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库，男，197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晋铭，甘肃雪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志强，男，197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新莲，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富昌，男，196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晋铭，甘肃雪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越，甘肃雪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宝库因与被上诉人韩志强，原审被告王富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宝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晋铭，被上诉人韩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新莲，原审被告王富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晋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宝库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本案事实重新认定，改判驳回韩志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韩志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将合伙纠纷定为合同纠纷错误。2016年李宝库与韩志强、唐世海、毛中元、晋朵成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兰州江南会娱乐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全体合伙出资人一致同意在2017年4月5日签订《兰州江南会娱乐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协议》解除合伙关系。根据上述协议为引，李宝库和韩志强签订了两份《协议书》，该两份协议书的形成是由合伙经营解散中沉淀出来的亏损分配。二、一审法院以合同关系认定错误，应按合伙纠纷处理。韩志强主张欠款的支付，但合同未反映属于交易合同欠款还是借贷的欠款。所谓欠款本就来自于合伙关系中的利润分成或亏损比例的承担。三、韩志强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合伙协议解除公司注销后，韩志强经常去李宝库公司和家里闹事要投资款，因逼不得已，李宝库2017年11月30日给韩志强写了一份《协议书》。但合伙经营的兰州江南会娱乐有限公司已被注销且注明剩余财产为0万元。合伙财产份额经清算结果是盈利或平本的情况下才能要求退回投资，在合伙经营亏损的情况下不仅不能收回出资，而且还要将其出资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一并用于清偿债务。韩志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李宝库的上诉完全无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富昌述称，李宝库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完全正确。韩志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宝库、王富昌连带向韩志强归还欠款246000元，支付逾期违约金73800元；2.李宝库、王富昌连带向韩志强支付44000元的欠款；3.李宝库、王富昌连带向韩志强支付律师费72760元；4.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由李宝库、王富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志强、李宝库、案外人晋朵成、唐世海、毛中元系兰州江南会娱乐有限公司股东。2017年4月5日，李宝库、案外人晋朵成、唐世海、毛中元与兰州江南会娱乐有限公司达成《兰州江南会娱乐有限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各股东同意并确认兰州江南会娱乐有限公司现有的全部资产（包括所有债权）及场地承租权等无偿转让给李宝库所有，同时现有的全部债务也由李宝库承担；签订本协议之后，兰州江南会娱乐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包括所有债权）及场地承租权、债务转移给李宝库单独所有和承担。2017年11月30日，韩志强与李宝库、王富昌签订《协议书》二份，第一份《协议书》约定：兰州江南会娱乐有限公司因经营困难，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公司不再经营，并办理公司注销手续，韩志强决定将公司注销后剩余资产中本人占有的份额转让给李宝库、王富昌，李宝库、王富昌同意以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受让韩志强转让的剩余资产份额；双方一致同意本次转让不以注销后公司实际剩余资产的多少为转让依据，公司是否清算、清算后有无剩余资产、有多少剩余资产，均不影响本次转让的成立和具体价格；本协议项下转让标的作价550000元，其中500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50000以现金抵用券的方式支付；李宝库、王富昌应按协议约定支付款项，每逾期一日按所欠付全部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第二份《协议书》约定，李宝库、王富昌决定将韩志强在公司停业时，垫付的员工工资44000元以公司部分拆除音视频设备（包括音响、功放、前置效果器、电源时序器、无线话筒、点歌机顶盒、触摸屏、电视机等）作为补偿，设备不少于所拆除部分的70%，折顶韩志强所垫付44000元。协议签订后，李宝库、王富昌共计向韩志强支付304000元，剩余款项未支付，遂酿成纠纷。另查明，兰州江南会娱乐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注销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韩志强、李宝库、王富昌于2017年11月30日达成的两份《协议书》是否属有效协议，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据此，韩志强与李宝库、王富昌经案外人晋朵成调解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自双方在该协议书中签名捺印时即依法成立，自合同成立同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约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面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的性质为形成权，除斥期间超过，撤销权即消灭。