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艳恒，女，汉族，1980年11月2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宰建，云南靖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常稳，男，彝族，1959年9月18日生富源县人，研究生，个体工商户，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现住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晨、张婉珺（实习），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曲靖市家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常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787380210B。地址：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鵷，北京大成律师（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段艳恒诉因与被上诉人杨常稳、原审第三人家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6273号民事判决，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艳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云0302民初627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即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由一审被告、原审第三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诉争股权变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及由被上诉人赔偿鉴定费9000元。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股权转让之前是曲靖市家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09年8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完毕证明》，段艳恒委托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和法院委托云南司法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两份司法鉴定报告中，均证明上诉人的签字及手印均系伪造，一审判决对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可以看出，关于股权转让上诉人段艳恒并不知情，并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违背了其意愿，且上诉人在股权转让中并没有授权他人代为签字，事后上诉人也未对《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追认。因此，《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并不是原告与被告的约定，该股权转让的行为不符合民事法律行为应具备的实质要件，《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完毕证明》均为无效协议，也是本案的焦点。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授权他人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完毕证明》。一审判决从上诉人委托他人办理公司相关事宜，就推定上诉人的行为方式是委托他人办理相关事项，也推断本次股权转让行为是上诉人委托他人办理，如果真是这样，上诉人为何来起诉追回股权。上诉人离开公司后，口头约定由杨鼎代持股份，上诉人就没有管理曲靖市家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也没有控制公章，一审判决就从不怀疑恶意串通股权转让乙方为杨鼎，上诉人作为股东的东旭水电公司、众艺公司与家和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相同且上诉人不关心家和公司的经营状况十年、公司印章由上诉人保管，偶尔做一些事，由其他人保管就推定股权转让时上诉人委托他人办理、明知股权转让。一审判决的上述的推断纯属主观臆断，妄自猜测。退一万步说，即使上诉人追认股权转让，协议上也约定了被上诉人须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510万元，上诉人至今也没有收到相关款项。按照一审判决，上诉人失去的股权，还是理所应当，还没有办法维权。综上所述，企业股权转让的行为应当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的条件。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就股权转让理应协商一致达成合意，并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完毕证明》的“段艳恒”签名均是他人冒签。法院根据无效的股权转让协议就判决上诉人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杨常稳辩称：一审法院委托云南司法警官学院的鉴定报告中涉及的所有文件均不是段艳恒所签，段艳恒委托他人所签是习惯，一审庭审笔录段艳恒的代理人说公章是本人保管，重大事项才把公章拿出去，股权转让是加盖了家和公司的印章，段艳恒是明知的。本案中段艳恒是曲靖众艺园艺股东，而这家公司与家和公司是四块牌子一套人马，他们是关联企业，段艳恒不可能不知道股权转让的事。家和公司出资的来源，从出资100万元是安居公司转账给杨鼎，杨鼎转给段艳恒，段艳恒就没有出资，本案中段艳恒的姐夫杨鼎与段艳淑的离婚对财产进行了划分，安居公司归杨鼎，矿山归段艳淑，整个地产板块归杨鼎，矿产归段艳淑。段艳恒说对股权转让不知情是不成立的，一审段艳恒提交的证据笔迹鉴定的发票是家和公司为他支付的，10年后为什么家和公司为他买单，从我方提交的证据19到22可以看出工商部门的办理事宜都是委托刘绍和，一审判决完全正确。原审第三人家和公司辩称：没有上诉人的参与是不能完成股权转让的。也就是整个股权转让是上诉人与杨鼎完成，公司变更前上诉人是公司的法人，上诉人没有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就不知情是不客观的，现在主张无效是没有依据的。段艳恒向一审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由被告、第三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诉争股权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由被告向原告赔偿鉴定费9,0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家和公司的前称是曲靖市家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06年4月17日至4月20日，原告段艳恒与王得义在完成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验资报告、办公地址承租等事项后委托刘绍和办理公司注册登记，公司注册资本金1,000,000.00元，段艳恒认缴800,000.00元，占注册资本金的80%，王得义认缴200,000.00元，占注册资本金的20%。