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者昌爱，女，1978年10月15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文华，北京合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威威，北京合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立民，男，1973年8月2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铭霞，北京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红军，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者昌爱因与被上诉人刘立民、谷红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者昌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立民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由谷红军向刘立民偿还所有本金及利息；2．由刘立民、谷红军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立民对于其与谷红军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提供任何支付凭证证明其已经向谷红军提供借款，因此，刘立民与谷红军之间签订的自然人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即便如刘立民所述，系崔某代其向谷红军提供过借款，但刘立民、谷红军二人恶意串通，损害者昌爱的利益，其二人签订借款合同及提供的借款行为应属无效。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因崔某代刘立民向谷红军提供过借款，而认定刘立民与谷红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三方对于利息没有任何书面约定的情况下，根据谷红军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崔某先后向谷红军提供借款669400元，谷红军已先后向催万利偿还455400元借款。此外，者昌爱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事后也没有对该笔债务进行追认，且诉争巨额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支出，离婚协议中也约定了婚姻存续期间各自的债务由各自承担，故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刘立民应当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用于谷红军与者昌爱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但一审法院在刘立民未能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况下，把举证责任强加给者昌爱，以者昌爱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排除用于家庭生活支出为由，错误判决者昌爱与谷红军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第三，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庭审中，一审法官违反证人出庭作证的相关法律规定，在证人催万利已经旁听知晓了本案重要事实的情况下，仍然指导其作出对谷红军、刘立民有利的证言。刘立民、谷红军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者昌爱的上诉意见。刘立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者昌爱、谷红军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者昌爱、谷红军支付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3．诉讼费用由者昌爱、谷红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款项出借情况。谷红军庭审中称：“2017年2月25日出借30万，但是实际给我转了27．9万元，预先扣除利息，是崔某给我转的。2017年4月26日北京银行20万，给了8万现金，转账了11．44万，扣除了利息。2017年7月1日北京银行卡，借了50万，20万的现金，转了27．6万，扣除了利息”。谷红军提交了谷红军名下的相关银行流水作为证据，刘立民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人崔某亦认可该银行流水。利息支付。谷红军庭审中称：“2017年4月25日农行卡还4400元，通过微信转账的，给崔某，还第一笔30万借款的利息。2017．6．24农行卡还的1万、农商行还5000，2017．6．25农行还的5000，这三笔还的是（30万和20万）共计50万的利息。2017．7．24北京银行卡还2万，还的是（30万和20万）共计50万的利息。2017．8．24北京银行卡转两笔1万，还的是（30万和20万）共计50万的利息。2017．9．24北京银行卡还2万，还的是（30万和20万）共计50万的利息。2017．10．24北京银行还2万，还的是（30万和20万）共计50万的利息。2017．11．24北京银行卡还2万，还的是（30万和20万）共计50万的利息。2017．12．24北京银行卡还2万，还的是（30万和20万）共计50万的利息。2018．1．2微信零钱转1．2万，还100万的利息。2018．1．31微信零钱转1万和农商行转2000，还100万的利息。2018．2．24北京银行转1万和农商行转5000、微信零钱5000，还100万的利息。2018．3．1北京银行给1．2万，还100万的利息。2018．3．9北京银行卡转8000，还100万的利息。2018．3．23农行卡转1万，还100万的利息。2018．3．24农行卡转1万，还100万的利息。2018．4．1北京银行卡转1．2万，4．7微信零钱转8000，4．25北京银行卡转1万，4．25农商行5000，4．26微信零钱5000。2018．5．1微信零钱转1．2万，5．6微信零钱转8000。2018．7．1北京银行转1万，7．4北京银行转1．2万。2018．8．1北京银行卡转1．2万，8．6北京银行转8000。2018．9．6北京银行卡转5000，9．24北京银行卡转2万。2018．10．27北京银行卡给原告转2万，2019．1．25北京银行卡转给原告2万，2019．2．19微信零钱转账2万，2019．3．11微信零钱转1万，2019．4．1北京银行转2万，4．4建设银行转两笔1万一共2万给原告，4．5北京银行转1万，4．15北京银行转1万，4．18北京银行转1万，2019．5．16建设银行转1万”。谷红军后来更正称，“2018年9月24日北京银行卡转2万，并没有转”。谷红军提交了谷红军名下的相关银行流水作为证据，刘立民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人崔某亦认可该银行流水。2017年4月24日，刘立民（出借人）与谷红军（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载明：经双方协商同意，出借人刘立民自愿借给借款人谷红军1000000元，借款期限2019年1月1日止，共12个月。本金归还方式：本金于到期日一次性偿还。借款人提前归还借款，允许提前归还借款，但至少提前一个月通知出借人。对于借款利率，刘立民与谷红军认可为月利率3％。谷红军与者昌爱于1999年11月8日结婚，2019年6月25日双方协议离婚。对于谷红军与者昌爱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庭审中，刘立民称：“6月初者昌爱和谷红军找我说先还50万，后来也没给，后来说卖房子差价还给我，也没有实施。再后来就离婚了，我认为二被告离婚就是为了躲避债务。原告债权在二被告未离婚时形成。谷红军借款有证据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便者昌爱有固定工作，但是其工资不足以支付其生活支出，二被告有一儿子在上大学，加上每月还房贷、车贷及各项开销，者昌爱的收入不足以支付。且谷红军银行流水也显示，谷红军借钱后用于二被告生活开销”。谷红军称：“者昌爱知道借钱的事情，当时跟我说离婚后可以躲避债务，之后可以再复婚，但是后来也没有跟我复婚。离婚前二被告确实找原告谈过两次”。者昌爱称：“我确实和者昌爱去找过原告，但是我不知道什么事情，就跟我说过去跟我说点事。我是当时才知道谷红军借钱的事情的，之前谷红军从来没跟我提过。第二次我没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如何认定谷红军向刘立民借款的本金数额及利息偿还期限，涉案借款是否是谷红军与者昌爱夫妻共同债务。谷红军向刘立民借款的本金数额及利息偿还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存在预先扣除利息情形，2017年2月25日崔某受刘立民指示向谷红军汇款27．9万元，预先扣除30万元借款的利息；2017年4月26日崔某受刘立民指示向谷红军汇款11．44万，支付了8万现金，扣除了20万元借款的利息；2017年7月1日崔某受刘立民指示向向谷红军汇款27．6万，支付20万的现金，扣除了50万元借款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2月25日出借的本金为27．9万元，2017年4月26日出借的本金为19．44万元，2017年7月1日出借的本金为47．6万元，合计本金为94．94万。