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明杰，男，1978年1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业，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润军，男，195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义南，北京宇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明杰因与被上诉人梁润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8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明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业，被上诉人梁润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义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明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宋明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润军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针对钢结构厂房的直接损失，宋明杰有权要求梁润军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不能以权属纠纷为由驳回宋明杰的诉讼请求，且本案不存在权属纠纷。宋明杰系钢结构厂房直接损失的唯一赔偿权利主体。1.宋明杰建造的钢结构厂房所使用的土地系由魏某提供，魏某现在北京市女子监狱服刑。魏某的儿子李某1作为其代理人，曾明确表示有关钢结构厂房的直接损失损害赔偿请求权由宋明杰行使，赔偿款归宋明杰所有，经营性损失另行主张权利。宋明杰与魏某签订的建房合作协议书也明确说明魏某仅以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宋明杰负责建造钢结构厂房。二、一审法院对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良善庄村委会（以下简称良善庄村委会）的调查不符合法律规定，调查笔录不具有法律效力。良善庄村委会对钢结构厂房不享有任何权利。1.对村委会的调查应当由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代表村委会接受调查，但是良善庄村委会对一审法院调查一事毫不知情。一审法院对良善庄村委会的调查笔录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判案依据，调查内容不能代表村委会的意见。2.顺义区公安人员侦办梁润军的故意损坏财物案件时，对良善庄村委会工作人员进行过调查，村委会工作人员均回答，被拆除的钢结构厂房是其他人建造的，不是村委会建造的，村委会从未作为受害人进行过报案、控告。以此可以证明良善庄村委会不是钢结构厂房的权利人。3.良善庄村委会在2019年5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说明土地使用权及原有的房屋（砖土结构）及其设备租给魏某使用，视为所有权的转移，之后宋明杰自己另行建造的钢结构厂房更与良善庄村委会无关。4.顺义区检察院认定钢结构厂房案件的被害人只有宋明杰一人，并没有良善庄村委会，也没有魏某。5.魏某与宋明杰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建房时，魏某还不是北京市顺利达福利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顺利达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魏某以顺利达制品厂法定代表人身份同宋明杰签订合作协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梁润军的侵权行为分为两部分，一是非法拆除钢结构厂房，二是将拆掉的钢结构厂房材料非法变卖，并将变卖款据为已有，梁润军的赔偿范围还包含变卖的钢结构材料款项。四、梁润军对钢结构厂房不享有任何权利。2013年3月26日后梁润军不再担任顺利达制品厂负责人，其对该企业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五、本案系侵权案件，梁润军与魏某、良善庄村委会、顺利达制品厂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梁润军不能以自己受到魏某的诈骗，代替魏某向良善庄村委会缴纳过税、费为由，主张自己系顺利达制品厂的权利人。梁润军与魏某、良善庄村委会、顺利达制品厂之间属于另外一种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向魏某等主张权利，与本案无关。六、钢结构厂房是否有合法的建房手续，建造后是否使用，均不影响上诉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钢结构厂房即使没有合法手续，建好之后没有使用，在被他人拆除、变卖材料后也有权要求侵权人予以赔偿。