段艳恒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王得义为监事。公司注册地、办公地为麒麟区珠源东路81号。家和公司于2009年8月20日形成两份股东会决议。其中一份决议由股东段艳恒、王得义参加，决议决定：段艳恒将所持8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杨常稳、杨鼎，转给杨常稳51%，转给杨鼎29%；王得义所持20%的股权转给杨鼎；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免去段艳恒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免去王得义监事；同意委托刘绍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另一份决议由股东杨常稳、杨鼎参加，决议决定：同意启用公司新章程，将公司变更为家和公司；同意选举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转股后，杨常稳认缴出资金额510,000.00元，占出资额的51%，杨鼎认缴490,000.00元，占出资额的49%，同意委托刘绍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项。同时，段艳恒分别与杨常稳、杨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王得义与杨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8月22日转让方与受让方签署了股权转让完毕证明。8月24日向曲靖市麒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完成了公司名称、股东、章程、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的变更登记。公司注册资本金1,000,000.00元，杨常稳认缴510,000.00元，占注册资本金的51%，杨鼎认缴490,000.00元，占注册资本金的49%，杨常稳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杨鼎为监事。经鉴定，上述有关段艳恒的签名及指纹均不是出自段艳恒本人。2011年3月31日，家和公司股东杨常稳、杨鼎就公司章程修改、股权转让召开股东会，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决议决定：修改公司章程；杨常稳将持有的41%股权转让给神福公司；杨鼎将持有的39%股权转让给神福公司。同时，杨常稳、杨鼎分别与神福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书。4月1日，双方签署了股权转让完毕证明。4月13日家和公司股东杨常稳、杨鼎、神福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决定：同意制定并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杨常稳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杨鼎为监事；同意委托姜亚萍办理变更登记事项。5月4日，公司登记部门受理了上述公司变更事项申请。5月11日完成了相关事项变更登记。公司注册资本金1,000,000.00元，杨常稳认缴100,000.00元，占注册资本金的10%，杨鼎认缴100,000.00元，占注册资本金的10%，神福公司认缴800,000.00元，占注册资本金的80%，杨常稳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杨鼎为监事。2012年8月15日，神福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将其持有家和公司80%的股权出让给杨常稳、杨鼎。2012年8月16日，家和公司股东杨常稳、杨鼎、神福公司就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召开股东会，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决议决定：修改公司章程；神福公司将持有的41%股权转让给杨常稳；神福公司将持有的39%股权转让给杨鼎。同时，神福公司分别与杨常稳、杨鼎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书与股权转让完毕证明。8月16日家和公司股东杨常稳、杨鼎召开股东会，会议决定：同意章程修正案；杨常稳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杨鼎为监事；转股后，杨常稳认缴出资金额510,000.00元，占出资额的51%，杨鼎认缴490,000.00元，占出资额的49%，同意委托姜亚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项。10月10日，公司登记部门受理了上述公司变更事项申请。11日完成了相关事项变更登记。公司注册资本金1,000,000.00元，杨常稳认缴510,000.00元，占注册资本金的51%，杨鼎认缴490,000.00元，占注册资本金的49%，杨常稳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杨鼎为监事。2012年7月20日，神福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在成立清算组就公司清算后拟注销公司。2016年4月7日，家和公司完成新版执照的换发登记。办理的受托人是庄倩。2017年7月，家和公司完成公司章程第二章第三条的修正，并完成变更登记。经办人为受托人庄倩。与段艳恒相关联的东旭水电公司（段艳恒为法定代表人、股东）、众艺公司（段艳恒为监事、股东）与曲靖市家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在同一个工商登记地址。人和公司、安居公司与家和公司为关联企业，段艳恒在两家关联企业任职，且这些企业之间属于一套人马，几块牌子。杨鼎与杨常稳是兄弟关系。杨鼎曾于2008年8月与段艳淑离婚。段艳淑与段艳恒是姐妹关系。经鉴定：家和公司2006年4月17日形成的《法定代表人履历表》、《法定代表人审查意见书》、《公司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经理审查意见》、《设立登记申请事项》、《指定代表人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股东会决议》、《企业法人房产场所使用证明》及2006年4月18日、4月20日形成的公司章程，董事、监事、经理任职证明，管理人员、技术人员名单，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租赁协议等事项所涉段艳恒的签名及指纹均不是出自段艳恒本人。庭审中，原告的代理人先陈述，原告离开公司将公章交由杨鼎，口头约定由杨鼎代管公司。之后又陈述，根据常理公司印章由原告保管，偶尔出现需要做一些事，导致印章由其他人保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09年8月20日，转让人段艳恒与受让人杨常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被告及第三个是否有义务把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被告是否赔偿原告支付的鉴定费9,000.00元。