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11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长沙茶亭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茶亭镇戴公桥村。法定代表人：廖志刚，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小娟，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蔚香，女，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汝城县人，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全，广东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茂，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原审被告：永州市零陵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原永州市零陵区土地开发整理储备中心），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潇水中路191号。法定代表人：奉绍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系该中心工作人员），男，197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东，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长沙茶亭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茶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蔚香、原审被告永州市零陵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102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事实清楚，本院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长沙茶亭建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小娟、被上诉人朱蔚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全、周文茂、原审被告永州市零陵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谭晓东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南长沙茶亭建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湘1102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熊海辉与上诉人茶亭公司系违法转包关系，证据不足且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主张相矛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枉顾熊海辉“跑路”后的施工系上诉人茶亭公司完成以及熊海辉在涉案项目已无债权的事实，直接判决剩余工程款债权属于熊海辉并由被上诉人代位行使，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朱蔚香辩称，茶亭公司不是原一审案件的当事人一审判决也没有判令茶亭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茶亭公司不享有上诉权；茶亭公司在其所谓的上诉状中的主张是对生效判决和诚实守信的挑战，且自相矛盾。原审被告永州市零陵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辩称，上诉人与熊海辉以及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由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作为发包人，只与上诉人发生法律关系，双方是合同相对方，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原审被告只对上诉人也就是承包方承担支付责任，对实际施工人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而对挂靠方法法律上并没有规定承担支付责任。朱蔚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人民币2,163,554.82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3日，被告零陵区土地整理中心（发包方）通过招标代理发布《永州市零陵区石岩头镇、珠山镇农村土地整治项目》招标公告，第三人茶亭公司参与投标并中标该项目，并于2015年10月29日与被告零陵区土地整理中心签订了《湖南省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工程建设承包合同》。签订合同后，第三人茶亭公司成立了项目部并于2015年11月10日向被告方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熊海辉代表第三人进行该项目的一切事宜。2016年1月27日，第三人茶亭公司将上述项目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熊海辉。熊海辉在施工期间，因缺乏资金，共向原告朱蔚香借款1,952,152元。工程完工后，2017年10月19日，被告零陵区土地整理中心与第三人茶亭公司进行了结算审计确认：工程总价款4,623,993.91元。截止2017年1月22日止，被告已向第三人拨付工程款2,665,439.09元，拨付的工程款第三人按熊海辉的授意予以支付。被告处尚有工程款1,958,554.82元及应退付的履约保证金205,000元，共计2,163,554.82元未付退。债务人熊海辉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失联二年多，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原告造成了损害，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以债务人熊海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诉次债务人被告零陵区土地整理中心债权人代为权纠纷至法院的有三个案件，诉请的总标的款为2,300,554.82元，超过了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为此，2019年12月16日上述三案的原告朱蔚香、胡满仙、杨晓龙签订了一份《分配协议书》，分配金额如下：朱蔚香1,938,824.82元、胡满仙99,000元、杨晓龙125,7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债务人熊海辉与第三人系涉案项目挂靠关系还是违法转包关系；二、债务人熊海辉是否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被告是否有可直接主张的到期债权；三、原告的诉请能否全部支持。现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涉案项目系第三人中标并与发包方被告签订的《工程建设承包合同》，尔后第三人茶亭公司将涉案项目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全部转包给熊海辉施工，经查，熊海辉非茶亭公司工作人员，亦无相应的资质，故债务人熊海辉与第三人茶亭公司系涉案项目的违法转包关系。焦点二：涉案项目的筹资、垫资、施工、管理、预付工程款的开支均是债务人熊海辉控管，熊海辉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熊海辉对被告零陵区土地整理中心享有可直接主张的到期债权。