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冰（北京）冷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郭凤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柱，河南泽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秀梅，女，197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沙城镇长城北路东3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冰（北京）冷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冰北京公司）与被上诉人秦秀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冰北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我公司与秦秀梅不存在劳动关系；2.我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3.我公司无需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及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4.我公司无需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的工资；5.我公司无需支付2016年7月30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事实与理由：秦秀梅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我公司是生产型企业，人员流动较大，在第二年的1-4月发放上一年淡季休假工资，秦秀梅的工资及休假工资公司已经发放。2018年7月1日到7月25日没有秦秀梅的考勤记录，我公司不应支付该月份的工资。秦秀梅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也已经发放。秦秀梅曾主动向我公司表示不需要缴纳社保关系，因此，秦秀梅再以我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关系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依据，我公司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我公司因北京大兴修建机场，在2017年下半年已经开始停产，一审法院判的经济补偿费用过高，我公司没有能力履行。秦秀梅辩称，对方说的2018年7月1日至25日工资，秦秀梅的工作是销售，不固定在公司打卡，进行电子打卡，其最后出勤日期是2018年7月25日。从银行流水中是没有看到相关的休假工资记录。缴纳社保是公司的义务，不应以个人的意志而转移，并且秦秀梅并没有要求过不予缴纳。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秦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与天冰北京公司自2012年4月25日至2018年7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2.天冰北京公司支付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871.96元;3.天冰北京公司支付我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8000元，2018年7月1日至25日工资4070.96元；4.天冰北京公司支付我2018年5月1日至6月30日差旅费3600元；5.天冰北京公司支付我2018年4月6日至4月22日病假工资800元；6.天冰北京公司支付我2013年4月25日至2018年7月25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0107.21元；7.天冰北京公司支付我2013年4月25日至2018年7月25日休息日加班费44920元；8.天冰北京公司支付我2013年4月25日至2018年7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1349.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秦秀梅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秦秀梅与天冰北京公司自2013年4月25日至2018年7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2.天冰北京公司支付秦秀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871.96元;3.天冰北京公司支付秦秀梅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8000元，2018年7月1日至25日工资4070.96元；4.天冰北京公司支付秦秀梅2018年5月1日至6月30日差旅费3600元；5.天冰北京公司支付秦秀梅2018年4月6日至4月22日病假工资800元；6.天冰北京公司支付秦秀梅2013年4月25日至2018年7月25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0107.21元；7.天冰北京公司支付秦秀梅2013年4月25日至2018年7月25日休息日加班费44920元；8.天冰北京公司支付秦秀梅2013年4月25日至2018年7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1349.35元。大兴区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4223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秦秀梅的全部仲裁请求。秦秀梅不同意该裁决，诉至法院。秦秀梅主张其与天冰北京公司于2012年4月25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天冰北京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秦秀梅提交以下证据：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快递单，证明秦秀梅因天冰北京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于2018年7月25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天冰北京公司认可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对通知书的内容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名片、荣誉证书，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名片载明秦秀梅的工作单位为天冰北京公司；荣誉证书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盖有天冰北京公司印章，内容为：“秦秀梅：在2014年5月份分销市场渠道开发排名第三名，成效显著，特发此状，以资鼓励！”天冰北京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但未申请对荣誉证书上所盖印章进行司法鉴定。3.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其每月工资实发数额。天冰北京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系由河南天冰公司为秦秀梅发放工资。秦秀梅认可存在河南天冰公司向其转账支付工资的情况，但主张河南天冰公司与天冰北京公司系关联公司，其仅与天冰北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4.董军的书面证言、身份证复印件、董军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证明秦秀梅由董军招聘入职天冰北京公司，与天冰北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天冰北京公司称其无法核实董军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对证言不予认可。5.差旅费报销单，证明秦秀梅有3600元差旅费未报销。天冰北京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差旅费报销单上仅有秦秀梅自己的签字，未经过相关人员审批。6.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及秦秀梅与社保大厅工作人员的对话录音，证明其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的医疗保险系天冰北京公司缴纳，其与天冰北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天冰北京公司对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的真实性认可，称其庭后核实秦秀梅2013年6个月、2014年1个月的医疗保险是否是由其公司缴纳，但未提交核实结果。天冰北京公司提交河南天冰公司北京大区2015年3月、2016年2月、2017年5月、2017年6月考勤表（复印件），证明秦秀梅的考勤由河南天冰公司记录。秦秀梅称其对考勤表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考勤表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该考勤表同时记录了董军、李计祥、白明喜等人的考勤，上述三人均为天冰北京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秦秀梅提交的荣誉证书上盖有天冰北京公司印章，天冰北京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对荣誉证书，法院予以采信。