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葛丽娟，女，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德，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葛纪华，男，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葛纪生，男，195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成，系诸葛纪生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俊，建德市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葛美娟，女，196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住浙江省建德市。 原审第三人：建德市航头镇田畈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航头镇田畈村。 法定代表人：伊卢江，社长。 上诉人诸葛丽娟因与被上诉人诸葛纪华、诸葛纪生、诸葛美娟，原审第三人建德市航头镇田畈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田畈经合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诸葛丽娟与诸葛纪生、诸葛纪华、诸葛美娟系兄弟姐妹关系。双方母亲顾水香、父亲诸葛富春分别在2011年和2012年去世。2011年12月20日，顾水香户口被注销，2012年10月30日诸葛富春的户口被注销。1998年7月20日，诸葛富春、顾水香以家庭联产承包的方式向原建德市石屏乡田畈村经济合作社取得0.79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权证中载明承包方户主为诸葛富春，户内成员为两人，即“户主诸葛富春、妻顾水香”，承包期限自1996年8月20日起至2026年8月20日止。 诸葛纪华、诸葛纪生、诸葛美娟在农村集体土地二轮承包时均已各自成家，并各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 诸葛丽娟户籍自2011年6月3日至今登记在建德市，并经户籍机关查询，诸葛丽娟无户籍迁移记录。1993年诸葛丽娟与建德市寿昌镇童家村的洪雪强以农村习俗举办婚礼，婚后生育了儿子洪学文。洪雪强于1998年病逝。1999年5月20日，洪富根（洪雪强的父亲）户以家庭联产承包的方式向建德市寿昌镇童家村经济合作社取得2.34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权证中载明承包方户主为洪富根，户内成员为4.3人，即“户主洪富根、妻邱冬娣、媳诸葛丽娟、孙洪学文、母黄春珠”，承包期限自1997年10月19日起至2027年10月18日止。 2019年6月5日建德市航头镇人民政府受理了诸葛丽娟和诸葛纪生关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的申请，并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书面答复，认为诸葛丽娟不享有田畈村诸葛富春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 现诸葛丽娟起诉至原审法院，其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认诸葛丽娟享有原诸葛富春、顾水香位于建德市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诸葛纪生、诸葛纪华、诸葛美娟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调解解决。当事人不愿调解或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诸葛丽娟与诸葛纪生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后，曾向双方所在的建德市航头镇人民政府申请调解处理，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调解成功后，诸葛丽娟有权向该院提起诉讼。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承包方户内成员全部消亡的，发包方可收回发包地。本案中，诸葛丽娟于1993年出嫁至寿昌镇童家村，1999年童家村开展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诸葛丽娟以儿媳的身份作为洪富根户内成员已享有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1998年航头镇田畈村开展二轮土地承包时，诸葛富春、顾水香户无诸葛丽娟的相关信息，因而诸葛丽娟不能享受田畈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诸葛富春、顾水香户现因户内成员全部消亡，承包方主体灭失，该户的承包地应由集体经济组织依法收回。诸葛丽娟虽然户籍登记在“”，又系诸葛富春和顾水香的女儿，但其并非“承包户”意义上的户内成员，故其要求确认其享有诸葛富春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诸葛美娟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该院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诸葛丽娟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0元，由诸葛丽娟负担。 宣判后，诸葛丽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诸葛富春、顾水香现因户内成员全部消亡，承包主体灭失，该户的承包土地应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收回”系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0月24日，原诸葛富春户主调整为户主诸葛丽娟，该户成员明明还有成员诸葛丽娟，原审法院认定户内成员全部消亡属认定事实错误，在户内成员没有全部消亡的情况下认定承包地应由集体经济组织依法收回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诸葛丽娟虽户籍登记在，又系诸葛富春和顾水香的女儿，但其并非承包户意义上的户内成员，故其要求确认其享有诸葛富春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我国实行家庭为单位的土地承包方式，诸葛丽娟属于诸葛富春户内成员有户口本为证，户别明确为家庭户。家庭户和承包户是有机统一的，承包户的基础为家庭户，家庭户的基础为户籍，农村集体土地以家庭为承包经营方式，在户籍明确的情况下，不能单纯地只看承包时的人员应结合实际情况进行判断，现在的实际情况就是诸葛富春户案涉登记的承包土地为一轮承包时诸葛丽娟分到的口粮田，在诸葛丽娟因事实婚姻嫁到童家村，田畈村并没有将其户内的承包土地进行调整，在其因丧偶回到田畈村生活依据其户口当然的取得其没有丧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从现状分析，户内成员死亡不发生继承，户内其他成员继续耕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三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和《浙江省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承包期内，承包农户消亡的，发包方依法收回其家庭所承包耕地。”的规定，案涉承包经营户成员诸葛富春、顾水香分别于2011年和2012年死亡，户内成员还有诸葛丽娟，该户成员没有全部消亡，我国实行按户承包和“减人不减地、增人不增地”的土地承包经营制度，诸葛丽娟作为户内唯一成员有权继续承包经营户内土地承包地。