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俞平，女，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玲玲，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宗，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思可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思阳镇更生路35号（县财政局办公室内）。 法定代表人：刘继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堂佳，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直属企事业工会委员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星湖路27号。 法定代表人：马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港市海鸥国际迎宾馆，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友谊路15号。 法定代表人：郑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映龙，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33号。 负责人：陈小尤，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月，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09号广西投资大厦。 法定代表人：周炼，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周俞平因与被上诉人上思可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直属企事业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广西工会）、防城港市海鸥国际迎宾馆（以下简称海鸥宾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被告广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投集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人民法院（2019）桂0621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周俞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玲玲、黄明宗，可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堂佳，海鸥宾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月到庭参加质证并接受询问。广西工会、广投集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俞平上诉请求：一、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周俞平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广西工会实行参加疗养活动的职工往返交通费由接待单位列支，疗休养期间的食宿、体检、参观等费用由上级工会负责”错误。根据原审被告广投集团提供的证据三第17页已经明确：往返交通费、食宿费等费用全部由自治区企事业工会（即广西工会）负责，且广西工会没有提出异议。（二）一审法院认定：“13点14分45秒许，周某前俯沉入水中……被告可乐公司的工作人员立即给予周某进行胸外心脏按压、人工呼吸灯急救措施。”的事实错误。首先，13点14分45秒许，周某已经发生溺水，并有挣扎动作，但一直没有人发现，13时17分23秒许，才有人发现周某情况异常，直至13时18分10秒才有人将周某抬到池边。其次，无论是发现周某异常的人员还是救周某上岸的人员，亦或是给周某进行胸外心脏按压急救措施的人员，都不是可乐公司的工作人员。从可乐公司提供的视频可以看出，可乐公司的身穿橙色T恤背后标注“救生员”的人员在周某溺水时并不在现场，而是在周某被救助上岸后的13时22分30秒左右才出现。而且可乐公司在庭审中也多次陈述，游泳场地已经交给了海鸥宾馆，他们不负责管理，说明可乐公司自认当时的游泳场地没有可乐公司的工作人员。（三）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3日，周某的尸体被运回南宁市殡仪馆……”的事实错误。周某的尸体是在2018年11月1日就已经运回南宁了，而且没有经过任何一个近亲属签字同意，就把尸体运回南宁了。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各被上诉人负担民事责任比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周某自身承担80%的责任错误，周某不存在任何过错，不需承担任何责任。首先，周某并没有任何不适宜游泳的疾病。其次，周某并不是在潜泳，而是在进行正常的游泳，没有任何的危险动作；即使周某在潜泳，也没有不允许在游泳池潜泳的规定，可乐公司也没有禁止潜泳的警示标志。第三，未能查明周某死因的责任不可归责于上诉人，上诉人在事发时（2018年11月1日）身处澳大利亚，接到消息后立即回国，直至11月3日下午上诉人才回到南宁。11月1日在没有一个近亲属同意的情况下就把周某的尸体运回南宁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的签字石丽筠与周某没有任何法律上关系，其无权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签字，没有法律效力。上思县人民医院并没有对周某的近亲属做任何关于周某的死因及尸检等事项进行释明，庭审中的证人也明确承认没有按照规定告知周某的近亲属关于尸检的事宜，更没有要求周某近亲属签署不同意尸检的有关文件。而上诉人回到中国时，周某的尸体已经在南宁，所有人包括广投集团都告知周某死于溺水，没有任何人提及任何关于要尸检的事项，上诉人也对周某死于溺水深信不疑，根本不会想到要进行尸检。综合全案事实，从周某本人的自身情况出发，周某是个身体健康的成年人，其只是进行一个正常的游泳，并没有任何罔顾自身安危的危险行为，却要承担80%的责任过于苛刻。（二）一审法院认定可乐公司承担10%的责任过轻。