天冰北京公司称其庭后核实秦秀梅2013年6个月、2014年1个月的医疗保险是否是由其公司缴纳，但未提交核实结果，亦应承担不利后果。天冰北京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中仅有“天冰”字样，考勤部门为“北京大区”，除河南天冰公司加盖印章外，考勤表的内容并未体现公司名称，且考勤表中的李计祥、白明喜、董军均由天冰北京公司缴纳社会保险，天冰北京公司还与李计祥、白明喜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故该考勤表的内容与天冰北京公司的主张存在矛盾。河南天冰公司为秦秀梅支付工资属实，但河南天冰公司与天冰北京公司系关联公司，不足以据此认定秦秀梅与河南天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对秦秀梅关于其与天冰北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天冰北京公司未举证证明秦秀梅的入职时间，应承担不利后果，对秦秀梅主张的入职时间，法院亦予以采信。天冰北京公司未依法为秦秀梅缴纳社会保险，秦秀梅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天冰北京公司应支付秦秀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秦秀梅要求确认其与天冰北京公司自2012年4月25日至2018年7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秦秀梅要求天冰北京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871.96元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亦予以支持。秦秀梅主张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天冰北京公司安排其回家待岗，天冰北京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期间秦秀梅的出勤情况及工资支付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秦秀梅关于在此期间待岗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天冰北京公司应按正常工资标准支付秦秀梅2017年9月工资，并支付秦秀梅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的基本生活费。天冰北京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支付秦秀梅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的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秦秀梅要求天冰北京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秦秀梅要求天冰北京公司支付差旅费及病假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法院不予支持。秦秀梅于2018年7月30日申请仲裁，天冰北京公司对秦秀梅申请仲裁前二年的工资支付记录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7月30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已安排秦秀梅休完带薪年休假或已支付秦秀梅未休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不利后果，支付秦秀梅2016年7月30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秦秀梅未举证证明天冰北京公司欠付其2016年7月30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对其要求天冰北京公司支付2013年4月25日至2016年7月29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秦秀梅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加班，对其要求天冰北京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秦秀梅认可天冰北京公司每年均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故对其要求天冰北京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秦秀梅与天冰（北京）冷饮有限公司自2012年4月25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天冰（北京）冷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秦秀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102.22元；三、天冰（北京）冷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秦秀梅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及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共计8000元；四、天冰（北京）冷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秦秀梅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的工资3196.04元；五、天冰（北京）冷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秦秀梅2016年7月30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196.04元；六、驳回秦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天冰北京公司提交2017年3月至5月工资表，记载秦秀梅的工资构成中有淡季工资；天冰北京公司提交2018年1月至5月工资表，记载秦秀梅的工资构成中有休假工资。天冰北京公司主张此为向秦秀梅发放淡季休假工资。秦秀梅称上述工资表不属于新证据，无劳动者本人签字，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待岗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已发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秦秀梅提交的荣誉证书记录，天冰北京公司为秦秀梅颁发盖有其公司印章的荣誉证书。天冰北京公司虽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天冰北京公司对秦秀梅颁发奖状进行管理，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秦秀梅与其它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故本院对秦秀梅关于其与天冰北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纳。天冰北京公司未按法律规定为秦秀梅缴纳各项社会保险，故秦秀梅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请求经济补偿金，本院予以支持。因天冰北京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秦秀梅的入职时间，故原审法院采纳秦秀梅关于入职时间的陈述，并判令天冰北京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秦秀梅于2018年7月30日申请仲裁，并主张天冰北京公司未支付其2017年9月至12月、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的工资，亦未支付其2016年7月30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天冰北京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工资表之前并未提交，秦秀梅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仅凭其中内容也难以认定天冰北京公司已向秦秀梅支付过基本生活费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故本院不予采信。现天冰北京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秦秀梅上述所有期间的工资支付情况及带薪年休假休假情况，天冰北京公司亦未提交秦秀梅2018年7月1日到7月25日期间考勤情况的证据，故原审法院根据秦秀梅的陈述，判令天冰北京公司支付其2017年9月工资，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的基本生活费、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的工资及2016年7月30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冰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冰北京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猛审 判 员  史 伟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昂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