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晓荣，男，生于1968年9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四川蜀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江，男，生于1972年7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科，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青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力合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浆洗街15号。 法定代表人：范永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文英，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泳君，男，生于1976年3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雷，男，生于1975年7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女，生于1974年12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原审第三人：罗凯任，男，生于1983年2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上诉人蒋晓荣因与被上诉人杨小江、四川力合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合公司）、刘泳君、罗雷、王静、原审第三人罗凯任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晓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对于蒋晓荣在案涉项目部介于何种身份未查清。该项目系政府招标项目，由力合公司中标承建。力合公司与南充市高坪区响水滩水库管理处签订的《协议书》确定项目经理为林强。力合公司签订《协议书》后未实际施工，由刘泳君、罗雷、王静实际投资完成施工。林强未在项目部，力合公司无证据证明林强在项目部签字，杨小江提交的力合公司给蒋晓荣的授权委托书、项目变更签到册、验收签到表等，足以证明蒋晓荣为项目负责人，蒋晓荣对外代表力合公司在行使权力。蒋晓荣在该项目负责基于实际投资人刘泳君、罗雷、王静委托作为现场管理负责人，有刘泳君、罗雷、王静签订的合伙协议能够证实。因此，蒋晓荣不是项目承包人即不是实际施工人，对外代表力合公司，对内代表实际投资人刘泳君、罗雷、王静执行合伙事务，蒋晓荣在杨小江欠条落款签字是职务行为。原审摒弃力合公司为项目中标单位的法律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蒋晓荣向杨小江支付33580元及逾期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案涉项目力合公司中标后未实际施工进行转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力合公司转包行为无效，原审以合同相对性判决力合公司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蒋晓荣基于刘泳君、罗雷、王静委托作为项目实际管理人对外订立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对实际投资人刘泳君、罗雷、王静产生法律效力。蒋晓荣签订买卖合同所涉材料用于施工项目，力合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应当承担支付材料欠款责任，刘泳君、罗雷、王静也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杨小江答辩称，行为人具有行为能力即具有法律效力，杨小江与力合公司没有关系，不可能向力合公司催要。双方只是简单的欠款纠纷。原审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力合公司答辩称，力合公司与杨小江未签订合同，未授权委托蒋晓荣对外签订合同，欠条上无力合公司印章。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罗凯任答辩称，罗凯任对于蒋晓荣与力合公司的关系不清楚，罗凯任只是员工在欠条上签字。 杨小江一审起诉请求：力合公司、蒋晓荣、刘泳君、罗雷、王静支付货款33580元，并按照年利率1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原审查明，2016年8月9日，力合公司与南充市高坪区响水滩水库管理处签订《合同协议书》，确定由力合公司承包高坪区响水滩水库已成中型灌区配套改造试点项目的建设工程，并书面确定承包人项目经理为林强。高坪区响水滩水库已成中型灌区配套改造试点项目建设过程中，杨小江与蒋晓荣达成向该项目出售砂石的口头协议，后杨小江陆续向该项目提供砂石。2018年1月11日，“响水滩项目部”作为欠款人向杨小江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响水滩配套改造工程一标段在杨小江处购买砂石总计玖万捌仟伍佰捌拾元整，已支付其砂石款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还下欠砂石款叁万叁仟伍佰捌拾元整(小写：33580元)。2019年6月2日，罗凯仁、蒋晓荣二人以力合公司经手人的名义在该欠条中签字。罗雷、刘泳君、王静三人就联合出资承建高坪区响水滩水库已成中型灌区配套改造试点项目一标段工程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罗雷并未在该协议书中“甲方”一栏签字。 原审认为，由于罗凯仁、蒋晓荣二人对杨小江向高坪区响水滩水库已成中型灌区配套改造试点项目一标段工程出售砂石并尚欠其货款33580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那么杨小江主张要求支付其货款33580元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应当由谁承担支付杨小江货款的责任？首先，虽然杨小江出售的砂石是直接用于力合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但是力合公司与杨小江之间并未建立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小江不能仅因为其提供的砂石用于力合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而要求其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另外，罗凯仁、蒋晓荣二人以“响水滩项目部”名义出具的欠条，由于并未加盖该项目部印章或者力合公司印章，不具备有权代理外观形式要素，故罗凯仁、蒋晓荣二人向杨小江出具的欠条对力合公司而言不构成表见代理，故杨小江亦不能以罗凯仁、蒋晓荣二人的行为对力合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为由，而要求其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其次，刘泳君、罗雷、王静三人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杨小江货款的责任？