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滇缅大道218号。法定代表人：李劲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侍向东，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个旧市锡城白马寨采砂场。住所地：个旧市锡城镇白马寨村。法定代表人：王福有，该砂场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彪，云南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雨，云南经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火炬路10号企图时代10层。法定代表人：刘冠胜，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伯恒，男，1966年4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荣县。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十四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个旧市锡城白马寨采砂场（以下简称白马寨采砂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公司）、代伯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四冶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云2503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完成涉案供货总价款为592615.20元，扣除原告自认已收到货款370000元，尚欠原告货款222615元未支付”的事实是错误的。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送货单，但最后三个月送货单无收货单位签字确认。上诉人认为无收货单位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原审确认被上诉人白马寨采砂场提交的送货单具有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与实际不符。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情形。（二）原审判决未查明被上诉人分别为昆钢红河公租房项目一、四标段提供的供货量及对应的供货款，属遗漏重要事实。原判未查清被上诉人白马寨采砂场向昆钢红河公租房项目一、四标段提供了多少吨砂。只有查清白马寨采砂场分别向一、四标段供应了多少吨砂，才能确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代伯恒在一标段承担的货款是多少。上诉人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白马寨采砂场主张供货款，应该提供分别向一、四标段提供了多少吨砂的证据。由于被上诉人白马寨采砂场未提供，应当由被上诉人白马寨采砂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由被上诉人代伯恒承担支付供货款的责任是正确合理的，但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关于代理的规定。上诉人与代伯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二者存在挂靠关系，而不是上诉人委托代伯恒代理一标段的业务。（二）因上诉人与代伯恒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代伯恒追偿。（三）原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十冶公司连带支付焦跃兵劳务费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显然不应适用该条法律规定。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十冶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于连带支付相关费用的约定。案涉昆钢红河公租房项目中，一标段由上诉人施工，四标段由被上诉人中十冶公司施工。2.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十冶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错误判决。白马寨采砂场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未付货款的金额证据不足，但是上诉人提出反驳的时候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强调没有签字的三个月的货款，在一审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已经将收据交给工地的人收执，我方已经根据交易习惯履行，没有签字不是我方的责任，是上诉人方造成的，我方不应该承担责任；2.上诉人认为不存在找人难的情况，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了找人难的客观事实；3.被上诉人供货的地点是一、四标段，送货也是送到指定的地点，在我方看来就是一个整体，是不需要区分的，即使需要区分也是上诉人方内部的问题，不影响我方行使权力；4.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代伯恒是挂靠在中十冶和十四冶两个公司下，使用两个公司的名称实施民事行为，这也是代理的一种情况，所以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有法律依据的。中十冶公司、代伯恒未作答辩。白马寨采砂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购砂款2226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欠付货款2226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5年2月15日起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5日为78889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十冶公司系昆钢红河公租房主体工程四标段承包人，被告十四冶公司系昆钢红河公租房主体工程一标段承包人，代伯恒分别挂靠中十冶公司、十四冶公司承揽昆钢红河公租房主体工程一、四标段工程。2014年4月15日，原告白马寨采砂场与被告十四冶公司（甲方）签订昆钢红河公租房主体工程一、四标段翻砂《购销合同》约定：“交货方法：由乙方交到甲方指定工地施工现场；运输方法：由乙方负责包运输；翻砂价格：48元/t；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乙方偿付逾期的违约金；甲方在合同签订后，付给乙方采购定金30000元；乙方开始供货后，按每月25日在甲方负责人办公室对账，次月15日前付清该部分货款。如果甲方未按时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3月至12月期间共向昆钢红河公租房主体工程一、四标段施工工地运送翻砂374车，货款价值592615.2元。原告自认，已收到货款共计3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三被告应否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被告十四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7）云2503民初2430号、（2017）云2503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书》，系已生效法律文书。