本案中，李宝库、王富昌辨称双方达成的协议存在重大误解，理应在除斥期间内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申请撤销协议书，但李宝库、王富昌并未在除斥期间内向人民法院主张撤销协议书，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现李宝库、王富昌在未在除斥期间主张撤销权的情况下，又在本案中答辩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要求撤销该协议书，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就韩志强与李宝库、王富昌签订的协议书，不论李宝库、王富昌是否主张过撤销权，退一步讲，该协议书也不存在重大误解的问题。重大误解是指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发生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行为。本案中，韩志强、李宝库、案外人晋朵成、唐世海、毛中元作为兰州江南会娱乐有限公司的股东，依法对公司享有财产权和管理参与权，兰州江南会娱乐有限公司经股东大会决议注销，并达成协议将公司全部资产及场地承租权等转让给李宝库，兰州江南会娱乐有限公司在将全部资产及场地承租权转让后，经全体股东决议，已依法注销，公司注销后，原公司所有的财产依法应由原公司全体股东享有，该财产在扣除原公司所欠债务（开支）后，剩余财产原公司全体股东可按股份比例依法进行分配。现兰州江南会娱乐有限公司将全部资产及场地承租权转让给李宝库后，转让款项系公司注销时的剩余财产。韩志强基于此，与李宝库、王富昌达成《协议书》两份，该协议书签订时，兰州江南会娱乐有限公司已注销，清算完毕，但兰州江南会娱乐有限公司已在2017年4月5日将剩余资产等转让给李宝库，韩志强与李宝库、王富昌于2017年11月30日达成的《协议书》系对公司注销时的剩余财产进行处分，并非存在重大误解，李宝库、王富昌提交的证据及事实理由不能证明《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被胁迫或欺诈的情形下签订涉案协议，且李宝库、王富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预料到签订涉案协议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上述两份协议，李宝库、王富昌已向韩志强支付转让价款304000元，协议已实际开始履行，故对李宝库、王富昌关于在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欺诈、胁迫等情形的辩称，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韩志强、李宝库、王富昌于2017年11月30日达成的两份《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忠实、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内容，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需要指出的是，重大误解、胁迫、欺诈均属撤销权的法定情形，并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李宝库、王富昌在答辩中混淆了合同撤销和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且主张合同存在欺诈、胁迫也属合同撤销事项，也应在除斥期间内主张，除斥期间超过，撤销权即消灭。综上，韩志强要求李宝库、王富昌支付转让兰州江南会娱乐有限公司注销后剩余资产中韩志强享有的份额的款项，依据第一份《协议书》的内容，扣除李宝库、王富昌已支付的304000元，尚欠246000元，予以支持。第一份《协议书》中约定李宝库、王富昌每逾期一日按所欠付全部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现韩志强主张约定违约金过高，变更为按月利率2%，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9日，韩志强的该项主张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采信。韩志强要求李宝库、王富昌支付韩志强垫付的员工工资44000元，依据第二份《协议书》的内容，予以支持。李宝库、王富昌辩称韩志强已将折顶的兰州江南会娱乐有限公司设备运走，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韩志强请求李宝库、王富昌支付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虽然韩志强与甘肃明源律师事务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按判决生效的20%计算，但上述费用实际并未发生，无法确定，故对于韩志强诉请的待定的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韩志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宝库、王富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志强支付欠款246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73800元；二、李宝库、王富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志强支付垫付的员工工资44000元；三、驳回韩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合计7848元，由韩志强负担1308元，李宝库、王富昌负担65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针对双方争议的案件事实，经二审审理查明与原审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韩志强、李宝库、王富昌于2017年11月30日达成的两份《协议书》系在韩志强、李宝库、案外人晋朵成、唐世海、毛中元作为兰州江南会娱乐有限公司的股东，经股东大会决议将公司全部资产及场地承租权等转让给李宝库，兰州江南会娱乐有限公司在将全部资产及场地承租权转让后，对公司依法注销，公司注销后，公司的剩余财产由公司全体股东按股份比例依法进行分配。韩志强基于此，于2017年11月30日与李宝库、王富昌达成的《协议书》，系对公司注销时的剩余财产进行处分的行为，并且在协议中特别约定双方一致同意本次转让不以注销后公司实际剩余资产的多少为转让依据，公司是否清算，清算后有无剩余资产，有多少剩余资产，均不影响本次转让的成立和具本价格。该协议书系公司内部股东之间将剩余股份及公司剩余资产进行一揽子处分的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李宝库主张双方实质上是合伙关系，应当以合同退伙纠纷认定相关事实并驳回韩志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经查，李宝库与韩志强等五人作为公司股东成立了兰州江南会娱乐有限公司，并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据此，李宝库与韩志强不是合伙关系，系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纠纷，故李宝库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宝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40元，由上诉人李宝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新审判员张海东审判员杨蕾二０二０年五月六日书记员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