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厉钧军，男，1983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上虞区，现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江东路1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7045168733。 负责人：张立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钢，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文选，男，196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厉钧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文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8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厉钧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并予以改判；2.责令被上诉人范文选赔偿上诉人下列经济损失：医疗费272.34元，交通费70元，车辆停运损失（2019年8月5日-8月19日）7500元，合计人民币7842.34元；3.责令人保上虞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中认定车辆维修时间定为7天，属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车辆维修单位提供的车辆维修时间证明，且已盖有维修单位的公章，事实清楚，车辆维修事故发生至8月19日结束，共停运15天，造成上诉人停运损失7500元整。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人保上虞支公司辩称，对厉钧军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请求驳回。 范文选未作答辩。 人保上虞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厉钧军、范文选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人保上虞支公司未尽说明义务是错误的，保险人提示即完成法律规定的告知要求，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完成提示：1.根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通讯或网路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2.结合被保险人范文选在原审法院文书上的签名，与保险公司投保单和免责声明具有高度一致，认可文书为范文选所签。3.被保险人范文选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公司对于责任免除内容作了加黑加粗，应认为已作出明确说明与提示义务。4.被保险人范文选女儿曾是人保上虞支公司员工，作为家属，范文选应更加清楚免责内容。二、人保上虞支公司是基于保险合同来承担保险责任，并约定的赔偿范围和赔偿项目来承担保险理赔业务，对于停运损失是否客观存在、损失金额大小均与人保上虞支公司无关。人保上虞支公司与厉钧军间不存在保险法律关系，仅基于与被保险人的法律关系进行理赔，应该根据与被保险人的法律关系的保险合同约定。交强险的保险责任合同明确约定仅限于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已有明确约定的项目，未包括停运损失等间接项目；第三者保险责任保险条款第22条约定，只赔偿直接损毁不包括停运损失，停运损失也不是赔偿项目下且也属于间接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厉钧军辩称，范文选在上虞人保支公司投保，上虞人保支公司应该承担停运损失的连带责任。 范文选未作答辩。 厉钧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范文选赔偿原告下列经济损失：医疗费272.34元、误工费1820元、交通费70元、车辆停运损失（8月5日-8月19日）7500元，合计9662.34元；2.责令被告人保上虞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9年8月5日13时，被告范文选驾驶车牌号为浙Ｄ×××××小型客车，沿舜江东路由东向西逆向行驶至舜江东路赵家桥上时，与对向车道正常行驶的原告厉钧军驾驶车牌号为浙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导致浙Ｄ×××××小型客车后面的由钱秋苗驾驶车牌为浙Ａ×××××小型客车和王亮驾驶车牌号为浙Ｄ×××××小型客车也发生碰撞，使厉钧军、钱秋苗两人受伤，四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范文选负全部责任，原告厉钧军和钱秋苗、王亮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厉钧军两次到医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272.34元。浙Ｄ×××××小型客车系出租车，因维修停运7天，每天停运损失为350元，计2450元，原告厉钧军的合计损失为2742.34元。另查明，投保人声明中，被告范文选未按格式要求填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填写为“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原告厉钧军因事故造成身体受伤，到医院就诊两次，要求赔偿医药费予以支持；交通费70元缺乏证据，被告人保上虞支公司认可20元合理，予以支持；原告系出租车驾驶员，因车辆损坏要求赔偿停运损失合理，身体受伤的误工费与停运损失重合，不再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从事货物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原告厉钧军无责任，为维修事故车辆造成停运损失2450元应由负全部责任的被告范文选承担。被告范文选对被告人保上虞支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虽对本人签名有怀疑，但结合被告范文选在该院文书上的签名，具有高度一致，可以认可文书为本人所签。然，根据被告人保上虞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记载，应确定保险人对免责事由未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被告范文选承担的费用应由被告人保上虞支公司承担并直接支付给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厉钧军2742.34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厉钧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范文选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厉钧军向本院提交：1.微信营业额截图两张，证明真正的停运损失不止一审判决酌定的350元/天。上诉人人保上虞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车辆实际使用人并不仅限于厉钧军，该证据不能表明上述一天的营业收入是厉钧军工作时间产生的，即便内容真实，也并非厉钧军全部营业收入；停运损失应当是收入减去相应的营运成本，该证据不能体现营运成本大小，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2020年5月1日、2日的微信营业截图，不能证明事故发生之前厉钧军的营业收入情况，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厉钧军向本院申请调取人保上虞支公司对案涉车辆维修后的复勘照片及复勘日期材料。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复勘照片及复勘日期等材料，与本案争议焦点的维修时间并无关联，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情形，故本院对此不予准许。 本院向上虞清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并调取案涉车辆维修保险结算单一份、维修系统截图一份。上诉人厉钧军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车辆维修完毕之后2019年8月19日提车时，其本人向维修人员反映车辆刹车灯不亮，维修人员确认后立即更换刹车灯泡，与维修厂刹车灯泡出库时间一致，与最后维修时间相吻合。上诉人人保上虞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可证明人保上虞支公司未影响车主的提车时间，即未存在不当行为造成厉钧军增加损失。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笔录及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维修停运7天”外，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厉钧军、人保上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一、案涉车辆维修时间及停运损失金额。厉钧军主张案涉车辆停运时长为15天，停运损失为500元/天。从本院向上虞清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制作的询问笔录、调取的保险结算单及维修系统截图来看，案涉车辆于2019年8月19日仍有灯泡等材料出库并用于维修，故厉钧军于一审中提交的维修时间证明应属实，案涉车辆确维修至2019年8月19日。至于日停运损失，厉钧军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据厉钧军与朱兴龙之间的出租车责任协议中约定的延误对方营运按“每天300元赔付”，酌定厉钧军的停运损失为350元/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确定厉钧军的停运损失合计5250元。二、人保上虞支公司是否应赔偿厉钧军的停运损失。人保上虞支公司主张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已就停业损失免赔条款向投保人范文选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不应承担停运损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上虞支公司虽提交了投保人声明证明其向范文选就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投保人声明中，范文选未按格式要求填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填写为“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人保上虞支公司亦未提交投保人声明相对应的保险条款，故原审法院认定人保上虞支公司未就上述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人保上虞支公司提出其不承担停运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厉钧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人保上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860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上诉人厉钧军5542.34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厉钧军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依法减半收取25元，由被上诉人范文选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韦玮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娄皓宁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