可乐公司作为温泉游泳池的经营者，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而可乐公司在整个经营过程中，却没有按照国家规定进行经营管理，存在严重过错。首先，从视频中可以看到，整个现场都没有任何的警示标志，包括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中警示牌所在的位置在事发时，是没有警示牌的。其次，可乐公司所经营的游泳池并没有按照规定配备救生员，事发时没有一个救生员在场，最先发现周某溺水并且救助上岸、上岸后实施救助都不是可乐公司的救生员，可乐公司身穿橙色T恤背后标注“救生员”的人员，在周某溺水时并不在场，而是在周某被救助上岸后的13时22分30秒左右才出现，此时已经是周某被救助上岸的2分多钟，是周某发生溺水后8分钟了，错过了周某的黄金急救时间。此外，该名“救生员”对周某所实施的心肺复苏也不规范，其只对周某实施按压，并没有实施人工呼吸的口对口吹气，说明该名“救生员”也不是真正掌握救护技能的人员，最终导致周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可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完全没有按照国家标准做到规范经营，在意外时间发生后，仍然没有采取有效的救护措施，导致周某死亡，而一审法院仅判决可乐公司承担10%的民事责任明显过轻。（三）一审法院认定海鸥宾馆承担10%的责任过轻。海鸥宾馆安排周某等人前往可乐公司处泡温泉，明知组织泡温泉存在各种潜在危险，却没有做好防止意外发生的准备，更没有做好在意外发生后应该采取的应对措施；明知接待的职工是进行疗休养活动，却安排游泳等不适宜疗休养的活动，更没有配备救生员进行防护。海鸥宾馆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海鸥宾馆承担10%的民事责任过轻。（四）一审法院认定广西工会不承担责任错误。首先广西工会是本次疗休养活动的组织者，目的是疗休养，根据《中华全国总工会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劳模休养工作的通知》（厅字〔2017〕19号第四条：“劳模修养主要以休息疗养、康复治疗、开展健康体检和讲座、形势报告、座谈交流、文体活动等方式组织开展。休养期间不得安排收费旅游景点的相关活动,外出参观原则上不超过休养时间的1/3，”广西工会的本次组织明显违反有关部门的规定。其次,根据广投集团提供的证据三第17页已经明确:往返交通费、食宿等费用全部由自治区企事业工会负责,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错误。结合该点,广西工会并不能因本次行程的安排是海鸥宾馆,就免除其安全保障义务。即便是海鸥宾馆安排的具体行程,必须经过广西工会审核通过才得以实施,也由此说明广西工会对本次活动的安排是明知的,所潜在的风险也是其可以预料到的,广西工会却没有采取有效的预防措施,配备安全救生员。综上,广西工会不能据此摆脱其组织者的责任。(五)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不承担责任错误。人保公司与可乐公司有保险合同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为避免诉累,人民法院应当在本案中作出处理。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错。1、误工费。上诉人在庭后已经提供有关大使馆认证相关证据的中文译本,人民法院应当予以认定。2、交通费。因周某突然逝世,故上诉人回国处理周某丧葬事宜需立即购买最快的航班,因时间紧迫,故机票费用十分昂贵且需要转机,支出的费用为4471.62澳元,折合人民币22358.1元。而返程的机票上诉人是提前购买机票,价格较低,不应以此作为标准计算交通费。而且上诉人在庭后已经提供有关大使馆认证相关证据的中文译本,人民法院应当予以认定。至于其他不是上诉人本人的交通费,都是周某的近亲属,都是为了办理周某的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应当予以支持。3、住宿费。虽然住宿费票据的购买方是石丽筠和广投集团,但是实际支出住宿费的是上诉人;票据是事后开具的,不能以开具发票的时间来认定是否属于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4、伙食费。伙食费并不属于丧葬费范畴。丧葬费指是受害人的亲属对死亡的受害人进行安葬所产生的丧葬费用的支出。一般用于逝者服装、整容、遗体存放、运送、告别仪式、火化、骨灰盒、骨灰存放等。而伙食费是受害人的近亲属为受害人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而不是受害人本人的支出,故一审法院认定伙食费属于丧葬费范畴错误,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5、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首先,各被上诉人有更多的过错责任。综合全案,各被上诉人均有严格的安全保障义务,但是却没有一个被上诉人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如果有任意一个被上诉人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都有可能避免悲剧的发生。其次,各被上诉人均是国家企事业单位、金融公司,完全有能力为本次活动配备安全救生员,而且各被上诉人均具有非常高的经济责任承担能力。第三,本案中除了被上诉人可乐公司及海鸥宾馆,其他当事人的住所地均在南宁市,根据南宁市的平均生活水平作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标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却将更多的责任划分在周某身上,降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标准是错误的。6、关于上诉人为向各被上诉人追偿所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因各被上诉人互相推诿,拒不承担赔偿责任,导致上诉人长期无法返回澳大利亚工作,多次前往各被上诉人处协商,也支出了大量的交通费、住宿费,故上诉人因向各被上诉人追偿所产生的损失亦应由各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 可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周某沉水后，可乐公司没有人在场，无人发现，更没有人参与抢救，一审判决认定“13时14分09秒许，周某在被告可乐公司的温泉池潜泳。