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珥陵镇建辉道路施工服务部，地址江苏省丹阳市珥陵镇云林丈山村十四队48号。经营者：王建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小军，江苏云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徒区高资根瑞建材经营部，地址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高资街道正东村赵家窑。经营者：朱瑞根。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璋，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秀萍。上诉人丹阳市珥陵镇建辉道路施工服务部（以下简称建辉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丹徒区高资根瑞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根瑞经营部）、原审被告袁秀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辉服务部上诉请求：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2017年12月2日的收条，一审法院仅凭落款形成时间晚于正文形成时间就认定该收条系变造而成，没有事实依据；只要确认该收条是被上诉人出具的，相应货款就应当视为已经支付；至于落款时间是否由上诉人后补的问题，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欠条仅是双方往来的结算，并未明确付款时间，即便需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也应当从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起算。根瑞经营部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对其举证的还款40万元收条的真实性，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举证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日的收条失去证明力，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自出具欠条的次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袁秀萍未发表答辩意见。根瑞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建辉服务部、袁秀萍给付沥青料款481100元、利息损失51151元（自2017年4月5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计817天，年利率4.75%），合计人民币532251元；2.请求判令建辉服务部、袁秀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辉服务部注册于2014年3月19日，经营者为王建辉，袁秀萍与其系配偶关系，双方于2013年3月26日登记结婚（复婚）。根瑞经营部向建辉服务部供应沥青，由建辉服务部向根瑞经营部支付货款，就供货事实根瑞经营部提供了39张过磅单，建辉服务部对其中含经营者王建辉签字的过磅单均予以认可，对仅含袁秀萍（系王建辉配偶）签字的过磅单不予认可。2016年5月20日，建辉服务部经营者王建辉出具结算单一份，结算单载明其欠根瑞经营部经营者朱瑞根大亚公司印务有限公司沥青料等款项共计726359元，已付款400000元。2017年4月5日，建辉服务部经营者王建辉又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朱瑞根沥青料款陆拾万壹仟壹佰元正，小写（601100元），其中大亚集团沥青路沥青料开增值税票，能抵扣3%的专票，以前的收欠条作废。”2018年2月14日，经营者朱瑞根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朱瑞根收到王建辉给付的10万元承兑。另外，一审庭审中建辉服务部陈述就上述欠条中的欠款曾通过转账方式给付2万元。对上述10万元承兑及2万元转账，根瑞经营部均予以认可并已在欠款金额中予以了扣减。建辉服务部辩称：就剩余481100元欠款曾分别向根瑞经营部支付10万元及40万元，双方已不存在欠款关系。建辉服务部称根瑞经营部自认的10万元承兑汇票对应的并非2018年2月14日出具的收条中的10万元，但尚无法提供该10万元付款的书面证据。另外，建辉服务部提供2017年12月2日根瑞经营部经营者朱瑞根出具的收条一份，拟证明建辉服务部除根瑞经营部自认的12万元外，还曾偿还40万元的事实。根瑞经营部对此认为：1.根瑞经营部所收10万元承兑即为2018年2月14日出具的收条中的10万元，建辉服务部主张有10万元是12万元已付款之外另行支付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2.认可建辉服务部出具的40万元的收条字迹为朱瑞根本人书写，但对收条出具的实际时间存在异议。根瑞经营部另行提供案外人李加林于2016年5月20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李加林收到朱瑞根大亚沥青款40万元，建辉服务部举证的收条中的40万元款项来由亦是大亚公司沥青款，结合2016年5月20日王建辉出具的结算单，根瑞经营部认为该40万元的付款时间实际发生在2017年4月5日出具欠条之前，在建辉服务部无法提供该40万元付款凭证的前提下不宜认定该款项的付款时间。由于双方对上述40万元的付款时间存在争议，根瑞经营部申请对案涉2017年12月2日的收条进行鉴定，申请鉴定的事项包括：1.收条落款时间“2017.12.2”是否为朱瑞根本人的笔迹；2.收条落款时间“2017.12.2”与正文部分是否为同一支笔书写；3.收条落款时间“2017.12.2”与正文部分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针对根瑞经营部的申请，一审法院通过摇号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产生鉴定费8460元。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收条落款时间处“2017.12.2”字迹与正文部分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收条落款时间处“2017.12.2”字迹形成时间晚于正文内容字迹形成时间。