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136号申请人：利嘉实业（福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实际经营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山北路233号居住主题公园世纪之门西翼七层。法定代表人：卢圣敬，执行董事。申请人：上海上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东江湾路444号三楼333室，实际经营地上海市虹口区甜爱路38号。法定代表人：王辉，董事长。以上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江，上海昆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展志兵，上海昆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中建方程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15号A座9层。法定代表人：陈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茹英，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然，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人利嘉实业（福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嘉公司）、上海上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城公司）与被申请人中建方程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方程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利嘉公司、上城公司称，请求法院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作出的（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162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仲裁裁决）。事实和理由：一、仲裁裁决主文第（四）项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的“裁决事项没有仲裁协议”、“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情形，明显属于超裁。1.仲裁裁决第（四）项“上城公司、利嘉公司有义务在裁决作出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收回和置换中建方程公司向银团出具的承诺函”中《承诺函》涉及多方权利义务主体，各方主体并未就《承诺函》项下的有关事项达成仲裁协议，仲裁裁决第（四）项并不属于中建方程公司提交贸仲的仲裁协议范围，同时《承诺函》涉及的债权人“银团”是仲裁案件的案外人，在案外人并未参加仲裁且又无仲裁协议的情况下，贸仲对涉及《承诺函》的事项无权仲裁，因此仲裁裁决第（四）项明显属于超裁，因该项裁决内容与仲裁裁决中其他裁决事项不可分，因此人民法院应当对整个仲裁裁决予以撤销。2.仲裁裁决第（四）项从表面上看好像是在确认履行上城公司、利嘉公司与中建方程公司之间的约定，但从本质上看，却是在管辖、处分中建方程公司与“银团”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变更签署保证合同的保证人一方的合同主体，明显超裁。3.“收回和置换中建方程公司向银团出具的承诺函”不属于中建方程公司申请仲裁时提交的“仲裁协议”范围。4.如果不撤销仲裁裁决第（四）项内容，将会给国有金融资产造成重大损失，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二、仲裁裁决第（五）项涉及律师费的部分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四）、（五）项规定的裁决没有仲裁协议，仲裁协议未约定就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事宜的内容属于仲裁事项；中建方程公司提供的律师费发票是伪造的，同时中建方程公司主张律师费损失，却未提供仲裁案件300万元律师费实际发生的发票和付款凭证，属于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仲裁裁决应当予以撤销。三、仲裁裁决违反法定程序，贸仲仲裁裁决违反了《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第14条规定，不符合合并审理的条件，本案存在多份合同，1.上城公司与中建方程公司之间合作协议、2.中建方程公司与利嘉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3.中建方程公司与“银团”之间保证合同、4.中建方程公司与上城公司、利嘉公司关于保证合同事项的合同即承诺函。1和2是主从合同，但1、2与3之间不存在主从关系，是相互独立的合同，合同主体不同，且3没有仲裁协议，3、4是一个整体，应当按照3的约定并由3的当事人参与处理，因此贸仲对上述合同合并审理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仲裁裁决应予撤销。四、中建方程公司与上城公司之间是明股实债的“借贷”关系，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是无效合同，中建方程公司在不承担任何风险的情况下，投资10亿元，经过33个月，不管项目公司盈利与否，均固定收取10亿元收益，作为国有企业明知不能对外出借借款，却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借款”的目的，贸仲认定合同合法有效，保护了中建方程公司的非法利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仲裁裁决应予撤销。被申请人中建方程公司称，一、案涉仲裁是因为上城公司和利嘉公司违反双方《合作实施协议》、《合作实施协议补充协议》、《担保函》、《备忘录》等合同文件中的合同义务而引起的合作合同争议案件，不是对方当事人所称的民间借贷纠纷。贸仲对于收回承诺函义务确认在内的与《合作实施协议》、《合作实施协议补充协议》、《备忘录》等有关的争议均有管辖权。1.上城公司和利嘉公司无权以仲裁协议效力为由提出撤裁申请。上城公司和利嘉公司没有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书面提出对仲裁协议、仲裁案件管辖权的异议；上城公司和利嘉公司积极参加了整个仲裁过程，从未按照规定提出对仲裁协议及管辖权的异议，表明认可仲裁庭对于仲裁请求、事项和案件的管辖权。