13时14分23秒许，周某露出水面，站在水中用手抹去脸上水及缕头发，随后朝温泉池岸边游动。13点14分45秒许，周某前俯沉入水中。13时17分23秒许，被告可乐公司工作人员发现周某情况异常，让在温泉池边泡水的离周某不远的游客查看周某情况，随后游客将俯沉在温泉池底的周某抬到池边，被告可乐公司的工作人员立即给予周某进行胸外心脏按压、人工呼吸等急救措施。”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可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这样认定是按照视频描述的，完全符合客观事实。示意让游客查看周某的那个人是可乐公司的救生员冯峰强（当时没有佩戴救生员标志），周某一到岸边，黎景甄（女，当时着民族服装）就对周某进行胸外心脏按压，接着冯峰强进行协助，进行胸外心脏按压，黎景甄觉得事态严重马上去喊人协助，由救生员马星（当时戴景区工作人员帽子）接替黎景甄继续抢救，后来救生员梁格绍（穿着安全服）赶来参加抢救，可乐公司参加抢救的有4个工作人员。二、一审判决认定各方承担民事责任比例恰当，公平合理。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比例错误，其理由不成立。1、从视频来看，13时14分09秒许，周某在温泉池游泳，13时14分23秒许，周某露出水面，站在水中用手抹去脸上水及缕头发，可见周某水性极好，没有因不熟水性意外溺水的可能。13时14份45秒许，周某俯沉入水中，继而半浮半沉，若隐若现，没有任何挣扎和呼救，在池边观察的救生员冯峰强看在眼里，误认为是其故意戏水，不敢马上打扰（以前因为干涉游客戏水被教训过），过了两三分钟，冯峰强合理怀疑周某的举动不正常，才示意周某身边的游客查看周某的情况，游客将周某扶回池边。周某俯沉水中，继而半浮半沉，若隐若现，没有任何呼救和挣扎，显然属于周某病态的表现。2、从医院死亡诊断和出庭作证的医生分析说明来看，周某符合猝死，发生呼吸心跳骤停而死亡，不是意外溺水死亡。以上两点充分说明周某的死亡是其本身身体的原因和行为所致，应承担绝大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其应承担80%的责任完全公平合理。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各项损失认定无误。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精神抚慰金都是根据证据有关规定进行评判，没有错误。 海鸥宾馆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海鸥宾馆承担10%的责任错误。（一）海鸥宾馆不应当承担组织者责任。根据一审判决第16页第一行、第五行查明的事实，广西工会组织包括周某在内的24名广投职工进行为期7天的休养，海鸥宾馆安排具体行程和活动项目。从上述查明事实来看，海鸥宾馆并非活动的组织者，海鸥宾馆只负责疗休养的具体行程和活动项目安排，不应承担组织者责任。（二）海鸥宾馆派人协助疗休养行程和活动安排的行为和过程没有过错。一审判决第16页第一段查明事实，也证明周某并非在海鸥宾馆的经营范围之内死亡，海鸥宾馆的职工张华明也将周某等人安全地带到了可乐公司的景区经营范围之内，周某的死亡发生在可乐公司景区的温泉池中。可乐公司是温泉池的法定安全管理人，在可乐公司经营范围及景区范围内的安全管理责任应当由可乐公司负责，海鸥宾馆仅负责自己经营的宾馆范围之内的安全责任。二、一审判决无限扩大了海鸥宾馆的安全责任范围。海鸥宾馆虽然与周某的等24名广投职工建立了合同关系，但是该合同关系也只是客人与宾馆的住宿服务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在18页的认定中，将海鸥宾馆住宿服务合同的安全责任扩大至可乐公司与疗休养人员之间的合同范围之内，若按一审法院的认定逻辑，任何入住宾馆的客人在宾馆之外的安全责任均可归责于宾馆了，如此则可能无限扩大宾馆的安全责任，显然并非法律之本意。海鸥宾馆的客人在可乐公司的景区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由可乐公司承担，在可乐公司应当对进入温泉池中游泳的周某等人提供安全保障，而并非是海鸥宾馆。三、自甘冒险的行为应由行为人自行担责。一审判决第16页查明周某在浸泡温泉过程中进行潜水等活动。周某患有高血压等不适宜浸泡温泉的疾病，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其自身的体力和健康状况均应具有正确的判断能力，并且其还违反了可乐公司关于“禁止潜水”的安全告示。周某明知其身体存在不适宜浸泡温泉的疾病且不顾“禁止潜水”的安全告示在温泉池中游泳潜水，是自甘冒险的行为，因此导致的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四、本案的组织者不应当承担责任。虽然一审法院查明疗休养活动的组织者是广西工会，但是不论组织者是谁，作为组织者而言，在组织活动中不存在过错，组织过程的安全保障义务已经尽责履行，并且进入景区后，周某等人的安全管理责任已经完全由可乐公司安全管理责任吸纳并负责；况且事发是在周某浸泡温泉的过程中，完全不是组织者能够管理的范围，正因为如此，上诉人最初并没有把广西工会、海鸥宾馆列为被告，本案不应无限扩大组织者的安全保障责任范围。五、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作出裁判错误。如前所述，海鸥宾馆并非周某死亡事发地的安全责任人，海鸥宾馆在协助旅途和疗休养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负有安全管理责任的人才是适格的侵权人，自甘冒险的行为人也应当自行担责。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进行裁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海鸥宾馆不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人保公司的判决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要求人保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依据。