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8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众远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百步镇农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569371252A。 法定代表人：金建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伟,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盐县圣达五金厂。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百步镇农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5575186089。 投资人：张火根。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华,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燕,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海盐澳博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百步镇农丰村3-4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090988787Q。 法定代表人：徐建松，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 法定代表人：朱俞震，总经理。 上诉人海盐众远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盐县圣达五金厂（以下简称圣达五金厂）及原审被告海盐澳博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博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众远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杭州联恒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恒公估公司）的评估，存在严重程序违法。联恒公估公司出具报告并签章的公估师为李小军、金剑波。此次公估在2019年7月15日、7月16日进行了两天的现场勘查，但在2019年7月16日的“现场勘查记录”中，现场签字的勘查人员是李小军和刘伟浩，金剑波并未到勘查现场，而签字的刘伟浩身份不明。根据《保险公估基本准则》第三章第十四条之规定，除保险合同或公估委托合同中明确约定无需现场查勘的案件外，公估业务应进行现场勘查。而本次公估的承办人未在7月16日当天进行现场勘查，违反评估程序，该公估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联恒公估公司的报告违背事实，存在漏评。该报告定损138万余元，而众远公司提供的深圳市信诚联合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诚公估公司）的报告定损260万余元，两份报告出入较大。联恒公估公司的报告对存货损失评估的部分内容不真实，未能全面真实客观的反映火灾事故的损失。1.联恒公估公司报告的财产损失项目表第36-38项，对货主吴小英的布匹，认定为全损，但联恒公估公司报告的估算数量与信诚公估公司的估算数量差异巨大，导致近10万元左右的差价。原因在于两公司评估方式不一致。联恒公估公司的评估方式是“对应相同规格称重、外调核实价格及数量”；信诚公估公司的方式是“查货主吴小英的以往采购凭证资料，布匹的平均长度约为281米”并根据平均长度，残骸高度测算损失。在能够通过向货主吴小英本人及通过采购凭证核实数量的情况下，信诚公估公司的报告更具科学性、合理性，更能反映损失事实。2.联恒公估公司报告的财产损失项目表第46-49项系对海盐斯纳奇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纳奇公司）的“烫金布复单面绒”的评估，该公估报告中“托盘底层翻出烧毁残余布料，为烫金布复单面绒，认可此区域周边堆放为该品种。公估人对斯纳奇公司进行了外调，补充了由众远公司签字的送货单。但该报告并未明确指出调取的是哪段时期的送货单，仅凭众远公司共收到斯纳奇公司来料50198米减去已发货的数量14792.1米，得出火灾当日库存为32103.4米，不能反映火灾当日库存。该公估方式不符合常理，有违客观公正。3.联恒公估公司报告的财产损失项目表第51-53项对海宁宇方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方公司）的货物定损为0,认定“全损、无法核实堆放区域，与斯纳奇公司货物堆放区域重叠”。前述己认定了斯纳奇公司区域“为烫金布复单面绒，认可此区域周边堆放为该品种”，但后面又说重叠无法核实，明显前后矛盾。4.联恒公估公司报告的财产损失项目表第54-55项，烫金布复TC布，认定损失为0，认定为“无法核实堆放区域，与嘉兴市寺源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寺源素公司）货物堆放区域重叠”。若无法核实，如何判断与寺源素公司的货物重叠，明显违背常理。5.联恒公估公司报告的财产损失项目表第68项，“内有扁平丝复TC布、PU复无纺布、PU复单面绒、PU复英标单面绒”，该项损失认定为0，“无法核实堆放区域”。但信诚公估公司的报告载明“此处残骸明显”。