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但燕，女，198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彤彤，广东诚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之道出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谢文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维丰，北京申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莹，北京申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但燕与上诉人之道出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之道出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8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但燕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彤彤，上诉人之道出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维丰、牛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但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之道出行公司赔偿但燕特惠包积分对应的损失947100元及利息（利息以9471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由之道出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但燕所有充值信息、特惠包积分信息和积分消费信息等资料全部储存在之道出行公司处，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当由之道出行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判决部分统计错误，少统计了手机号为189XXXXXXXX、181XXXXXXXX、189XXXXXXXX（庭审中但燕更正为189XXXXXXXX）、181XXXXXXXX、189XXXXXXXX、189XXXXXXXX票面价格积分、特惠包积分、充值赠送积分、积分消费和积分余额等情况。但燕提供的证据可证明上述6个手机号的积分情况等，一审判决统计表中的56个手机号不包括以上6个手机号。之道出行公司针对但燕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称：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出诉讼请求的当事人应当提供证据，但燕提供的账户中部分积分清楚，部分不清楚，对于不清楚的部分应由但燕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双方的合同关系分两部分，一是服务合同，二是赠与合同，之道出行公司对于服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行为。对于赠与关系，现之道出行公司经营状况恶化，之道出行公司可不再履行赠与义务。之道出行公司不属于违约，不应赔偿特惠包对应的金额。之道出行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但燕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之道出行公司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但燕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直接将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调整为合同纠纷案由错误，对双方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之道出行公司构成违约，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基于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及但燕提供的机票订单、手机订单、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可以证明但燕的全部充值金额均已消费完毕，用于购买机票，之道出行公司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行为。但燕主张的特惠包积分属于之道出行公司对消费者的无偿赠与，只有在之道出行公司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使该特惠包积分不能使用时，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认为之道出行公司要求但燕返还使用积分订购机票等服务对应金额1419455.97元的反诉请求不成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平台《消费赠送积分规则》的规定，用户在客户端平台消费，平台赠送积分，积分不支持提现，只能用于消费，所赠积分不得用于私下买卖、馈赠、盈利及恶意情形。但燕使用积分代理他人订购机票的服务，侵害了之道出行公司的利益，违反了平台规则，属于违法行为，应将使用积分订购机票对应的金额返还给之道出行公司。但燕针对之道出行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对案由的认定正确，除遗漏但燕提交的6个手机账户外，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都是正确的。但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但燕与之道出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之道出行公司返还特惠包费用947100元并支付利息（以9471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之道出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但燕返还使用积分订购机票等服务对应的金额1419455.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7年3月期间，但燕共计使用56部手机号码在之道出行公司开发并运营的“之道出行”APP上注册、充值、消费。