本案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西工会、广投集团既未到庭，亦未作书面答辩，视为放弃其依法享有的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 周俞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可乐公司、广西工会、海鸥宾馆赔偿周俞平死亡赔偿金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丧葬费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误工费14419.27元［年收入20343澳元×汇率5÷12个月÷21.75天×（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时间7天+向可乐公司、广西工会、海鸥宾馆、广投集团、人保公司追偿的误工时间30天）］、交通费27800.1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6300.1元+向可乐公司、广西工会、海鸥宾馆、广投集团、人保公司追偿损失的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9307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6007元+向可乐公司、广西工会、海鸥宾馆、广投集团、人保公司追偿损失的住宿费330元×10天）、处理丧葬事宜的伙食费2100元（100元/天×7天×3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789120.37元；二、判令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可乐公司、广西工会、海鸥宾馆、广投集团、人保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原系广投集团的员工。2018年10月29日，广西工会组织包括周某在内的广投集团的24名职工前往防城港市开展为期7天的2018年基层一线优秀职工疗休养活动。此次活动，广西工会实行参加疗养活动的职工返往交通费由接待单位列支，疗休养期间的食宿、体检、参观等费用由上级工会负责。在防城港市疗休养活动的具体行程和活动项目，由海鸥宾馆安排。2018年11月1日，周某等24名广投集团职工在海鸥宾馆的职工张华明带领下，购票进入可乐公司经营的温泉处游玩。13时14分09秒许，周某在可乐公司的温泉池潜泳。13时14分23秒许，周某露出水面，站在水中用手抹去脸上水及缕头发，随后朝温泉池岸边游动。13点14分45秒许，周某前俯沉入水中。13时17分23秒许，可乐公司工作人员发现周某情况异常，让在温泉池边泡水的离周某不远的游客查看周某情况，随后游客将俯沉在温泉池底的周某抬到池边，可乐公司的工作人员立即给予周某进行胸外心脏按压、人工呼吸等急救措施。周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8年11月1日，上思县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亡原因：呼吸心跳骤停；死亡日期：2018年11月1日；家属姓名：石丽筠。”2018年11月3日，周某的尸体被运回南宁市殡仪馆，并于2018年11月6日火化。 另查明，周俞平系周某的姐姐。 海鸥宾馆的历史名称为防城国际海员俱乐部，于2014年5月5日变更为现名。 再查明，1、可乐公司向人保公司投保了国寿指定场所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2013版）、有医保责任，被保险人数40000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50万元/人，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为2万元/人，保险期限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18年11月9日止。 2、此次事故发生后，广投集团就周某的死亡向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2018年12月29日，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南人社工伤认字〔2018〕2472号），认定周某的死亡视同工伤。周俞平获得工伤赔偿款758717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如何认定；二、周俞平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如何认定；三、如可乐公司需承担侵权责任，是否应由人保公司直接向周俞平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周俞平作为周某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民事赔偿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周某等广投集团的员工与海鸥宾馆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周某等人在海鸥宾馆的职工带领下购票进入可乐公司的经营场所疗休养，又与可乐公司形成合同关系。基于上述合同关系，海鸥宾馆、可乐公司对疗休养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因旅游经营服务机构未尽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游客遭受人身损害，权利人有权要求其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可乐公司作为温泉池的经营者，其在经营温水泉资源营利的同时，也应当采取各种安全防范措施努力将危险降至最低，保障进入其温泉池内戏水游玩的游客生命及健康不受侵害。根据事发时的监控视频，发生事故的温泉池旁并未设有告示牌。而且，可乐公司是否尽到救助义务不仅要看其相关规章制度和设施是否完善，更应看其在事故发生后的实际行动。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医疗人员立即加入抢救游客，也没有带有明显标记的救护人员参与救助。故可乐公司对事故发生及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涉案温泉池属于可乐公司合法经营的场所，但游泳活动本身属于可能危及人身安全的项目，海鸥宾馆仍应履行告知、警示等安全保障义务。