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东北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远达大街95号东北亚国际采购中心A区。法定代表人：鲁朝慧。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骞，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海浩，男，1956年2月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上诉人长春东北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亚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海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北亚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并驳回姜海浩的全部诉讼请求；2.姜海浩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本案必须追加徐某1（佳美楼梯）为被告。姜海浩提交的证据《产品销售单》中收款人签字为“徐某2”，并非是与东北亚置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的徐某1（佳美楼梯），并且姜海浩声称合同总价款为9950元，但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中有刷卡记录、微信转账、现金，在未追加被告徐某1（佳美楼梯）的情况下，一审擅自采信姜海浩单方面的说辞，没有审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程序违法。东北亚置业公司在一审提交了书面《追加被告申请书》，但一审没有理会，强行开庭。为查明交易单、合同总金额、具体付款情况等材料和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根据民诉法第132条和民诉法解释第57条的规定，法院必须依法追加徐某1（佳美楼梯）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2.东北亚置业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东北亚置业公司仅是交易场所的出租者，不是诉争商品的销售方，实际销售方是徐某1（佳美楼梯）。东北亚置业公司仅是出租场地给徐某1（佳美楼梯），根本无法控制承租人的行为，收取款项仅仅是代收货款的行为，并且实际上收到的货款已经返还给徐某1（佳美楼梯），故本案件东北亚置业公司与姜海浩之间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东北亚置业公司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不能成为本案的当事。二、本案应适用买卖合同关系审理，因为姜海浩与徐某1（佳美楼梯）签订的是买卖合同，但一审法院却认为是侵权责任纠纷，从而导致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没有审查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东北亚置业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一审也没有审查姜海浩的付款方式及付款对象，仅凭姜海浩单方说法就认定合同总金额为9950元及相关的付款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姜海浩无法证明其曾在东北亚置业公司商场购买过商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东北亚置业公司经营香江家居卖场，实行严格统一规范化管理制度。消费者在东北亚置业公司商场专柜购买家居商品的，均使用商场统一印制的带有编号并加盖“长春香江家居售后服务专用章”的《产品销售单》，并在商场的统一收银台收取货款，商场会出具加盖香江家居收讫专用章的《收款单》。东北亚置业公司对上述商场管理制度通过在商场各处张贴温馨提示的方式对消费者进行有效告知。并且商场每隔不到10分钟就会播放统一收银的温馨提示广播。因此，消费者只有凭《产品销售单》和《收款单》才能作为认定在东北亚置业公司商场内购买家具产品的唯一有效凭证，同时这是也作为消费者享有商场完善售后服务的保障。2.姜海浩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加盖“长春香江家居售后服务专用章”，收款单中仅仅有200元显示是在香江家居收款台缴纳款项，其他并没有相关证据，故姜海浩根本无法证明缴纳款项的事实。3.商场开具的销售单据和收款收据才是消费者在该商场消费及享有商场完善售后服务的唯一凭证。如消费者提供非商场出具的单据，仍能向商场主张权利并享受商场的售后服务，这将完全打破商场经营的基石，使商场陷入无限巨大的风险，严重扰乱各类商场的正常经营秩序。综上，一审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姜海浩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姜海浩的全部诉讼请求。姜海浩辩称，姜海浩是2018年9月9日在东北亚置业公司香江家居工厂批发城内购买的商品，是看重东北亚置业公司的规模、实力和信誉。购买商品时是与商场柜组签订的订单（合同），是经商场确认的，并当场交给商场收款台200元订金。