2.仲裁裁决关于承诺函的裁决事项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和仲裁依据，利嘉公司提出就收回承诺函事项，没有仲裁协议、不属于仲裁案件的仲裁协议的范围的主张不成立。各方都知道、明知且认可承诺函收回争议是有仲裁协议的，归仲裁管辖。《备忘录》是基于《合作实施协议》、《合作实施协议补充协议》而产生的，是对两协议中约定的上城公司和利嘉公司共同负有收回和置换承诺函、受让项目公司股权的合同义务和具体履行方案，进行的再次确认和补充。基于《备忘录》产生的争议也是与两协议有关的争议，受仲裁条款约束。3.上城公司和利嘉公司提出的撤裁理由，混淆仲裁庭实体审查权利和法院司法审查范围，提出了对案件实体问题的意见和主张，不属于仲裁司法审查的法定撤裁的情形。4.利嘉公司和上城公司提出仲裁裁决第（四）项有关承诺函的内容涉及案外人超裁的主张不能成立。利嘉公司和上城公司收回承诺函的义务是在利嘉公司、上城公司和中建方程公司之间产生，并不影响、损害和减少案外人的任何权利。《承诺函》不是仲裁案件的争议合同，仲裁案件也不是基于《承诺函》约定内容提起的，不是《承诺函》当事人之间的争议。《承诺函》所涉各方主体之间是否存在仲裁协议与案涉仲裁无关。二、仲裁庭有权依据《仲裁规则》裁定败诉方补偿胜诉方合理的律师费。中建方程公司委托律师参与仲裁，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律师费实际发生，没有伪造和隐瞒证据，不违反法律规定。三、仲裁裁决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案涉仲裁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商业合作合同纠纷，是私权利范围内争议，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四、上城公司和利嘉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期限，依法应予驳回。经本院审查查明，2015年5月11日，上城公司、中建方程公司与案外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签订《上海多伦路二期1号地块项目合作协议》，就三方合作开发上海多伦路二期1号地块项目达成协议，其中9.2条约定对因本协议而产生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诉求或争论，任何一方有权提交贸仲仲裁。2015年5月15日，上城公司（甲方）、中建方程公司（乙方）与案外人中建七局（丙方）签订《上海多伦路二期1号地块项目合作实施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实施协议》），就三方合作开发上海多伦路二期1号地块项目合作前置条件、合作模式、项目公司组织形式、各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达成协议，其中9.2约定对因本协议而产生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诉求或争论，任何一方有权提交贸仲仲裁。12.1条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或出现与本协议相关的其他事宜时，由协议各方协商解决并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12.3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有关乙方将项目公司80%股权及相关权益责任过户给甲方的任何约定及甲乙双方向第三方出具的相关文件若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则以本协议约定为准。2015年5月15日，利嘉公司向中建方程公司出具《担保函》，就上城公司与中建方程公司签订的《合作实施协议》，为保障上城公司充分履行合同义务，应上城公司申请，利嘉公司出具以中建方程公司为受益人的担保函，承担保证金额为人民币20亿的担保责任。同时约定对于有关担保函的争议均提交贸仲仲裁解决。2017年4月9日，上城公司（甲方）、中建方程公司（乙方）与案外人中建七局（丙方）签订《上海多伦路二期1号地块项目合作实施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其中3.1条约定，如果乙方在合作实施协议中约定的项目启动后33个月到期时退出本项目，甲乙双方按照合作实施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投资本金人民币10亿元和投资收益人民币10亿元。4.1条约定，甲方确保乙方在股权提前或按期退出的同时收回乙方向银行出具的承诺函，即解除乙方为该项目承担的担保义务；4.2条约定，如乙方在合作实施协议约定的33个月期满前只完成股权退出，但承诺函未能同期收回，由甲方母公司利嘉公司为保证乙方于33个月期满收回承诺函事项向乙方提供担保；7.2条约定对因本协议而产生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诉求或争论，任何一方有权提交贸仲仲裁；第8条约定，本协议签署后，《合作实施协议》继续有效，本协议未尽事宜，以《合作实施协议》约定为准，与《合作实施协议》不符的以本协议为准。2018年8月25日，中建方程公司（甲方）、上城公司（乙方）、利嘉公司（丙方）签订《备忘录》，约定鉴于2015年5月15日签署的《合作实施协议》、后续并签订了补充协议等相关法律文件，按照协议约定，乙方应于2018年8月26日前回购或指定第三方回购甲方持有的上海多伦建设有限公司80%的股权，并替换甲方向贷款银团出具的承诺函，丙方为乙方履行相关合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为促进乙、丙方依约履行义务，推进股权回购进程顺利进行，达成协议。贸仲依据中建方程公司与上城公司以及案外人中建七局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合作实施协议》中仲裁条款的约定，和利嘉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向中建方程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中仲裁条款的约定，以及中建方程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和2019年1月15日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受理了中建方程公司与上城公司、利嘉公司因履行上述合同而产生的争议仲裁案，案件编号DH20190078号。该案适用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仲裁规则》。在仲裁程序中，中建方程公司的仲裁请求为，1.