海鸥宾馆未举证证明其对下水游泳的疗休养人员已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其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次疗休养活动虽由广西工会组织，但疗休养活动的具体行程是由海鸥宾馆安排，此时广西工会不再对员工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而且，广西工会组织广投集团员工外出疗休养的行为与周某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广西工会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周某生前系广投集团员工，关于双方因损害而发生的赔偿纠纷，系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不应在本案侵权纠纷中一并解决，双方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广投集团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周俞平放弃要求广投集团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某在可乐公司经营的温泉池游泳，发生呼吸心跳骤停而死亡的原因，因未作尸体鉴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查明。但是，周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身的体力及健康状况均应具有正确的判断能力，在温泉池中潜泳，对事故发生及损害结果的造成具有较大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可乐公司、海鸥宾馆应根据其过失大小及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前述分析，一审法院确定各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如下：周某自行承担80％的民事责任，可乐公司承担10%的民事责任，海鸥宾馆承担10%的民事责任。 二、关于周俞平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的认定。周俞平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及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下简称《标准》）的规定计算。其中： 1、死亡赔偿金。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周某系城镇居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为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故对周俞平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2、丧葬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为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故对周俞平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误工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该条款所规定的误工费是指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耽误了工作而造成的损失。周俞平主张其在澳洲工作，年收入20343澳元，按汇率1：5计算，折合人民币101715元。周俞平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外文书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款：“提交外文书证，必须附有中文译本”的规定，本院对周俞平提交的无中文译本的外文书证不予认定。周俞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办理周某丧葬事宜而减少收入，故对周俞平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周俞平主张因向可乐公司、海鸥宾馆、广西工会、广投集团、人保公司追偿损失造成的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不应予支持。 4、交通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该条款所规定的交通费是指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的交通费。交通费的标准可以参照《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计算。周俞平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6300.1元，但其提供的交通票据除了2018年11月8日在南宁乘坐出租出支出22元外，其他的交通票据未能与周俞平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时间相对应，部分交通票据的乘客并非周俞平，周俞平亦未举证相关人员的身份，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但考虑到周俞平从国外回到南宁市办理丧葬事宜确需支出交通费用，参照周俞平提供的相关交通票据，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周俞平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7956元（墨尔本—广州3576元×2+广州—桂林264元×2+桂林—南宁127元×2+出租车22元）。至于周俞平主张向可乐公司、海鸥宾馆、广西工会、广投集团、人保公司追偿损失产生的交通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不予支持。 5、住宿费。周俞平主张其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住宿费6007元，但其提供的部分住宿费票据的支出人为石丽筠、广投集团，部分住宿票据不能与周俞平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时间相对应，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至于周俞平主张的向可乐公司、海鸥宾馆、广西工会、广投集团、人保公司追偿损失产生的住宿费3300元，没有法律依据。对周俞平主张的住宿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6、处理丧葬事宜的伙食费。