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萧县龙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龙城镇安粮中央花园二期00C4栋02单元02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2760842139J。 法定代表人：张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林，男，1974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进、王旭莹，福建绩学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叶峰，男，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法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新，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宏建、郑蓉蓉，福建携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苏桂勇，男，197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宏建、郑蓉蓉，福建携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萧县龙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县龙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林、蔡叶峰、林金新及原审第三人苏桂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萧县龙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国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李国林、蔡叶峰、林金新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湖南信链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链通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刘辉应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2.萧县龙马公司与林金新之间不存在任何业务往来，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即认定《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而判定由萧县龙马公司承担责任有误。3.林金新购买基站链的行为实际上是虚拟货币的交易行为，基于虚拟货币进行投资产生的投资风险及相应后果应由李国林自行承担。4.萧县龙马公司与林金新、信链通公司之间的担保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萧县龙马公司及蔡叶峰不应承担担保责任。5.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萧县龙马公司承担逾期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分析，即使判决萧县龙马公司与蔡叶峰承担逾期违约金，《欠条》上约定的付款期限为三期，分别为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6月30日，一审法院判决从2018年12月21日开始计付违约金属于计算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 李国林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萧县龙马公司应共同偿还涉案欠款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1.萧县龙马公司及蔡叶峰出具的《欠条》中载明：“安徽省萧县龙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蔡叶峰拖欠李国林5GBSC退链款725000元”，并承诺对涉案欠款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庭审中，萧县龙马公司对于《欠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应当认定该《欠条》系萧县龙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萧县龙马公司承担偿还欠款责任合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2.李国林将投资款通过转账方式汇给萧县龙马公司及蔡叶峰、林金新各方，有银行转账凭证为据。一审庭审中，各方对李国林提供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也确认收到了该些款项并作出了相应处分，且萧县龙马公司也就拖欠款项事宜向萧县龙马公司作出书面还款承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萧县龙马公司主张不承担偿还责任，缺乏依据。3.萧县龙马公司出具的《欠条》中自愿承诺逾期付款违约金，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庭审中萧县龙马公司也确认未按约定还款，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其支付逾期违约金，合法有据。4.信链通公司是否参与诉讼，均不影响萧县龙马公司偿还涉案欠款责任的认定，故信链通公司与本案审判结果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追加信链通公司参与诉讼并无不妥。5.萧县龙马公司主张林金新购买基站链的行为是虚拟货币交易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萧县龙马公司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其至今尚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萧县龙马公司的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同时，萧县龙马公司以存在虚拟货币交易为由主张担保合同无效，亦缺乏依据。 林金新辩称，1.萧县龙马公司已经通过出具《欠条》的形式，明确自己是本案合同之债的欠款主体，承诺对欠条中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此为萧县龙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国林依据该《欠条》向萧县龙马公司主张权利合法有据。2.蔡叶峰是信链通公司及萧县龙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也具有亲戚等利害关系，因此蔡叶峰才会在信链通公司事实上已经缺乏偿债能力的情况下，与萧县龙马公司共同向李国林出具欠条，承诺承担本案债务的还款责任。3.萧县龙马公司认为信链通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应对损失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应通过无因管理或者追偿之诉向信链通公司另案主张权利，不影响萧县龙马公司在本案中基于向李国林出具《欠条》承诺还款的事实而承担法律责任，故萧县龙马公司要求追加当事人，发回重审的上诉内容不能成立。4.林金新是信链通公司雇佣的业务员，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且蔡叶峰也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中确认林金新与萧县龙马公司及蔡叶峰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故林金新在本案中的行为应由信链通公司承担责任。而该法律责任通过协商已经通过《欠条》的方式固定债务偿还主体，即由萧县龙马公司与蔡叶峰承担还款责任。5.林金新并未签订过所谓的担保协议，故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成立。同时，从协议内容看，与本案的审查焦点不存在关联性。 蔡叶峰、苏桂勇未作答辩。 李国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蔡叶峰、萧县龙马公司共同偿还欠款725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12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2.林金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蔡叶峰、萧县龙马公司共同支付给李国林律师费用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公告费用由萧县龙马公司、蔡叶峰、林金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至同年11月间，李国林通过苏桂勇的银行账户向林金新转账汇款726447元投资开发区块链5GBSC。