刘泳君、罗雷、王静三人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仅能约束该协议书的各方当事人，力合公司作为高坪区响水滩水库已成中型灌区配套改造试点项目一标段工程的中标单位，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案涉工程转包、分包给刘泳君、罗雷、王静三人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该协议书直接认定刘泳君、罗雷、王静三人为高坪区响水滩水库已成中型灌区配套改造试点项目一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使刘泳君、罗雷、王静三人为高坪区响水滩水库已成中型灌区配套改造试点项目一标段工程的实际投资人，那么蒋晓荣以其是刘泳君、罗雷、王静三人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应由刘泳君、罗雷、王静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的抗辩意见，由于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且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因此，原审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蒋晓荣、罗凯仁作为经办人，对杨小江向案涉项目出售砂石前期的商谈、合同的履行及后期的结算均参与，在此基础上，蒋晓荣、罗凯仁二人以“经办人”的名义向杨小江出具了欠条，其在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是代表谁出具欠条的情况下，蒋晓荣、罗凯仁应当对其出具的欠条承担作为买受人的法律责任，因此，蒋晓荣、罗凯仁应当共同承担支付杨小江货款的责任。 关于杨小江要求按照年利率1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那么蒋晓荣、罗凯仁应从杨小江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损失。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蒋晓荣、第三人罗凯仁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杨小江货款335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9年7月22日起至本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止，以335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逾期，上述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案件受理费320元，由蒋晓荣、第三人罗凯仁共同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利息。 蒋晓荣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录音笔录一份，用于证明案涉项目合伙人有刘泳君、罗雷、王静，蒋晓荣受雇蒋并代表刘泳君行使项目管理权利，罗凯任代表罗雷行使管理权利。2、内部工程项目施工责任承包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蒋晓荣代表力合公司签订协议。 杨小江质证意见为，刘泳君与蒋晓荣之间的关系和本案欠款没有关系；对承包协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 力合公司质证意见为，录音与本案关联性不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承包协议三性均有异议。 罗凯任质证意见为，蒋晓荣是工地负责人，罗凯任受蒋晓荣管理，对录音中除蒋晓荣外的另一方不认识；对于承包协议无异议，应该是蒋晓荣与力合公司之间的协议，表明案涉项目与力合公司有关。 罗凯任二审中提供罗毅签字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罗凯任系项目材料员。 蒋晓荣质证意见为，不真实。 杨小江质证意见为，无异议。 力合公司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罗毅是否有证明罗凯任身份的权利有待考量。 本院认证意见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在处理意见中综合予以阐述。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杨小江二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罗凯任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载明聘用蒋晓荣担任本项目工程的现场负责人，负责主持本项目工程的全面工作，对三方股东负责。蒋晓荣提出刘泳君、罗雷、王静合伙承建案涉工程，蒋晓荣代表刘泳君行使合伙权利。由上可见，蒋晓荣并非力合公司职员，其行为并非履行力合公司职务行为。虽然力合公司曾向蒋晓荣出具授权委托书，但载明有效期至2016年6月22日，蒋晓荣与杨小江达成买卖协议发生于该授权委托书之后，且杨小江提出蒋晓荣未出示该授权委托书，因此，蒋晓荣的行为并非受力合公司委托实施。虽然杨小江提出蒋晓荣以案涉项目负责人名义与其达成砂石买卖协议，蒋晓荣事后也在结算时作为力合公司经办人之一在欠条上签字，但杨小江在与蒋晓荣之间原先并不存在任何信赖其可代理力合公司的情况下，未对其代理行为作通常必要的审查即与蒋晓荣达成协议，未尽到谨慎交易必要义务，不能构成相信蒋晓荣有权代理力合公司，蒋晓荣实施的民事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蒋晓荣提供的内部工程项目施工责任承包协议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不能确定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蒋晓荣提出受刘泳君等雇佣，但并未以刘泳君等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同时，原审判决蒋晓荣承担责任，杨小江未提起上诉，结合杨小江二审答辩意见，表明杨小江认可蒋晓荣作为合同相对方。基于上述理由，杨小江要求行为人蒋晓荣承担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罗凯任未与杨小江达成案涉买卖协议，并非案涉合同相对方，在欠条中作为力合公司经办人签字，无加入该债务的意思表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罗凯任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杨小江二审中也表示不需罗凯任承担责任，本院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为：蒋晓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小江货款3358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3358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蒋晓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蒋晓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