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米某1，女，1982年7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萌，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某2，女，1941年7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某3，男，1946年6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某4，男，1955年3月2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某5，女，1978年12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某，女，1949年2月26日出生。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宗兵，北京市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米某6，男，1953年10月24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15号。法定代表人：任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女，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露，女，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米某1因与被上诉人米某2、米某3、米某4、米某5、佟某（以下简称五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米某6、原审第三人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3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米某2、米某3、米某4、米某5、佟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腾退补偿并非共有财产，《协议书》的内容使米某1利益纯受损害，在无确切证据证明米某1知道《协议书》并承诺履行的前提下，一审认定米某1应当履行《协议书》有误。（1）被腾退房屋原承租人米某7去世后，被腾退房屋仅有米某1和米某4两个户口，米某1交纳被腾退房屋房租，米某4在被腾退房屋所在院落内另承租有一间公房。腾退补偿只给予承租人，而只有米某1能成为被腾退房屋的承租人，因此腾退补偿不是米某7遗产或米某7五子女的共有财产。（2）米某1非《协议书》当事人也没有追认《协议书》，《协议书》处分了他人财产且未得他人认可，为无效合同。米某1未提供授权米某6代签的证据，不能认定米某6签字代表米某1。2018年9月20日米某1的《声明》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出具，不能作为对《协议书》的追认。米某1的义务是在所附条件成就时签字，而不是自己履行所附条件。（3）《协议书》使米某1利益单纯受损，米某1明确表示不认可《协议书》内容，认定米某1知道并认可《协议书》应当采用更严格的证据标准，不应采用推定。米某1在2018年10月16日已经明确表示不同意《协议书》内容。2.米某4存在胁迫。因米某4户口在本案腾退房屋中，米某1与宣房公司签署《公房租赁合同》需要米某4同意，米某4利用此点进行胁迫，在《协议书》中分得最高的补偿份额。3.拆迁补偿是米某1和许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遗漏了当事人许某。米某2、米某3、米某4、米某5、佟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米某6述称，我虽然没有上诉，但不认可一审判令米某1履行《协议书》的内容。宣房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米某2、米某3、米某4、米某5、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米某6、米某1给付米某3补偿款600000元、给付米某5补偿款600000元、给付米某2补偿款600000元、给付米某4补偿款1667596元；2.宣房公司协助米某2、米某3、米某4、米某5、佟某分割安置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米某7与李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四子一女，分别为米某2、米某3、米某8、米某6、米某4。李某于1996年9月去世，米某7于2009年7月去世。米某8与佟某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米某5，米某8于2015年12月31日去世。米某7生前作为承租人于2000年5月29日与北京市宣武区椿树房管所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米某7承租位于北京市宣武区6号房屋（以下简称6号房屋），使用面积21.1平方米，租期自2000年4月1日至2003年3月31日；租期内乙方履行了合同规定的义务，租赁期满，乙方需要继续承租的，甲方应继续出租，并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租期内乙方有违约行为，又尚未改正的，租赁期满，甲方有权缓签或拒签新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内，乙方外迁或死亡，乙方同一户籍共同居住两年以上又无其他住房的家庭成员愿意继续履行原合同，其他家庭成员又无异议的，可以办理更名手续。