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3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敬德，男，1962年4月5日生，汉族，山西省盂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树钟，男，1991年1月2日生，汉族，山西省盂县人。 委托代理人：邢德斌，盂县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赵东芳，女，1989年7月14日生，汉族，山西省盂县人。 原审第三人：侯彬，男，1990年6月27日生，汉族，山西省盂县人，现住盂县。 上诉人赵敬德因与被上诉人杨树钟、原审第三人赵东芳、原审第三人侯彬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盂县人民法院（2019）晋0322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敬德，被上诉人杨树钟及其委托代理人邢德斌，原审第三人赵东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侯彬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敬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杨树钟返还原告所有的龙工装载机一台，价值9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3日，原告赵敬德在山西××集团有限公司购买龙工装载机一台，该装载机整机编号为806-852××××，发动机号为506081××××，车架号为S0609××××。第三人赵东芳系原告赵敬德女儿，因赵东芳需要用钱，在2018年2月11日，经付世懿介绍，第三人赵东芳向第三人侯彬借款3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率5%，借款期限一个月。侯彬实际支付给赵东芳28500元，预先扣除了一个月利息1500元。赵东芳将其父亲赵敬德所有的龙工装载机质押给侯彬作为借款担保。至2018年4月初，第三人侯彬一直未能联系到赵东芳还款。侯彬遂电话联系前同事杨树钟，称其有一辆铲车以35000元出卖。杨树钟到现场看了铲车后，还价为30000元达成合意。后被告杨树钟分4次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侯彬30000元。在2018年4月10日，侯彬与被告杨树钟签订简易买卖合同，内容为“侯彬于2018年4月把龙工50铲车卖予杨树钟30000元整”。第三人赵东芳与原告赵敬德生活在一起。在赵东芳将该龙工装载机质押前几个月内，该装载机一直由赵东芳对外管理经营。赵东芳将该装载机质押后，告诉原告该装载机在外出租。后原告发现装载机质押被卖的事实后，给付被告杨树钟30000元要求返还被拒绝。原告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第三人赵东芳将原告赵敬德购买的一台龙工装载机在向第三人侯彬借款时质押给侯彬作为债权担保。依据法律规定，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出质人以其不具有所有权但合法占有的动产出质的，不知出质人无处分权的质权人行使质权后，因此给动产所有人造成损失的，由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赵敬德与赵东芳系父女关系，原告陈述在该装载机被质押前几个月内一直由赵东芳经营管理，故赵东芳对该装载机属于合法占有，第三人侯彬陈述因赵东芳经常出租铲车或者挖矾石，且装载机并不强制实行登记制度，故在借款设立质押权时认为该装载机为赵东芳所有。故赵东芳与侯彬的质押合同依法成立。本案中因赵东芳未按时还款，亦未在债务到期后与第三人侯彬积极联系，侯彬为实现自己的债权将该装载机变卖给被告杨树钟。依照法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侯彬变卖该装载机并非为无处分权人，故杨树钟合法取得该装载机所有权。综上，原告赵敬德的损失应由出质人赵东芳承担。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龙工装载机一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第三人赵东芳向第三人侯彬借款时约定月利率5%，该约定高于国家有关民间借贷利率的强制性规定，且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侯彬实际支付赵东芳28500元借款，故侯彬的债权应以本金28500元，月利率2%，以借款期限2个月计算为29640元。质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出质人所有。故侯彬应返还赵东芳3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赵敬德对被告杨树钟的诉讼请求。二、第三人侯彬返还第三人赵东芳360元。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赵敬德负担500元，由侯彬负担50元。一审判决送达后，赵敬德不服，上诉至本院。 赵敬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但事实的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第三人赵东芳将无处分权的上诉人所有的龙工铲车质押给第三人侯斌。属无权处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权处分人处分他人财产，需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合同才能生效。就本案第三人所签的质押合同，上诉人自始就没有追认，第三人赵东芳也没有取得处分权。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对动产质押，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置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况。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的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质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行为，应当参照市场价格。本案第三人处分上诉人的财产未经出质人同意，也未经所有人同意，也未经其他法定的程序进行变卖，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在上诉人知道变卖的事实后，也主动要求给被告3万元返还自己的铲车，但未果。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案涉财产为上诉人所有，第三人赵东芳未经上诉人同意将涉案铲车出质于第三人侯斌，其质押合同应属无效。第三人侯斌与被上诉人接受来历不明的铲车，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其处分质押财产也未按照法定程序依法评估明显带有恶意，上诉人要求返还涉案铲车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 杨树钟答辩称：我是以3万元的价格从侯彬处购买的装载机，因装载机不需要登记，故不知道是质押物，我属于善意取得，不应返还；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由第三人负责，和我无关。 原审第三人赵东芳发表陈述意见称：侯彬无权不经我同意处置我的铲车，我的车不只值3万元。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侯彬陈述：“我告诉杨树钟有个人在我这里抵押的铲车，现在抵押的人联系不到了，我想出卖，如果他愿意买的话就买，但我没有告诉杨树钟铲车具体是谁抵押，是谁所有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树钟是否属于善意取得案涉装载机。 《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押财产。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质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本案中，债务到期后，未经出质人同意并经法定程序，侯彬不享有质押财产的所有权，其出售质押装载机的行为未经所有权人（上诉人）的追认属于无权处分。杨树钟在购买案涉装载机时仅是与侯彬口头协商了3万元的价格，并未对装载机进行价格评估，不能证明支付3万元属于合理对价。另外，一审中侯彬陈述在将装载机卖与杨树钟时告知了其该车是质押车辆，且在购买不久后上诉人追要并愿意赔付购车款的情形下，杨树钟仍拒不返还，违背公序良俗，不能认定杨树钟购买案涉装载机属于善意取得。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返还其所有的装载机的请求应予支持，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盂县人民法院（2019）晋0322民初587号民事判决； 二、杨树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龙工装载机一台（整机编号为806-852××××，发动机号为5060810××××，车架号为S0609××××）返还给赵敬德。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50元，均由杨树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健 审判员 张敏芳 审判员 陈 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井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