合同合法有效。商场里柜组没有履行合同的约定，侵害了姜海浩的合法权益，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姜海浩有权要求商场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损失。一、姜海浩是在东北亚置业公司商场购物的，有其他购物凭证为据，其他购物凭证都是当场交款，姜海浩是按照商场的规定交款的，也是按照产品销售单备注栏第三条（交款）做的，符合商场的规定，能够说明购物的真实性。二、关于销售单上签名为徐某2。1.一审时姜海浩提交了与徐某2的聊天记录、个体工商户信息身份证等为证。2.佳美楼梯徐某2的名片记载经营地为香江家居B座020017号，电话189XXXXXXXX，该地址、电话与产品销售单上一致，互相证明徐某2与徐某1为同一人。电话号码实名制，聊天头像与身份证一致。三、商场与徐某1签订的合同不能约束合同外第三方，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四、姜海浩是依据2018年9月9日产品销售单（合同）备注一栏第三条把钱交给佳美楼梯徐某1（徐某2）的，没有违背商场的规定，并有商场业务员徐某2签名，尾款2000元有徐某2微信聊天截图为证，所有货款9950元全部交齐。商场是否收到货款是商场内部问题，与本案无关。五、姜海浩不同意追加徐某1为本案被告，徐某1与本案无关。姜海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北亚置业公司返还姜海浩购买楼梯款9950元，并赔偿姜海浩损失3000元；2.诉讼费由东北亚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日，东北亚置业公司（甲方）与徐某1（乙方）签订《代收款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同意其租赁甲方商场场地经营期间所销售的商品由甲方实行代收销售货款，即乙方商品销售货款由甲方设立的收款台代收（如顾客分期付款，甲方代收首笔货款或订金及在甲方商场内收取的余款；首笔货款或订金占总货款额比例不得低于30%，该种情况下乙方应在商品销售单上注明）。同日，东北亚置业公司（甲方）与徐某1（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东北亚置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徐某1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是上述合同的延续，徐某1是东北亚置业公司的老商户。《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位于二道区远达大街95号东北亚置业公司商场B区二层B20017号场地，面积为119.20平方米，每月租金3576元。乙方在该场地经营佳美品牌楼梯系列商品。租赁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2017年3月24日，佳美楼梯经销处（以下简称佳美楼梯）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徐某1，经营场所为长春市二道区东北亚置业有限公司B区二层B020017号，经营范围为楼梯销售，联系电话189XXXXXXXX。经查，该联系电话与姜海浩提交的与案外人“徐某2”的微信注册的电话号码是同一号码。2017年5月8日，香江集团有限公司授权东北亚置业公司在长春地区以“香江家居工厂批发城”作为品牌宣传名称进行推广。2018年9月9日，姜海浩与佳美楼梯签订《产品销售单》一份。约定姜海浩向佳美楼梯订购楼梯，交货日期为2019年12月30日。估算费用为8930元，“实际按量尺后算总价”。该《产品销售单》注意事项一栏载有“1.本单据需经客户、工厂展厅业务代表签名及加盖本批发城客户服务专用章方为有效，并才可享受本批发城完善的售后服务。2.由批发城收款台统一收款，在未付清货款前，上述产品仍属于展厅所有。3.如有测量、设计费、安装费或其他费用，请在备注栏注明。如在开单时能确定费用的具体金额，则客户在交纳首期货款的同时将费用一次性付清，如在开单时无法确认费用的具体金额，则在展厅提供的相关服务完成之后，由双方直接进行费用结算”字样。销售单落款“工厂展厅业务代表”处有“徐某2”签名，客户确认签名处有姜海浩签名，批发城客户服务处盖有“长春香江家居售后服务专用章”。姜海浩陈述上述销售单中的交货日期“2019年12月30日”应系笔误，实际约定的交货日期应为2019年1月30日。结合姜海浩庭审中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予以采信。同日，姜海浩向香江家居交付200元订金，收据中盖有“已领抽奖券12张”、“已领……礼品”章，东北亚置业公司认可姜海浩当日购物参加了商场活动。2018年11月7日，姜海浩与佳美楼梯签订《产品销售单》一份。备注栏载明了姜海浩订购楼梯的总价款为“9950元，预付款柒仟玖佰伍拾元（7950元，包括200订金）。余款：剩贰仟元整2000，试装交齐余款。”销售单落款“工厂展厅业务代表”处有“徐某2”签名。同日，姜海浩自其尾号9014的账户刷卡消费4000元，自其尾号7280的账户刷卡消费2000元。姜海浩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除其交纳的200元订金、上述刷卡6000元外，还向徐某1交纳了现金1750元，另外2000元在佳美楼梯对其进行试安装后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徐某2”，并提交了其与“徐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姜海浩庭审中陈述，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流水、销售单等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采信，确认姜海浩已交纳了9950元。