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象山星寓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新桥镇影视大道16号。法定代表人：崔海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盟，北京中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卢宏，女，199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北京正盟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象山星寓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7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郑吉喆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象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盟，卢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象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象山公司与卢宏自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象山公司无需支付卢宏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500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的工资4000元、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8689.66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4250元;2.判令由卢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卢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象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象山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答辩意见同一审诉辩意见。卢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象山公司支付卢宏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5250元；3.判令象山公司支付卢宏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差额4500元及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工资4000元；4.判令象山公司支付卢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500元。象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象山公司不支付卢宏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8689.66元；3.象山公司不支付卢宏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差额4500元及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工资4000元；4.象山公司不支付卢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宏以象山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6874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象山公司与卢宏存在劳动关系；2.象山公司支付卢宏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差额4500元及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工资4000元，合计8500元；3.象山公司支付卢宏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8689.66元；4.象山公司支付卢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250元；5.驳回卢宏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象山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注册成立。双方均认可卢宏在象山公司担任影视策划，接受实际控制人南奈暻的管理，卢宏将工作汇报给法定代表人崔海珍，由崔海珍转达。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双方的关系。卢宏主张双方为劳动关系，2018年5月1日入职，2018年12月17日最后出勤。卢宏提交了在职期间的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记载2018年6月13日“崔海珍”称：“小伙伴们，请各自把工资卡卡号、开户行及地址都发我一下哈”，2018年11月24日“明天下午一点开会”。象山公司对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象山公司主张双方为劳务合同关系，2018年9月至11月存在劳务关系。双方没有签劳务协议，象山公司针对双方为劳务关系及入职、最后出勤时间未提交证据。2.关于书面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均主张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3.关于工资标准、发放情况。卢宏主张月工资8500元，象山公司拖欠其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工资差额4500元及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工资4000元，离职前平均工资是8500元。卢宏提交了银行流水，记载2018年9月至12月象山公司通过公司公户向卢宏支付工资。象山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象山公司请求法院核算离职前平均工资和工资标准。4.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卢宏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29日解除，当天卢宏通过邮寄方式向象山公司发出解除通知，理由是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拖欠工资。卢宏提交了单方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送达证明、企业回函，其中企业回函记载“未签劳动合同是因为公司开完户之后”“但工资以及社保都是正常支付”，落款处显示有象山公司公章。象山公司对以上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表示收到解除通知了。象山公司主张2018年11月之后卢宏不再提供劳务，不认可卢宏陈述的解除事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应当就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出勤、劳动合同签订及工资支付情况举证。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劳动关系，象山公司陈述卢宏接受实际控制人南奈暻的管理，卢宏将工作汇报给法定代表人崔海珍，由崔海珍转达，认可2018年9月至12月象山公司通过公司公户向卢宏转账的事实和卢宏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虽然象山公司主张双方为劳务合同关系，但未就此举证，故一审法院采信卢宏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象山公司未就卢宏入职时间、最后出勤时间、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情况举证，结合象山公司成立时间，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12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差额。象山公司认可银行流水真实性，虽主张不拖欠工资，但未对已发放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工资差额及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工资提交证据，卢宏请求的数额不高于相关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双方均认可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象山公司应向卢宏支付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仲裁裁决数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卢宏要求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及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7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因象山公司拖欠卢宏工资，卢宏以象山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情形，在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卢宏提出的解除理由亦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情形，卢宏虽主张在象山公司筹备设立期间提供劳动，但未就此提交证据，故象山公司应支付卢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250元（8500元÷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卢宏与象山星寓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象山星寓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卢宏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500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的工资4000元；三、象山星寓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卢宏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8689.66元；四、象山星寓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卢宏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4250元；五、驳回卢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象山星寓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象山公司对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卢宏在象山公司工作的客观事实不持异议，主张该期间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象山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金额计算亦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象山公司与卢宏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二、象山公司应否支付卢宏工资差额、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关于争议焦点一。象山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卢宏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象山公司和卢宏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卢宏提供的劳动属于象山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均认可卢宏接受象山公司实际控制人南奈暻的管理，并向象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海珍汇报工作，象山公司亦曾通过公司账户向卢宏转账支付部分劳动报酬，且卢宏在象山公司工作期间系全职工作，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象山公司虽称其与卢宏之间成立劳务关系，但象山公司并未就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关系的情况予以举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象山公司对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12月15日卢宏为象山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不持异议，一审判决认定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涉诉期间象山公司并未足额发放卢宏的工资，象山公司对该部分工资差额应予补足；象山公司虽称已足额发放卢宏的工资，但并未就该期间卢宏的工资发放情况予以举证，故对象山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就本案查明事实，象山公司并未依照法律规定与卢宏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其应向卢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依照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因象山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卢宏的工资，卢宏以象山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情形。象山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应支付卢宏工资差额、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象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象山星寓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