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22民再4号 原审原告:王玉明,男,196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原审原告:王国勇,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二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虹，四川五月花律师律师所律师。 二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怀斌，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审被告:冯元斌,男,1965年8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平（系原审被告冯元斌之子），男，198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原审原告王玉明、王国勇与原审被告冯元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2019）川0522民初388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川052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王玉明、王国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虹、任怀斌，原审被告冯元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玉明、王国勇称，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3886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依法应当维持。 原审被告冯元斌辩称，对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事实均没有异议，要求维持（2019）川0522民初3886号民事调解书。 原审原告王玉明、王国勇向本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审原、被告签订的《合伙结算协议》有效；2.确认原审原告王玉明应收取合伙投资款本息（利息按每月0.5%计算，从2017年4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949376元，诉讼费25186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130万元,利息136500元（利息按每月0.5%计算，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解除担保财产之日止）,合计1116062元；3.确认原审原告王国勇应收取合伙投资款本息（利息按每月0.5%计算，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570000元。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7年4月，原审原、被告三人口头约定以四川浩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位于合江县自怀镇龙田村2017年交通扶贫已达标贫困村村内干线（庄房至坛水孔、陈家坝至陈麻湾）建设工程项目。2017年12月，该承建的项目工程经竣工验收。原审原、被告于2019年8月15日经结算，达成结算协议（有结算协议为凭）。结算协议约定：1.该承建工程支付尚欠材料款及投资本金利息后，无盈利；2.尚欠材料款600000元；3.王玉明投资本金823600元，王国勇投资本金500000元；4.因诉讼保全由王玉明融资1300000元担保，自担保之日起至解保日止按月息0.5%计算利息。出具结算协议后，因该承建工程尚欠材料款金额等问题发生纠纷，原审原、被告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本院原审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川0522民初3886号民事调解：一、四川浩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合江县自怀镇2017年已经达成贫困村村内干线公路建设项目工程款共计为2040510.25元（四川浩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分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1075828.95元及以1075828.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合江县自怀镇人民政府应支付工程款为964681.30元）、工程质保金173184.70元（以实际退还金额为准）。以上工程款及利息和质保金得到后支付以下款项：1.支付该合伙项目尚欠的材料、运输设备等款合计为714666元。2.支付原告王玉明投资款本金及利息949376元（本金823600元，利息125776元，利息是按每月0.5%利率计算，从2017年4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10日止），支付王玉明垫付涉案诉讼费、保全费共计30186元，并支付王玉明保全担保金1300000元的资金利息136500元（利息以每月0.5%利率计算，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10日止）。3.支付原告王国勇投资款本金及利息570000元（本金500000元，利息70000元，利息按每月0.5%利率计算，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10日止）。4.本合伙项目工程款和利息及质保金退款支付上述款项后，如有剩余，由原告王玉明、王国勇及被告冯元斌三人均额分配。二、本案案件受理费9987.50元（已减半），由被告冯元斌负担。此款原告王国勇已经垫付，在本案合伙工程款中向原告王国勇支付。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7年4月，四川浩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属的合江县分公司中标合江县自怀镇龙田村2017年交通扶贫已达标贫困村村内干线公路（庄房至坛水孔、陈家坝至陈麻湾路段）建设项目工程后，经案外人徐红梅介绍，将该工程转交原审被告冯元斌施工。因冯元斌缺乏资金，又约原审原告王玉明、王国勇合伙进行修建，由王玉明、王国勇负责筹集资金，冯元斌“全权负责该项目现场施工管理及项目所涉全部事项”，即以“技术股”投资。2018年3月15日，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以四川浩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浩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江县分公司、合江县自怀镇人民政府未付清工程款为由，向本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诉。2019年8月8日，本院作出（2018）川0522民初1025号判决书，判令四川浩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合江县分公司向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支付工程款1075828.95元及利息，判令合江县自怀镇人民政府在扣除质保金173184.7元后，向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支付工程款964681.3元。