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雯丽食品厂，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乔庙商村。法定代表人：颜导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迎华、郭亚湾，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添印，男，1993年09月02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安溪县。原审被告：石家庄旺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大郭村建安路南4排6号。法定代表人：杨春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河南芹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郑州市金水区郑花路90号49号楼5单元5层31号。法定代表人：钟芹辉，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武陟县雯丽食品厂因与被上诉人钟添印、原审被告石家庄旺涛商贸有限公司、河南芹辉食品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陟县雯丽食品厂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生产的案涉产品系合格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根据《食品安全法》第29条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制定后，该地方标准即行废止”。案涉产品上诉人根据河南省地方标准《调味面制食品》DB41/T515-2007的标准进行生产，根据该标注第4.5条规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GB2760（参照糕点、膨化食品类）”。对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第90页表A.1（续）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中“脱氧乙酸及其钠盐（又名脱氧醋酸钠及其钠盐）”下表内食品分类号第07.02“糕点”的脱氧乙酸最大使用量0.5g/kg。故涉案食品可添加脱氧乙酸钠，系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案涉食药监总局的［2015]57号通知和[2017］748号复函，发布时间虽然晚于《河南省地方标准调味面制食品》，但是其效力位阶原远低于人大制定的《食品安全法》。其次，根据《食品安全法》第29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既然认目前没有关于调味面制品的专项国家标准，那么案涉产品国家标准出台实施前，案涉产品生产时河南省地方标准仍然有效。最后，食品生产许可分类仅作为食品生产许可工作的依据，不能作为界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分类。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第4条规定，“食品分类系统用于界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范围，只适用于本标准，见附录E”，例如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发布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的公告》（2016年第23号），“馒头”纳入“糕点”单元实施许可，类别编号2401。但是根据GB2760-2014附录E食品分类系统，馒头的食品类别归结为“发酵面制品（食品分类号：06.03.02.03）”，并非糕点（食品分类号：07.02）类别。GB27260-2014食品分类系统中的糕点食品，可以使用含铝食品添加剂（如硫酸铝钾、硫酸铝铵），但发酵面制品不可以使用含铝食品添加剂。钟添印辩称，1、卫生部2017年第8号《关于爱德万甜等6种食品添加剂新品种、食品添加剂环己基氨基磺酸钠（又名甜蜜素）等6种食品添加剂扩大用量和使用范围的公告》的附件5中规定涉案的调味面制品类别为方面米面食品，该公告属于GB2760-2014的一部分，与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故调味面制品应使用方便米面制品的食品添加剂标准。2、调味面制品应适用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有关方便食品的标准。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及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已明确，调味面制品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应归属于方面米面制品。本案所涉及的食品仅为普通的调味面食品，并无任何证据表明系地方特色食品，故本案产品不涉及《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九条的适用问题。涉案产品使用DB41/T515-2007《河南省地方标准调味面制品食品》标准生产，并不免除其应当遵守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义务。3、目前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并未对购买者的主观购买动机进行限制，也没有规定知假买假索赔不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河南芹辉食品有限公司、石家庄旺涛商贸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任何书面意见。钟添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石家庄旺涛商贸有限公司承担退货运费500元；2．判令被告石家庄旺涛商贸有限公司赔偿25,800元；3．判令被告武陟县雯丽食品厂、河南芹辉食品有限公司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9年3月20日通过淘宝购物平台在被告石家庄旺涛商贸有限公司经营的旺涛商贸购买“钟芹辉面霸麻辣丝辣条80后90后8090童年儿时怀旧香辣味小吃零食品”100件，共支付货款2,580元。该产品的产品类型为调味面制食品（面霸）。生产商为武陟县雯丽食品厂。监制商为被告河南芹辉食品有限公司。原告收货后发现该产品的配料中含有食品添加剂-脱氢乙酸钠。另外，被告武陟县雯丽食品厂在审理中提交《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严格加强调味面制品等休闲食品监管工作的通知》，《关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有关问题的复函》，《关于征求等4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征求意见稿）意见的函》，《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调味面制食品标准适用问题意见的函》等文件，证明案涉食品符合地方标准，并未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案涉食品作为调味面制品添加脱氢乙酸钠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第一，关于案涉食品作为调味面制品添加脱氢乙酸钠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发布的《关于严格加强调味面制品等休闲食品监管工作的通知》中明确辣条属于调味面制品，纳入“方便食品”实施许可，并非参照糕点类、膨化食品类进行管理。该通知还明确要求，已经制定地方标准的，省级食品药品监管部门要积极协调卫生计生部门，予以完善或修订，未按照调味面制品实施许可的企业，原则给予1-2年的过渡期，在许可期满后予以调整。《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并未允许方便米面制品添加脱氢乙酸及其钠盐。因此，本案所涉食品存在超范围使用添加剂的情形，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在审理中，被告方辩称其出售的食品符合相应的河南省地方标准。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条之规定，“本法所称标准（含标准样品），是指农业、工业、服务业以及社会事业等领域需要统一的技术要求。标准包括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和团体标准、企业标准。国家标准分为强制性标准、推荐性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是推荐性标准。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国家鼓励采用推荐性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应当属于国家强制性标准。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十条规定，“对保障人身健康和生命财产安全、国家安全、生态环境安全以及满足经济社会管理基本需要的技术要求，应当制定强制性国家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推荐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团队标准、企业标准的技术要求不得低于强制性国家标准的相关技术要求”，明确了地方标准不得低于强制性国家标准的技术要求。案涉产品属于调味面制品，按照相关规定纳入到“方便食品”的范围实施许可。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并未允许方便米面制品添加脱氢乙酸及其钠盐，故案涉食品存在超范围使用添加剂的情形，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因此，对被告武陟县雯丽食品厂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进行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产品的生产者为被告武陟县雯丽食品厂，其生产不符合食品标准的食品应当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但是，我国法律并未规定经营者和监制商应当与生产者承担连带责任。