七、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宋明杰为查明案件事实，曾经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申请追加魏某、良善庄村委会作为第三人，以便魏某、良善庄村委会出庭说明对钢结构厂房直接损失的赔偿意见，确定宋明杰系本案唯一权利人，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宋明杰已经提交了良善庄村委会的书面证明，李某1代表魏某出庭说明了对钢结构厂房的直接损失不予主张权利、予以放弃，足以证实宋明杰系本案唯一权利人，不存在权属纠纷，但一审法院径行认定钢结构厂房存在权属纠纷，驳回宋明杰的追加第三人申请，属于程序不合法。八、检察院不起诉梁润军的原因是因为数额不清，但是并没有否认主体资格，宋明杰是权利人，梁润军是侵权人。梁润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明杰的上诉请求。宋明杰建造厂房不等于其对厂房享有物权的权利。1.承建房屋不代表对房屋有权利，其是基于合同建造。2.宋明杰的物权权利不会因魏某的放弃而自然取得。3.涉案房屋是在欺骗梁润军的前提下建设，而且不具有使用价值。法律保护的是合法权益，非法的不应受法律保护。4.梁润军的行为是基于其对厂区的实际经营权，也是依据合同第十条行使的正当行为，不存在侵犯宋明杰权利的情形。5.本案宋明杰是铁皮房的建造人，但是建造并不代表其有物权权利。铁皮屋建造于2012年，拆除于2016年，单层铁皮彩钢板只能用于临时用房，其寿命仅有两年。拆除时铁皮屋早已破旧不堪，不具有什么价值。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该房屋不具有使用价值，其建造是为了获取非法利益。综上，宋明杰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宋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润军赔偿宋明杰钢结构厂房损失1272860元；2.诉讼费由梁润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底至8月7日间，梁润军将位于良善庄村顺利达制品厂内的彩钢厂房拆除。宋明杰以其系彩钢厂房建造者为由，主张梁润军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宋明杰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书），证明2011年9月8日良善庄村委会、梁润军、魏某三方达成协议，梁润军将其租赁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魏某，土地使用权期限从2011年9月1日至2031年8月31日，共计20年，梁润军自此之后与该土地权利无关，魏某是该土地实际使用权人。梁润军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如下：一、该协议是梁润军与魏某和良善庄村委会三方为长期租赁村委会土地而签订的转让协议，与宋明杰无关；二、该协议以魏某的名义签订20年的土地租赁协议，魏某向梁润军出具有承诺书，承诺签署协议后该厂使用权人仍然是梁润军，所以梁润军仍然是涉案场地的使用权人和实际经营人，此情况在魏某诈骗罪刑事案件中已经被查明；三、该协议第十条明确约定不准在未获得批准前有非法经营和违章建筑的出现，而该案证据显示宋明杰所建厂房系违法建筑，不适宜居住、经营、仓储，没有使用价值，是为了获得非法利益所建。2、《合作协议》，证明2012年3月18日，魏某作为土地使用权人与宋明杰达成协议，魏某以上述土地的20年使用权作为出资，由宋明杰在上述土地上建造钢结构厂房。梁润军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3、《协议书》，证明涉诉的钢结构厂房是宋明杰出资建设，面积为8566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255元，钢结构造价是218万元。梁润军不能基于与魏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对抗宋明杰，梁润军与魏某之间的纠纷与宋明杰无关，宋明杰已经尽到了充分合理的注意义务，有充分理由相信魏某享有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利。梁润军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合作协议》显示的面积是7400多平米，《协议书》显示的建筑面积是8566平米相差，相差1000余平米，另外即使涉案彩钢房屋是宋明杰所建，也不能证明宋明杰对房屋有物权。4、《受案回执》、《不起诉决定书》，证明梁润军将钢结构厂房非法拆除后，宋明杰作为受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受案，检察院已经对梁润军的犯罪事实予以确认，但是因为犯罪数额存在矛盾做出了不起诉的决定。能够证明宋明杰是钢结构厂房权利人。