是向湖南星城金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但没有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关于与陈新泉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由于债权人为陈新泉，且还款事实尚不能证实，甘鹏关于其已通过戴国军向湖南星城金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还款，债务己清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甘鹏负担。本案再审期间，甘鹏提交了戴国军于2020年4月2日、5月7日出具的两份证明，拟证明甘鹏是向湖南星城金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且已偿还给了该公司股东兼负责人戴国军。陈新泉提交了戴国军2020年5月12日向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甘鹏是向陈新泉借款100万元，100万是通过10万元现金和90万元转账交付的，未预先扣除2万元利息。对上述证据，双方均对对方所提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戴国军作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且出具的证据互有矛盾，又无其他证据证实甘鹏偿还100万元给戴国军系经陈新泉同意，故对双方提交的戴国军的证词均不予采纳。本院再审查明：借款合同书第四条约定，丙方以（公司）股东信用为抵（质）押担保，并办理合法有效手续，且一次性支付给丙方（用于）项目实地考察、审核、资金管理等费用，即担保费人民币若干元。再审庭审中，甘鹏表示，如判令由其继续偿还借款，同意按原审判决计付利息。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原判认定10万元现金交付缺乏证据，上诉人甘鹏提出，借款当日，已预先扣除了2万元借款利息和8万元担保费用，该事实有原告陈新泉向法院提交的甘鹏的还款计划证实，与借款合同约定收取担保费相印证，亦符合投资担保公司的交易习惯。而陈新泉仅提供了取款凭证和王雪皇的私人记账，对该10万元现金交付的时间、地点、交付过程均缺乏证据证明，故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再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90万元。甘鹏提出，其是向湖南星城金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并已将借款偿还给了戴国军，但提不出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亦无证据证实其将借款偿还给戴国军是经陈新泉许可，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申诉人甘鹏已明确表示同意按原判标准计息，陈新泉对原判亦未提出上诉，双方对原判确定的计息标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关于10万元现金交付无证据证明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岳中民二终字第367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15）湘民一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甘鹏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陈新泉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从2014年6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审原告陈新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2760元，由原审原告陈新泉承担6000元，由原审被告甘鹏承担16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审原告陈新泉承担2300元，由原审被告甘鹏承担1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新审判员  刘 霁审判员  李峥嵘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