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1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贺文，男，199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民，宁乡市玉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乡市城郊街道沩丰社区董家组第一小组，住宁乡市城郊街道沩丰社区。再审申请人贺文与被申请人宁乡市城郊街道沩丰社区董家组第一小组（以下简称）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5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湘民申30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贺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民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文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被申请人支付再审申请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款31020元。主要理由如下：在认定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时，不应以户籍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的主要标准。申请人随母落户符合规定，在原籍所在地并未有承包地，未享受任何待遇且无其他替代性生活保障，再审申请人依法应分得承包地征收分配款。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由给付贺文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款31020元；2.由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贺文于1994年10月1日出生并落户于湖北省江陵县渔场；2011年12月19日其母亲贺玉梅与村民刘俊杰结婚后，贺文随母在生活，期间，刘俊杰向及所在辖区派出所申请将贺文及其母亲户口迁入，获得该组同意后，2012年3月5日贺玉梅将户口迁入，而贺文因缺少其生父死亡证明等原因，一直未办理户口迁入手续，直到2017年2月13日，贺文将户口迁入。贺文没有享受其他社会保障，也没有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受待遇。2017年11月，宁乡市城郊乡沩丰坝村董家组三个小组部分田地被征收，共获得征地款2834686.4元，2018年6月5日，宁乡市城郊乡沩丰坝村董家组三个小组一起制定《沩丰社区董家冲组三个小组征地款项统一分配方案》，该方案第五条约定“我组大男或再婚男性，所找配偶随迁子、女如年满18周岁成年人不予计算。迁入未成年子女，如男方有一子女、继子女同样不予计算。如男方无子女，继子女又未成年可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处理。”2018年9月20日，三个小组开会通过该方案。根据该分配方案，认可村民资格的村民每人分配征地补偿款31020元，后根据该分配方案发放了此笔征地款，贺文因系继子女且继父刘俊杰已有子女而没有分得该次的征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土地是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的基本生活保障，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共同享有所有权。土地征收补偿费是对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补偿，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平等地享有分配土地征收补偿费的权利。本案中，贺文在其母亲与村民刘俊杰结婚后，即随其母亲至生活，后户口迁入，成为的成员。贺文虽非出生于，但其户口已迁入，加之贺文没有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受待遇，也缺乏其他社会保障，的土地是贺文赖以生活的基础，因此，应认定贺文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并与其他组民享有同等的村民待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据此规定，只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即应当享有同等分配土地补偿费的权利。辩称刘俊杰申请办理转户报告时，即同意不参与该组分配，本案中，提交的《关于申请转户报告》没有提供原件，且在该转户报告中，并没有贺文或者贺文授权的人签署的关于放弃分配的签字或意思表示，故对于的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贺文承包地征收补偿费310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元（已减半收取），由负担。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4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贺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贺文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贺文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历史渊源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表现的根本特征，认定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以：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农业户口、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生产生活、是否履行村民义务、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来综合来判断。本案中，贺文2017年2月13日将户口迁入，户口迁入时贺文已成年属于亲属投靠落户，且登记为居民家庭户口，其属于我国户籍制度改革过程中比较普遍的亲属投靠落户现象，不属于与集体经济组织自然形成的依附关系。因此，不能认定贺文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请求在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土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贺文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元，共计576元，由贺文承担。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组长刘和平于2019年已辞职，至今未再选任组长，其上级经济组织宁乡市城郊街道沩丰社区董家组提交书面意见认为，二审判决于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以是否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和依法登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为基本判断标准，综合考虑农村集体土地对其所具有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判断的一般原则是：以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并依法登记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取得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形式要件；以需要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实质要件，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分析判断。本案中，贺文在2011年（17岁）即随其母亲改嫁迁至，一直在生产，依赖于土地作为生活保障。虽然贺文的户口于2017年2月13日迁入时其已成年，但是非因其个人原因造成。并且，贺文没有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受待遇，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因此，二审法院仅以贺文户口迁入时其已成年属于亲属投靠落户为由而否认贺文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但在处理结果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贺文关于支付土地补偿费用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但仅能支持相应份额。故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支付具体数额有所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贺文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5619号民事判决以及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二、宁乡市城郊街道沩丰社区董家组第一小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按参与分配的村民同等份额支付给贺文。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元，共计576元，由宁乡市城郊街道沩丰社区董家组第一小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琳审判员 吴爱莲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理书记员杨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