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传兴，男，197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建省福清市，现在秘鲁。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海玲，女，197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建省福清市，现在秘鲁。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杰，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龙，男，194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彬，福建融思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陈某（ＣＨＥＮＬＵＪＩＥＡＮＴＨＯＮＹ），秘鲁国籍，男，2011年3月28日出生，原住福建省福清市，现在秘鲁。 法定代理人：陈传兴、卢海玲，本案上诉人，系其父母。 原审被告：陈水顺，男，195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审被告：陈珠玉，女，195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陈传兴、卢海玲因与被上诉人吴家龙，原审被告陈某、陈水顺、陈珠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传兴、卢海玲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吴家龙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家龙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火灾原因情况说明》并非公安消防大队依法应出具的规范性文件，且该情况说明仅是表明说火灾原因系小孩玩火引起，并未明确说明该火灾就是由陈某引起的，在该情况说明中对火灾的起火点、有无助燃物、火灾走势、火灾现场的勘验等均无说明，依法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火灾原因情况说明》中也说明本起火灾由上迳派出所进行具体侦察（查），吴家龙于2015年9月30日向福清市公安局上迳派出所报案，从询问陈健翔至询问郭善棋、郭善昊之间竟时隔一个多月。因此，二上诉人认为福清市公安局上迳派出所询问同一村的四名人员所花费的时间超出了一般人的预期范围，而且本案其他小孩均为吴家龙同村人，故其笔录的真实性无法考究，故依据不知真伪的笔录所作出的《调查报告》内容的真实性也无从得知。福清市公安局上迳派出所对造成火灾发生的打火机的来源并未做调查，且福清市公安局上迳派出所在接到福清市公安消防大队移送的案件应该采用刑事案件的侦查程序，但福清市公安局上迳派出所却草草出具《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违法法律相关规定，其内容带有明显错误。所以，该份《调查报告》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主要是《火灾原因情况说明》《调查报告》、报案笔录、在场人询问和辨认笔录，《火灾原因情况说明》就其内容而言无法证明本案诉争房屋系由陈某玩火点燃而烧毁，《调查报告》是基于报案笔录、在场人询问和辨认笔录而作出的，其是属于报案笔录、在场人询问和辨认笔录的衍生而来的证据，其实质上属于同一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证据形成不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其不符合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前提标准。 上诉人对于案涉房屋发生火灾导致吴家龙财产损失308433元持有异议。诉争房屋系吴家龙祖上留下来的，依吴家龙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距今约有一百多年的历史，虽然能够住人，但不能以此认定诉争的被烧房屋的成新率为50%，该认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该评估认定的建安成本造价为1620元，明显过高，不符合目前建筑行业标准。 吴家龙辩称，一、一审根据在案证据认定陈某为该火灾事故侵权人这一认定证据是充分的。《火灾原因情况说明》、《调查报告》分别系由福清市公安消防大队、上迳派出所两个行政单位依职权进行调查后作出的，依法可做为本案定案材料使用，上诉人对此存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足够证据和理由予以否定和推翻。一审判决认为即使存在有其他小孩玩火的可能，领导不能确定具体的侵权人，陈某作为共同危险行为人也应承担连带责任这一认定答辩人认为是完全正确的。 二、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有资质单位福建省鑫八闽价格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发生火灾导致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鉴定程序合法，一审对评估报告结论予以采信是正确的。 吴家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赔偿吴家龙被烧毁的房屋损失共计160万元；2.判令五被告赔偿吴家龙精神损失费用10万元；3.