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终9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北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4008850707422。 代表人：李霁，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月霞，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雅洁，女，200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居民，高中文化，住湖南省耒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201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居民，学生，住湖南省耒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法定代理人）：曾玲，女，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居民，初中文化，住湖南省耒阳市，系原告张某之母。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运花，湖南广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雄，男，199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农民，初中文化，住湖南省耒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毅，男，199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农民，初中文化，住湖南省耒阳市。 耒阳市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曾玲、张雅洁、张某与被告李雄、李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衡阳人保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湘0481民初708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衡阳人保财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衡阳人保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月霞，被上诉人李雄，被上诉人张雅洁、张某、曾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运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原审法院未判决罗小龙承担责任不当，因罗小龙死亡，应由其财产继承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本次事故，三车均负有责任，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划分不正确；3、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先由湘Ｄ×××××面包车和罗小龙的摩托车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先行各自承担120000元后再按责任比例分摊，罗小龙未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请求改判。 张雅洁、张某、曾玲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雄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雅洁、张某、曾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雄、李毅共同赔偿张雅洁、张某、曾玲各项损失共计576084.09元；2、被告衡阳人保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赔偿金额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2月9日17时40分许，被告李雄（持Ｃｌ型驾驶证）驾驶被告李毅所有的湘Ｄ×××××号面包车，沿国道Ｇ107线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1867ｋｍ＋100ｍ耒阳市余庆街道办事处南岭路段超车时，与相对方向由罗小龙无证驾驶的轻便摩托车相撞，之后，湘Ｄ×××××面包车甩尾与相对方向行驶的由原告曾玲无证驾驶的轻便摩托车（搭载原告张雅洁、张某）相撞，罗小龙驾驶的轻便摩托车与原告曾玲驾驶的轻便摩托车两车未接触，造成三车受损，三原告受伤，受害人罗小龙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4月2日，耒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4304811201900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雄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罗小龙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曾玲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张雅洁、张某无责任。 另查明：原告曾玲系原告张雅洁、张某之母，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居民。 还查明：被告李毅系湘Ｄ×××××面包车车主，该车具有合法有效的行驶证，被告李毅与李雄系堂兄弟关系，将该车借给被告李雄驾驶使用，被告李雄具有合法有效驾驶证。被告李毅为该车向被告衡阳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并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7日0时至2019年10月6日24时止。 被告李雄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该案尚在本院审理中。事故发生后，被告李雄（甲方）与三原告（乙方）就本案的赔偿事项达成了赔偿协议，约定:①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乙方通过合法途径向保险公司索赔；②甲方为取得乙方的谅解，在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之外赔偿乙方陆万元整（60000元），乙方谅解甲方；③甲方一次性现金支付给乙方；④甲方支付上述金额完毕后，此事故处理事宜即告终结，乙方任何—人就此事故保证不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就曾玲、张雅洁、张某一事向甲方要求其他任何费用。协议签订后，被告李雄向三原告支付了赔偿款6万元。 本次事故的其他受害人罗小龙的父母罗财春、李彩霞于2019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了诉讼[案号：（2019）湘0481民初1681号]。在该案中，经本院核定，罗财春、李彩霞的损失共计1192342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本案中，本次交通事故显然分为二个阶段，即：被告李雄驾驶湘Ｄ×××××面包车与相对方向行驶的受害人罗小龙无证驾驶轻便摩托车相撞，造成受害人罗小龙抢救无效死亡和车辆受损的后果，被告李雄的行为有重大过错，被认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罗小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妥，这是第一阶段；继而湘Ｄ×××××面包车甩尾与相对方向行驶的原告曾玲无证驾驶轻便摩托车（搭载原告张雅洁、张某）相撞，造成三原告受伤和车辆受损的后果，被告李雄的行为有重大过错，被认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曾玲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妥，这是第二阶段。但受害人罗小龙驾驶的轻便摩托车与原告曾玲驾驶的轻便摩托车在事发前后两车未接触或影响通行，二人都是本次事故的受害者，事发前的独立驾驶行为，不是引起事故发生的共同因素，罗小龙与原告曾玲所承担的事故次要责任，应是相对于被告李雄的主要责任，罗小龙与原告曾玲之间并不需要相互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曾玲与原告张雅洁、张某系母女关系，原告张雅洁、张某虽无需承担事故责任，但民事责任应由母亲即原告曾玲承担次要责任，故三原告的损失分开计算，统一按主次责任分担。涉案的湘Ｄ×××××面包车的登记所有人虽然是被告李毅，但被告李毅将涉案车辆借给被告李雄驾驶使用，被告李雄具有合法有效驾驶证，被告李毅对该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被告李毅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李毅为湘Ｄ×××××面包车向被告衡阳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并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故三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先由湘Ｄ×××××面包车交强险的保险人被告衡阳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需与另案受害者分享）；不足部分，由被告李雄、原告曾玲按7：3的比例分担，其中被告李雄分担的部分，仍由被告衡阳人保财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需与另案受害者分享）限额内赔偿，如还有不足部分，再由被告李雄赔偿。