最后，通过网络平台原告向被告购买案涉食品的总价款为2,580元。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武陟县雯丽食品厂赔偿25,8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原告在审理中要求被告石家庄旺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退货运费的问题，因原告提交的发票不足以证实系因本案所产生的退货费用，因此，对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陟县雯丽食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钟添印25,800元；二、驳回原告钟添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武陟县雯丽食品厂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钟添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提交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对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原食品药品监管总局）科技标准司的复函《关于调味面制品中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问题的复函》国卫食品评便函【2018】132号。证明按照卫生部2017年8号公告，有关调味面制品食品添加剂使用归属于方便米面制品，该公告系卫生部发文形式公布，属有权解释，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具有同等效力。上诉人武陟县雯丽食品厂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被上诉人钟添印的证明目的。该复函非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其效力位阶远低于人大制定的《食品安全法》。根据《食品安全法》28、29条的规定，截止目前案涉食品添加剂国家标准未正式发布，案涉食品生产市可适用河南省地方标准即DB41/T515-2007添加脱氧乙酸钠等。证据二、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信访回复函，证明河南省地方标准调味面制食品（DB41/T515-2007）不属于食品安全地方标准。证据三、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食品安全地方标准管理工作的通知（国卫办食品函[2019]556号），证明《河南省地方标准调味面制食品》（DB41/T515-2007）与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矛盾而被废止的事实。上诉人武陟县雯丽食品厂质证称，证据二、证据三一起质证，真实性有异议，国家卫计委信访回复函系复印件被上诉人没有原件，且达不到被上诉人钟添印的证明目的。河南省地方标准（DB41/T515-2007）系由河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河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07年12月20日发布，远早于2011年3月2日卫生部制定《食品安全地方标准管理办法》和2009年2月28日首次出台的《食品安全法》。河南省地方标准的制定机关和程序合法合规，另根据现行《立法法》的93条的规定法不溯及既往。再2019年3月28日江西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的《复函》及2018年4月26日河南省市场监管局（原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送的《关于调味面制食品标准使用问题意见函》《豫食药监食生函（2018）248号》均认定河南省地方标准（DB41/T515-2007）合法有效。证据四、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加强调味面制品质量安全监管的公告，证明调味面制品归属于方便米面制品，生产企业要严格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的相关规定使用食品添加剂，不得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上诉人武陟县雯丽食品厂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被上诉人钟添印的证明目的。该公告发布时间系2019年12月10日，该公告文件效力位阶远低于人大制定的《食品安全法》，且案涉食品生产的时间远早于公告发布实施的时间，该公告不具有溯及力。证据五、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终623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因生产的“调味面制品”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脱氧乙酸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已被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十倍赔偿消费者，案号（2019）黔01民终6236号。证据六、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渝民申2756号民事裁定书；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申301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调味面制品”添加脱氧乙酸钠系超范围适用食品添加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法应承担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十倍赔偿责任。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安家你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是从保护民众生命健康权出发，对食品、药品者两类直接关系人体健康安全的特殊、重要的消费产品领域，不以当事人是否属于消费者、主观上是否知道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主张的动机如何等作为考虑因素影响裁判。上诉人武陟县雯丽食品厂质证称，证据五、六一起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被上诉人钟添印的证明目的。我国非判例国家，其他案判决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上诉人武陟县雯丽食品厂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食品是否存在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脱氢乙酸钠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武陟县雯丽食品厂主张目前国家尚未出台专门的调味面制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在此情况下应适用河南省关于调味面制品的地方标准（DB41/T515-2007），而涉案食品添加脱氢乙酸钠符合该地方标准的要求，是合格产品。对此，本院认为，涉案食品系调味面制品，虽然目前尚没有关于调味面制品的专项国家标准，但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食药监食监[2015]57号”《关于严格加强调味面制品等休闲食品监管工作的通知》明确将调味面制品纳入“方便食品”实施行政许可。另外，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食药监办科函[2017]748号”《关于调味面制品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食品类别归属问题的复函》亦明确了调味面制品应纳入“方便食品”实施行政许可，并进行监督抽检和合格判定，以及调味面制品应归为“方便米面制品”。上述通知及复函系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对调味面制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作出的指引性规范，其效力高于河南省制定的地方性标准，应当予以采纳。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关于“方便米面制品”的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涉案食品存在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脱氢乙酸钠的情形，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其次，上诉人钟添印在二审中提交了国家卫健委信访回复单，以证明《河南省地方标准调味面制食品》（DB41/T515-2007）不属于食品安全地方标准，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属相关当事人依法向国家卫健委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后所获取，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故上诉人生产的案涉食品亦属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的产品。综上，上诉人武陟县雯丽食品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元，由武陟县雯丽食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王 晨审判员  刘 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