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叶三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舒。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礼光，北京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睿陀瓦格家居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罗颖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涛。上诉人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睿陀瓦格家居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陀瓦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5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睿陀瓦格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英豪公司未以任何形式向睿陀瓦格公司作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未实施履约行为。全献勇、蔡检文擅自以英豪公司名义签署会议纪要、结算单等文件，英豪公司从未对两人的行为予以追认。一审认定两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错误。2.室内装饰装修属提供简单劳务，并不要求施工人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英豪公司将案涉装修工程分包给全献勇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全献勇、蔡检文可以个人名义对外订立合同并承担相应责任。而英豪公司未设立项目部或刻制印章。与睿陀瓦格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全献勇、蔡检文个人，而非英豪公司。3.一审判令英豪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4.一审遗漏当事人全献勇。一审判令英豪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金金额错误。此外，睿陀瓦格公司一审中提交民事起诉状及多项证据中显示的系争工程项目名称表述不一致和矛盾，不能证明睿陀瓦格公司是向英豪公司分包的工程项目供货。故请求二审判如所请。睿陀瓦格公司辩称，其与英豪公司的这项业务是得到英豪公司内部工作人员确认的，有各种电话录音为证，也有向英豪公司开具的发票为准。项目名称表述不正确的问题，是因各方对工程的表述不一致，但地址是一样的。与英豪公司交涉关于货款结算是得到英豪公司确认的。英豪公司长期从事授权他人承包业务。关于追加全献勇的问题。系争合同是睿陀瓦格公司与英豪公司的实际业务，与全献勇个人无关，本案没有必要追加全献勇个人。违约金是根据合同法条款提出的诉请。不同意英豪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睿陀瓦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英豪公司支付货款93,299.26元；2.判令英豪公司支付违约金(以93,299.26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英豪公司系上海浦东川沙18-02地块示范区部分精装修工程的承包人，睿陀瓦格公司自2016年9月起以英豪公司为客户名称进行供货，并自2016年10月起以英豪公司为抬头开具了总金额为158,000.3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2016年10月20日，英豪公司向睿陀瓦格公司账号为XXXXXXXXXXXX，开户行为中国银行上海市通河路支行账户付款24,701元，2018年2月15日，案外人蔡检文通过微信向睿陀瓦格公司员工曾晓涛付款40,000元。三、2019年4月26日，蔡检文在迪斯尼酒店结算单(英豪)上签名确认货款总额158,000.36元，已收货款64,701元，应收货款93,299.36元，并书写“代公司签，数量属实”。四、2019年4月29日，全献勇以英豪公司名义与睿陀瓦格公司及相关工人代表等签署会议纪要，其中第2条记载“英豪公司(代表全总)承诺：在项目部(代表蔡检文)与各欠款单位(分包商、材料商、班组劳务等个人)确认各自应收款金额以后，英豪公司收到绿都(甲方)支付的尾款后，于2019年6月5日前，支付完毕各欠款单位(分包商、材料商、班组工人)……”。五、2019年5月、9月，睿陀瓦格公司曾与英豪公司的员工彭伟立交涉货款支付问题，彭伟立对尚未付款的相关情况未予否认，并就付款所需材料与睿陀瓦格公司进行了交接。蔡检文亦曾通过微信向睿陀瓦格公司发送具有“英豪”标识的合同范本。一审庭审中，英豪公司陈述其将浦东川沙18-02地块示范区精装修相应工程分包给全献勇，除代全献勇支付睿陀瓦格公司24,701元外，未进行过其他付款，未进行过工程款结算，亦未与全献勇联系过。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蔡检文核实相关情况，蔡检文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书，陈述其在英豪公司承接的上海浦东川沙18-02地块示范区精装修相关工程项目中从事现场施工管理工作，其所有行为均是代表英豪公司，受英豪公司委托所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睿陀瓦格公司与英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若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英豪公司结欠睿陀瓦格公司货款金额及违约责任的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确定睿陀瓦格公司与英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关键之处就在于全献勇、蔡检文等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综合本案来看，在整个供货合同履行中及货款催要的沟通中，睿陀瓦格公司均是以英豪公司为合同相对人进行的，而全献勇、蔡检文亦是以英豪公司的名义参与其中，再结合英豪公司系上海浦东川沙18-02地块示范区部分精装修工程的承包人，即使英豪公司与全献勇签订有内部分包合同，因全献勇作为个人不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该内部分包合同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睿陀瓦格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全献勇、蔡检文所为是代表英豪公司，故全献勇、蔡检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亦应由英豪公司承担，因此睿陀瓦格公司与英豪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至于英豪公司与全献勇之间若因内部分包关系所产生的纠纷，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对于英豪公司结欠睿陀瓦格公司货款金额，根据结算单以及睿陀瓦格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情况，可以确认英豪公司尚欠睿陀瓦格公司货款93,299.36元。