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2月12日期间，但燕通过支付宝账户向之道出行公司付款共计4939013元。各手机积分账户情况如下：序号手机号票面价格积分特惠包积分充值赠送积分积分消费积分余额1181XXXX1164380201331200513322181XXXX1427361401265400487943189XXXX2714335101173300452434189XXXX5384338801186200457425189XXXX9497334601171900451796189XXXX1964341801196700461477181XXXX158427530964000371708189XXXX0434355601245300480139189XXXX5242266609334003599410189XXXX43043598012597004857711189XXXX15143554012443004798312189XXXX27413397011894004586413189XXXX7453279309779003770914189XXXX10843505012271004732115189XXXX41313823013384005161416189XXXX30143414011954004609417181XXXX14173517012317004748718181XXXX602734290120060不详43056（+3240）19181XXXX74433468012142004682220181XXXX268435630124720不详45834（+2268）21137XXXX5549不详不详不详不详554022136XXXX42211749061232500718.525394.4923157XXXX2009186906546250002773624136XXXX4317177706222250002649225136XXXX49131594655822500不详23912（+116）26136XXXX491014886460625001913.53其他不详20784.47（-706）27136XXXX4892160905634250002422428136XXXX48712359073893500不详35311（-832）29136XXXX4754137104800250002101030136XXXX46891415049542500不详21240（+364）31136XXXX716275802654100001123432136XXXX7316124804369250001934933136XXXX7450150705277250002284734136XXXX7597147205153250002237335136XXXX3984177006199280002669936136XXXX4202147005147250002234737189XXXX8751不详不详250050031.5929064.4138157XXXX0505不详不详250052509.4128453.5939130XXXX0187不详不详2500197315.8233376.1840134XXXX5417不详不详280099862.0326633.9741173XXXX7163575102013503687727742173XXXX8730610302136605817.6其他不详79353.4（-2775）43173XXXX8753453501628004245.07其他不详55713.93（+1671）44173XXXX5062781502735908065.87其他不详103443.13（-6000）45173XXXX9130720102521002875其他不详99343（-4998）46173XXXX91704526015846006110647173XXXX5962801002804430002985.2108158.848173XXXX970341010其他不详14359其他不详04890.55其他不详55136.4549173XXXX3713456501598602991.6其他不详56567.4（+2077）50173XXXX9701451521580930002870其他不详58281（+2810）51173XXXX58304068014243300029665495752173XXXX973075180263193000299810150153173XXXX92573522012330004755054173XXXX7293714502501708395.75其他不详91071.25（-3000）55173XXXX6120633402217904988.72其他不详84784.28（-4254）56173XXXX0675479601279508819.88其他不详52690.12（-755）表中未记载的相关事实：1.机票票面价格+机场建设费+保险+特惠包价格（机票票面价格*35%）=但燕购买机票时的总支出。2.“之道出行”APP到账积分，仅有机票票面价格和特惠包价格各自对应产生等额积分，机场建设费和保险金额并不进行积分。3.2017年3月6日后但燕仍有交易，即2017年3月24日机票消费747元、497积分（序号27）；2017年3月19日机票消费1413元、942积分（序号36）。4.之道出行公司提交的证据4可以计算得出但燕购买机票的总支出（其中序号37，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2月11日期间，但燕购买机票共计支出103632元；序号38，2016年11月16日至2017年2月11日期间，但燕购买机票共计支出92951元；序号39，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3月21日期间，但燕购买机票共计支出252662元；序号40，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2月11日期间，但燕购买机票共计支出129998元），因无法确定每张机票的机场建设费和保险费用金额，故无法区分票面价格积分和特惠包积分的具体金额，列表中均以“不详”标示。5.双方均未提交专车消费的积分赠送规则，是否存在特惠包购买情况亦不详。表中序号48，2017年2月9日但燕进行了一笔专车消费，支出2998元。6.特惠包积分获得情况清晰，但积分消费情况双方的证据并未显示，积分消费一栏以“不详”标示，差额在积分余额一栏以括号内的数字标示（序号18、20、25、28、30）。7.特惠包积分获得情况清晰，但积分消费情况双方的证据显示不完整，双方证据中显示的积分消费情况在积分消费一栏列明，其他消费情况以“其他不详”在表中标示，差额在积分余额一栏以括号内的数字标示（序号26、42-45、49、50、54-56）。2017年3月13日，但燕使用手机号130****0187在版本号为v1.2.3的“之道出行”APP上通过获取验证码的方式登陆。预订机票时，但燕在APP上选择广州飞上海单程机票，出发日期为2017年3月14日，在查询到的机票信息中选定CZ3176航班，并在该航班的产品中选择“特惠经济舱”产品。