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吉行终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芳，住址吉林省。 委托代理人郑学滨，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辽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东辽县白泉镇东辽大街28号。 法定代表人王伟国，县长。 委托代理人周俊杰，东辽县人民政府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辽县白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东辽县四白公路附近。 法定代表人杜坤鹏，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波，东辽县白泉镇人民政府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辽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东辽县四白公路沿街。 法定代表人张志民，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王亚林，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洪君，吉林恒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辽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东辽县白泉镇安泉路20号。 法定代表人金增海，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姜元国，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雪海，东辽县自然资源局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东辽县东交大街41号。 负责人李凤鸣，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沙宁，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弘弢，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素芳因诉被上诉人东辽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辽县政府）、白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泉镇政府）、东辽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东辽县执法局）、东辽县自然资源局、东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东辽县住建局）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4行初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张素芳的委托代理人郑学滨，东辽县政府委托代理人周俊杰，白泉镇政府委托代理人张波，东辽县执法局副局长王亚林、委托代理人吴洪君，东辽县自然资源局副局长姜元国、委托代理人张雪海，东辽县住建局委托代理人沙宁、李弘弢到庭参加诉讼。 经本院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上世纪八十年代，张素芳成立东辽县华侨建筑工程队并担任负责人。后张素芳以该工程队的名义向东辽县土地管理局申请建设用地，用于建工程队部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张素芳在土地上建设房屋两处，面积分别为50m2和56.22m2。九十年代末，张素芳在案涉土地上分别注册设立华侨小吃和东辽县白泉镇华源食杂商店。2008年1月1日，张素芳之子郑玉生在案涉土地上注册东辽县白泉镇郑老大水电焊综合修理。2009年7月13日，张素芳之子郑玉军在案涉土地上注册东辽县白泉镇郑二野味馆。2019年3月2日张素芳之子郑玉生在案涉土地上注册辽源市宏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被上诉人多部门联合下发《环境整治限期整改通知书》，限期2019年4月2日之前进行整改，该通知书上未注明行政相对人，无行文日期。后向郑玉生爱人雷丽秋送达，并向郑玉军留置送达。2019年5月30日，东辽县政府组织白泉镇政府、东辽县执法局、东辽县自然资源局、东辽县住建局等多个政府部门组成联合执法组，以拆除违建为由，对涉案的两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了有权提起行政诉讼的包括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也即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具备法定的张素芳主体资格。本案中，张素芳认为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对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与其合法权益之间是否存在利害关系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从本案庭审情况看，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张素芳系被告作出强制拆除行政行为的相对方，亦不能充分证明张素芳与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更不能证明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对张素芳的合法权益造成或可能造成了实质影响。因此，张素芳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其提起的行政诉讼不符法定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素芳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于本裁定生效后退还张素芳。 张素芳上诉称，1.张素芳不负有证明自身为行政相对人的举证责任。行政机关在实施强制拆除时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公共、催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等法定程序，导致本案的行政相对人不明确，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行政机关承担，张素芳只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强制拆除行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就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张素芳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案涉强制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本案中，张素芳手持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人是华侨建筑工程队，因年代久远，现无法调取工程队的工商登记信息，强行要求张素芳举证证明与工程队的关系，对当事人要求过于严苛。30余年来，张素芳一直占有、适用案涉土地，其在土地上建设的两处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并取得“华侨小吃”营业执照，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张素芳对案涉土地、房屋享有使用权、所有权。3.行政机关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在作出“限期整改”的行政处罚前就应当明确房屋和土地的权利人，但行政机关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将房屋认定为违法建筑、草率作出行政处罚，对行政相对人权益造成严重侵害。4.行政机关事实强制拆除时，对张素芳的有证房屋造成了严重破坏，后果与张素芳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未就该部分事实进行必要审理，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东辽县政府答辩称，本案涉及的两处违法建筑用地系1986年东辽县华侨工程队申请的土地使用权，用地理由是建设办公室。工程队解散后土地使用权并未转让，张素芳两个儿子在该地上违法建设。经核查，未发现张素芳及其两个儿子办理过任何土地使用及建设手续，故张素芳不是本案行政行为相对人，应驳回起诉。 白泉镇政府答辩称，白泉镇政府在拆除过程中未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只是配合相关部门工作，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 东辽县执法局答辩称，张素芳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主体不适格。涉案的两处违法建筑分别位于辽源市宏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东辽县白泉镇郑老大水电焊综合修理部、郑二野味馆经营场所内，为上述企业经营使用。宏宇新能源公司法人为郑玉生，股东仅郑玉生一人，修理部和野味馆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分别为郑玉生和郑玉军，张素芳亦自认涉案的两处房屋由两个儿子用于经营，故张素芳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应依法驳回起诉。 东辽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涉案土地使用权系东辽县华侨工程队，张素芳不具有涉案两处房屋的土地使用权。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华侨工程队名下的事实，在华侨工程队事实解体的情况下，张素芳作为华侨工程队的投资人，有权作为华侨工程队权利义务的继受人。案涉被拆除两处建筑并无房产登记档案，依据《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案涉被拆除两处建筑的相关权利可因原始建造而取得。现张素芳作为土地使用权继受主体，案涉土地上附着的两处有证房屋的所有权人均为张素芳，且实际使用人郑玉生、郑玉军均表述案涉被拆除两处建筑为其母亲张素芳依附于主房而建，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的图纸无法明确认定被拆除两处建筑的建设时间，因此，在无相反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东辽县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认为权利人并非张素芳，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裁定亦依据不足。 故应当将本案指令继续审理，其一进一步查明华侨工程队的工商登记档案，以明确华侨工程队的企业性质，华侨工程队是否经法定程序注销，查明华侨工程队的投资情况。若无法取得工商登记档案，亦可到其上级主管单位查询。通过上述调查以期确定华侨工程队是否为独立主体，以及除张素芳之外是否还有其他投资主体。其二，进一步核实证据，查明被拆除两处建筑的建设时间和建设主体。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4行初9号行政裁定； 二、指令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审判长  许家娟 审判员  杜 鹃 审判员  吴先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朱洪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