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庆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娟，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其洪，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华，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军，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其洪、原审被告张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兴建工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顾其洪、张军向建兴建工公司支付垫付的租金及损失976059.08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是建兴建工公司在代顾其洪、张军履行义务后基于追偿权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案由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是追偿权纠纷。2.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3日作出的（2014）射民初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学文出租的钢管、扣件用于案涉工程，并在顾其洪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了王学文于2017年7月8日之前的租金209940.2元。一审法院还认定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在（2012）亭民初字第2605号案件审理中根据王学文的申请，于2012年7月11日查封了钢管17897.6米、扣件15003只，要求顾其洪负责看管。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顾其洪在本案中负有向建兴建工公司支付垫付的租金、损失及利息的义务。3.在一审审理中，建兴建工公司一再强调系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射民初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向顾其洪主张权利，但一审法院草率的以合同相对性原则为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如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支持建兴建工公司的诉请，那么建兴建工公司在（2014）射民初字第01050号案件中则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应自行启动对（2014）射民初字第01050号案件的审判监督程序。4.顾其洪作为钢管扣件的承租人、实际使用人、截止目前的保管人，建兴建工公司在多次催要无果的情况下才垫付巨额租金及损失。因顾其洪既不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也不履行返还钢管、扣件的义务，故建兴建工公司有权要求顾其洪支付本案所诉请的款项。一审判决纵容了顾其洪之类的实际施工人实施恶意逃避其应尽义务的违法行为。顾其洪辩称，1.建兴建工公司认为其系以追偿权来主张权利，但根据建兴建工公司一审的诉状及庭审陈述，建兴建工公司明确是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主张权利，现其提出系代顾其洪履行义务依法取得追偿权与事实不符。建兴建工公司与张军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顾其洪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建兴建工公司承担支付租金及赔偿损失是基于其与张军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造成的。2.张军租赁案外人王学文的钢管、扣件用于射阳中学工地后，又将部分钢管扣件安排到其承包建设的沃德光伏工程、耦耕城中花园工程，还有部分钢管、扣件用于张军所施工的工程防护、瓦工油漆工程，该部分工程不是顾其洪施工，顾其洪在施工中所使用的部分钢管、扣件因建兴建工公司和射阳中学解除合同后由于工程防护临时设施需要无法拆除，该部分钢管、扣件在顾其洪撤场时并没有拆除；3.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判决张军承担责任、顾其洪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为张军与建兴建工公司之间系工程挂靠合同关系，顾其洪与建兴建工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因此，本案只能判决张军承担法律责任，顾其洪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张军未作陈述。建兴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顾其洪、张军支付工程款976059.8元，并自2019年3月5日至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建兴建工公司承建射阳中学体育馆及南大门楼工程，张军挂靠建兴建工公司施工。同年10月16日，张军与顾其洪签订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书，将体育馆工程中的人工、模板及脚手架分包给顾其洪施工。2011年5月19日，张军又将满堂排架分项工程分包给顾其洪施工。顾其洪于2014年7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建兴建工公司、张军支付工程款2139485.2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4）射民初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判决张军支付顾其洪1926792.8元及利息，建兴建工公司对张军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中52511.8元及利息在射阳中学支付剩余工程款时同比例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认定王学文出租的钢管、扣件用于案涉工程，并在顾其洪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了王学文2012年7月8日之前的租金209940.2元。该案经一审、二审及再审程序，该判决已生效。一审另查明，2010年11月25日，王学文与建兴建工公司射阳中学体育馆项目部签订建筑钢模板租赁合同，合同下方备注乙方提货经办人由木工承包人顾其洪负责。王学文向体育馆工程出租钢管17897.6米、扣件15003只，截止2012年7月8日租金合计209940.2元。王学文于2012年7月9日诉至亭湖区人民法院，要求建兴建工公司支付租金。该院审理后于2012年9月3日作出（2012）亭民初字第2605号民事判决，判决：除已支付的7万元外，建兴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学文支付截止2012年7月8日的租金139940.2元，并支付自2012年7月9日至返还租赁物止的租金；建兴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学文钢管17897.6米、扣件15003只，到期如不能归还，应按现行市场价格赔偿。该判决已生效。该案审理中，亭湖区人民法院根据王学文的申请，于2012年7月11日查封了钢管17897.6米、扣件15003只，要求顾其洪负责看管。王学文于2014年8月5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案号为（2014）亭执字第1822号。执行过程中，建兴建工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6日向王学文支付10万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4万元。2019年2月26日，王学文（甲方）与建兴建工公司（乙方）达成和解协议：根据生效判决，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各项费用1228564.03元，双方协议建兴建工公司再支付976000元，余款甲方表示放弃。建兴建工公司委托盐城市市政公用投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5日向王学文支付976000元。综上，建兴建工公司共向王学文支付1186000元。一审又查明，张军、顾其洪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一审审理中，建兴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苏0924民初2235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建兴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执行局缴纳的用于履行（2014）射民初字第01050号案件判决义务的执行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建兴建工公司与张军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以及张军与顾其洪之间的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无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建兴建工公司主张的款项如何认定；2.顾其洪是否承担责任。1.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建兴建工公司主张的款项如何认定问题。经生效判决确认，王学文的钢管、扣件用于案涉工程，2012年7月8日之前的租金209940.2元作为建兴建工公司代张军垫付的款项在顾其洪向张军主张的工程款总价中予以扣减，故建兴建工公司在2012年7月9日之后垫付的租金费用、损失976059.8元（1186000元-209940.2元）应由合同相对方张军予以返还。建兴建工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无依据，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顾其洪是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建兴建工公司向顾其洪主张垫付的租金费用及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建兴建工公司部分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张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兴建工公司支付垫付的租金及损失976059.8元，并承担自2019年3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76059.8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建兴建工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61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9161元，由张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建兴建工公司的一审民事诉状及庭审陈述，可以看出建兴建工公司系在其实际向案外人王学文支付租金及赔偿损失后，基于生效的（2014）射民初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认为其支付的相关租金及赔偿损失均系替张军、顾其洪垫付，故其向张军、顾其洪主张返还。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一审认定案由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建兴建工公司能否根据生效的（2014）射民初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主张顾其洪向其返还其支付给案外人王学文的租金及赔偿数额问题。建兴建工公司主张其支付给案外人王学文的租金及赔偿应由顾其洪承担，但根据本案在卷证据来看，与王学文签订租赁合同的相对方系建兴建工公司射阳中学体育馆项目部，经办人为丁作华，而建兴建工公司与张军签订的协议中明确丁作华系建兴建工公司的驻工地代表，由此可见，与王学文直接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是建兴建工公司，向王学文支付租金及赔偿相应钢管、扣件损失的义务人系建兴建工公司，而非顾其洪。顾其洪并没有向王学文支付租金及赔偿相应钢管、扣件损失的义务，故建兴建工公司认为其系替顾其洪向王学文垫付租金及赔偿相应钢管、扣件损失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虽然（2014）射民初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应在顾其洪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2012年7月8日之前王学文出租的钢管、扣件租金209940.2元，但该案系判决张军向顾其洪支付工程款及相应租金，建兴建工公司对张军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并未认定顾其洪负有向王学文支付租金及赔偿相应钢管、扣件损失的义务，亦未认定建兴建工公司在向王学文支付租金及赔偿相应钢管、扣件损失，可以向顾其洪追偿。因此，本院对建兴建工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1元，由上诉人江苏建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