由五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原系吴氏祖屋，坐落于福清市，其四至为东至四扇、西至杂地、南至埕地、北至围墙，建筑时间早于1945年，为土木结构六扇二层房屋，其中东边一半于20世纪50年代经原福清县人民政府登记为吴细俤所有，西边一半所有权人尚未查明。吴细俤与吴家龙系父子关系，吴细俤于1998年去世。在发生火灾之前，案涉房屋东边一半由吴家龙管业和使用，西边一半为案外人吴家耀、吴家星、吴家煌等人使用，吴家龙等人经常将稻草堆放其中。2015年9月27日（中秋节）下午，案涉房屋发生火灾且被烧毁。当日福清市公安消防大队接到报警后出动人员扑救，并经调查认为“该起火灾原因系小孩玩火引起”，交由福清市公安局上迳派出所具体侦查。2015年11月28日，上迳派出所出具《调查报告》称“据在场人员指认该火灾为陈某玩打火机点燃草堆引起的”。2016年2月15日，吴家龙和案外人吴家星以吴氏宗祠被烧毁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陈某、陈传兴、卢海玲、陈水顺、陈珠玉赔偿其财产损失160万及精神损失费用10万元，一审法院以吴家龙主体不适格为由，于2016年11月12日作出（2016）闽0181民初814号民事裁定，驳回吴家龙、吴家星的起诉。2017年7月3日，吴家龙以案涉房屋系其父亲陈细俤所有，其是案涉房屋唯一继承人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审理中，一审法院察看了现场，走访了当地村干部和村民，并根据吴家龙的申请，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案涉房屋发生火灾导致的财产损失价格进行了评估，吴家龙向鉴定机构支付评估费16910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当事人有争议的问题分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房屋的权属及使用状况问题。吴家龙主张涉案房屋系其父亲吴细俤所有，为此提交了福清市档案馆复印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案涉房屋的平面图、塘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等证据材料为证。一审法院审查认为，首先，吴家龙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记载吴细俤房产“座落：封口店，种类：六扇，间数：叁间，地基四至：东至四扇、西至杂地、南至埕、北至围，备考注明：东边”，可知吴细俤房产座落、种类及地基四至与案涉房屋一致，但存根记载吴细俤房屋间数为“叁间”，且在备考栏注明“东边”，可知吴细俤仅对案涉六扇房东边“叁间”拥有所有权，并非对整座六扇房拥有所有权。其次，根据吴家龙提交的案涉房屋的平面图，该六扇房以中间东西向的走道分为前后两落，前落中间为天井、两边为房间（单层），后落中间为大厅、两边为房间（双层），根据吴家龙提供的民事裁定书、被告提供的《协议书》以及庭审中吴家龙陈述及可知，该案涉六扇房为吴氏祖屋，火灾发生前东边一半由吴家龙使用，西边一半为案外人吴家耀、吴家星、吴家煌等人使用，使用人常常将稻草堆放在案涉房屋。综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案涉六扇房原系吴氏祖屋，包括前落两边各一大房、后落两边各两大房共计有六个大房（大房内部分割为若干小房）以及大厅、天井、通道、附属等，其中东边一半（包括三间大房及附属）于登记为吴细俤所有，在发生火灾之前由吴细俤之子吴家龙管业和使用，西边一半（包括三间大房及附属）在发生火灾之前为吴家耀、吴家星、吴家煌等人使用（所有权尚未查明），大厅、天井、通道共同使用。 二、关于案涉房屋发生火灾的原因问题。吴家龙主张火灾是因陈某玩打火机点燃草堆点火引起的，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福清市公安消防大队的《火灾原因情况说明》和福清市公安局上迳派出所的《调查报告》、报案笔录、在场人询问和辨认笔录为证。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消防大队在《火灾原因情况说明》中称“经调查，该起火灾原因系小孩玩火引起”，认定火灾原因系小孩玩火引起，但未对玩火小孩的人数及玩火如何引起火灾、起火点、起火部位、火势、后果等作出认定；消防大队将案件交给上迳派出所侦查后，上迳派出所2015年9月30日至11月7日间对报案人和在场人制作了询问笔录，后出具《调查报告》称“民警对当时在场人员陈健翔、郭善棋、郭善昊、郭睿昕进行调查，据在场人员指认该火灾为陈某玩打火机点燃草堆引起的”。经审查，陈健翔、郭善棋、郭善昊、郭睿昕等四个在场人中除郭睿昕外三个在场人均指认陈某玩打火机点燃草堆引起火灾，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陈健翔陈述其从老人会回家经过案涉房屋时看见郭善棋、郭善昊、郭睿昕和陈某在案涉房屋玩，陈某拿打火机点燃稻草；郭善昊陈述其与郭善棋、郭睿昕、陈健翔、吴云菲、陈某在案涉房屋玩，陈某拿打火机点燃稻草；郭善棋陈述其和郭善昊、郭睿昕、陈健翔、吴云菲、陈某在案涉房屋玩陈某拿打火机点燃稻草；郭睿昕陈述那天其在案涉房屋楼下玩，其他几个小朋友在楼上玩，玩的时候发现上面起火了，那几个小朋友跑出来。上述证言结合《火灾原因情况说明》和《调查报告》，已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以证明陈某为该火灾事故的侵权行为人。但上述在场人的陈述和指认均为言词证据及传来证据，且在场人当时为7-11岁不等的同村儿童，而被指认点火的陈某当时仅为4周岁的邻村小孩，又因该言词证据是发生火灾三天后至一个多月后制作，不完全排除在场人隐瞒其他小孩子各自玩火或共同玩火的可能。 