在残骸明显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认定品种及损失。6.联恒公估公司报告的财产损失项目表第99-100项，“沙发布复合网格丝”，99项的定损数量为0，100项的定损数量为5935米，定损的依据是“8-13日送货单97匹5935米，测算堆高为3托板”。仅根据8-13日当天的送货单为5935米，即认定受损的数量是5935米，完全违背了公估的专业性、科学性。7.联恒公估公司报告“区域C存货最大堆放量反证测算说明”中，部分布料全部燃烧的，将品种归类到成品布，以平均价格计算。在众远公司提供发票等单据可以核实单价的情况下，联恒公估公司以市场平均价格计算，完全有悖事实。鉴于联恒公估公司评估程序违法，评估内容多项违背事实，该份报告缺乏证据的效力，不应作为证据予以采纳。而信诚公估公司的报告更符合客观事实，更具有专业性、客观性，具有证据的证明力。（三）一审认为圣达五金厂在评估开始前已与信诚公估公司解除委托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实际双方委托关系并未合法解除。2018年11月23日，圣达五金厂在微信中向信诚公估公司人员表示“暂时不做了”，其后公估人员提出垃圾清理、固定证据等问题，圣达五金厂又表示“好的，我们再商量一下”。圣达五金厂态度模棱两可，并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是解除委托合同，也可以认为是商量一下要不要解除委托。且2018年12月11日，信诚公估公司己经进入现场勘查，合同已实际开始履行，众远公司也垫付了高额的公估费用。直至2019年1月10日公估报告完成后，圣达五金厂才表示对信诚公估公司的结论不予认可。在合同开始履行直至履行完毕后，圣达五金厂并没有向信诚公估公司明确表示解除合同关系。虽然合同法规定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但信诚公估公司是众远公司与圣达五金厂共同聘请，并签订了《保险公估委托合同》，双方委托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圣达五金厂要求解除该委托合同，应与众远公司商量并征得其同意，否则损害众远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圣达五金厂未到现场而否认信诚公估公司报告的有效性，对众远公司不公正。实际上根据公估人的相关规则，公估人接受委托后，在进行评估的过程中有权独立做评估、判断，并不要求所有当事人或委托人全部到现场。按一审法院的逻辑，是否到场参与关系到公平公允，那么在联恒公估公司对现场勘查中，众远公司的仓库保管员因对现场勘查有异议而拒绝签字，但一审仍将联合公估公司的报告作为依据，对众远公司同样有失公允。（四）一审认为“圣达五金厂支出的评估费70000元，众远公司应当承担31003元”。既然法院全部认可联恒公估公司的定损金额，由圣达五金厂进行赔偿，则评估费亦应该由圣达五金厂承担。（五）一审认定“因众远公司主张的其它损失为间接损失，另其提交的火灾间接损失清单系单方制作，目前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支持”。该损失清单中的损失不是间接损失，而是直接损失。因圣达五金厂引起火灾造成众远公司停产，众远公司无法直接立即与工人解除合同，需支付工资及社保费用，等待恢复生产，且生产后需要重置环保设备，这些损失都是直接发生的损失。 圣达五金厂辩称，众远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澳博公司、原审第三人人保公司均未作陈述。 众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圣达五金厂、澳博公司共同赔偿众远公司因火灾造成的损失3698275.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4日4时15分许，海盐县公安消防大队接到报警，位于海盐县百步镇农丰村1幢的澳博公司出租厂房发生火灾，火灾烧毁建筑局部外墙面、外窗、一层氧化池，二层面料、机器设备等，过火面积约500平方米，无人员伤亡。后海盐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盐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作如下认定：起火时间：2018年8月14日4时15分许；起火部位：圣达五金厂东酸洗车间内；起火点：圣达五金厂东酸洗车间内西南角处；起火原因：排除自然灾害、人为放火、外来火源、遗留火种、电器线路故障、物质自然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圣达五金厂东酸洗车间内西南角处清洗槽的加热设备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 发生火灾时，众远公司承租澳博公司二层厂房进行生产经营（经营范围包括化纤纺织、毛纺织、麻纺织、棉布、混纺交织布、化纤布制造、加工），火灾致众远公司面料、设备等受损。根据众远公司提供的由信诚公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众远公司因本次火灾致损的评估金额为2601750.38元（具体包括流动资产损失2345152.88元、装修损失13854元、设备损失125353.50元、租金损失117390元、毛利润损失0元）。圣达五金厂向人保公司投保了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7月12日0时起至2019年7月11日24时止，其中附加险财产损失中约定：每次事故第三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100万元，累计第三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100万元，每次事故第三者财产损失免赔额1000元。