焦点三：债权人朱蔚香对债务人熊海辉的债权已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合法确定，债务人熊海辉对被告零陵区土地整理中心享有到期债权2,163,554.82元，且该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熊海辉自身的债权，另债务人熊海辉已失联二年有余，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故原告的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以代为权纠纷为由起诉至本院的同类型案件有三个，诉请标的额超过了次债务人被告零陵区土地整理中心对债务人熊海辉所负债务额，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以支持，现起诉的三原告对次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按借款本金的比例划分分配额达成了协议，该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公平合理，本院应予以确认。原告的诉请，本院支持1,938,824.8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被告永州市零陵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原永州市零陵区土地开发整理储备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朱蔚香清偿（2019）湘11民终184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由熊海辉应承担债务中的1,938,824.82元；驳回原告朱蔚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08元，由永州市零陵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湖南长沙茶亭建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2018）湘1102民初1773号案件的朱蔚香民事起诉状；证据二朱蔚香在（2018）湘1102民初1773号案件提交的证据：中标通知书签收表、授权委托书；证据三朱蔚香就（2018）湘1102民初1773号案件上诉的民事上诉状。三份证据拟证明一审法院关于熊海辉与茶亭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的认定违背了事实。原审被告永州市零陵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朱蔚香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我们提出代位权纠纷是基于生效的判决，我认为这些证据不足以否定熊海辉和茶亭公司被法院认定为转包关系的事实。原审被告永州市零陵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这些证据不能与生效判决相抵触；熊海辉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由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熊海辉由于一二审均没有列入当事人，对于这一事实目前只能以生效法律文书为准。被上诉人朱蔚香向法院提交证据三份庭审笔录，拟证明茶亭公司与熊海辉是承包关系；茶亭公司从未说过接管过工程，他派出的周耀祥只是来调查核实相关的情况；茶亭公司只是代为履行，没有因熊海辉跑路而改变其实际施工人的地位。上诉人湖南长沙茶亭建筑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朱蔚香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在原来的庭审过程中茶亭公司从未否认熊海辉与茶亭公司是挂靠关系；该份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刚才所称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能否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我认为熊海辉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已经由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当事人在庭审中的自认根据法律规定是可以作为证据认定的。本院对上诉人湖南长沙茶亭建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上述三份证据认证认为，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被上诉人朱蔚香向本院提交的三份庭审笔录认证认为，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待证事实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依法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债务人熊海辉对零陵区土地整理中心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及有证据证实的到期债权是多少。2015年9月23日，零陵区土地整理中心（发包方）通过招标代理发布《永州市零陵区石岩头镇、珠山镇农村土地整治项目》招标公告，第三人茶亭公司参与投标并中标该项目，并于2015年10月29日与零陵区土地整理中心签订了《湖南省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工程建设承包合同》。签订合同后，第三人茶亭公司将上述项目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熊海辉。工程完工前，熊海辉失联，此后第三人茶亭公司履行了承包人义务，至工程完工结算。本案中，债务人熊海辉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应得的工程款，应以其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价款扣除第三人茶亭公司为涉案工程垫付的材料款、员工工资等为限。被上诉人朱蔚香主张以发包人零陵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欠付承包人茶亭公司的全部工程款为实际施工人熊海辉的债权，与客观事实不符，同时，被上诉人朱蔚香未能证实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应得的包含工程押金在内的剩余工程价款，被上诉人朱蔚香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朱蔚香提出一审法院未判令茶亭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茶亭公司不享有上诉权，经查，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虽未判令茶亭公司直接履行义务，但将发包人欠付的全部工程款全部认定为熊海辉对发包人享有的债权，对上诉人茶亭公司的民事权利产生了实质影响，故茶亭公司依法可以行使上诉权利，被上诉人朱蔚香在诉讼中提出茶亭公司在另案中陈述熊海辉跑路后完成剩余工程系为熊海辉提供协助，因剩余工程款应全部归熊海辉所有，本院认为，茶亭公司无论怎样陈述，均不能改变茶亭公司与熊海辉分别作为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地位。故对朱蔚香提出由零陵区土地整理中心直接向其支付人民币2,163,554.82元的诉讼请求，因债务人熊海辉对零陵区土地整理中心享有到期债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长沙茶亭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2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朱蔚香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1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8元，共计48216元，由被上诉人朱蔚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和平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熊孝航书记员唐奎清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