四川浩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合江县分公司不服，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15日，该院以（2019）川05民终1330号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12月6日，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川0522民初1025号判决书。同月10日，本院从泸州市商业银行合江支行扣划四川浩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江县分公司存款1306400元。由于案外人李华剑因与冯元斌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本院已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判决，判令冯元斌偿还李华剑借款本金444000元及逾期利息185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6698元。），曾于同月4日向本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冯元斌价值54万元的财产进行查封、扣押、冻结，故本院遂于同月10日对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申请执行案中的54万元扣划款进行了冻结。同日，王玉明、王国勇持一份带有王玉明、王国勇、冯元斌签名的、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的《结算协议》，向本院提起原审诉讼。《结算协议》中载明：1.王玉明、王国勇、冯元斌合伙之时未签订书面协议，仅口头约定由王玉明、王国勇分别出资523600元、500000元，该资金自投入之日起至收回之日止按月0.5%计息。冯元斌出力、领工资，负责整个项目现场组织、施工管理。工程所获盈利由三方同等分配；2.王玉明已实际投资823600元。因王玉明、王国勇的本金全额未收回，且尚欠材料款600000余元，故该工程在支付尚欠材料款及投资本金利息后无盈利；3.四川浩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合江分公司、合江县自怀镇人民政府处执行款，在优先支付材料款600000元、王玉明和王国勇处本金及利息、王玉明因诉讼保全融资130万元担保按0.5%标准支付月息、王玉明垫付代理费和诉讼费。冯元斌在应收工程款中无本金、无盈利。到执行时付清前述款项如有结余，由三合伙人均分，如有缺额从王玉明、王国勇应得利息中按比扣减。此后，三人又因合伙期间真实开支问题发生分歧，遂于2019年12月9日另行签订了一份《自怀镇2017年已达标贫困村村内干线公路（龙田村）支出结算清单》。 同时查明，案外人蒋鑫和赵长春、李嘉彬、杨洪、牟圣炫、刘本根、晏群、合江县文桥建材有限公司曾于2020年1月22日，相继以冯元斌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冯元斌支付自怀镇龙田村2017年交通扶贫已达标贫困村村内干线公路建设中拖欠的租赁费11726元、材料款8640元、材料款和运输款99406元、材料款和运输款265272元、运输款57032元、材料款135180元、预拌混凝土款121410元。同日，前述案件均以调解方式结案，确定由冯元斌清偿全部欠款并承担案件受理费7000余元。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交的《结算协议》、《自怀镇2017年已达标贫困村村内干线公路（龙田村）支出结算清单》、原审被告冯元斌于2020年1月8日出具的《关于冯元斌、王玉明、王国勇合伙修建自怀龙田村公路的情况说明》、（2018）川0522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5民终1330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川0522民初385号、民初386号、民初387号、民初388号、民初389号、民初390号、民初391号民事调解书，原审被告冯元斌于2010年5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9）川0522执1969号执行裁定书、（2019）川0522执1969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2019）川0522民初3547号民事裁定书、（2019）川0522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王玉明、王国勇与原审被告冯元斌作为合伙人，在合伙项目结束后进行结算的行为，应为合理。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之规定，合伙清算应建立在对合伙财产、债权、债务彻底清理基础之上。本案中，《结算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但在此时间点，原审原、被告与四川浩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合江县分公司、合江县自怀镇人民政府的诉讼尚未终结，其享有的债权数额、实际能够实现的债权数额尚不确定。因尚未对案外人蒋鑫和赵长春、李嘉彬、杨洪、牟圣炫、刘本根、晏群、合江县文桥建材有限公司等的债务进行履行，是否导致诉讼并产生迟延履行金、诉讼费用等也不确定，加之未对合江县自怀镇人民政府处的大额质保金进行考量，故此时的清算难以全面、彻底（三人因真实开支问题，又于2019年12月9日另行签订《自怀镇2017年已达标贫困村村内干线公路（龙田村）支出结算清单》即可证明），得出的“无盈利”结论更难以客观、真实，本院作出的（2019）川0522民初3886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原审二原告要求确认《结算协议》有效并据此确认投资本息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庭审中，虽然原审被告对原审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理由均表示认可，但由于该自认行为将直接确认原审被告在合伙期间“无盈利”，从而导致其偿债能力降低，并可能对案外人李华剑等债权人的利益造成损害，故为维护案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本院对原审被告的前述自认行为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因原审原、被告订立《结算协议》之时，未依法对合伙期间财产、债权、债务进行彻底清理，故原审二原告在现有证据情形下提出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3886号民事调解； 二、驳回原审原告王玉明、王国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975元，由原审原告王玉明、王国勇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 青 审 判 员  王运涛 审 判 员  李 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何 英 书 记 员  夏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