十四冶公司系昆钢红河公租房主体工程一标段承包人，中十冶公司系昆钢红河公租房主体工程四标段承包人，代伯恒分别借用中十冶公司、十四冶公司资质承揽昆钢红河公租房主体工程一、四标段建设工程，系上述生效判决确认事实。根据原告提交的《购销合同》及《送货单》载明内容，原告供货地点均系昆钢红河公租房主体工程一、四标段。因此，应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实际买受人系昆钢红河公租房主体工程一、四标段挂靠人即被告代伯恒。故被告代伯恒应承担货款支付义务。基于被告十四冶公司、中十冶公司系昆钢红河公租房主体工程一、四标段承包人的客观事实及三被告之间挂靠关系，被告十四冶公司、中十冶公司依法应对本案被告代伯恒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原告提供货物的相应总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送货单》，均附有每一车翻砂送货的《送料单》，送料单上均注明相应送货日期、发货人、运转人，上述单据记录内容具有连续性、完整性。其中最后三个月《送货单》（含2014年10月31日货款金额17503.20元、2014年11月30日货款金额18756元、2014年12月31日货款金额5213.76元）无收货单位签名。对此，原告表示，其将有收货人签名的小单据交至工地负责人（李小燕）处核对，工地负责人未将三份汇总单上签名返还原告，之后再也无法与对方联系，导致至今无人签名。原告陈述未签名的原因，与双方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及一审法院已审结的多起涉昆钢红河公租房主体工程一、四标段建设工程纠纷案件中“找人难”的客观情况相符。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具有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被告十四冶公司对涉案价款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被告中十冶公司、代伯恒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应举证、质证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提交《送货单》的证明力，即本案原告供货总价款为592615.20元的事实。原告自认已收到货款37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和违约条款，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借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购销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计算方式应予调整。综上所述，被告十四冶公司、中十冶公司、代伯恒应对尚欠的原告货款222615元承担连带付款义务及该欠款自2015年2月15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中十冶公司、代伯恒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代伯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个旧市锡城白马寨采砂场货款2226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货款222615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5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代伯恒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5823元，减半收取计2911.50元，由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代伯恒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十四冶公司系昆钢红河公租房主体工程一标段承包人，中十冶公司系昆钢红河公租房主体工程四标段承包人，代伯恒借用十四冶公司、中十冶公司的建筑资质承揽建设工程，系昆钢红河公租房项目一、四标段实际施工人，根据白马寨采砂场提交的《购销合同》及《送货单》载明内容，白马寨采砂场供货地点均系昆钢红河公租房主体工程一、四标段。因此，本案买卖合同实际买受人系昆钢红河公租房主体工程一、四标段挂靠人即代伯恒，故代伯恒应承担货款支付义务。基于十四冶公司、中十冶公司系昆钢红河公租房主体工程一、四标段承包人，代伯恒系实际施工人的客观事实及三者之间挂靠关系，一审判决十四冶公司、中十冶公司依法应对本案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对一审认定尚欠白马寨采砂场货款222615元的金额有异议，不认可对白马寨采砂厂提供的最后三个月送货单的真实性，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确认应付货款金额并无不当。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取消，对逾期付款利息应分段计算，一审判决对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2月15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未查明被上诉人白马寨采砂厂分别在昆钢红河公租房项目一、四标段提供的砂石量的主张，因十四冶公司、中十冶公司分别系昆钢红河公租房项目主体合同一、四标段工程承包人，但白马寨采砂场所供应原砂石均用于昆钢红河公租房项目主体合同一、四标段工程，一、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工程总价款及已付工程款在一、四标段的具体划分比例，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十冶公司连带支付白马寨采砂厂货款并无不当。本案中代伯恒挂靠上诉人与中十冶公司承揽工程不属于表见代理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及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对逾期付款利息未分段计算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二、代伯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个旧市锡城白马寨采砂场货款2226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货款222615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对代伯恒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个旧市锡城白马寨采砂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639元，由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四冶金建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芳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张 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蒋松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