梁润军认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起诉决定书》能说明梁润军行使的是自主经营权，检察院调查的30吨左右的废铁皮，其也足够达到损害财产类案件的立案标准，但是最终检察院还是做出了不起诉决定书，说明检察院认知梁润军系行使合法权利。5、《价格评估结论书》，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委托评估机构评估，宋明杰的直接财产损失为1277860元。梁润军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价格评估结论书》本身已经被检察院推翻，未予采纳，不应当作为认定财产数额的依据。6、照片，系拆除厂房的现场，证明梁润军非法拆除宋明杰的钢结构厂房。梁润军认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钢结构厂房中间没有隔断、距离几十米才有一个不到一米的很小窗户，均系单层彩钢板。根据常理认知，单层彩钢板仅仅是用于临时挡风、道路围挡使用，而不能作为建房使用，宋明杰用单层彩钢板建造房屋使用，要非法占有国家征地补偿款的非法目的显而易见，该房屋不具备最基本的使用条件。7、村委会证明、情况说明、授权委托书等，上述系2019年5月18日良善庄村委会出具证明，魏某之子李某1系魏某委托代理人，其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宋明杰是钢结构厂房权利人，钢结构厂房的损失由宋明杰一人主张，赔偿款归宋明杰一人所有。梁润军认为村委会证明不符合民诉法证据规则的形式要件，没有负责人签字及预留电话核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村委会证明真实性亦不认可，不符合客观事实。授权委托书不是针对本案的授权委托书，与本案无关，情况说明不符合客观事实。梁润军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刑事判决书》，证明魏某曾多次以诈骗形式欺骗梁润军，该判决书已经查明魏某、梁润军及良善庄村委会三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魏某是代表梁润军签署，实际经营人是梁润军。宋明杰不认可证明目的。2、承诺书，魏某签订三方转让协议书后向梁润军出具承诺书，承诺涉案厂房的权利人和经营人是梁润军，梁润军系涉案厂房的实际经营人。宋明杰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承诺书即便属实也只说明魏某与梁润军准备签订合同，并没有具体明确权利与义务。3、证明，系良善庄村原负责人张玉林出具，证明梁润军是顺利达制品厂的实际经营权人，梁润军有经营自主权，有权处置、更新厂内设备的权利。宋明杰认为此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梁润军曾经担任过原五金制品厂的法人，但是良善庄村委会、梁润军、魏某三方达成的转让协议书能证明诉争厂区与梁润军无关。4、照片，证明被拆除厂房未经审批建造，不符合使用经营条件。宋明杰不认可证明目的。5、询问笔录，2016年9月12日谈某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证明被拆除厂房已部分出现坍塌，不具备居住使用条件，该厂房是单层铁皮房，证明魏某找人建设铁皮房是为了获取非法拆迁利益，不是为了使用居住。宋明杰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笔录能显示涉诉厂房是二层，系宋明杰建造，宋明杰系厂房的所有权人。6、询问笔录，2019年8月19日宋明杰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证明宋明杰知道涉案厂房原系梁润军所有，只是魏某单方告知其将梁润军踢出去了，说明宋明杰明显知道涉案厂区使用权人可能存在争议，宋明杰未尽审慎注意义务，不排除存在和魏某串通的可能性。如果魏某告知宋明杰厂房归其所有，与魏某在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及魏某自己陈述亦不符，这正说明魏某对宋明杰存在欺骗，诱使其签订建房协议，相应的后果由宋明杰自行承担或者合同相对人魏某承担。宋明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7、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梁润军自1996年起系顺利达制品厂法人，并于2014年前后经营该厂，完全由其自负盈亏，每年仅向村委会支付租金。宋明杰不认可证明目的。8、不起诉决定书，系北京市顺义区检察院做出，证明宋明杰依据的评估报告提出诉讼请求金额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认定的依据。宋明杰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此证据证明宋明杰是受害人，梁润军实施了侵权行为，宋明杰系钢结构厂房所有权人有权起诉。9、承包经营合同书，证明从1993年至今，涉案厂房及厂地的经营权人均为梁润军。宋明杰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即使证据属实，只能证明梁润军的承包经营合同已到期，五金制品厂的法人已变更为魏某。10、收据，涉案厂区（原五金制品厂）承包费缴费凭证，证明梁润军自1993年起，作为厂区的实际经营人依约向良善庄村经济合作社缴纳承包费。