周俞平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伙食费2100元，该费用属于丧葬费范畴，本院已支持周俞平主张的丧葬费，故对周俞平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7、精神损害抚慰金。周某的突然死亡，确实给其近亲属造成较大的精神打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标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周俞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周俞平主张50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周俞平因周某死亡受到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48720元、丧葬费36774元、交通费7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其他损失合计693450元。可乐公司承担其他损失的10%即6934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50%即2500元，共计赔偿额为71845元。海鸥宾馆承担其他损失的10%即6934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50%即2500元，共计赔偿额为71845元。 三、关于人保公司是否直接向周俞平负责赔偿的问题。周俞平以侵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而可乐公司与人保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两者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周俞平要求人保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可乐公司赔偿周俞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71845元；二、海鸥宾馆赔偿周俞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71845元；三、驳回周俞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6元，由周俞平负担4782元，可乐公司负担532元，海鸥宾馆负担53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俞平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游泳健将也会溺水的新闻网页，证明游泳也会发生溺水，游泳健将溺水身亡的现实案例比比皆是，因此即使周某会游泳，也是会发生溺水的；2、“溺水时会不会挣扎”的新闻链接，证明人在发生溺水时是不会挣扎喊救命的，并不像电视剧里面的拍打水面、大喊大叫，而周某在发生溺水时也有过蹬腿等动作，但幅度不大。因此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说周某没有挣扎，不是溺水，是错误的；3、经过中国驻墨尔本总领事馆认证的证据的中文译本，证明：（1）经过中国驻墨尔本总领事馆认证的证据11符合证据规则，是真实有效的证据；（2）周俞平长期生活在澳大利亚，在澳大利亚有稳定的工作；（3）周俞平年收入为20343澳元（折合人民币101715元）；（4）因周某突然逝世，回国处理其后事等事宜，乘坐飞机支出4471.62澳元（折合人民币22358.1元）。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可乐公司不认可周俞平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认为百度网页为一般公众阅读留下的看法，没有科学依据，无法认证其真实性；认为证据3中认证人员并不对认证文件的真实性、准确性、合法性等负责，该认证文件上表明文书内容出文机构负责，认证人员只对签名和盖章负责。由法院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海鸥公司不认可周俞平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认为网络信息未经核实，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证据3的中文译本，只看到认证，并没有看到完整的认证内容，周俞平所附的部分中文材料并没有在公证员签署的范围之内，不予认可。人保公司与海鸥宾馆的意见一致，并认为无论法院是否采信证据3，其数据都与人保公司无关。因受害人与人保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合同关系，周俞平请求承担侵权责任，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无论可乐公司和海鸥宾馆是否承担侵权责任，均与人保公司无关。 本院认为，证据1和证据2为网页新闻，并非由专门机构作出，不应采纳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于证据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提供中文译本是法律规定对涉外领域形成的证据审查的形式条件，只有符合上述条件的涉外证据才予以审查，但是否采信作为本案证据还要结合本案案情和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进行综合评判。本院认为，证据3已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和第十七条的规定履行了相应的公证手续并附有中文译文，本院予以审查；且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采纳作为本案的定案参考，但不认可周俞平的证明目的。 关于周俞平提出的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四处异议，本院均不予认可。