四、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该户继续承包经营。诸葛富春户第二轮承包的承包经营期限为1996年8月20日至2026年8月2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其他方式承包，承包方的继承人或权利义务继受者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应予以支持。第二轮承包期未满该户有权继续承包经营。作为现户内唯一成员诸葛丽娟是其户的权利义务承受者其有权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经营。另，《最高人民法院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关于承包权你用否继承的问题，考虑到承包是合同关系，家庭承包的，户主死亡，并不发生承包权转移问题。”和“除法律规定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外，承包经营权不能继承，承包期内，家庭成员之一死亡的（如户主去世），承包地由家庭其他成员继续耕种，也即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直至承包合同期满。”的相关解释，户内成员死亡由户内其他人员继续耕种。五、一轮承包户内成员之一诸葛丽娟，二轮未经法定调整程序应继续承包经营，承包期内只要该户内还有成员，该户继续耕种。在第一轮承包时诸葛丽娟即分到0.83亩的口粮田，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均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规定，在发包方没有经过法定程序不能收回其承包地的情况下，诸葛丽娟有权继续承包经营。从本案现有证据来分析，无相关调整的村民会议记录，也无人民政府和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村集体没有对新一轮承包地进行全面调整，一轮承包时诸葛丽娟享有的承包经营权在二轮时继续享有，现在第三轮确权的情况下其仍应继续享有。田畈村在第二轮、第三轮的确权均属于延续第一轮的承包，并没有进行全面的调整土地承包经营权，这与我国的土地确权政策也是相符的。综上，诸葛丽娟作为诸葛富春户内唯一成员其依法享有该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轮承包时其享有的童家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在2018年7月31日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中因诸葛丽娟已因丧偶回到田畈村生活，户籍不在童家村而取消了诸葛丽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诸葛丽娟作为田畈村村民，户籍在该村，人在该村生活，户内有承包地，其依法享有其户内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诸葛丽娟享有原诸葛富春、顾水香位于建德市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诸葛纪生、诸葛纪华、诸葛美娟负担。 被上诉人诸葛纪华辩称：我们家属于田畈村1队2组，1983年分田到户。父亲诸葛富春在1981年在龙游县地质勘探机械厂工作过，转入居民户，没有分到粮田地。除了父亲，家里五口人每人分到0.38亩，共4.18亩。1986年诸葛纪生结婚分家，单立户口，诸葛美娟和母亲的粮田地分给诸葛纪生种。诸葛丽娟没有出嫁，粮田地自己种，她的粮田地就是本案诉争的土地。诸葛丽娟一直自己和父母种粮田地生活，一直到父亲去世。父母在世，家里的所有证件都由父亲保管，诸葛丽娟的粮田地也都是在父亲的名下。父母去世后，诸葛丽娟也在外面打工，叫诸葛纪华去种她的粮田地，诸葛纪华种了很多年。2018年村委又来办农村土地登记办证，30年不变，村里上门查实，这个时候才发现诸葛丽娟的粮田不在她的名下。2018年6月，诸葛丽娟和诸葛纪华到田畈村村委去请求核实协商，村里不给解决，一直到2019年5月4日，又到镇里请求协调，协商没有达成，还发现村里把诸葛丽娟村门口的这块粮田写到了诸葛纪生的户口下，材料递交到了镇里。2018年11月，诸葛纪华种了油菜，2019年5月被诸葛纪生夫妻全部毁掉。村里不给解决，后来报案，派出所让上法院。综上，请求法院能给予公平，将诸葛丽娟的粮田地能还给诸葛丽娟。 被上诉人诸葛纪生辩称：诸葛丽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诉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1998年进行二轮土地承包时确权的，这时候诸葛丽娟已经出嫁，已经不在田畈村生活，只是户口没有发生迁移，同时99年在诸葛丽娟出嫁地进行土地承包时给其分了土地承包权，一审已经有证据证明。后来，诸葛丽娟因其他原因丧失了出嫁后的土地承包权。另外，从第一轮承包起双方父母就已经将承包地交由诸葛纪生管理，这个期间无论诸葛丽娟还是其他的被上诉人对案涉土地均不闻不问。现在，诸葛丽娟着重强调因为户口还在田畈村当然取得承包权，没有法律依据。诸葛丽娟也确认承包权与户籍是有机结合的，但承包权与户籍并不完全一致。二轮土地承包时已经确认双方父母对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同时也确定了诸葛丽娟对这块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有承包经营权证可以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诸葛美娟以及原审第三人田畈经合社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上诉人诸葛丽娟、被上诉人诸葛纪华、诸葛美娟以及原审第三人田畈经合社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诸葛纪生向本院提供了建德市寿昌镇童家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欲证明诸葛丽娟在童家村分得承包地，有过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上诉人诸葛丽娟、被上诉人诸葛纪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土地登记簿是土地权利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土地权利证书是土地权利人享有土地权利的证明。诸葛丽娟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且其主张与土地权利证书记载不一致，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虽然诸葛丽娟的户籍自2011年6月3日至今登记在建德市，且无户籍迁移记录。但诸葛丽娟自1993年出嫁至寿昌镇童家村，1999年童家村开展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诸葛丽娟以儿媳的身份作为洪富根户内成员已享有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航头镇田畈村据此认为诸葛丽娟作为外嫁女在童家村已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在田畈村再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诸葛丽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诸葛丽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瑞芳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