请求裁决上城公司向中建方程公司支付《合作实施协议》项下应付款20亿元；2.请求裁决上城公司向中建方程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0亿元为基数，按每日0.101%标准计算的逾期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月8日为27472万元）；请求裁决利嘉公司对上城公司的前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确认上城公司、利嘉公司有义务在裁决作出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收回和置换中建方程公司向银团出具的承诺函；5.请求裁决上城公司、利嘉公司共同承担中建方程公司因本案发生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47248元以及不少于300万元的律师费；6.请求裁决上城公司、利嘉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仲裁费。为支持上述仲裁请求，中建方程公司提供了《合作实施协议》、《补充协议》、《备忘录》、《担保函》、《股东会决议》等作为合同依据。关于中建方程公司要求确认上城公司、利嘉公司有义务在裁决作出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收回和置换中建方程公司向银团出具的承诺函的仲裁请求，仲裁庭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建方程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股东会决议》《备忘录》等证据，上城公司多次承诺确保中建方程公司在退出时收回和置换中建方程公司向银团出具的承诺函，且根据《补充协议》第4.2条之约定，利嘉公司对上城公司的上述义务提供担保。故仲裁庭认为，中建方程公司有权要求确认上城公司、利嘉公司有义务收回和置换中建方程公司向银团出具的承诺函，对中建方程公司的该项主张，仲裁庭予以支持。2019年8月2日，贸仲作出仲裁裁决：（一）上城公司向中建方程公司支付《合作实施协议》项下应付款人民币20亿元；（二）上城公司向中建方程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以人民币20亿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利嘉公司对上城公司上述第（一）项中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上城公司、利嘉公司有义务在裁决作出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收回和置换中建方程公司向银团出具的承诺函；（五）上城公司、利嘉公司向中建方程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47248元、律师费300万元；（六）驳回中建方程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七）本案仲裁费……。另查，2019年8月6日，贸仲向上城公司、利嘉公司邮寄送达了仲裁裁决，两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8日、8月9日签收上述仲裁裁决。2020年2月10日（其前一日为法定节假日），两公司就申请撤销案涉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请网上立案。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案中，对于当事人提出的主张和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上城公司、利嘉公司主张仲裁裁决主文第（四）项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的“没有仲裁协议的”、“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情形，明显属于超裁。本院认为，第一，仲裁协议是仲裁管辖权的基础，当事人意思自治是仲裁的首要原则。双方签订的《合作实施协议》、《补充协议》、《担保函》中均约定有仲裁条款，且仲裁条款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的要件，有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仲裁事项，上述协议均一致选定贸仲作为解决争议的机构，系合法有效的仲裁协议。第二，仲裁裁决主文第（四）项系依据仲裁申请人中建方程公司的第4项仲裁请求“请求确认上城公司、利嘉公司有义务在裁决作出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收回和置换中建方程公司向银团出具的承诺函”作出的，中建方程公司在仲裁阶段对于该项请求的合同依据为《补充协议》、《股东会决议》、《备忘录》等，《补充协议》4.1条约定，上城公司在中建方程公司退出时确保中建方程公司收回向银行出具的承诺函，4.2条约定，利嘉公司对上城公司的上述义务提供担保。此后在《股东会决议》、《备忘录》等证据中，上城公司多次承诺确保中建方程公司在退出时收回和置换中建方程公司向银行出具的承诺函，由此可见，中建方程公司的第4项仲裁请求和仲裁裁决主文第（四）项内容均属于案涉仲裁协议约定的“对因本协议而产生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诉求或争论”的范围。第三，上城公司、利嘉公司认为仲裁裁决第（四）项涉及中建方程公司与银团之间的保证关系，不属于《合作实施协议》约定仲裁条款的仲裁事项范围。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仲裁裁决第（四）项裁决上城公司、利嘉公司有义务在裁决作出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收回和置换中建方程公司向银团出具的承诺函，系仲裁庭依据当事人之间的协议关系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适用相关法律对作为《合作实施协议》及《担保函》当事人的上城公司、利嘉公司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所作出的裁决，其内容并未对案外债权人“银团”的权利义务作出处分。综上，贸仲裁决上城公司、利嘉公司有义务在裁决作出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收回和置换中建方程公司向银团出具的承诺函，并未超出双方约定的仲裁事项范围。第四，中建方程公司的仲裁请求并未将《承诺函》作为合同依据，《承诺函》项下的内容也不是中建方程公司提请仲裁解决的争议内容，仲裁裁决主文第（四）项也未直接处分《承诺函》项下各方的权利义务，若《承诺函》涉及的案外债权人“银团”与中建方程公司因《承诺函》发生争议，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纠纷。