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淮安美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大治路20号1幢1室。法定代表人：刘晓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琰，江苏吴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江苏中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幸福城A-4号楼201室。法定代表人：袁兆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律高，江苏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兆娟，女，198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律高，江苏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美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美正公司）与上诉人江苏中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元公司）、袁兆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4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中元公司、袁兆娟支付美正公司工程款279241.79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中元公司、袁兆娟支付未按合同约定节点付款违约金7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元公司、袁兆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工程造价错误。涉案工程造价应为1535363.82元，扣减中元公司已经支付的1167000元、质保金85000元，中元公司、袁兆娟应再支付美正公司工程款283363.82元。二、中元公司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系违约行为，应该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美正公司要求中元公司、袁兆娟支付70000元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中元公司、袁兆娟辩称：中元公司对鉴定意见基本没有异议，有异议的部分中元公司已经提出上诉。关于违约金，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中元公司已经支付了120万余元的款项，双方争议的款项按照合同约定需要经过双方结算之后进行付款，中元公司多次通知美正公司进行结算，美正公司对结算的事宜不予回应，由于没有进行结算，所以对应付工程款的数额没有办法进行确定，因此中元公司不应当支付违约金。中元公司按约付款，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中元公司、袁兆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支付给刘见的20000元系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不属于借款。刘见是美正公司的工地总负责，刘见的收款行为应该视为美正公司收款。刘见与美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晓燕系夫妻关系，其收款行为应视为美正公司收取工程款。2、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中元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双方合同在确定工程量范围内是固定总价，一审法院认定“据实结算”是错误的。4、美正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施工，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5、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美正公司利息主张是错误的，由于美正公司拒绝结算，中元公司无法确定支付数额，也无法支付工程款。6、中元公司有独立的财务资料，其财产与袁兆娟的财产相互独立，袁兆娟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美正公司辩称：刘见与刘晓燕是夫妻关系。刘见领取的2万元在借据上对款项的性质表明的很清楚，是借款不是工程款，该款项与本案无关。美正公司在施工中是按图施工，后来因为中元公司对工程量做了变更，但美正公司依然在约定的时间内交付工程，期间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因为中元公司是一人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股东的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否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中元公司、袁兆娟的上诉请求。美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审被告中元公司立即支付原审原告美正公司工程款277667.53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原审被告中元公司支付原审原告美正公司违约金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中元公司负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美正公司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原审被告中元公司立即支付原审原告美正公司工程款282871.53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原审被告中元公司支付原审原告美正公司违约金70000元。中元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原审反诉被告美正公司向原审反诉原告中元公司交付工程竣工资料；2、原审反诉被告美正公司支付原审反诉原告中元公司违约金100000元；3、反诉费用由原审反诉被告美正公司负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反诉原告中元公司自愿放弃其第一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6日，百圆公司（承包方/乙方）与原审被告中元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发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中元智慧城装饰工程项目，工程承包方式为按照原审被告中元公司提供的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为依据执行图纸包干（即包工、包料）；合同总价款1400000元，如原审被告中元公司提出现场变更，费用则采取签证方式进行调整；百圆公司指派刘见为驻工地总负责，郑晓林为项目经理助理，负责合同履行；工程款支付方式：合同签订签章生效后，原审被告中元公司支付预付款100000元，三楼整层和一至三楼公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开始中元公司每月支付剩余工程款10%，质保金5%，85000元，自竣工之日起质保期限一年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原审被告中元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为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五，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五；本工程的质保期自竣工验收之日起，水电质保5年，防水工程质保3年，装饰工程质保2年；双方未办理验收手续，原审被告中元公司不得入住使用，如原审被告中元公司擅自入住视同验收合格，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原审被告中元公司负担。《发包合同》签订后，百圆公司进行装修工程施工。因发生工程量等变更，百圆公司完成的装饰工程与约定的图纸不符。2018年3月20日，原审原告美正公司向原审被告中元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原审被告中元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167000元。2017年5月，原审被告中元公司入驻使用中元智慧城项目。庭审中，原审被告中元公司为证明在上述付款以外还向原审原告美正公司项目负责人刘见出借了20000元，同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垫付86536元，提供了刘见出借的20000元的借条一份。部分收款收据及案外人冯锐出具的书面证言。原审原告美正公司质证称，对原审被告中元公司辩称的借款关联性不认可，对收据及书面证言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据原审被告中元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中建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装饰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9年6月28日，江苏中建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中元智慧城装饰工程项目确定性造价为1172965.4元（1、原合同造价为1400000元，2、合同内未做项目扣减造价为280144.74元，3、双方认可的签证部分增加造价为53110.14元），不确定性造价为214686.56元[1、签证手续不全的部分（现场可见）造价为56872.5元，2、无签证（现场可见）造价67733.49元，3、付款方不明部分造价32900元，4、一层部分造价46879.2元，5、消防应急照明造价10301.37元]。因一层部分工程量计算错误，2018年8月26日江苏中建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不确定性造价部分数额予以更正，原一层造价46879.2元应扣减4215.47元。原审被告中元公司已预交鉴定费10000元。原审被告中元公司对江苏中建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确定性造价部分金额无异议，对不确定造价部分存在异议，原审原告美正公司对江苏中建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确定性造价及不确定造价两部分均存在部分异议，但双方当事人均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各自的异议属实。鉴定意见书载明，不确定性造价中付款方不明部分包括：1、二楼、三楼所有墙面、顶面的手绘，综合合价15000元；2、三楼舞台帷幔、所有窗帘，综合合价7100元；3、一楼玻璃门，综合合价5000元；4、消防通道扶手，综合合价3000元；5、消防通道地毯，综合合价28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中元公司为证明付款方不明部分中的三楼顶绘及消防应急照明部分的费用由其实际支付，提供了42170元的电缆收据、10000元的墙绘收据。原审被告中元公司对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二楼、三楼所有墙面、顶面的手绘由原审原告美正公司支付。