睿陀瓦格公司与英豪公司之间虽无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但睿陀瓦格公司现以英豪公司逾期付款产生的实际利息损失为标准进行主张，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英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睿陀瓦格公司货款93,299.26元；二、英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睿陀瓦格公司违约金(以93,299.26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33元、保全费1,120元，合计2,453元(睿陀瓦格公司均已预缴)，由英豪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英豪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睿陀瓦格公司提供一组与蔡检文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在供货后向英豪公司催讨过货款的事实。英豪公司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后睿陀瓦格公司书面向本院申明，其自愿放弃本案中自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仅主张自2019年6月6日至英豪公司实际付清欠付货款本金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损失。鉴于此，本院对前述微信聊天记录不作为新的证据予以认证和采纳。睿陀瓦格公司另提供一份其与案外人上海杭永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于2016年8月4日的《装饰材料供货合同》，拟证明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应参照该合同中的行业习惯约定。英豪公司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前述合同相对方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仅依据单份合同不足以证明无书面合同约定情形下的行业惯例。故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予以采纳。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英豪公司应否承担系争买卖合同的法律后果、睿陀瓦格公司主张的货款有无依据。本院针对英豪公司上诉理由和案件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一、睿陀瓦格公司依据买卖合同关系起诉英豪公司，未将全献勇列为被告，诉请其承担共同责任，全献勇也非本案必要共同当事人。本案处理结果仅涉及英豪公司应否对外承担合同责任，与案外人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能够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也无须追加全献勇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故本案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二、二审中，英豪公司陈述其确实分包了上海浦东川沙18—02地块示范区部分精装修工程，其分包的是二标段工程，并将之转包给全献勇个人。而睿陀瓦格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表述为“三标段”，且会议纪要、电子邮件，乃至案外人蔡检文签名的结算单和出具的情况说明书中的工程名称均不一致。本院对此认为，英豪公司分包和转包工程项目属实，该工程名称并非关键所在，在案证据均显示与睿陀瓦格公司发生业务联系的是全献勇、蔡检文，而两人均以英豪公司名义对外行为，足以证明睿陀瓦格公司的供货发生在英豪公司分包和转包的项目上。因此，睿陀瓦格公司诉请的对象适格。三、由前述分析可知，英豪公司确认其分包的项目已转包给全献勇，即明知全献勇会因该项目对外为法律行为。姑且不论英豪公司是否对全献勇、蔡检文有过授权代理的意思表示，如一审法院认定，即使两人确属无权代理，睿陀瓦格公司亦有理由相信两人有权代表英豪公司订立合同。一则，英豪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全献勇之间的内部转包约定，对外的效力更无从谈起；二则，系争买卖合同实际履行后，英豪公司已向睿陀瓦格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并全额收取了发票。印证了睿陀瓦格公司建立买卖合同时相信全献勇、蔡检文有权以英豪公司名义行为是有依据的。故本案系争买卖关系的法律后果应由英豪公司对外承担。四、全献勇代表英豪公司参加会议、签订会议纪要的行为同样有效。蔡检文签订结算单、确认货款金额的行为亦同。结合英豪公司已收取的发票金额，可以确认睿陀瓦格公司诉请主张的剩余货款金额合法有据，英豪公司负有相应的付款义务。在全献勇代表英豪公司签订会议纪要后，英豪公司仍未按约定的期限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需要说明的是，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违约金及其计算方式，睿陀瓦格公司诉请主张违约金和一审判决表述为违约金均与法不符，但英豪公司仍应依法承担逾期付款违约所造成的守约方的利息损失。二审中睿陀瓦格公司自愿放弃主张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的利息损失，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作出改判。但一、二审诉讼费仍应由违约方英豪公司全部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5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51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睿陀瓦格家居配件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3,299.2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货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对被上诉人上海睿陀瓦格家居配件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3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6元，均由上诉人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群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