米某7、米某4、米某1户口落入6号房屋。米某7去世后，6号房屋空置，且未变更承租人。2018年9月10日，宣房公司发布《西城区永兴庵文物保护院腾退公告》及《致居民的第一封信》，6号房屋纳入腾退范围，被腾退人为不可移动文物腾退区域内持有《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因米某7去世后6号房屋承租人未变更，米某3、米某2、米某4、米某6与米某5曾就腾退一事进行沟通。2018年10月1日，米某3、米某2、米某4、米某6、米某5签署《协议书》，内容为“6号房屋，原承租人米某7（已故），使用面积21.6㎡，建筑面积28.79㎡，米某7现有五个子女，米某3、米某8、米某2、米某4、米某6。现南柳巷文保腾退，补偿款共计4647596元。经家庭协商，五个子女分配如下：米某3由之女米某9代领，共计600000元；米某8由之女米某5代领，共计600000元；米某2由曹某代领，共计600000元；米某4共计1667596元；米某6共计1180000元。大家一致同意安置房由米某6之女米某1购买，其他四个子女放弃要房资格。待全部安置费到账后，五个子女或子女的孩子同时到指定银行由腾退办人员协助按照上述分配比例分割安置费。本协议书签订后，米某4协助米某1把6号房屋更名到米某1名下。”2018年10月6日，米某1向宣房公司申请变更6号房屋承租人，米某4在米某1的申请书中签字同意。2018年10月9日，米某4将自己户口自6号房屋迁出。2018年10月10日，米某1作为承租人与北京宣房房屋经营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宣房分公司）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成为6号房屋承租人。同日，米某1作为承租人（乙方）与宣房公司（甲方）签订《西城区永兴庵文物腾退协议》（以下简称《腾退协议》），约定6号房屋作为腾退房屋，被腾退房屋的货币补偿价格为3406811元，其中包括房屋设备、装修及附属物21367元；甲方支付乙方其它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共计1240785元，其中包括搬迁费1152元、临时安置费160648元、移机费1335元、提前搬迁奖励费575800元、工程配合奖励费287900元、外迁补助143950元、无自建房或者自行拆除自建房奖励费70000元；甲方应在乙方腾空交房后15个工作日内，将腾退总款4647596元支付给乙方。米某1同日填写文物保护院腾退家庭购买定向安置房申请表，与宣房分公司解除直管公房租赁关系。2018年10月16日，米某1向腾退部门表示不同意《协议书》内容，应由其取得全部腾退补偿款。庭审中，五被上诉人陈述腾退公告发布后，五被上诉人曾与米某6就腾退补偿款及安置房购买事宜进行协商，并签署《协议书》，米某4在此基础上将户口迁出，并同意米某1作为新承租人。五被上诉人主张米某1知晓并同意《协议书》，要求米某1履行《协议书》的补偿款给付义务，并以米某6参与协商，要求米某6共同承担给付义务。为此，五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米某5与米某1母亲辛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辛某向米某5发送“米某5，到今天我们也没有听到你关于米某4是否安排办理承租人变更的安排，现将米某1的声明和你三叔关于你爷爷和奶奶共同财产如何分配的意见转发给你们，帮忙转发给米某4。”……“米某5，腾退办来电话，让米某1和你叔抓紧时间办承租人变更和腾退协议。米某1明天休息，你和你叔约一下，明天上午几点到派出所办理你爷爷户口注销手续，然后办承租人变更手续和签腾退安置协议。”……“实质性内容是五人利益五人协商，最后达成共识，才那共同签署协议。”……“米某6关于父母共同财产分配的意见是，姐弟四人和米某5五人一起商量父母的财产分配方案……”辛某另发送米某1签字的《声明》和米某6签字的手写材料，《声明》内容为“本人米某1在此声明：待米某2女士、米某3先生、米某8先生、米某6先生、米某4先生将吾祖父母米某7先生和李某女士的共同财产分配问题协商解决后，可配合协助房屋腾退签字。”米某6手写材料主要内容为米某6约五被上诉人协商腾退补偿分配。经质证，米某1、米某6对上述微信内容予以认可，但米某1解释其出具《声明》中“共同财产分配”是指放置于6号房屋内属于米某7的物品，并非指向腾退补偿款，抗辩其未签署《协议书》，不同意给付拆迁补偿款。米某6则表示腾退公告发出后，米某4要求分割腾退补偿款，因认为6号房屋属于米某7遗产，故由辛某通过微信邀请其他兄弟姐妹进行协商，并签署了《协议书》，但米某7与宣房公司《租赁合同》早已到期，现不应再按照《协议书》履行，不同意承担给付义务。另经询问，宣房公司陈述米某7去世后，6号房屋未变更新承租人。腾退工作中，米某4、米某1户口均落于6号房屋，如米某4、米某1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则无法确定新承租人。宣房公司另表示已依据《腾退协议》，将腾退补偿款存入米某1名下银行存折。另查，宣武区椿树房管所直管公房管理职能归入宣房分公司，宣房分公司为北京宣房房屋经营有限公司的下属单位，北京宣房房屋经营有限公司为宣房公司的下属单位。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确认缔约双方权利义务内容的依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米某1是否知晓《协议书》内容，并同意履行《协议书》义务。