佳美楼梯为姜海浩进行试安装后，将楼梯取走，至姜海浩起诉前也未为姜海浩安装楼梯。一审法院认为，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身权益、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第四十八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本法另有规定外，应当依照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七）服务的内容和费用违反约定的。”因佳美楼梯为姜海浩定作楼梯后未按照约定为姜海浩安装，即其服务的内容违反约定，现姜海浩依法要求对方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而姜海浩在柜台租赁期满后向柜台的出租者即东北亚置业公司要求赔偿，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东北亚置业公司赔偿后可向佳美楼梯追偿。关于姜海浩主张的损失3000元，因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予支持。关于东北亚置业公司的辩称。首先，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侵权纠纷，故其辩称与姜海浩不存在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其次，姜海浩依法有权选择向东北亚置业公司主张赔偿，徐某1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故其要求追加徐某1为本案被告不予支持；最后，姜海浩提交的2018年9月9日销售单中加盖有“长春香江家居售后服务专用章”、姜海浩消费后在商场进行了抽奖以及东北亚置业公司代收订金的行为均可确定姜海浩的消费行为发生在东北亚置业公司经营商场内，且姜海浩庭审中提交的销售单中亦有“如在开单时无法确认费用的具体金额，则在展厅提供的相关服务完成之后，由双方直接进行费用结算”的约定，由于案涉楼梯在姜海浩与佳美楼梯签订第一份销售单时无法确认具体金额，因此，姜海浩于2018年11月7日将案涉款项支付给佳美楼梯亦不违反约定。因此，对东北亚置业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姜海浩要求东北亚置业公司返还货款995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东北亚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姜海浩9950元；二、驳回姜海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元，减半收取计62元，由东北亚置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姜海浩起诉东北亚置业公司，依据的是带有香江家居工厂批发城名头的《产品销售单》，因此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更为适宜。需要指出的是，姜海浩作为消费者，关于本案案由的争议不影响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要求东北亚置业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关于东北亚置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本案中，“佳美楼梯”的经营者徐某1向东北亚置业公司租赁了位于长春香江家居工厂批发城内的展位，用于销售“佳美楼梯”，姜海浩因生活消费需要在“佳美楼梯”展位购买楼梯，现“佳美楼梯”已撤柜，对于姜海浩支付了货款却未收到货物的损失，姜海浩有权向展位的出租方东北亚置业公司主张赔偿。东北亚置业公司向姜海浩赔偿后，可以向“佳美楼梯”的经营者追偿。“佳美楼梯”的经营者徐某1不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未予追加并无不妥。至于东北亚置业公司对姜海浩是否实际支付9950元货款提出的质疑，一审对此已经查明，姜海浩提供的付款凭证和《产品销售单》记载的内容相互佐证，足以认定其支付了9950元货款。关于“佳美楼梯”的经营者私收货款能否免除东北亚置业公司赔偿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立法宗旨系为了督促柜台的出租者、展销会的举办者等相关管理方加强对销售者的管理监督，一旦出现销售者无力承担责任或逃匿时，赋予消费者选择向相关管理方或销售者主张赔偿的权利，最大限度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姜海浩作为消费者在长春香江家居展位购买佳美楼梯也是基于对“香江家居”这一品牌知名度的认可，“佳美楼梯”的经营者收取货款系违反东北亚置业公司内部管理规定的行为，姜海浩的付款行为并无过错。故，东北亚置业公司有义务向姜海浩赔偿。综上所述，东北亚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元，由长春东北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