宋明杰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即使证据属实，结合魏某、梁润军及良善庄村委会三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可以确定魏某享有土地使用权，并以使用权出资与宋明杰合作建房，宋明杰系钢结构厂房合法权利人。11、收据、说明，2011年9月9日涉案厂区厂房及场地承包租赁费50万元系梁润军支付，魏某的说明证明梁润军系涉案厂房厂地的实际经营权人。宋明杰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村委会收到的是魏某交纳的租赁费，至于梁润军是否代替魏某缴纳租赁费与本案无关。12、2013年6月24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缴纳涉案厂房及场地土地使用税、房产税凭证一张，证明在2011年9月魏某协助签订租赁合同后的2013年6月24日，梁润军作为涉案厂房场地的实际经营权人，依法缴纳涉案厂房及场地使用税的事实，这一点足以说明梁润军系涉案原五金制品厂的实际经营权人。宋明杰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梁润军自2011年9月1日起与原五金制品厂再无关联。13、梁润军病历一份，梁润军从2012年开始就患病了，当时是脑梗死，不能说话，证明魏某公诉时陈述的事实是虚假的，梁润军出现重病以后魏某的目的就是想侵占梁润军的财产。魏某变更五金制品厂法人的行为是在梁润军患病期间变更，是梁润军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更的。宋明杰不认可证明目的。14、财产明细，证明梁润军与村委会存在承包经营关系。宋明杰认为财产属于村委会所有，在租赁期满后梁润军不享有任何权利。另查一，涉诉被拆除厂房位于顺利达制品厂内，顺利达制品厂1992年5月29日成立，企业名称变更前企业名称为北京市顺义县良善庄五金制品厂，属于良善庄村集体所有制企业，2013年3月前工商信息登记显示梁润军系顺利达制品厂法定代表人，2013年4月9日工商信息登记显示顺利达制品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魏某。另查二，2011年9月8日，甲方良善庄村委会，乙方梁润军，丙方魏某签订转让协议书，协议书内容如下：一、乙方情愿将租赁甲方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良善庄村原五金加工厂整体厂区的使用权转让给丙方，并承诺与良善庄村民委员会所签合同等权利义务终止。丙方为该地块的实际使用权人。二、该宗地经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区国土资源局审批的建设用地面积以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为准，四至为原五金场围墙内。经与北石槽镇良善庄村村民委员会协商一致，同意将乙方的承包合同转让给丙方使用。三、该地的使用权期限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31年8月31日止，计20年。如需使用另行签署协议。四、该宗地的使用期限内每一年土地及房屋使用租金为二万五千元，于该协议签订之日已缴纳给甲方人民币五十万元。五、该宗地四至清楚无争议，面积准确，权属合法，即日使用权转让两清，各无异说。六、乙方须在签订协议时将该宗地与甲方所签使用权有关手续合同等交与丙方，并协助丙方办理有关手续。丙方为该宗地的使用权人。七、协议签订后，该宗地使用权如有村民争执或其他纠纷等由甲方负责解决，与丙方无关，丙方需服从村内规划和统一管理。八、本协议乙方签字后即确认乙方已放弃该宗地的使用权，不再作为该协议的第三方履行权利和义务。由丙方和甲方享有该协议的权利和义务。九、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方与丙方协商解决，可另签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十、丙方必须依法、依规经营，不准在未获得有关部门批准前有非法经营和违章建筑出现，否则甲方有权终止此合同。十一、地上物及集体财产和处置使用补充协议。十二、本协议一式三份，签字盖章后生效。另查三，2012年3月18日，甲方魏某、乙方宋明杰签订《合作协议》内容如下：第一条：甲乙双方合作项目概况：企业名称为顺利达制品厂，厂房建设地址为良善庄村。第二条：厂房建设：甲方用二十年承包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共同在厂房建设地址上承建的建筑面积为7400平米，原有砖混厂房建筑面积1000平米，实际面积以测量为准。第三条：厂房建设完成后，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厂房经营及利润分配方案。第四条：出现下列事项，合作终止：（一）合作双方协商同意；（二）双方协商认为合作经营的已经完成或无法完成；（三）厂房如发生被土地所有者合法收回或拆迁等事项，相关补偿款甲乙双方按40%与60%分配，甲方收到补偿款应在3日内向乙方支付补偿款。（四）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第五条：本协议未尽事宜，在履行中双方可以补充规定，补充协议与本协议有同等效力。