机票预订页面显示：经济舱920元；“特惠礼包”为购买机票将根据票价80%赠送积分（不含燃油基建、保险费用），积分将在积分周期内返还到积分账户，并可用于平台所有消费；录入乘机人信息后，套餐产品显示特惠包322元、航空意外险50元、航空延误险20元、退改无忧100元，订单金额为1442元，选择积分账户进行支付时，页面提示支付失败，并提示因部分用户违反平台规则，对积分进行低买高卖的不法行为，这种行为严重侵犯了平台其他用户的权益，为此平台决定彻查此类用户，一经发现，将给予封号处理且不予解封，尽最大努力减少其他用户的损失等。该版本的《用户服务协议》显示：本信息共享平台旨在帮助您获取第三方汽车租赁服务提供商和第三方驾驶员服务提供商的信息，并附附件一租车服务协议，附件二驾驶服务协议、酒店服务协议。《消费赠送积分规则》规定：支付规则为1积分=1元，100积分=100元，即在APP消费时可以用积分抵扣价格100%，例如购买100元的东西，可以用100积分抵扣100元，最终扣除100积分；消费支付仅支持单一账户支付，例如充值账户、积分账户选其一支付；例如，个人消费用户，消费金额100元，积分80，赠送积分比例1:0.8，专车、酒店及机票火车票积分周期均为18天，积分用途为平台消费；用户在平台消费，平台赠送用户一定的积分（具体赠送比例查看商品赠送标签），赠送的积分比例和时间不定期会有相应的调整，请随时关注商品标签和积分规则；积分不支持提现，只能用于平台消费使用，积分消费不再赠送积分；赠送积分周期说明，比如用户在平台消费100元，当前赠送的比例为1:0.8时，平台赠送给用户80积分，赠送后的积分根据平台约定的使用时间自动解冻，解冻后的积分可以作为平台所有业务线的消费使用；积分账户单日支付限额10000积分；平台所赠积分不得用于私下买卖、馈赠、营利及恶意消费等情形，本平台保留追究存在以上情形账户的法律权利；赠送的积分具体使用规则根据平台经营策略会有不定期调整，请随时关注平台通知。《推荐奖励规则》规定：用户推荐会员消费，起返额度为1000元，计算周期为自然月，返佣比例为消费流水*1%，使用用途为充值消费；会员推荐平台以外用户使用平台消费，平台支付推荐人相应的奖励（参考返佣标准）；奖励以自然月为单位计算返还金额，每月5-8日支付到用户奖励账户内；奖励到账后可用于余额账户充值，充值后享受消费积分。以上各份规则的各个条款在字体上、字号上、颜色上并无区别。账号中“我的钱包”项下“积分账户”余额为33376.18，收支明细显示账户内积分存在积分到账、充值赠送的积分增加项，以及专车消费、机票消费、酒店消费的积分减少项。账户内余额为4.08元，明细为自2016年11月8日起的充值进账和机票支出。推荐奖励余额为0，账户推荐个人记录为其他账号的当月消费额。2017年3月13日，深圳市版权协会依但燕的申请对上述内容进行了电子证据固化，并出具了报告。诉讼中，双方均认可：账号登录时只需要手机号和验证码，无需其他信息；对使用积分消费的主体并无限制，即可以使用积分给他人购票或订车；“之道出行”APP已经无法登陆使用。此外，但燕称：2016年11月从朋友处得知“之道出行”APP，认为在平台上消费可以赚钱，于是开始注册使用；预订机票时，前述套餐产品中特惠包322元的选项为默认选择选项，无法取消购买；但燕支付宝账户为共计90余个“之道出行”APP账户充值，本案仅主张存有积分账户截图的56个账户的积分余额，账户截图显示2017年3月6日前的积分余额情况，其他账户因记不清注册手机号或无积分账户截图不再主张；涉案手机号的机主为但燕的朋友，账号均在但燕的控制之下；但燕个人给多名乘客购买机票，与深圳市海峰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无关。之道出行公司则表示：特惠包的选项可以取消勾选；专车业务有代理商，机票业务并无代理商，直接面对机票消费者。另查一，2016年7月20日，“之道出行”APP1.0版本上线，后多次更新版本。APP版本记录显示：2016年8月3日1.0.1版本在首页中增加了返利广告提示；2016年8月19日1.0.3版本新增了飞机票预订、飞机票订单查询功能；2017年1月24日1.2.0版本新增了充值送积分活动；2017年2月23日1.2.3版本新增了积分实名认证。另查二，深圳市海峰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7日，但燕为自然人股东，且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查三，之道出行公司于2018年1月9日收到但燕提交的载有解除合同诉讼请求的诉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与之道出行公司成立合同关系的主体以及双方法律关系性质；二是之道出行公司是否违约；三是之道出行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四是之道出行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但燕使用多个手机号在“之道出行”APP上注册账户进行消费，虽手机号的注册机主并非但燕本人，但燕也非机票使用人，但由但燕在“之道出行”APP上操作购买机票并控制相应账号，相应账号购买机票的资金均从但燕的支付宝账号转入之道出行公司，故应认定是但燕和之道出行公司之间成立合同关系。之道出行公司辩称应当由实际乘机人享有购买机票及特惠包的收益和权利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此外，但燕虽为海峰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但涉案的交易无论从账号主体还是资金来源看，并无证据证明与海峰公司有关，对之道出行公司主张本案诉讼主体应为海峰公司的答辩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从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看，但燕在“之道出行”APP上注册账户可下单购买机票或订车，之道出行公司收款并向但燕提供相应机票或订车服务。之道出行公司提供的平台服务，并不仅限于收款后直接向但燕交货的买卖行为，还包括提供订车服务等。现但燕主张积分不能使用，积分使用范围也不仅限于购买机票，故但燕以买卖合同为由起诉，案由不准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但燕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不准确，法院依法调整为买卖合同纠纷的上级案由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但燕在“之道出行”APP上进行消费并获得积分，现APP已经无法登陆使用，之道出行公司构成违约，但燕合同目的不能继续实现，其要求判令解除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燕未于起诉前向之道出行公司送达过解除合同通知，解除合同的时间应当以之道出行公司收到载有解除合同诉讼请求的诉状之日为准。关于争议焦点三。无论特惠包是否强制购买，但燕付款购买了特惠包并获得了相应积分，现“之道出行”APP无法继续登录使用，双方合同关系解除，但燕要求之道出行公司返还特惠包积分对应的价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涉案的56个账户中，获得积分的方式有三，一是机票票面价格支出获得积分，二是购买特惠包获得积分，三是充值获得积分。