首先，根据广西工会《关于组织一线职工进行疗休养的通知》文件，明确了疗休养活动的职工往返交通费由接待单位列支，疗休养期间的食宿、体检、参观等费用由上级工会负责，故一审法院依据该文件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其次，经核查案发监控视频，一审法院对本案事故发生的过程描述准确，客观地还原了事故发生的过程，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周俞平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周某的尸体运回南宁市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故本院对该项事实异议不予支持。关于海鸥宾馆提出一审法院遗漏3项事实未查明，本院亦认为不能成立，故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如何确定；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争议焦点问题。首先，关于可乐公司的责任问题。可乐公司作为涉案温泉游泳池的经营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周某具有安全保障义务。该项义务包括场地内设施、设备方面的安全保障，同时包括对服务、管理方面的安全保障以及发生危险时及时救助义务。该项义务应当在合理的限度内，判断可乐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除了考虑受害人自身因素，还应从受害人发生危险或者损害的来源以及控制危险的力度，救助的时间和措施是否得当以及普通公众所认知程度等方面综合评判。本案中，根据监控视频和庭审情况可知，事故发生前周某一直在正常的潜泳，直至13时14分45秒许，其自动前俯沉入水中，该项行为系其自身选择的潜泳行为，并非在正常畅游中突然遭遇溺水。根据视频显示，涉案温泉游泳池旁边有一个佩戴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在巡视现场，其于13时17分23秒许发现异常，随后一直关注周某的异常，直至周某被抬上岸边抢救。从周某自动前俯沉入水中到工作人员发现异常时为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此后一分钟左右周某被救助上岸，因此可乐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从损害的发生到发现危险以及危险的处置和救助均在普通公众所认知的范围内，并未明显超出不合理的限度。根据一般经营规则，本院认定视频中佩戴工作牌的工作人员为可乐公司的管理人员。另从本案因为没有做尸检，无法明确知道周某真正死亡的原因是由于溺水造成还是因为自身疾病，但不能将本案未进行尸检的不利后果归责于可乐公司和海鸥公司或者其他被上诉人；尽管上诉人主张并没有任何人告知其进行尸检，但由于案发时其并未在现场，医生已告知当时来处理后事的周某生前的同居人，是否具备合法的婚姻登记关系不在医生的审查范围之内；且周某遗体于11月6日才进行火化，上诉人当时已经回到国内，如果其不认可周某的死亡原因，完全可以提出要求进行尸检，故本院认定不能尸检的不利后果应当归责于上诉人。因此，如前所述，在本案周某系自身疾病死亡还是因为溺水身亡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评判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可乐公司在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方面，酌定周某承担80%的责任，可乐公司承担1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广西工会和海鸥宾馆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相关规定，广西工会有义务协助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办好职工集体福利事业以及根据政府委托，工会与有关部门共同做好劳动模范和先进生产（工作）者的评选、表彰、培养和管理工作。尽管本次疗休养活动由广西工会组织，但是广西工会根据职能和法律规定的职责安排基层一线优秀职工开展疗休养活动并无过错。并且广西工会已在通知文件中要求患有心脏病、心血管疾病或不宜外出活动的职工，不要安排参加疗休养，已经尽到合理范围的提醒义务。本次疗休养活动的具体行程均由海鸥宾馆安排，本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海鸥宾馆具体行程和方案须经广西工会批准。此外，正如一审判决所言，由于海鸥宾馆全程负责该次疗休养活动，广西工会已经不再对员工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组织行为与周某的死亡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广西工会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海鸥宾馆作为本次疗休养的接待单位，具体行程和活动安排均由其负责，从其为疗休养职工购票到安排进场，全程陪同可知，海鸥宾馆应当对受害人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酌定海鸥宾馆承担本次事故10%的赔偿责任亦在合理范围。海鸥宾馆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与一审判决无限扩大其安全责任范围的辩解不能成立。最后，关于人保公司的责任问题。因人保公司与可乐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以侵权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认定人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本案系安全保障义务引发的侵权诉讼，上诉人周俞平主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要求人保公司承担赔偿义务不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和各个被上诉人的过错以及其他法律关系综合划分本案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放弃要求广投集团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各方当事人对本案死亡赔偿金648720元、丧葬费36774元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1、误工费。