由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辛某与米某5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腾退工作开始后，因米某1、米某4户口均落于6号房屋，导致6号房屋未确定新承租人而无法签署腾退协议，辛某、米某6为此联系米某5及曹某。由辛某发送的“五人利益五人协商”及米某6发送的手写材料内容可知，米某6与其他兄弟姐妹协商的内容均为腾退补偿款的分配事宜，并未提及6号房屋内财产分配一节，米某1作为米某6女儿应对家庭沟通腾退补偿款一事知情，且对此已出具了《声明》。结合《声明》、《协议书》、米某4迁出户口、米某1签署《腾退协议》的先后时间，亦可说明米某4迁出户口、同意米某1作为新承租人，系基于《协议书》而履行。综上，可认定米某1虽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对《协议书》内容知晓且同意，亦在米某4的配合下，成为6号房屋的新承租人，并基于此签署《腾退协议》。《协议书》的签署应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米某1应依《协议书》内容履行义务。现宣房公司表示腾退补偿款已存入米某1名下，已符合双方《协议书》约定的给付条件，现五被上诉人依据《协议书》内容，要求米某1履行支付义务，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米某6并非《协议书》给付义务一方，宣房公司亦非《协议书》当事人，法院对五被上诉人要求米某6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宣房公司协助分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米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支付米某3600000元、米某5600000元、米某2600000元、米某41667596元；二、驳回米某2、米某3、米某4、米某5、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米某1提交三份房屋租金缴纳单据，证明米某1持有6号房屋租金缴纳单据，有权承租6号房屋：2009年12月，《椿树房管所房屋租金缴纳凭证》载明，米某7户就南柳45号缴纳租金506.40元；2013年12月，《椿树房管所房屋租金缴纳凭证》载明，米某7户就南柳45号缴纳租金506.40元；2017年12月，北京宣房房屋经营公司一分部的《房屋租金收据》载明，米某7户就南柳巷45号缴纳租金506.40元。五被上诉人对该三份单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米某6对该三份单据予以认可。宣房公司对该三份单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三份单据，本院结合米某7占有使用房屋情况，以及宣房公司一审陈述，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三份单据并不能证明米某1实际缴纳了房租，是合法的承租人，故对三份单据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协议书》为米某3、米某2、米某4、米某6、米某5共同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协议书》约定全部安置费到账后，各方按比例分割。现腾退补偿款存于米某1账户。米某1出具《声明》认为待共同财产分配问题协商解决后配合腾退签字，且米某6在《协议书》订立后即告知米某1，米某1未表示反对并依据《声明》实际签署了《腾退协议》。米某4和米某1分别依据《协议书》安排，迁出了户口和变更为新承租人，米某1亦以行为履行了《协议书》内容。因此，米某1对于《协议书》内容知情且同意，故其有义务履行《协议书》相关内容。对于米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米某1《声明》中所述共同财产非腾退补偿款而是房屋中物品的上诉理由，因《协议书》各方均未协商过房屋中物品归属，因此米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米某1上诉主张米某4存在胁迫，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故对此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全部腾退补偿款存于米某1账户，米某1应当依据《协议书》内容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米某1追加许某为诉讼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因许某并非《协议书》的履行义务人，故对于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米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41元，由米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磊审 判 员  赵 蕾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武 旋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