但燕存在使用部分账户积分进行消费的情形。现其主张返还特惠包费用，即因特惠包积分未使用导致但燕存在的价款损失。根据但燕和之道出行公司提交的证据，部分账户的积分明细可以确定，部分账户的积分明细无法确定。涉案56个账户存在以下情形：一是积分明细清晰且无积分消费，序号1-17、19、23、24、29、31-35、46、53，特惠包积分即该账户应当返还的费用，累计金额为282851元。二是积分清晰但存在积分消费，序号22、41、47、51、52，已经消费的积分应当首先扣减特惠包积分，据此应返还特惠包积分金额为84828.3元。三是特惠包积分获得情况清晰，但积分消费情况双方的证据显示不完整，现有证据证明的机票票面价格积分和特惠包积分总额与积分余额有差额，差额原因双方未举证证明，序号18、20、25、26、28、30、42-45、49、50、54-56，应返还的特惠包费用中首先扣除积分消费一栏中查明的积分消费，对于“不详”或“其他不详”导致的差额积分消费，举证不能的责任由但燕承担，亦应当从特惠包积分中扣除，以此计算应返还金额为142160.98元。四是积分获得情况和积分消费情况均没有证据佐证，序号21，此种情形下，因只有积分余额，无法判断为哪种方式获得积分，举证不能的责任由但燕承担。五是2017年3月6日之后，账户存在积分收支发生（序号27、36），该积分消费应当从特惠包积分中扣除，剩余特惠包积分记入但燕的损失，故应返还金额为9876元。六是无法计算但燕为购买特惠包支出的金额（特惠包积分为机票票面价格的35%，机票票面价格不详），对应的特惠包积分也就无法确定。序号37购买机票共支出103632元、积分消费50031.59，序号38购买机票共支出92951元、积分消费52509.41，序号39购买机票共支出252662元、积分消费197315.82，序号40购买机票消费129998元、积分消费99862.03，前述积分消费均超过购买机票总支出的50%，从但燕消费的积分数来看，该账户项下已经将特惠包积分消费完毕，不存在再返还的问题。七是存在专车消费记录，序号48，但燕进行了一笔金额为2998元的专车消费，由于专车消费的积分赠送规则以及是否存在特惠包购买情况不清楚，故票面价格积分及特惠包积分具体数据不详，该账户的特惠包费用返还的计算方式为除该笔专车消费之外的特惠包积分扣除积分消费，故应返还的金额为9468.45元。综上，应返还的特惠包费用金额为529184.73元。之道出行公司未及时返还但燕支付的特惠包费用，但燕存在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对但燕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但燕起算利息的日期调整为自其提交诉状之日。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之道出行公司提出反诉请求的时间为法庭调查结束前，但燕有关反诉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不应迟于法庭辩论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之道出行公司提出反诉请求的依据为《用户服务协议》的规定和《消费赠送积分规则》中“平台所赠积分不得用于私下买卖、馈赠、营利及恶意消费等情形”的规定，但双方对是否应当适用其中“平台所赠积分不得用于私下买卖、馈赠、营利及恶意消费等情形”的规定存在争议。就此法院认为，首先，《用户服务协议》的适用范围为第三方汽车租赁和驾驶员服务，并不适用本案机票、专车、酒店票务服务。其次，但燕虽主张《消费赠送积分规则》中相应条款系2017年2月之后之道出行公司为应付诉讼而临时添加，但其证据9无法当庭复现，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再其次，从双方争议的条款内容来看，“买卖、馈赠、营利及恶意消费”的含义并不明确。根据我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从《消费赠送积分规则》的性质来看，系由之道出行公司提供的，适用于所有平台用户的规则，性质为格式合同。“之道出行”APP仅需手机号和验证码即可注册登陆，对账号主体不做实名认证；对是否为本人购买票务、积分消费的主体均不作限制；平台的机票票务服务直接针对机票消费者，对是否为代理商不作区分。现之道出行公司主张但燕的消费行为属于前述条款所规定的情形，依据不足。之道出行公司主张但燕的消费行为系营利性质，要求但燕返还使用积分订购机票等服务对应金额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判决如下：一、但燕与之道出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涉案合同关系于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解除；二、之道出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但燕特惠包积分对应的损失529184.73元及利息（以529184.73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但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之道出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但燕当庭表示认可一审判决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但未明确表示变更其上诉请求。但燕称一审判决遗漏的6个手机账户在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五中均有体现，所购票面金额和积分余额都是清楚的，6个手机号特惠包金额总计71529元。庭审中，之道出行公司称但燕系海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充值和购买机票的行为系公司经营行为，但燕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经查，本案一审系由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移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部分证据系当事人在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5017号案件审理期间提交。本案一审卷宗中记载，但燕提交的机票订单汇总表及订单截图中均包含手机号189XXXXXXXX、181XXXXXXXX、189XXXXXXXX、181XXXXXXXX、189XXXXXXXX、189XXXXXXXX对应的购票信息，但在该卷宗中未找到上述6个手机号的积分账户证明材料。经本院核查，该6个手机号积分账户证据材料被装订于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5017号案件卷宗中。