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本案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8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及双方提供的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三原告的损失：一、原告曾玲的损失部分：1、医疗费103249.87元，凭票据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100元／天×32天）；3、营养费1800元，根据伤情、治疗经过及鉴定意见书认定等酌定；4、后续治疗费1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认定；5、护理费，原告曾玲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费损失证明，参照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6613元，按1人护理90天，该项金额为9028元（36613元／年÷365天×90天）；6、误工费，原告曾玲未提供固定收入或近3年来的平均收入证明，按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6613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所作出的误工时限270天计算，为27084元（36613元／年÷365天×270天）；7、交通费500元，根据就医情况酌定；8、残疾赔偿金，原告曾玲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属城镇居民；有二处残疾，残疾赔偿金应为88075.2元［36698元／年×20年×（10%＋2%）］；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曾玲的被扶养人有女儿张某（2014年6月24日，事发时5周岁，尚需抚养13年），需与其夫2人共同抚养，该项金额为19550元（25064元／年×13年×12%÷2人）；10、法医鉴定费2200元。以上各项共计269687.07元，其中第1-4项123249.87元系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目，第5-9项144237.2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目；二、原告张雅洁的损失部分：1、医疗费61561.68元，凭票据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100元／天×32天）；3、营养费1800元，根据伤情、治疗经过及鉴定意见书认定等酌定；4、后续治疗费1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认定；5、护理费，原告张雅洁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费损失证明，参照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6613元，按1人护理90天，该项金额为9028元（36613元／年÷365天×90天）；6、误工费，原告张雅洁未提供固定收入或近3年来的平均收入证明，按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6613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所作出的误工时限为210天计算，为21065元（36613元／年÷365天×210天）；7、交通费500元，根据就医情况酌定；8、残疾赔偿金，原告张雅洁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属城镇居民，为73396元（36698元／年×20年×10%）；9、法医鉴定费2200元。以上各项共计187750.68元，其中第1-4项81561.68元系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目，第5-8项103989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目；三、原告张某的损失部分：1、医疗费23487.34元，凭票据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100元／天×32天）；3、营养费1500元，根据伤情、治疗经过及鉴定意见书认定等酌定；4、后续治疗费10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认定；5、护理费，原告张某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费损失证明，参照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6613元，按1人护理120天，该项金额为12037元（36613元／年÷365天×120天）；6、交通费500元，根据就医情况酌定；7、法医鉴定费1000元。以上各项共计51724.34元，其中第1-4项38187.34元属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目，第5-6项12537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目。被告李雄因本案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三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三原告损失合计为509162.09元（269687.07元＋187750.68元＋51724.34元），其中属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目为242998.89元（123249.87元＋81561.68元＋38187.34元），因超过了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先由被告衡阳人保财险公司赔偿1万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目为260763.2元（144237.2元＋103989元＋12537元）；本次事故有四个受害人，四受害人的该项损失总和1458105.2元（1197342元＋260763.2元）超过了限额，由四受害人按损失比例分享,根据四人损失数额情况，确定由被告衡阳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赔偿三原告19672元（110000元×260763.2元÷1458105.2元）。三原告未获交强险赔偿的部分共479490.09元（509162.09-10000元-19672元），由三原告分担30%即143847.03元（479490.09元×30%），被告李雄分担70%即335643.06元（479490.09元×70%）。被告李雄本案分担的部分335643.06元及另案实际分担的部分705272元，合计1040915.046元，超过了被告衡阳人保财险公司承保湘Ｄ×××××面包车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限额，仍由四受害人按损失比例分享，由被告衡阳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三原告322450元（100万元×335643.066元÷1040915.06元）；仍有不足的部分13193.06元（335643.06元-322450元），因三原告与被告李雄在事发后达成了协议，只需要被告李雄另行赔偿6万元，且被告李雄已赔偿了6万元，故该部分已经支付，无须另行赔偿。三原告要求被告李雄赔偿损失576084.09元中的352122元（10000元＋19672元＋322450元），并由被告衡阳人保财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过高部分及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三原告欠付的医疗费均已处理完毕，故三原告应自行向医疗费机构清偿医疗费。被告衡阳人保财险公司关于罗小龙需对三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并应核减三原告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及不承担鉴定费赔偿责任的反驳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赔偿原告曾玲、张雅洁、张某损失共352122元；二、驳回原告曾玲、张雅洁、张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560元，由三原告负担2978元，被告李雄负担6582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开庭询问上诉人并听取了各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代理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且证据经原审法院当庭认证质证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先由湘Ｄ×××××面包车和罗小龙的摩托车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先行各自承担120000元后再按责任比例分摊的理由，于法无据。上诉人提出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不正确，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未判决罗小龙承担责任不当，因罗小龙死亡，应由其财产继承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956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侃 审 判 员  王若中 审 判 员  彭清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邓 斌 书 记 员  颜丽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