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津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五大街19号4010室。法定代表人：贾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天津金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刚，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顺德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顺德路1号。法定代表人：赵学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好，天津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女，该公司财务总监。上诉人天津津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强岩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顺德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103民初7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津强岩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顺德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顺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顺德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实际是“八大里六里一标段”的混凝土货款，津强岩土公司既不是一标段的合同主体，也不是一标段的承建单位，亦非一标段混凝土的实际使用人，2015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属于重大误解，津强岩土公司没有接受案外人天津市市政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基础公司）一标段混凝土货款债务的意思表示，且案外人并不知情；2.本案涉及两个合同的法律关系，两个合同独立存在、独立结算，并无任何关联性，为了更好查明案件事实，应予以追加案外人市政基础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3.即使2015年10月10日协议书不存在重大误解，根据该协议案外人市政基础公司不知情也不会发生债务转让，一审判决津强岩土公司偿付该部分欠款有违法律公允。顺德公司辩称：不同意津强岩土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证据没有将欠付款项局限于新八大里六里第三标段项目，双方履约实质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津强岩土公司书面确认的现场负责人要求向一标段实施部分供货，在结算单上确认由津强岩土公司支付，并签署协议书，结算金额为三标段及一标段项目金额的总额，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津强岩土公司称协议书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应该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本案并非债务转让行为，真实的债权债务始终发生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顺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津强岩土公司向顺德公司支付货款8928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津强岩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15日，顺德公司与津强岩土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顺德公司为津强岩土公司承建的八大里六里三标段项目提供混凝土。津强岩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的，应向顺德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延期付款总额日0.04％的比例计算。合同签订后，顺德公司即依约向津强岩土公司提供了混凝土。2015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为津强岩土公司，乙方为顺德公司，经协商，甲乙双方就甲方向乙方支付天津新八大里地区第六里项目混凝土货款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双方确认，本协议项下货款总额为8741798.5元；二、双方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时，甲方已支付乙方混凝土货款100万元；三、甲方承诺，剩余款项在第三人（建设单位）向甲方支付工程款至工程合同总额70%时，甲方支付乙方混凝土货款250万元、第三人（建设单位）向甲方支付工程款至工程合同总额的80%时，甲方支付乙方混凝土货款250万元，余款2741798.5元待第三人（建设单位）向甲方支付尾款时一次付清。上述“协议书”签订时，津强岩土公司已经向顺德公司支付价款100万元；2016年7月25日，津强岩土公司向顺德公司支付400万元；2017年2月8日，津强岩土公司向顺德公司支付200万元，2018年6月5日，津强岩土公司向顺德公司支付848943.5元。津强岩土公司尚欠顺德公司892855元价款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顺德公司与津强岩土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天津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津强岩土公司对于顺德公司向案外人天津市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供应的预拌混凝土是否承担付款责任。针对上述问题，顺德公司提交双方于2015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双方已经对欠款数额进行对账，货款总额8741798.5元中包含顺德公司向案外人天津市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供应的预拌混凝土价款，津强岩土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津强岩土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一审法院对上述“协议书”进行司法鉴定，证明“协议书”中津强岩土公司的印章不真实，进而证明“协议书”中载明的内容并非津强岩土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但在司法鉴定机构摇号程序前，津强岩土公司又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鉴定申请，之后，津强岩土公司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协议书”中印章不真实，因此应由津强岩土公司承担撤回鉴定申请的不利法律后果，即一审法院对顺德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中津强岩土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津强岩土公司在此基础上，又提出“协议书”中载明由津强岩土公司承担向顺德公司支付用于天津新八大里地区第六里一标段的预拌混凝土价款并非津强岩土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存在重大误解。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重大误解是指因行为人对民事行为的内容产生错误认识从而导致意思表示不真实。涉诉“协议书”内容为对账及还款计划，相关表述明确，形式上不存在会造成津强岩土公司产生误解的内容，津强岩土公司称盖章时误认为是关于天津新八大里地区第六里三标段供货价款的对账，不具有合理性，且津强岩土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按提交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其次，重大误解的法律后果是行为人享有撤销权，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在法定除斥期间内行使，否则该撤销权消灭。津强岩土公司仅以“协议书”签订时存在重大误解抗辩顺德公司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津强岩土公司应按照“协议书”载明金额向顺德公司支付价款。关于津强岩土公司的欠款金额。上述“协议书”载明货款总额为8741798.5元时，津强岩土公司已经支付100万元，顺德公司、津强岩土公司双方对此无异议，津强岩土公司的应付金额为7741798.5元。顺德公司主张“协议书”签订后，津强岩土公司又向其支付了价款6843943.5元，并提交了相应支付凭证，津强岩土公司尚欠顺德公司892855元，相关证据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津强岩土公司抗辩主张共向顺德公司支付6577721元，该数额低于顺德公司主张的已付金额，并且津强岩土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天津津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顺德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价款8928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37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津津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津强岩土公司提交市政基础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新八大里第六里一标段的混凝土货款与津强岩土公司无关。顺德公司认为该份证据形式上不符合程序要求，且不能推翻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直接证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津强岩土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顺德公司与津强岩土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载明津强岩土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为解文刚。2015年7月22日，解文刚代表津强岩土公司与顺德公司进行对账，并签订两组“商品砼结算书”及“商品砼结算明细”，其中需方单位为津强岩土公司的“商品砼结算单”及“商品砼结算明细”显示金额共计6577721元。另一组货款共计2164077.5元的“商品砼结算单”显示，订货单位为天津市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供需双方协商，此结算单相应结算金额由津强岩土公司支付，对应“商品砼结算明细”显示需方单位为津强岩土公司，解文刚均作为需方负责人签字确认。上述两部分款项组成2015年10月10日“协议书”中津强岩土公司确认的欠款总额8741798.5元。顺德公司自认上述欠款8741798.5元包括新八大里第六里一标段欠款2164077.5元，三标段欠款6577721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津强岩土公司对于顺德公司供应的天津新八大里第六里一标段预拌混凝土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顺德公司提交双方于2015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及津强岩土公司项目负责人解文刚签字确认的商品砼结算明细，能够证明“协议书”中载明货款总额8741798.5元中包含顺德公司供应的天津新八大里第六里一标段预拌混凝土价款，且津强岩土公司盖章确认由其向顺德公司给付，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津强岩土公司应该按照约定履行其义务。虽然津强岩土公司主张该“协议书”载明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重大误解，但顺德公司向津强岩土公司所供三标段货款共计6577721元，“协议书”确定欠付货款总额远超过该金额，同时“协议书”内容亦为对账及还款计划，相关表述明确，不存在会造成津强岩土公司误解的内容，津强岩土表述盖章时误认为是关于新八大里第六里三标段供货价款的对账不具合理性，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津强岩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9元，由上诉人天津津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包颖审判员  兰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元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