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109号华创国际广场2-7栋二层213号房。负责人：吴刘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翔，女，198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林，男，196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苗，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瑛，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男，198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家林、王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3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46792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李家林的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判决不合理。根据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1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家林的七级伤残系交通事故外力及自身退行性疾病共同作用所致，原因力大小为同等作用。根据原因力理论，不是由于碰撞产生的损害后果，则不应当由侵权人负担全部的损害后果，因此李家林的伤残赔偿金不应由侵权人负责赔偿全部的损失，被侵权人自己应当自行承担其自身疾病部分的责任。本案中，李家林在事故前自身颈椎就存在颈椎退行××变的问题，其七级伤残并非是本次交通事故所导致的必然后果，交通事故致伤仅只是对其基础疾病起到一起促进作用，系交通事故外力及自身疾病两者共同作用的情况下才导致李家林达到七级伤残的后果，故本案在计算伤残赔偿金时对与交通事故无关的自身疾病所致的相关损失，不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李家林的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应当按照七级伤残的共同作用即50%比例进行计算。李家林答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24号指导性案例明确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不考虑个人体质状况的损伤参与度。且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潭中法发【2019】48号文件明确了自身健康状况属于人体自然老化或特殊体质的情形，不考虑损伤参与度减轻侵权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主张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保险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在交通事故案件中，赔偿金额是否应当扣减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虽然李家林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并非是对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法律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三、本案中的交通事故系司机的侵权行为引起，造成的损害后果为后害人被机动车碰撞跌倒发生骨折所致，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李家林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结果的产生均无主观过错。王平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人寿保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李家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353806.45元；2、被告人寿保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对上述损失优先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一）2019年3月20日7时52分许，罗小国驾驶湘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沿湘潭市雨湖区潭邵路由羊牯塘往砂子岭路口方向行驶，至潭邵路与高羊路的交叉路口时，与同车道同向在前行驶由原告李家林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原告李家林受伤，二轮电动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湘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湖大队认定，罗小国驾驶机动车遇非机动车在道路上通行时未避让，是引发此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负全部责任，原告李家林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湘潭市字阳科骨科医院住院治疗58天，花费住院医药费45146.25元，于2019年5月17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患者于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加强双上肢功能恢复锻炼；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019年7月10日，原告所受损伤经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七级伤残，建议出院后门诊检查及治疗费4000元。产生鉴定费1500元、鉴定检查费1146.7元。诉前调解过程中，被告人寿保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申请对原告李家林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对伤病关系及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6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1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家林颈髓损伤，Ｃ5椎体滑脱及多发椎间盘膨出症，颈椎退行性变，遗留双上肢肌力瘫，肌力4级，评定为七级伤残。目前残情系交通事故外力及自身退行性疾病共同作用所致，原因力大小为同等作用。（二）湘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系被告王平，被告王平聘请罗小国驾驶该车，罗小国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此次交通事故，被告王平当庭陈述由其一人承担其和罗小国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被告王平为该车在被告人寿保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30万元三责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人寿保险长沙市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李家林自2016年11月起在湘潭市勇康玻璃有限公司从事磨边工作，至2019年月工资为4000元。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后未再在该公司工作，该公司不再发放其工资。（四）对原告李家林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药费45891.75元。其中湘潭市字阳科骨科医院住院医药费45146.25元（被告王平垫付35000元，被告人寿保险长沙市支公司垫付10000元），湘潭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检查费745.5元（被告王平垫付）。2、后续治疗费4000元。经鉴定，原告的后续医疗费为4000元，被告未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予以认可。3、营养费3000元，原告所受损伤构成七级伤残，出院医嘱载明原告出院后需加强营养，本院酌情认定营养费3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原告住院5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900元（50元／天×58天）。5、残疾赔偿金293584元，原告李家林于1965年1月4日出生，在城镇工作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损伤构成七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按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计算为293584元（36698元／年×20年×40%）。6、护理费6960元。原告住院58天，原告当庭陈述其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护理费为120元／天，护理费为6960元（120元／天×58天）。7、误工费14933.33元。原告自2016年11月起在湘潭市勇康玻璃有限公司从事磨边工作，至2019年月工资为4000元。原告自2019年3月20日受伤，2019年7月10日经鉴定构成七级伤残，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12天，误工费为14933.33元（4000元／天÷30天×112天）。8、交通费232元，原告住院58天，交通费为232元（4元／天×58天）。9、精神抚慰金20000元，原告所受损伤构成七级伤残，认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10、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2646.7元（1500元＋1146.7元）。经一审当庭协商，非医保用药按原告住院医药费的15%扣减，即5271.94元【（45146.25元-10000元）×15%】。以上原告李家林损失共计394147.78元，其中被告王平为原告垫付医药费35745.5元，垫付护理费840元，共计为原告垫付36585.5元。被告人寿保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为原告垫付医药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驾驶员罗小国驾驶机动车遇非机动车在道路上通行时未避让，是引发此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负全部责任，原告李家林无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原、被告对责任划分无异议，予以确认。湘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系被告王平，被告王平聘请罗小国驾驶该车，罗小国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此次交通事故，被告王平当庭陈述由其一人承担其和罗小国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被告王平为该车在被告人寿保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30万元三责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人寿保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寿保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辩称根据重新鉴定结论，原告李家林目前残情系交通事故外力及自身退行性疾病共同作用所致，原因力大小为同等作用，故被告人寿保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应只按50%的比例进行赔偿。原告李家林的个人体质状况是自身退行性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虽然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并不是在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受到损伤，也不属于该疾病明显加重损害后果的情形，故原告自身退行性疾病的个人体质状况不是法律规定的过错，原告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的影响而自负相应的责任。对被告人寿保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的辩称主张，不予采纳。原告李家林的总损失394147.78元，扣除非医保用药5271.94元、鉴定及鉴定检查费2646.7元，余款386229.14元（总损失394147.78元-非医保用药5271.94元-鉴定费2646.7元）由被告人寿保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抵扣已经为原告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还应实际赔偿原告李家林各项经济损失376229.14元。原告李家林的其余损失，即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2646.7元、诉讼费3305元、非医保用药费用5271.94元，合计11223.64元，因被告王平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被告王平赔偿。被告王平已经为原告垫付了医药费和护理费36585.5元，被告人寿保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实际赔偿原告李家林各项经济损失376229.14元中，应支付原告李家林各项经济损失350867.28元（376229.14元-25361.86元），支付垫付人王平即被告王平25361.86元（36585.5元-11223.6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家林各项经济损失386229.14元，抵扣已经为原告李家林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还应实际赔偿原告李家林各项经济损失376229.14元，其中实际支付原告李家林各项经济损失350867.28元，支付垫付人王平即被告王平25361.86元；二、被告王平赔偿原告李家林各项经济损失11223.64元（已支付）；三、驳回原告李家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项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610元，减半收取3305元，由被告王平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人寿保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被上诉人李家林、王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李家林是否应当自行承担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损失的50%。《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受害人李家林被王平驾驶的机动车碰撞、后跌倒发生骨折所致，事故责任认定李家林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虽然李家林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李家林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因此，人寿保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应由李家林自行承担50%的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上诉人人寿保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伟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郭太盛书记员胡思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