本案中，谷红军从2017年至2019年支付数十次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谷红军已经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经一审法院以2017年2月25日出借的本金27．9万元，2017年4月26日出借的本金19．44万元，2017年7月1日出借的本金为47．6万元，合计本金为94．94万，结合谷红军利息支付日期及金额，按月利率3％进行折算，认定谷红军以借款本金94．9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利息支付到了2018年10月8日。谷红军应向刘立民偿还94．94万元本金及利息，该利息以94．9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0月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借款是否系谷红军与者昌爱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谷红军与者昌爱于1999年11月8日结婚，2019年6月25日双方协议离婚。而涉案借款发生于2017年，谷红军与者昌爱当时仍为夫妻关系。者昌爱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工行历史明细、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交通银行交易清单、中国银行流水、房屋借款合同、收押协议、住房公积金贷款审核确认书、购车合同等证据，并不能证明者昌爱与谷红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独立，不能排除谷红军将涉案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谷红军亦认可涉案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同时，谷红军、刘立民、者昌爱曾于起诉前协商过涉案借款的偿还，者昌爱抗辩称对于涉案借款不知情，一审法院对者昌爱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涉案借款应认定为谷红军与者昌爱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谷红军、被告者昌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刘立民偿还借款本金94．94万元及利息（以94．9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0月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立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者昌爱提交5组证据。证据1，首都师范大学免费教育协议书，证明者昌爱和谷红军的儿子大学四年免学费，上大学并没有增加家庭开支；证据2，二十几间平房每年的租金收入，证明婚姻存续期间，有婚内财产平房租金作为家庭收入，加上者昌爱的工资薪酬足够应对家庭生活支出以及谷红军母亲住院费用；证据3，谷红军与李某1、李某2的对话录音，证明家庭有二十几间平房，每年有租金收入；录音中，谷红军承诺本案胜诉后，谷红军个人可以拿到几万块钱用以偿还其他债务，证明刘立民与谷红军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且谷红军的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其对外有大笔债权及房租，完全有偿还能力；证据4，谷红军向李某2借款借条，证明谷红军以个人名义借款，对外欠有多笔债务；证据5，2017年至2018年间谷红军给者昌爱的家用支出，证明谷红军的巨额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支出，且巨额借款远远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刘立民不认可证据1至证据4的真实性，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谷红军对证据2、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1、证据3、证据5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上述证据1、证据2、证据4和证据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亦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审理，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3的录音内容无法证明者昌爱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刘立民、谷红军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谷红军向刘立民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偿还标准、期限有无不当；二、诉争款项是否为谷红军与者昌爱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者昌爱上诉主张，刘立民与谷红军之间《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并无支付凭证证明诉争款项实际支付给了谷红军；刘立民与谷红军二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者昌爱利益的行为，双方合同行为无效；三方对于利息并无约定，在此情形下，因崔某先后向谷红军提供借款669400元，谷红军已先后向催万利偿还455400元借款，一审法院对于欠付款项金额认定有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刘立民与谷红军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以及借款人谷红军关于款项出借、利息支付情况的自认及所提交的其名下银行流水证据，并结合证人崔某关于按照刘立民指示向谷红军汇款的证言，本案能够认定刘立民与谷红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者昌爱虽上诉主张刘立民与谷红军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但未能对此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按时履行还款义务。谷红军未能按时偿还款项，刘立民有权向谷红军主张返还。关于本金一节，因本案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形，一审法院综合相关在案证据，认定刘立民、谷红军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并据此核算的借款本金金额应为94．9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利息标准及起算期限，本案中，刘立民与谷红军均认可月利率为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对于谷红军已还款项部分，应当按照月利率3%标准予以折算。一审法院据此核算出谷红军利息支付至2018年10月8日，并综合以上情形，认定谷红军应向刘立民偿还借款本金94．9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4%标准自2018年10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均予以确认。者昌爱关于诉争《借款合同》未生效或无效，一审法院对欠款金额核算错误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诉争款项是否为谷红军与者昌爱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者昌爱虽然上诉主张诉争借款合同中并无其本人签字，事后其也没有追认行为，且刘立民未能举证证明诉争款项系用于家庭生活支出。但本案中，首先，诉争借款发生在者昌爱与谷红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者昌爱亦认可诉讼发生前其与谷红军曾与刘立民协商过诉争借款的偿还。其次，者昌爱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者昌爱与谷红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独立，且谷红军认可诉争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结合本案诉争借款发生时间及各方陈述，认定诉争借款应认定为谷红军与者昌爱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者昌爱关于诉争借款关系中并无其意思表示，亦无证据证明相关款项系用于家庭生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此外，者昌爱上诉主张其与谷红军离婚协议当中约定婚姻存续期间各自债务各自承担，但因该内部约定不能构成对抗外部债权人的有效抗辩，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者昌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94元，由者昌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