根据人保公司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太安公估公司）评估并出具的评估报告，众远公司的损失核损金额为977287.80元，建议理赔金额为879574.02元。后圣达五金厂申请并经一审法院准许对众远公司的损失进行重新评估，根据联恒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众远公司因火灾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金额为1384048.77元。圣达五金厂支出评估公估费70000元。另各方当事人庭审中皆确认，众远公司因本次火灾所受的损失中的面料等已无残值，众远公司的机器设备现暂存放于澳博公司处。本次火灾也致澳博公司的厂房损失，后经信诚公估公司评估定价后，澳博公司厂房损失已经从圣达五金厂处得到相应赔偿。 2018年11月14日，众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建国、圣达五金厂负责人张火根及信诚公估公司工作人员阳书典共同签订《保险公估委托合同》，委托事项为对众远公司因火灾致损进行保险评估。2018年11月23日，圣达五金厂的工作人员沈君以微信聊天的方式告知阳书典：“我们暂时先不做了”，阳书典回复：“嗯，没事。你们能沟通好，也最好”。2018年12月12日，沈君询问阳书典：“阳工，金建国老板是不是找你们做单方面评估了？”阳书典回复：“是的”。 庭审时，众远公司申请联恒公估公司的评估人员到庭接受质询，后众远公司未缴纳相应出庭费用，故该评估公司的评估人员未能到庭接受质询。众远公司亦申请信诚公估公司的评估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该评估公司的评估人员阳书典出庭时就相关评估事宜接受了各方质询，并陈述当时负责对澳博公司厂房损失评估时，收过澳博公司用以表示感谢给的吃饭钱5000元。 另查明：根据2005年9月19日海盐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出具的《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盐公消验第0181号），海盐县三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涤纶弹力丝生产线技改项目验收合格，同意投入使用。另根据澳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澳博公司曾属于海盐三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名下，法人徐建松，后该公司因政府要求关停企业并注销营业执照，注销前需把其名下其他资产转出，因此成立澳博公司，法人仍为徐建松，因对接材料名称无法更改，所以还会出现“海盐县三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字样，该说明同时附上房产证和土地证复印件各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众远公司因本次火灾所遭受的直接损失应以哪一份评估报告为准；2.众远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是否应当支持；3.各方在本次火灾中的责任承担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众远公司认为，众远公司与圣达五金厂及信诚公估公司共同签订了《保险公估委托合同》，属于双方共同委托该公估公司，因此，众远公司的直接损失应以该公估公司出具的报告为准即2601750.38元；圣达五金厂抗辩称，其在公估报告出具前已和信诚公估公司解除了委托关系，该报告系众远公司自行委托该公估公司出具，另信诚公估公司的公估人员在评估中存在非法收受委托人钱财的行为，程序严重违法，法院应当采信由其投保的保险公司委托的民太安公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澳博公司抗辩称，众远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系单方委托，评估依据不充分；人保公司陈述称应该采纳其委托的民太安公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一审认为，首先，众远公司损失评估开始前，圣达五金厂已告知信诚公估公司其不再参与评估工作且让信诚公估公司的评估人员确认是否为众远公司单方委托评估，该工作人员明确作肯定回答；其次，该工作人员庭审中接受质询时称圣达五金厂如要解除委托关系，须给信诚公估公司发书面通知，理由为这是公对公行为，但在该三方共同签字的保险公估委托合同中，亦只有该工作人员的签字，信诚公估公司也未加盖公章，足见该工作人员可以代表该公司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再次，该工作人员在一审法院对其所作的笔录中亦明确评估进场时未通知圣达五金厂（考虑到财务及独立判断的因素）。因此，结合圣达五金厂评估开始前已实际解除委托关系、评估中亦未实际参与等事实，如要以众远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作为众远公司损失认定的依据，对圣达五金厂来说有失公允。关于圣达五金厂提出应该以其提交的评估报告作为众远公司损失认定依据的意见，一审认为，该报告亦属单方委托，且未得到众远公司的认可，故对圣达五金厂的意见，亦无法采纳。