根据上述事实及鉴定意见，建辉服务部主张有10万元是12万元已付款之外另行支付的，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项辩称不予确认。另外根瑞经营部提供的40万元的收条落款时间字迹经鉴定机构鉴定与正文内容非同一支笔书写形成，且形成时间晚于正文内容，结合根瑞经营部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该收条系变造形成，建辉服务部对真实证据变造的行为，致使该证据失去证明力，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建辉服务部主张的除根瑞经营部认可的12万元以外还有50万元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瑞经营部与建辉服务部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对依据买卖合同关系出具的结算单、过磅单（含王建辉签字）、收条、欠条等证据均予以认可，可以证明双方买卖关系成立。根瑞经营部将货物销售给建辉服务部，建辉服务部经营者王建辉向根瑞经营部经营者朱瑞根出具欠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建辉服务部主张已经还清全部案涉欠条项下欠款，但未能提交合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建辉服务部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根瑞经营部依据欠条要求建辉服务部给付剩余欠款4811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欠条中虽未约定履行期间及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但建辉服务部在根瑞经营部购买沥青材料，经过结算出具欠条，无法定或约定事由拖欠货款，已经违背了诚信的商事原则，且根瑞经营部因未及时收回货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客观存在，建辉服务部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逾期利息。本案双方当事人结算货款后，建辉服务部经营者王建辉出具欠条确认欠款数额视为应当及时清偿，除非双方另行约定支付时间。现建辉服务部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另行约定了支付时间，故建辉服务部应自出具欠条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由此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利息为51734.95元，现根瑞经营部主张51151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袁秀萍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瑞经营部提供的过磅单中有部分单据上有经营者配偶袁秀萍的签名，可以看出袁秀萍参与了该个体工商户的共同经营，可以推定袁秀萍对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情况及欠条的出具是知晓的。其次，建辉服务部注册于王建辉与袁秀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故根瑞经营部要求袁秀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建辉服务部、袁秀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根瑞经营部货款4811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1151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沥青购销合同两份，其中《沥青混凝土购销（摊销）合同》证明双方往来总价款为123万元左右，故2017年12月2日支付的40万元与被上诉人提到的2016年支付的40万元并非同一笔；《沥青砼销售合同》证明朱瑞根有签字和日期分开书写的习惯，故2017年12月2日收条中的落款形成时间晚于正文形成时间是朱瑞根个人的书写习惯导致的，并非上诉人事后变造添加。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沥青混凝土购销（摊销）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沥青砼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王建辉已经在合同上签署了日期，所以朱瑞根未签署日期，这不代表朱瑞根有先签字后补日期的习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7.12.2”收条中的40万元是否应当从被上诉人的诉请金额中扣除；二、逾期付款利息起算点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王建辉2017年4月5日出具的欠条，主张扣除王建辉已支付的10万元承兑汇票以及2万元转账，上诉人尚欠款481100元。上诉人提交落款日期为“2017.12.2”的收条认为款已付清。被上诉人对该收条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根据鉴定意见，该收条落款时间与正文并非同一支笔书写，且形成时间晚于正文。上诉人未就落款日期为“2017.12.2”收条的真实性进一步举证，也未举证证明该收条所载40万元的支付过程，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建辉于2017年4月5日出具欠条，确认欠朱瑞根沥青料款601100元，上诉人应当及时清偿欠款。由于上诉人无故拖欠款项，客观上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自出具欠条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至2019年6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2元，由丹阳市珥陵镇建辉道路施工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沈 荷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梅诗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