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基城，男，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喜艳，女，198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住湖南省攸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东华，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上诉、反诉，代为领取诉讼文书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九强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花园东路15号旷怡大厦5层。 法定代表人：邹左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庚春，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上诉、反诉，代为领取诉讼文书等。 上诉人刘基城、彭喜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九强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强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3民初7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13日在本院第十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基城、彭喜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冬华，被上诉人九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庚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基城、彭喜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湘0223民初764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判决上诉人对湖南中信金萃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金萃公司）拖欠被上诉人贷款，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足。法律方面的依据不足，主要有：1.本案诉讼时效已过；2.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3.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上诉人有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事实方面依据不足主要有：一审法院虽对公账转股东私账的金额和股东私账转公账的金额予以了查明，差额部分3040845元，双方均予以认可，对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支付员工工资1251063.63元进行了认可，但对股东个人账目上有明确去向的资金没有查明和认定，如对刘基城民生银行账户付货款891688元、彭喜艳民生银行账户付员工工资59482元、刘基城民生银行个人账户支付员工工资有1331003.08元、彭喜艳民生银行账户付货款240810元没有认定是为公司支出的费用，对于两上诉人偿还刘观兵的借款1445000元没有认定是为公司支出的费用。上述费用的支出均有相关证据证实，因此两上诉人的行为并没有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九强公司辩称，彭喜艳、刘基城作为中信金萃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造成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严重混同，严重损害答辩人的债权利益。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和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九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对中信金萃公司拖欠原告的货款本金1075642元及违约金14703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违约金以107564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截至2016年3月25日止的违约金为857184.96元，2016年3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5日止的违约金为613115.04元,实际计算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自2016年7月5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湖南金粤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曾锋华、被告刘基城，2013年11月14日，原湖南金粤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为中信金萃公司，中信金萃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刘基城、彭喜艳，分别占股份为10%、90%。2015年5月8日，原告九强公司以原湖南金粤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未支付2011年10月31日至2012年期间购买医疗设备货款为由，以中信金萃公司为被告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19407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中信金萃公司给付原告九强公司货款本金1075642元及违约金（截止至2016年3月25日止的违约金金额为8571184.96元，自2016年3月26日起的违约金以1075642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继续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016年7月19日，原告九强公司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1月23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委托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执行了中信金萃公司157000元并支付给原告九强公司，剩余款项因中信金萃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中信金萃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长沙树木岭支行、中国民生银行长沙雨花亭支行、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支行分别开设了账户，账号分别为19×××27、60×××74、13×××32,中信金萃公司从上述三个银行账户转入被告刘基城、彭喜艳个人账户的款项共计15623356.94元，从两被告个人账户转入中信金萃公司账户款项共计12582511.2元，两品相差3040845.73元，其中1251063.63元两被告系用于支付中信金萃公司货款及员工工资，另外1789782.1元两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用于公司正常开支。另，庭审中两被告对其它个人及公司转入至其个人账户的部分款项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且未提供证据证实系中信金萃公司应收的货款还是其他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刘基城、彭喜艳是否应对中信金萃公司欠原告九强公司的货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现分析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刘基城、彭喜艳系中信金萃公司股东，在中信金萃公司经营期间两被告多次使用个人账户支付员工工资、公司货款等，且从中信金萃公司账户转入两被告个人账户资金未全部回归到中信金萃公司所开账户，虽两被告辩称未回归资金系用于中信金萃公司日常经营开支，但其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两被告未按法定要求将公司与个人两者财产所有权分离,事实上是将其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通用、混用,以个人账户用作公司经营,又有部分款项的往来和性质不明、账目混乱，被告刘基城、彭喜艳的行为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中信金萃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原告九强公司对中信金萃公司享有的债权，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但是经法院强制执行，仅执行兑现了157000元，剩余款项因中信金萃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使原告的债权未能全部清偿。综上，被告刘基城、彭喜艳应对中信金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2015）海民（商）初字第1940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湘0111执284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可以认定，中信金萃公司对原告九强公司所负债务为货款本金1075642元及违约金（截止至2016年3月25日止的违约金金额为8571184.96元，自2016年3月26日起的违约金以1075642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继续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对此债务被告刘基城、彭喜艳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执行兑现的157000元可从违约金中扣除。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刘基城、彭喜艳加倍支付中信金萃公司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被告刘基城、彭喜艳应对中信金萃公司拖欠原告的货款本金1075642元及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6月25日为1470300元，自2019年6月26日起的违约金以1075642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继续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已执行兑现的157000元从中扣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之规定，判决：1.刘基城、彭喜艳对中信金萃公司拖欠九强公司的货款本金1075642元及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6月25日为1470300元，自2019年6月26日起的违约金以1075642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继续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已执行兑现的157000元从中扣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2.驳回九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6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2168元，由九强公司负担1984元，刘基城、彭喜艳负担3018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3.本案中上诉人是否应对中信金萃公司欠原告九强公司的货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现分析如下：在一审辩论时刘基城、彭喜艳提出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及违反了一事不再审原则，一审判决虽然未做评述，但是，如果一审法院采纳了辩论意见，则本案不需要进行实体的事实认定及裁判，一审的判决结果表明，一审法院审查以后并未采纳该辩论意见。关于焦点1，2017年5月22日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院对（2016）湘0111执2846号执行案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2月22日申请执行人九强公司向执行法院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院申请调取湖南金粤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工商银行帐户及中信金萃公司民生银行帐户的帐户流水明细，2019年1月28日两家银行向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院提供了查询结果，该银行帐户流水明细是九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之一，九强公司述称“经核实银行帐户流水明细，发现公司股东占用公司财产、公司帐户与个人帐户混用，遂提起本案诉讼”，该陈述与执行经过及书证吻合，可以认定此时为九强公司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的时间点，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与（2015）海民（商）初字第19407号民事案件当事人不一样，前案被告为中信金萃公司，本案被告为刘基城、彭喜艳；请求权基础不一样，前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焦点3，中信金萃公司没有完善的财务制度，提交不出财务帐册，刘基城、彭喜艳作为中信金萃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彭喜艳还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高度混同，个人帐户与公司帐户通用、混用，致使公司缺乏作为独立人格存在的基础。两上诉人滥用了中信金萃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相关银行帐户的流水明细进行了质证及核对，部分款项因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用于公司正常开支，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基城、彭喜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68元，由上诉人刘基城、彭喜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敏 审判员 卢飞虎 审判员 曹 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艳 书记员暨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