案件审理过程中，圣达五金厂申请对众远公司的损失进行重新评估，后一审法院委托联恒公估公司对众远公司的损失进行重新评估，该公司亦出具了评估报告，在本次评估过程中，各方当事人都参与了评估现场勘验，亦未发现评估人员存在违法评估的事实，故，对众远公司因本次火灾而造成的损失应以该评估报告作为认定的依据，即众远公司的财产损失应为1384048.77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众远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中（共计为1096524.80元＋117390元=1213914.80元）包括火灾损失评估费128700元，结合相应评估结论，圣达五金厂应对其中的71699元评估费予以承担，另圣达五金厂支出评估费70000元，众远公司应当承担31003元，二者相抵，圣达五金厂应支付众远公司火灾损失评估费40696元；众远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中另包括租金117390元，经一审审核，其中的81270元确系众远公司实际发生的损失，故对该部分租金予以支持；除去其他损失中的火灾损失评估费用及租金损失，因众远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实为间接损失，另其提交的火灾间接损失清单系其单方制作，亦未得到圣达五金厂、澳博公司的确认，目前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众远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中的1091948.80元，实无法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众远公司主张圣达五金厂、澳博公司共同赔偿其损失，圣达五金厂抗辩称众远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负主要责任，澳博公司抗辩称在本案所涉火灾中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众远公司财产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损害他人财产，造成他人遭受损失的，侵害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海盐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已明确，本次火灾起火原因为排除自然灾害、人为放火、外来火源、遗留火种、电器线路故障、物质自然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圣达五金厂东酸洗车间内西南角处清洗槽的加热设备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因此，本起火灾系由圣达五金厂引起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其应对该火灾导致众远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圣达五金厂抗辩称众远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但在本次火灾中并未发现众远公司存有过错，故对其相应抗辩意见，无法采纳。至于众远公司主张澳博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因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并未提及澳博公司对火灾起火原因负有相应责任且从其提供的消防验收意见书中可知其出租的厂房已通过消防验收，另圣达五金厂亦认为澳博公司在本次火灾中没有过错，不应对众远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众远公司要求其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请，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圣达五金厂引发的火灾与众远公司所遭受的财产损失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圣达五金厂对众远公司的损失1384048.77元及其他损失中的火灾损失评估费40696元和租金81270元应予以赔偿，对于众远公司超出部分请求，无法支持。 据此，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圣达五金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众远公司损失1384048.77元并支付众远公司火灾损失评估费40696元、租金损失81270元，合计1506014.77元；二、驳回众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圣达五金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386元，由众远公司负担24533元，圣达五金厂负担16853元。 二审中，经众远公司申请，本院通知联恒公估公司的公估师李小军出庭接受质询。针对法院及当事人的提问，李小军陈述如下：1.现场勘查笔录上签字的刘伟浩是联恒公估公司外聘的评估专家。接手该案件时，联恒公估公司成立了一个公估小组，有五名成员，各有分工。李小军负责外调，金剑波负责整理校对数据。