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运德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睢阳区神火大道珠江路联合大厦1楼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671652499W。法定代表人：韩国涛，职务：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商丘市运德隆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李晓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梦维、李昭震（实习），河南瀛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光，男，汉族，1977年11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红，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丘市运德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德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传光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2019）豫1403民初8494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运德隆公司的负责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德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豫1403民初8494号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对李传光债权认定的金额即220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传光只有债权2200000元。1.李传光提供的借据没有打款凭证，借据缺乏交易流水证明，仅有借条，无法确认借款的数额。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严格依法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加大对借款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借人为证明存在借贷关系一般提交的证据多为借款合同、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人民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十六条规定，对借款合同、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认真审查，同时应加大对下列事实的审查力度：款项来源是否为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交付款项数额与债权凭证约定数额是否一致，还应结合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对于借款人抗辩借款合同、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系本金加高息形成、借款人抗辩债权凭证系出借人胁迫所出具、投资担保公司及其工作人员作为出借人的，要严格证据审查。李传光在没有银行流水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直接认定800000元的债权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同时，债务人陈述李传光提供借款时扣除了砍头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人民法院应依据李传光的银行打款流水查明交易事实。2.原债务人通过刘涛、巫佰有已经偿还原告250000元，并且在一审中提供了还款证据。原审仍然判决确认李传光800000元债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债务人认可的李传光债权是2200000元，而法院判决李传光的债权为800000元，也是错误。被上诉人李传光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运德隆公司所支付的550000元是已支付的利息和违约金，不是本金。运德隆公司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为3000000元，月利息3%，违约金为本金的20%，该借款是打入巫佰有卡中，而在一审开庭时被答辩人只认可借款为2790000元，少认可210000元，同一个借条只认定2200000元本金，少认定800000元。运德隆公司未按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只支付部分利息和违约金，应依法确认少认定800000元本金。3.运德隆公司的借款本金为3000000元，法院可依法审核运德隆公司的审计报告和账务，均记载本金为3000000元。4.李传光的民事起诉状中所称的800000元，是指破产程序中少认定的800000元本金，不存在错误。5.李传光在借款时不存在砍头息的问题。6.运德隆公司无证据证明其通过刘涛、巫佰有偿还李传光250000元。李传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传光债权8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日，被告运德隆公司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运德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巫佰有于2017年2月16日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李传光借到人民币，小写3000000.00，大写叁佰万元整，期限壹个月（自2014年7月2日至2014年8月1日），月利率为3%，到期归还本息，如到期不能归还本息，除正常利息外，自逾期之日起向出借人支付全部借款20%的违约金，承担出借人未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另查明，原告实际向被告交付2790000元，2014年8月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400000元，2014年9月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150000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下欠本金及利息一直未还，2018年4月26日，被告德隆公司业进入破产和解程序，在破产和解过程中，德隆公司债权人会议确认原告债权2200000元，原告以尚有800000元债权没有确认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据及裁定书、回复函、债权确认表，被告提交的银行汇款明细印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尽管借条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但被告方提交证据认可原告实际交付2790000元，原告既要求借款利息又要求违约金，应以二者之和不应超过年利率24%计算为宜。2014年8月8日、9月2日，被告分别向原告支付款项400000元、1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以下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按还款时间及金额分段计息，分段还本。被告2014年8月8日支付款项400000元。2014年7月2日至2014年8月8日，共37天，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为68820元。应冲抵本金331180元（400000元-68820元）。2014年9月2日支付款项150000元。2014年8月8日至2014年9月2日，25天，本金2458820元的利息为40980.33元，应冲抵本金109019.67元（150000元-40980.33元）。剩余本金2349800.33元（2458820元-109019.67元），自2014年9月3日起至2018月4月26日宣告破产和解之日，利息为2083489.63元。本息合计4433289.96元（2349800.33元＋2083489.63元），原告向商丘市运德隆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3000000元，运德隆公司债权人会议已确认原告债权2200000元，尚有800000元债权未被确认。结合查明的事实，原告请求确认800000元债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运德隆公司庭审认为通过介绍人刘涛、巫佰有已偿还原告250000元没有证据印证，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李传光在商丘市运德隆置业有限公司债权为800000元。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被告商丘市运德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运德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3破7号之二民事裁定及经法院认可的运德隆公司和解协议方案，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运德隆公司应确认李传光的破产债权数额。第一，根据李传光提供的借条及运德隆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回复函不能证明李传光实际出借的金额为300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运德隆公司提交的还款清单及相关还款记录等证据，认定李传光实际出借给运德隆公司2790000元并无不当。上述借款扣除运德隆公司已经偿还的400000元、150000元本息，一审法院认定运德隆公司尚欠李传光本金2349800.33元，运德隆公司、李传光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运德隆公司称原债务人已通过刘涛、巫佰有另行偿还李传光250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第二，《商丘市运德隆置业有限公司和解协议方案》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载明“债权人对运德隆公司采取配合、扶持政策，做出下列让步，帮助运德隆公司走出困境。1.各债权人免除运德隆应支付的利息。”，该和解方案已被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3破7号之二民事裁定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二款“经人民法院裁定认可的和解协议，对债务人和全体和解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和解债权人是指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无财产担保债权的人”的规定，李传光作为和解债权人应当受该和解方案的约束，即免除运德隆公司应支付的借款利息。由于该和解方案的约束力不溯及既往，故运德隆公司在破产和解程序之前已支付给李传光的利息不应再予扣除。第三，根据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3破7号裁定确认的无异议债权表，已确认李传光债权2200000元，此外尚有149800.33元债权需确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运德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2019）豫1403民初849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李传光对商丘市运德隆置业有限公司享有债权149800.3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传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李传光负担2200元，由商丘市运德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峰审判员 白中哲审判员 段智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吕慧颖书记员田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