2018年12月12日，萧县龙马公司、蔡叶峰向李国林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主要载明：萧县龙马公司、蔡叶峰拖欠李国林5GBSC退链款72.5万元，双方约定于2018年12月20日之前还款25万元，于2019年1月30日前还款10万元，余款于2019年6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如到期未能支付，萧县龙马公司、蔡叶峰愿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包括李国林主张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萧县龙马公司在该欠条下方盖章，蔡叶峰签名并加盖指印。而后，因萧县龙马公司、蔡叶峰没有还款，致诉讼。2019年1月7日，李国林委托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刘飞进、王旭滢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并支付律师费2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萧县龙马公司申请追加信链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雄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欠条》系李国林与萧县龙马公司、蔡叶峰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条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因萧县龙马公司、蔡叶峰没有按约定的时间偿还李国林5GBSC退链款已构成违约，且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故李国林诉请萧县龙马公司、蔡叶峰偿还欠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李国林另诉求支付律师费2万元，是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李国林还诉求林金新应对萧县龙马公司、蔡叶峰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其提供《投资担保协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不予支持。李国林合理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请求部分予以驳回。萧县龙马公司、蔡叶峰既已向李国林出具《欠条》，确认其为偿还欠款的义务主体，又申请追加案外人信链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辉为本案被告，于法无据，法院不予准许（另行制作裁定书）。萧县龙马公司、蔡叶峰抗辩李国林购买基站链实际是虚拟货币的交易，以及受胁迫出具涉案欠条，而没有提供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纳。萧县龙马公司、蔡叶峰、林金新抗辩不存在合伙关系，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蔡叶峰、安徽省萧县龙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国林欠款725000元，并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违约金；二、蔡叶峰、安徽省萧县龙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李国林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李国林对林金新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蔡叶峰、安徽省萧县龙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38元，由蔡叶峰、安徽省萧县龙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对萧县龙马公司上诉事由及本案调查情况的归纳整理，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并分别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还款责任主体问题。萧县龙马公司对2018年12月12日萧县龙马公司、蔡叶峰向李国林出具《欠条》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出具《欠条》的真实意思是基于信链通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而承担的担保责任，而该份投资协议是无效合同，萧县龙马公司及蔡叶峰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欠条是交易过后产生应付账款的一方(债务人)向债权人开具的证明其欠款事实同时表明开具人有到期“还款赎条”义务的凭证，是对以往双方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表明自欠条形成之日起双方之间形成的一种新的纯粹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萧县龙马公司、蔡叶峰出具的《欠条》，可以与各方一、二审陈述及李国林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相印证，且蔡叶峰未提起上诉，应认定《欠条》系各方对拖欠款项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后所作的结算，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所涉725000元债务应由萧县龙马公司、蔡叶峰共同偿还。至于萧县龙马公司所称投资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萧县龙马公司抗辩本案实际是虚拟货币交易及其受胁迫出具涉案欠条，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故萧县龙马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萧县龙马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依申请追加案外人信链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辉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存在程序违法，本院经审查认为，是否追加信链通公司及刘辉参加诉讼，并不影响萧县龙马公司、蔡叶峰作为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及案件实质处理结果，一审法院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程序上并无不当。 关于逾期违约金的承担问题。根据涉案《欠条》约定，萧县龙马公司、蔡叶峰于2018年12月20日之前还款25万元，于2019年1月30日前还款10万元，余款于2019年6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如到期未能支付，萧县龙马公司、蔡叶峰愿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故一审判决萧县龙马公司按月利率2%承担逾期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对于逾期违约金起算点问题，李国林于2019年1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虽然约定的付款期限尚未全部到期，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萧县龙马公司、蔡叶峰未依约偿还第一期欠款，应视为萧县龙马公司、蔡叶峰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给付价款义务，法院可以依法判令付款期限已到期或者加速到期。故一审法院根据李国林的诉请，判决逾期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付，于法有据，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萧县龙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8元，由安徽省萧县龙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林天明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余凰丹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