之道出行公司一审提交的充值记录与消费记录统计表中亦包含该6个手机账户，之道出行公司提交的积分消费记录统计表中不包含该6个手机账户。根据但燕与之道出行公司提交的证据，手机号189XXXXXXXX所购机票票面价格积分为34790，特惠包积分为12184，积分余额为46974；手机号181XXXXXXXX所购机票票面价格积分为34320，特惠包积分为12015，积分余额为46335；手机号189XXXXXXXX所购机票票面价格积分为35330，特惠包积分为12372，积分余额为47702；手机号181XXXXXXXX所购机票票面价格积分为34200，特惠包积分为11978，积分余额为46178；手机号189XXXXXXXX所购机票票面价格积分为31350，特惠包积分为10974，积分余额为42324；手机号189XXXXXXXX所购机票票面价格积分为34400，特惠包积分为12046，积分余额为46446。上述手机账户无积分消费信息。本院另查，一审庭审中，之道出行公司称但燕用提交的支付宝给大约93个手机号充值，在反诉证据中有体现。但燕称当时充值的手机号确实有90多个，但现在不记得其中30多个手机号了，对于之道出行公司提交的反诉证据，需要核实，手机号没有90多个，只有五、六十个。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案由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但燕提交的手机账户信息是否有遗漏；三、之道出行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一审时，但燕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并非仅有买卖合同关系，还包括订车服务、积分消费等，故将案由依法调整为买卖合同纠纷的上级案由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对案由的认定与调整并无不当，亦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关于争议焦点二，因“之道出行”APP无法继续登录使用，双方合同关系解除，但燕要求之道出行公司返还特惠包积分对应的价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积分账户情况判决之道出行公司赔偿但燕特惠包积分损失，处理正确。但一审核查的56个手机账户未包含但燕上诉请求中列明的6个手机账户。经本院查明，一审时但燕已提交关于该6个手机账户机票订单及积分信息的证据，之道出行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对上述手机账户亦有体现。上述手机账户积分明细清晰且无积分消费，对上述账户因特惠包积分未使用导致的价款损失，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有遗漏，本院予以纠正。但燕主张的该6个手机账户特惠包积分损失金额71529元，不超过本院核算金额，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之道出行公司一审时提出反诉请求，要求但燕返还使用积分订购机票等服务对应的财产金额，主要理由为其经营的客户端平台《消费赠送积分规则》中“平台所赠积分不得用于私下买卖、馈赠、营利及恶意消费等情形”的规定，但燕称该规定系之道出行公司于2017年2月之后为应对诉讼而添加的。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体现之道出行公司平台《消费赠送积分规则》中相应条款出具时间，且之道出行公司未对“买卖、馈赠、营利及恶意消费”的含义进行明确。《消费赠送积分规则》系之道出行公司单方提供，适用于所有平台用户的规则，其性质为格式合同。在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之道出行”APP仅需手机号和验证码即可注册登陆，对账号主体不做实名认证；对是否为本人购买票务、积分消费的主体均不作限制；购票时可同时添加多个乘机人信息，对于乘机人数额没有明确限制；平台的机票票务服务直接针对机票消费者，对是否为代理商不作区分。现之道出行公司主张但燕的消费行为属于前述条款所规定的“买卖、馈赠、营利及恶意消费”情形，依据不足。对于之道出行公司要求但燕返还使用积分订购机票等服务对应金额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现并无证据证明涉案交易与海峰公司有关，对之道出行公司认为但燕在其平台充值消费的行为系公司经营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但燕关于一审遗漏6个手机账户特惠包积分损失的主张成立，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之道出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部分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89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89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之道出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但燕特惠包积分对应的损失600713.73元及利息（以600713.73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核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核算）；三、驳回但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271元，由之道出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09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但燕负担4179元（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8788元，由之道出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9907元，由但燕负担7569元，由之道出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33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次仁卓嘎审 判 员 马 立 红审 判 员 林 存 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郑  芳书 记 员 席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