另查四，魏某因犯诈骗罪，被（2015）昌刑初字第804号刑事案件中判处有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责令魏某退赔梁润军经济损失人民币572600元等。该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包括1、魏某出具承诺书：魏某把良善庄大队五金厂签完合同后归梁润军所有，待合同签完后与梁润军签正式转接合同，承诺人魏某，时间为2011年9月3日。2、合作协议，证实梁润军与魏某租赁良善庄村原五金加工厂整体厂区，用于经营使用，魏某负责出面以自己名义租赁，梁润军负责支付租金，在厂区内进行投资，签订时间为2011年9月1日……另查五，2019年1月1日，宋明杰因涉诉厂房被拆除曾起诉梁润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3840号，2019年5月15日宋明杰撤诉。该案法院2019年4月24日至北京市女子监狱对魏某进行询问，魏某称梁润军和我合伙承包顺利达制品厂，从2011年开始承包，2013年顺利达制品厂法人变更成我。宋明杰是我朋友，宋明杰与我和梁润军一起商量把厂房盖严以便将来获得拆迁利益。2012年宋明杰与我就建房一事签订协议，我负责提供地，宋明杰出钱建房，该协议梁润军虽然没签字，但是他知道建房的事。我和梁润军之间也有协议约定厂子由我和梁润军共同经营，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但在2011年承包厂子之后与宋明杰签订协议之前。梁润军拆除厂房的事我在看守所知道的，他之前根本没和我商量。因我和宋明杰合伙建房，所以我也一并要求梁润军赔偿我的损失，具体数额以我的代理人明确的诉讼请求为准。厂房和设备我虽没出钱，但我也有损失，设备是良善庄大队的，梁润军得赔钱。2019年12月9日，法院至良善庄村村民委员会进行询问，村委会称：2011年9月8日我村委会与梁润军、魏某签订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我村委会原五金加工厂整体厂区的使用权转让给魏某，指的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原五金加工厂是属于村集体所有制企业，后更名为顺利达制品厂。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魏某后我村委会将顺利达制品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魏某，我村委会是否与魏某签订其他协议目前找不到，当时处理此事的村委会法人变更了，但是顺利达制品厂是属于我村集体所有制财产，魏某只是法定代表人。梁润军拆除顺利达制品厂的钢结构厂房及该厂区原有库房，拆除未告知我村委会。钢结构厂房是魏某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所经营建造的违法建筑，没有经过审批，建设时也未告知我村委会，属于违章建筑，但是该钢结构厂房及原有库房均属于我村委会集体所有财产，我村委会是权利人。魏某与梁润军、宋明杰所签订的协议均是私下签署的，我村委会并不知情、不认可也不应承担相应责任。我村委会保留追究魏某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建设违章建筑以及后续被拆除一事的相应权利。魏某进监狱后，梁润军自行至顺利达制品厂转租了厂区的房屋，未经我村委会同意，我村委会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另查六，涉案钢结构厂房2012年建造，建造后没有使用过，无人管理。经一审法院释明，如案件中所涉被拆除厂房的权属存在争议，宋明杰是否考虑以其他方式主张权利，宋明杰表示不考虑以其他方式主张权利，坚持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主张权利，认为其是财产权利人，且梁润军将非法拆除的钢材出售获取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宋明杰以其系钢结构厂房的建造者为由，认为其是涉诉被拆除厂房的合法权利人，主张梁润军赔偿拆除钢结构厂房的损失。但通过案件可以查明的事实是，涉诉钢结构厂房建造于顺利达制品厂内，顺利达制品厂是良善庄村委会集体所有制企业，魏某系作为顺利达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与宋明杰签订合作协议，共同建造此钢结构厂房，合作的项目企业名称亦是顺利达制品厂。双方在该合作协议中并未明确所建厂房的所有权人为宋明杰，故宋明杰以其为钢结构厂房的建造者而直接认为其系被拆除厂房的唯一合法权利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此钢结构厂房的建造未经过审批，建造后无人管理、使用，并不能证明其建造的合法性。魏某与良善庄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所涉的转让费系梁润军所出，魏某承诺并承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后梁润军为顺利达制品厂的经营人，且法院在此前的诉讼中，于2019年4月24日对魏某进行询问时，魏某称其与宋明杰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已经约定其与梁润军共同经营顺利达制品厂，由此可见，魏某并未否认梁润军对该厂的经营权。