原审被告中元公司为证明原审原告美正公司套装门装修施工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给其造成了损失，并以原审原告美正公司施工不符合约定主张违约金100000元，提供了维修通知单、整改告知书、购销合同及收款收据、租赁合同、房租费收据、物业费收据等。原审原告美正公司质证称，对原审被告中元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同时原审原告美正公司是按图施工，套装门按照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过错不在原审原告美正公司。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5月7日，百圆公司经淮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变更名称为美正公司。原审被告中元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原审被告袁兆娟。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美正公司与原审被告中元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虽然原审原告美正公司与原审被告中元公司在订立的《发包合同》中约定了工程量结算方式，但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据以施工的图纸及施工过程中的工程量变更情况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应以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涉案建设工程造价的依据。原审被告中元公司对鉴定意见载明的确定性造价部分无异议，原审原告美正公司对确定性造价部分存在部分异议，但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异议属实，故鉴定意见书载明的确定性造价1172965.4元应计入涉案工程总价。鉴定意见载明的不确定性造价部分中签证手续不全及无签证的部分，因相关项目在涉案装饰工程现场可见，且原审被告中元公司无证据证明相应的工程项目由他人或自行施工完成，故不确定性造价部分中签证手续不全部分56872.5元及无签证部分67733.49元应计入工程总价。针对付款方不明部分，原审被告中元公司辩称其支付了二楼、三楼所有墙面、顶面的手绘费用15000元，但其仅提供了10000元的墙绘收据，故对付款方不明部分，应扣除10000元后，余款22900元计入工程造价。一层部分造价，根据鉴定机构的更正意见，一层部分造价42663.73元（46879.2元-4215.47元）计算工程造价。消防应急照明部分，原审被告中元公司主张费用由其自行支付，原审原告美正公司未表异议，该部分费用不应计入涉案工程造价。综上，原审原告美正公司施工装修工程总价为1363135.12元（1172965.4元+签证手续不全部分56872.5元+无签证部分67733.49元+付款方不明部分22900元+一层部分造价42663.73元）。鉴于原审被告中元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见出具的借条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除10000元墙绘及消防应急照明部分之外的垫付款属实，故原审被告中元公司已支付原审原告美正公司的工程款金额应为1167000元，剩余工程款196135.12元（1363135.12元-1167000元），扣除质保金85000元，原审被告中元公司应支付原审原告美正公司111135.12元。原审被告中元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应付工程款，应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审原告美正公司主张原审被告中元公司自2018年3月20日，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袁兆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原审被告中元公司，原审原告美正公司要求原审被告袁兆娟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原告美正公司同时要求原审被告中元公司支付违约金7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反诉原告中元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建筑材料的品牌、规格作出过明确约定，且双方关于工程量约定了按照图纸结合签证据实结算，故原审反诉原告中元公司以原审反诉被告美正公司存在偷工减料、使用材料以次充好为由，要求原审反诉被告美正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关于原审反诉原告中元公司以原审反诉被告美正公司安装的套装门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要求原审反诉被告美正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约定按图施工，且图纸由原审反诉原告中元公司提供；同时，原审反诉被告美正公司并非专业的消防工程施工企业，故原审反诉原告中元公司以套装门安装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原审反诉被告美正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亦无法律依据。原审反诉原告中元公司要求原审反诉被告美正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审被告中元公司、袁兆娟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美正公司工程款111135.12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审原告淮安美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审反诉原告中元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515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6515元，由原审原告负担9343元，两原审被告负担717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审反诉原告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与美正公司谈话，要求美正公司提供工程增减明细，并明确提供了明细不再允许变更。因此，对于美正公司二审中提出的超出一审提供的工程增减明细的部分，以及中元公司在二审中新提出的工程减少部分，本案不予理涉，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经本院二审审查，美正公司对鉴定意见异议成立的有：确定造价部分：电梯厅、商业门厅乳胶漆价款28.97×（93.43+289.15）=11083.34元；不确定造价部分：水育墙面防雾化镜子（扣除乳胶漆做法费用后）价款1161元。美正公司与中元公司对鉴定意见的其他异议，缺乏证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工程总价应为1375379.46元。中元公司及袁兆娟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据实结算”是错误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见的2万元借款是以刘见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该款项性质是借款，并未注明是工程款，亦未注明该借款可以冲抵本案工程款，因此，中元公司关于支付给刘见的20000元系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不属于借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减去已付工程款1167000元，扣除质保金85000元后，中元公司还应支付给美正公司的工程款为123379.46元。中元公司于2017年5月已经使用涉案工程，因此，美正公司主张中元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中元公司关于不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美正公司主张中元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中元公司主张美正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施工，但是，美正公司完成了施工，中元公司向美正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因此，美正公司与中元公司主张对方支付违约金的依据均不足，对于美正公司与中元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袁兆娟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由于袁兆娟未能证明中元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袁兆娟自己的财产，因此，本案中袁兆娟应当对中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袁兆娟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美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4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4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中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袁兆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淮安美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3379.46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515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6515元，由江苏中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袁兆娟负担7768元，由淮安美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74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江苏中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袁兆娟负担。淮安美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33元，由江苏中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袁兆娟负担106元，由淮安美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827元；江苏中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665元，由江苏中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袁兆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 林审判员 李前兵审判员 马作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