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附有中文译本以及经过认证的外文书证，本院认定上诉人在澳洲工作年收入折合人民币为101715元，因其从澳洲回来为周某办理丧葬事宜，确实耽误了工作而存在误工费，本院酌定其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天数为7天，对其主张的误工费2727.97元（101715元÷12个月÷21.75天×7天）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因向被上诉人追偿损失造成的误工费，该费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亦不予支持。 2、交通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和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规定，交通费为死者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并无证据显示罗明子与受害人具有亲属关系，故本院只采纳具有上诉人名字的票据。对上诉人提交的乘客并非其本人以及票据时间不与上诉人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时间相吻合的票据不予采纳。因此，本院酌定上诉人办理丧葬费事宜交通费为10580.75元〔塔斯马尼亚州霍巴特机场-南宁6591.75元（1318.35澳元×5）+南宁-桂林127元+桂林-广州264元+广州-墨尔本3576元+出租车22元〕。至于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追偿损失产生的交通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支持。 3、住宿费。由于上诉人提交的部分住宿费支出人为石丽筠、广投集团，并不能证明该住宿费用的实际支出人为上诉人本人，且部分住宿票据不能与上诉人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时间相吻合，一审法院据此不予支持上诉人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向被上诉人追偿损失产生的住宿费3300元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支持。 4、处理丧葬事宜的伙食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处理丧葬事宜的伙食费属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费用属于丧葬费范畴不予支持有失偏颇，本院予以纠正。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本级党政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的区内出差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本院酌定支持上诉人为处理丧葬事宜伙食费700元（100元/天×7天），对于其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5、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标准，酌情支持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因周某死亡受到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48720元、丧葬费36774元、误工费2727.97、交通费10580.7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伙食费7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其他损失合计699502.72元。可乐公司承担其他损失的10%即69950.2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50%即2500元，共计赔偿额为72450.27元。海鸥宾馆承担其他损失的10%即69950.2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50%即2500元，共计赔偿额为72450.27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俞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人民法院（2019）桂0621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人民法院（2019）桂0621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上思可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周俞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72450.27元；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人民法院（2019）桂0621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防城港市海鸥国际迎宾馆赔偿上诉人周俞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72450.27元； 四、驳回上诉人周俞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846元，由上诉人周俞平负担4782元，被上诉人上思可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32元，被上诉人防城港市海鸥国际迎宾馆负担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1元（上诉人周俞平已预交），由上诉人周俞平负担9500元，被上诉人上思可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95.5元，被上诉人防城港市海鸥国际迎宾馆负担109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志相 审 判 员 李丽莉 审 判 员 黄玉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黄 颖 书 记 员 胡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