一、原告主张其与股东王得义即未召开股东会同意将持有家和公司股权中的51%转让被告，也没有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完毕证明》，也未收到转让金510,000.00元。根据其主张，意在指被告与他人恶意串通，股权转让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损害其股东利益。（一）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段艳恒虽为家和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股东，在向相关机构申请注册公司这一重要阶段，公司重要文件上的署名及手印均不是出自其本人。其离开公司后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年检其未签名，均由他人予以代签。上述事实说明段艳恒委托他人办理相关事项为其行为方式。（二）根据原告在庭审中的先后陈述，说明在其离开公司，委托杨鼎代为其管理公司，又不怀疑恶意串通转让股权的一方为杨鼎，说明其委托他人予以办理股权转让事宜或明知股权转让事宜。（三）东旭水电公司、众艺公司与家和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相同，且原告段艳恒均是三家公司的股东。原告所主张无效的股权转让发生于2009年8月份，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关心其公司的经营状况长达十年，与常理不符。说明其委托他人予以办理股权转让或者明知股权转让。（四）家和公司2009年8月发生的股权转让已申请办理了相应的变更登记，且委托代办人为刘绍和或者委托代管人予以办理。加盖印章是办理变更登记的前提。说明原告陈述按常理公司印章由其保管，偶尔出现需要做一些事，导致由其他人保管是事实，同时说明公司需要印章办理重大事项段艳恒是明知的或者是其授意，因为涉及其股权转让不论于段艳恒或者公司都是重大事情。综上所述，段艳恒即使不同意将51%股权转让被告，也没有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完毕证明》，也是其委托他人办理股权转让相关事项，或者委托人刘绍和或者代管人杨鼎予以办理。在长达十间，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又持有绝大部分股权，其委托人代理人或者代管人予以办理股权转让事宜符合常理。代理人或者代管人应当会向其报告了相关股权转让事宜。也存在是其直接授意他人予以办理，这样才符合其长时间不管理公司的实际。该院确认段艳恒采取明示或者默认的方式将其内在的真实意思予以表示，即段艳恒就家和公司2009年8月20日在转让人段艳恒与受让人杨常稳之间产生的《股权转让协议》至少是明知的、默认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发生十年后予以主张无效，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主张，但其主张鉴定费由原告承担，该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转让协议无效，该院不予支持，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段艳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段艳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询问，段艳恒称其于2005年8月因回家带孩子，将家和公司事务交由杨鼎管理。且没有收到过杨常稳51万元股权转让款。对于家和公司的经营，我打电话问过以前一起上班的同事，他们说公司不赚钱，我问过杨鼎如果亏钱给是要我赔偿，杨鼎说如果不信你就来上班。被上诉人杨常稳称，我并没有支付过51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我是以人力资源出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杨鼎弄好后交由我签字。实际上段艳恒并非真正股东，杨鼎才是真实原始股东。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核心争议焦点为：案涉段艳恒与受让人杨常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本案中，段艳恒述称，在其离开家和公司后委托杨鼎代其管理公司，但在段艳恒离开公司后，其所持有的家和公司80%的股权分别转让给被上诉人杨常稳51%，转让给杨鼎29%。公司另一股东王德义持有的家和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杨鼎。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段艳恒在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中所涉及家和公司注册登记、公司年检等资料中所涉签名，均由他人予以代签，并非段艳恒本人签字。依照工商登记信息，本案家和公司注册资本金为100万元，段艳恒作为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占80%股份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其离开公司后长期居住曲靖麒麟区，在离开公司后长达十年时间内均对公司事务及管理未予过问，且其跟杨鼎的妻子段艳淑系亲姊妹关系，因此其在本案中称不知晓公司经营状况及公司股权变动的事实并不符合常理。一审确认段艳恒就家和公司2009年8月20日在转让人段艳恒与受让人杨常稳之间产生的《股权转让协议》至少是明知、默认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发生十年后予以主张无效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而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并且，一审中，段艳恒一方陈述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公章系由其进行保管，偶尔出现做一些事情导致由其他人进行保管。家和公司2009年8月发生的案涉股权转让事宜已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申请办理了相应的变更登记，委托代办人为刘绍和，相关资料中加盖“曲靖市家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印章。因此，公司印章的使用也能够证实案涉股权转让段艳恒应系明知并认可的事实。另外，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段艳恒系在注册登记地与家和公司为同一地址的多家企业上班或任职，其称对其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家和公司的公司股权变动情况不知情也有悖于生活常理。综上，本案中段艳恒关于案涉《曲靖市家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与案件实际情况不符，事由并不充分。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段艳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段艳恒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尧审判员 孙靖然审判员 刘招银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雪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