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河子市新村门窗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乡东桥村392栋-1号。 法定代表人：马晓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霞，新疆循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恒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26小区96栋1号。 法定代表人：田小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新，新疆文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祥辉，男，1962年2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县。 上诉人石河子市新村门窗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河子恒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公司）、杨祥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晓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霞、被上诉人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祥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村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杨祥辉给付新村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43768.51元(243158.4元×6％×3年，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恒业公司对杨祥辉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及于诉讼费的承担）；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支持新村公司利息损失不当。虽然新村公司与杨祥辉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但该违约责任损失远远弥补不了新村公司的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新村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造成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涉案工程总承包人为恒业公司，杨祥辉挂靠恒业公司为工程实际施工人，杨祥辉认可该事实。恒业公司将本案所涉工程交给无资质的杨祥辉负责施工，具有过错，且违反法律规定，对杨祥辉所涉工程拖欠的欠款及利息，恒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恒业公司辩称，一、杨祥辉不是恒业公司的员工，恒业公司也未授权杨祥辉对外签订相应合同。杨祥辉在恒业公司承包案涉工程的部分工程，杨祥辉承包该工程期间与建新劳务公司建立分包关系。二、恒业公司与新村公司无合同关系。不能确定新村公司提供的门窗是否用于恒业公司承建的工程。杨祥辉本人在一、二审均未出庭，没有明确陈述门窗材料是否用于恒业公司，因此恒业公司对杨祥辉的行为不予确认。杨祥辉与恒业公司仅是劳务分包关系。三、关于违约金，新村公司与杨祥辉之间没有利息损失的约定，仅有违约金的约定，新村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新村公司供应材料存在利润，再主张利息，违背公平原则。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祥辉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 新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拖欠的工程款283387.51元及利息51009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在审理过程中，新村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给付拖欠的工程款243158.4元及利息43768.51元(243158.4元×6％×3年，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河子市27小区第五标段保障性住房GB2#、GB4#楼工程总承包人为被告恒业公司，被告杨祥辉为该工程部分分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恒业公司自认该整体工程于2016年5、6月份完工，2016年10月交付使用。2015年5月26日，原告新村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被告杨祥辉签订了《供货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杨祥辉在前述工程上制作安装塑钢窗户，并约定了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同时还约定了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即：“第九条：结算方式：所有窗框安装完工后，经各相关单位对在主体验收合格后，按总造价50％付款。所有玻璃安装完毕，并经相关单位对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月内，付至总造价95％，留5％保修款，待保修期满一次性付清。第十条：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供方按需方要求期限，将窗框按期运至工地现场进行检验安装。双方必须遵循，事先协商约定的供货时间及安装时间、质量要求、付款方式等，严格按合同要求执行，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承担总价款3%违约金。”2015年12月12日，原告与被告杨祥辉的工作人员喻百科进行了对账结算，双方制作出具了结算单，共同确认原告完成65系列三玻塑窗2507.4/㎡，单价315元/㎡，金额为789831元；铝合金弧窗70.77㎡，单价620元/㎡，金额为43877.4元；铝合金断桥门12.6/㎡，单价750/㎡，金额为9450元。以上合计为843158.4元，现扣除已付款600000元，尚剩余243158.4元迄今未付。庭审时，原告与被告杨祥辉对该欠款数额均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被告杨祥辉签订的虽名为《供货合同》，但实质为承揽合同，且于法不悖，应属有效。本案中，被告杨祥辉欠付原告报酬款243158.4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亦均认可无异议，被告杨祥辉应将该欠款及时支付原告。原告诉请被告杨祥辉支付欠款243158.4元，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欠付款利息，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违约需支付违约金以及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并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权利和义务相一致和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恒业公司并未在案涉合同上盖章，不是合同主体，依法不受该合同约束。被告恒业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其与被告杨祥辉之间是否存在挂靠或分包关系，与原告和被告杨祥辉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被告恒业公司依法不属于应承担本案给付责任的主体。原告主张被告恒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在本案所涉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款项的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两被告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该院仅对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杨祥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河子市新村门窗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报酬243158.4元； 二、驳回原告石河子市新村门窗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被告石河子恒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石河子市新村门窗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315元，送达费90元，合计640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石河子市新村门窗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68元，由被告杨祥辉负担5037元，被告杨祥辉负担部分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石河子市新村门窗制造有限责任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新村公司对原审认定“被告杨祥辉为该工程部分分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杨祥辉是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原审遗漏“恒业公司已经支付给新村公司600000元，新村公司已经给恒业公司开具800000元发票，并在恒业公司挂账”的事实。恒业公司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新村公司补充的事实认为，虽然新村公司给恒业公司出具金额800000元的发票，但恒业公司不针对新村公司付款，只针对杨祥辉，由杨祥辉向公司报工程进度款或其他费用，并提供发票，恒业公司向杨祥辉指定的人付款。恒业公司财务上没有新村公司的挂账。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中，杨祥辉委托诉代理人陈述杨祥辉是B2、B4号楼的实际施工人，二审中，恒业公司陈述杨祥辉是B2、B4号楼土建部分的劳务分包人，不包括门窗部分，但不能提供其与杨祥辉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亦无其他证据证实，结合双方陈述，原判决认定杨祥辉为部分分项工程实际施工人正确，新村公司的异议不成立；恒业公司陈述认可恒业公司已支付新村公司600000元并收到新村公司800000元发票，杨祥辉予以认可，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庭审中，关于利息问题，恒业公司认为如计算利息，应按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且保修款在保修期内不应计算利息。对此新村公司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新村公司主张欠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2.本案中恒业公司应否承担付款的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一，新村公司与杨祥辉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双方对欠付新村公司塑钢窗款243158.4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杨祥辉未依约足额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双方于2015年12月确定价款，直到2019年仍未付清全部款项，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新村公司的损失，新村公司现要求按利息计算其损失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为30645.07元[(243158.4元-843158.4元×5%)×4.75％×2年+243158.4元×4.75％×1年，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原审未支持新村公司违约损失的主张不当，本院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恒业公司将部分工程交给无施工资质的杨祥辉进行施工，杨祥辉以自己的名义与新村公司签订本案所涉合同，从合同履行看，新村公司为恒业公司承建的石河子市27小区第五标段保障性住房GB2#、GB4#楼提供了门窗并负责安装,恒业公司向其支付塑钢窗户款600000元，亦收取了新村公司开具的以恒业公司为发票头的发票。新村公司有理由相信杨祥辉是在履行与恒业公司的施工合同义务有关的职务行为，应视为杨祥辉以恒业公司的名义发生民事行为，恒业公司应与杨祥辉对新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新村公司该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村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杨祥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石河子市新村门窗制造有限责任公司243158.4元； 三、被上诉人杨祥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石河子市新村门窗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利息损失30645.07元； 四、石河子恒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此项及于诉讼费的负担）； 五、驳回上诉人石河子市新村门窗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15元，送达费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4元，合计7299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石河子市新村门窗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4元，被上诉人杨祥辉、石河子恒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65元（与前款同期给付上诉人石河子市新村门窗制造有限责任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白 婷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矫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