现梁润军、魏某、良善庄村委会均表达其系顺利达制品厂及钢结构厂房的权利人。从上述事实足以看出案件诉争财产的权属存有争议，宋明杰无法证明其对诉争财产享有完全的权利。在诉争财产权属尚有争议情况下，宋明杰不能直接证明属于其的财产遭受损失，且其坚持以其为被拆除厂房的合法权利人为由主张权利，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宋明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宋明杰提交了：证据1.王某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2012年10月9日王某向谈某转账20万元和王某书写的情况说明：“我叫王某，身份证号×××。我受宋明杰委托，在2012年10月9日，通过我的招商银行账户代替宋明杰向谈某工商银行6222080200011409185账户转账支付钢结构厂房工程款200000元整。我与谈某之间没有业务关系。特此说明”，以证明宋明杰向谈某转账20万元施工款。证据2.宋明杰的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流水：2012年10月8日，宋明杰向谈某转账20万；2013年1月29日，宋明杰向谈某转账8万元，以证明宋明杰向谈某转账28万元施工款。证据3.宋明杰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流水：2017年5月3日，宋明杰向谈某转账20万元；2017年12月9日，宋明杰向谈某转账18万元，以证明宋明杰向谈某转账38万元施工款。梁润军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案在2012年、2013年之间转账的是48万元，在2017年5月之后又转账了2笔，法律上存在串通的可能性。2017年转账的款项并不能说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款项转让的性质。不能排除王某本人与谈某之间的关系。2012年和2013年转账的款项并没有显示收款人，而且上述材料也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证据1，真实性确认，但无法认定案外人王某与谈某之间的转账记录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关于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宋明杰于2012年、2013年向谈某转账与其所述于2012年签订《合作协议》后即建设厂房可相互印证，故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认定该两笔转账与建设厂房之间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宋明杰为建设涉案厂房向谈某转账支付28万元。本院补充查明：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京顺检公诉刑不诉[2018]122号不起诉决定书。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以梁润军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移送审查起诉认定：2016年7月底至8月7日期间，梁润军将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良善庄村原五金加工厂内宋明杰与魏某（五金加工厂土地承包人）合作建设的彩钢厂房拆除。经鉴定，被拆除的厂房价值人民币1272860元。经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是梁润军所拆除的厂房所使用的钢材数量，本案现有证据间存在矛盾。被害人宋明杰提供的钢材批发单据显示所使用的钢材总计228.9吨，合457800斤，以李某收购时废旧钢材每市斤0.3元计算，上述钢材总计人民币13.74万元。而根据证人李某的证言，其根据梁润军所指使拆除废旧厂房时，钢材和铁皮的重量大概30吨左右，自己总计给了梁润军人民币15000元，而自己将拆除后的物品出售后所得利润为两三千人民币。二是被拆除厂房的具体物品被出售，因此无法查清建设厂房时所使用的建筑材料的规格、型号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书证是否相符，进而导致无法认定梁润军所损毁的财物的具体价值。综合上述理由，梁润军毁损他人财物的行为不符合起诉条件。公安机关于2018年3月13日对李某询问笔录中，李某陈述其是收废品的，涉案厂房由其拆除、收购，其去看时，棚子好多地方都塌陷了，里面让雨淋了，铁皮是最薄最便宜的那种，方钢都是质量比较次的，都生锈了。拆下来的方钢和铁皮大多数都不能用了，都是质量比较次的，没有人能回收使用。钢材和铁皮的重量大概在30吨左右，木材没有统计过，当时铁皮的市价收购是0.15元每市斤，方钢的市价收购是0.3元每市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宋明杰是否有权对涉案厂房主张损害赔偿；二、梁润军是否应向宋明杰承担侵权责任；三、损失数额的认定。