综上，上城公司、利嘉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城公司、利嘉公司主张仲裁裁决第（五）项涉及律师费的部分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四）、（五）项规定的裁决没有仲裁协议，仲裁协议未约定就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事宜的内容属于仲裁事项；中建方程公司提供的律师费发票是伪造的，同时中建方程公司主张律师费损失，却未提供仲裁案件300万元律师费实际发生的发票和付款凭证，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应当予以撤销。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仲裁裁决律师费部分是否属于仲裁事项的问题，既然双方在仲裁协议中合意选择贸仲作为争议解决机构，即应遵守贸仲的《仲裁规则》，根据《仲裁规则》第五十二条费用承担第（二）款的规定，仲裁庭有权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在裁决书中裁定败诉方应补偿胜诉方因办理案件支出的合理费用，……。因此贸仲根据中建方程公司的请求及提供的相应证据裁决由上城公司、利嘉公司向中建方程公司支付其律师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另对于上城公司、利嘉公司主张中建方程公司关于律师费存在伪造、隐瞒证据的情形，本院认为，中建方程公司在仲裁案件审理中已提交了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仲裁庭亦是根据双方经过举证质证的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对律师费的承担作出了仲裁裁决。在本院审查阶段，上城公司、利嘉公司主张中建方程公司关于律师费存在伪造、隐瞒证据的情形，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城公司、利嘉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上城公司、利嘉公司主张仲裁裁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存在多份合同，不符合合并审理的条件。本院认为，《仲裁规则》第十四条规定，申请人就多份合同项下的争议可在同一仲裁案件中合并提出仲裁申请，但应同时符合规定条件。本案中，双方2017年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2018年《股东会决议》及《备忘录》均确认各方应按照2015年5月15日签署的《合作实施协议》的约定履行，《担保函》亦是利嘉公司为担保上城公司履行《合作实施协议》项下的相关义务而出具的。综上，中建方程公司作为仲裁合同依据的《合作实施协议》、《补充协议》、《担保函》等是具有主从关系或前后承继关系的系列合同，合同争议源于同一系列交易，且仲裁协议的内容相同，符合《仲裁规则》关于合并审理的相关规定，不违反法定程序。故上城公司、利嘉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上城公司、利嘉公司主张贸仲认定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保护了中建方程公司的非法利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本院认为，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是指违背以社会公众为利益主体的，涉及整个社会最根本的法律、道德的共同利益，其表现形式应当是违背我国法律的基本制度与准则、违背社会和经济生活的基本价值取向，危害社会公共秩序和生活秩序，违背社会全体成员共同普遍认可、遵循的基本道德准则。本案中，上城公司、利嘉公司与中建方程公司针对案涉合同项下的纠纷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并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上城公司、利嘉公司主张贸仲认定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保护了中建方程公司的非法利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其主张的实质是认为仲裁裁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仲裁庭在仲裁审理阶段，已经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对双方争议的合同效力进行了审查和认定，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法律作出仲裁裁决。仲裁庭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问题属于仲裁庭实体审理权限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仲裁司法审查的范围。故上城公司、利嘉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中建方程公司主张上城公司和利嘉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期限，依法应予驳回，经查，根据上城公司和利嘉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上城公司和利嘉公司向本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并未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九条规定的期限，故对于中建方程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利嘉实业（福建）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上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利嘉实业（福建）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上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判长  贾丽英审判员  于颖颖审判员  朱秋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