2.36-38项吴小英的布匹是根据现场清点查勘的情况和向其本人了解的情况确定的数量。现场的情况是在托板上有部分残骸，经各方签字确认后，李小军找到吴小英本人做外调，吴小英称在众远公司处有2000米的布，基本每月给300、400米的量，但未提供进货清单、账目等，故不能仅凭吴小英的陈述认定布匹的数量。3.46-49项斯纳奇公司委托众远公司加工布匹，双方7月底开始合作，8月中旬发生火灾。7月底至8月间，众远公司加工完成的成品陆续发出。斯纳奇公司的原料送至众远公司处有交接清单，清单显示原料共50198米，减去加工后发出的货品数量18094米，得出火灾当时烧毁的布料为32103.4米。4.51-53项宇方公司堆放货物的区域与斯纳奇公司重合，而根据最大量推算，斯纳奇公司的货物已将该区域堆满，故不可能再放下宇方公司的货物。加之通过外调，联恒公估公司认为所谓宇方公司的货品实际上是安裕公司的货品，故最终对宇方公司的货品没有认定。5.54-56项、68项。C区域着火严重，货品全部烧毁。联恒公估公司按照最大量堆放测算，即C区域共五间，总面积158平方米，每个卡板面积2.25平方米，正常情况下，卡板上最高堆五层，则C区域最多可堆10万米的货物。基本上是寺源素公司以及斯纳奇公司的货物，还有一些杂物，杂物均统筹在新增项目中。6.99-100项顺诺厂沙发布，报损总米数18900米，顺诺厂开具给众远公司的发票是27764.5米，加工合同体现为34000米，三张收货单加起来则有33114.5米，几项数据均无法对应。联恒公估公司到顺诺厂做外调，众远公司加工好布匹后，顺诺厂发给景尚沙发厂。对账单显示1-6月份顺诺厂向景尚沙发厂的总发货量为8749.8米，基本可判定半年时间众远公司为顺诺厂加工的布匹数量即为此。但按照众远公司提供的单据，仅8月初，顺诺厂就向其发送布料33114.5米，显然在逻辑上很难成立，且三张出库单是连号的，也不正常。故最终定损了8月13日出库单载明的5935米。 众远公司质证认为，公估师部分陈述与事实不符。比如信诚公估公司系根据吴小英手写的单据计算布匹数量的，而联恒公估公司予以否认；宇方公司的货物是以安裕公司的存量来推定的，与事实不符；李小军认为卡板上最多堆5层，众远公司不认可；联恒公估公司以8月13日送货单来认定顺诺厂损失，有悖事实。 圣达五金厂质证认为，对公估师的陈述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公估师李小军的陈述具有客观性、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联恒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众远公司损失的依据。众远公司在上诉理由中将联恒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与信诚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作比较，认为后者客观真实，应当作为认定其损失的依据。但一方面，信诚公估公司的公估行为系受众远公司单方委托，圣达五金厂未参与评估的过程，对该评估结果亦不予认可。且信诚公估公司公估师在公估过程中接受澳博公司的财物，行为不当。故从程序上而言，该公估报告不应作为认定案件关键事实的依据。众远公司上诉称信诚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系受双方委托出具、三方签订的《保险公估委托合同》并未解除，但此与信诚公估公司工作人员阳书典与圣达五金厂工作人员沈君的聊天记录不符，在该聊天记录中，圣达五金厂明确表示不作评估，阳书典也承认众远公司单方面委托其做评估，故众远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一方面，关于众远公司上诉所称的联恒公估公司公估报告程序违法、违背事实的问题。首先，《保险公估基本准则》第十四条并未规定每一个在公估报告上签字的公估师必须参加现场勘查。而根据本院调查及公估师李小军的陈述，公估过程涉及多项工作，公估师分工不同，承担的工作亦不相同。李小军全程参与现场勘查并在公估报告中签字，故此次公估程序合法。众远公司以现场勘查的工作人员与公估报告签字的人员未完全吻合为由认为联恒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二审中，公估师李小军出庭接受法庭及当事人询问，对众远公司提出的有关公估报告的疑问和异议进行了解答并给出了合理的解释，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故对众远公司诉称该评估报告违背事实的上诉理由应予驳回。故从实体上而言，联恒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可作为认定众远公司损失的依据。 （二）众远公司所称的间接损失是否应赔偿。二审中，众远公司所称的间接损失指以下两项内容：1.众远公司在火灾后支付的工人工资及社保费用，但工人工资清单系众远公司单方制作，且无相应的工资发放转账凭证，不应予以采信。并且，众远公司提供的社保参保证明的时间均发生在火灾之前。故该部分费用是否实际发生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故对此项费用理应驳回。2.重置环保设备。众远公司并未证明其存在该设备的损失，故此项费用亦应驳回。 至于公估费用的分担，一审将两次公估费用在众远公司、圣达五金厂之间进行合理分担，并无明显不当，可予维持。 综上所述，众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38元，由海盐众远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超 审判员 毛 彦 审判员 章玉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