一、关于宋明杰是否有权对涉案厂房主张损害赔偿一节。根据查明事实可知，2011年9月8日，良善庄村委会、梁润军、魏某签订《转让协议书》，梁润军将其租赁的良善庄村委会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石槽镇良善庄村原五金加工厂整体厂区的使用权转让给魏某，并承诺与良善庄村民委员会所签合同等权利义务终止，魏某为该地块的实际使用权人。2012年3月18日魏某作为土地使用权人与宋明杰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魏某以涉案土地的20年使用权作为出资，由宋明杰在涉案土地上建造钢结构厂房。后宋明杰依据该《合作协议》，在涉案土地上建造了钢结构厂房。现魏某之子李某1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宋明杰是钢结构厂房权利人，钢结构厂房的损失由宋明杰一人主张，赔偿款归宋明杰一人所有。综上可知，依据《转让协议书》，魏某具有使用涉案土地的权利，宋明杰与魏某签订《合作协议》出资建设了涉案厂房，在魏某明确不对涉案厂房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宋明杰当然有权对涉案厂房主张权利。故在涉案厂房被拆除的情况下，宋明杰有权主张相关损害赔偿权益。二、关于梁润军是否应向宋明杰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梁润军于2016年7月底将宋明杰建设的涉案厂房拆除，并将拆除后的材料变卖。梁润军辩称，其系涉案厂房实际经营人和权利人，有权对厂房内设施设备进行拆除翻建，宋明杰建设钢结构厂房并未经过其同意，若宋明杰认为拆除厂房给其造成损失，亦应当依据合同相对性向魏某主张赔偿，梁润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魏某于2011年9月3日出具承诺书，承诺涉案厂房的权利人和经营人是梁润军，梁润军系涉案厂房的实际经营人；涉案厂房的承包费确系梁润军向村委会支付，但这均系梁润军与魏某二人内部关系，宋明杰作为第三人，依据《转让协议书》内容与魏某签订《合作协议》并建设涉案厂房，具有合同依据。梁润军未经宋明杰同意即拆除其所建涉案厂房，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梁润军主张宋明杰所建涉案厂房系为骗取拆迁利益、未取得相关建设手续一节，本院认为，无论涉案厂房是否属于违章建设，是否系为骗取拆迁补偿，均应由相关政府部门依法处理。在相关政府部门作出处理前，宋明杰对其建设的涉案厂房具有财产权益，他人不得任意损毁。梁润军擅自拆除仍属于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宋明杰持公安机关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诉讼请求梁润军向其赔偿1277860元。本院认为，该《价格评估结论书》明确标明不作为民事赔偿使用，且未被检察机关认定，不能作为认定财产损失数额的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李某根据梁润军所指使拆除废旧厂房时，钢材和铁皮的重量大概30吨左右，总计支付给梁润军人民币15000元。李某在公安机关陈述涉案厂房拆下来的方钢和铁皮大多数都不能用了，都是质量比较次的。双方均认可涉案厂房自2012年建成后至2016年被拆除时从未投入使用。现因涉案厂房已经被拆除多年，不具备评估鉴定的条件，宋明杰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依据涉案厂房的建设材质、面积、用途、折旧及宋明杰实际付款情况等综合因素酌定梁润军赔偿宋明杰财产损失100000元。关于宋明杰上诉提出一审未同意其申请追加魏某、良善庄村委会作为第三人，程序不合法一节。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属于侵权责任纠纷，魏某、良善庄村委会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宋明杰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宋明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8919号民事判决；二、梁润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宋明杰钢结构厂房损失100000元；三、驳回宋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00元，由宋明杰负担15025元（已交纳），由梁润军负担12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0元，由宋明杰负担15025元（已交纳），由梁润军负担12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 旭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法官助理  贾云航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