三、关于案涉房屋发生火灾导致的财产损失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吴家龙的申请委托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发生火灾导致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该鉴定评估机构于2019年9月10日出具《关于福清市上迳镇油塘村洋尾59号房屋因火灾造成经济损失的评估意见书》，认为案涉房屋建筑总面积扣除案外人吴家耀使用的部分（94.0706平方米）后为619.07平方米，在评估基准日的损失价格为535499元。一审法院对该评估结论予以采信。吴家龙继承、管业和使用的占整座房屋的一半，建筑面积为（619.07+94.0706）÷2=356.5703（平方米），根据评估机构的评估方法计算，吴家龙因火灾造成经济损失为：建筑面积356.5703平方米×综合建安成本造价1620元×成新率50%+建筑面积356.5703平方米×每平方米现场清理费用55元+残值0元=288821.7元+19611.35元=308433元。 本案是火灾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吴家龙请求侵权行为人对物的损失（即火灾导致的房屋毁损）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属于侵权请求权。根据一审法院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在案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足以认定陈某为该火灾事故的侵权行为人；况且即便存在其他小孩共同玩火的可能，因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陈某作为共同危险行为人也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有权只请求其中部分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因陈某未满八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关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陈某侵权行为导致的赔偿责任由其法定监护人即被告陈传兴、卢海玲承担。吴家龙因火灾造成经济损失为308433元（取整）。因吴家龙自己管业不慎，在屋内堆放稻草未采取任何消防措施，且在无人居住的情况下屋门敞开，任凭小孩子自由进出和玩火，其自己也有过错，应承担20%的损失；侵权行为人应赔偿80%的损失，赔偿数额为246746元（取整）。综合全案事实，被告陈传兴、卢海玲应赔偿吴家龙损失246746元。火灾损失评估费16910元已由吴家龙向评估机构支付，陈传兴、卢海玲应承担7792元（取整）并向吴家龙支付。吴家龙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传兴、卢海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家龙赔偿经济损失246746元；二、陈传兴、卢海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家龙支付评估费7792元；三、驳回吴家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侵权主体问题，吴家龙主张涉案烧毁房屋系因陈某点火引起，在一审中提交福清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原因情况说明》，以及福清市公安局上迳派出所《调查报告》、报案笔录、询问笔录、辩认笔录等，福清市公安消防大队《火灾原因情况说明》载明“经调查，该起火灾原因系小孩玩火引起”，上迳派出所《调查报告》载明“民警对当时在场人员陈健翔、郭善棋、郭善昊、郭睿昕进行调查，据在场人员指认该火灾为陈某玩打火机点燃草堆引起的”。结合上述证据，一审认定已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证明陈某为该火灾事故的侵权行为人，是合法正确的。陈传兴、卢海玲未能提供有力反驳证据对此予以推翻，其否认陈某为该火灾事故的侵权主体，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损失范围问题，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鉴定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发生火灾导致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关于福清市上迳镇油塘村洋尾59号房屋因火灾造成经济损失的评估意见书》，该评估程序合法，评估机构具有相应的资质，故一审法院对评估结论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陈传兴、卢海玲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传兴、卢海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2917元，由上诉人陈传兴、卢海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智远 审判员  谢 芬 审判员  陈 雯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易艳 书记员郭迎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