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33民终2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罗蕾，女，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正武，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磊，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久昌，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勇，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长江，男，196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峨眉山市符溪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绥山镇白龙南路1幢1单元201号。法定代表人：郑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孝才，四川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蕾因与被上诉人杨久昌、王长江、峨眉山市符溪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符溪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2019）川3322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正武、任磊，被上诉人杨久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勇，符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孝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长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杨久昌主张罗蕾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罗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罗蕾与杨久昌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更没有任何关于连带责任的约定。一审法院也认定王长江就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且没有任何法律规定罗蕾作为无效合同的名义承包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罗蕾承担连带责任既没有法律规定也没有合同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应予撤销。二、一审法院因罗蕾“签字”“未转付工程款”而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错误。1.一审法院所称的“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即该合同自始无效，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了案涉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是王长江，即罗蕾不是本案的承包人，则罗蕾就没有理由对无任何合同关系的杨久昌承担连带责任；2.罗蕾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罗蕾系按照王长江指示转付了所收到的工程款项，而一审法院却称罗蕾没有证据证明其将工程款转付给王长江，该认定错误。三、罗蕾与符溪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关系与《声明》内容并不矛盾，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对同样的事实，却以不同的标准判定，导致判决结果不公平，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在认定王长江是案涉项目实际承包人时，认定了《声明》的效力，并予以采信。然而一审法院在判定罗蕾是否承担责任时，却以杨久昌不认可为由，不采信《声明》中的部分内容。因此，一审法院对同一证据对不同主体适用不同标准，显然对罗蕾是不公平的。然而，一审法院在判定罗蕾承担责任时，却并未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来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同样的情况下采用不同的标准判案，违反了公平原则，使罗蕾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护，应当予以纠正。五、一审法院受理的（2018）川3322民初303号高国强与符溪公司、罗蕾、王长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存在根本性区别，其判决结果对本案没有拘束力。杨久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维持。王长江未作答辩。符溪公司辩称，罗蕾的上诉理由与符溪公司无关，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杨久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蕾、王长江向杨久昌支付尚欠的劳务费用687700元；2.判令罗蕾、王长江向杨久昌支付逾期支付劳务费用的利息损失（以687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4月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截止2019年4月30日暂计为123786元）；3.判令符溪公司对上述劳务费用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罗蕾、王长江、符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杨久昌明确将第2项诉请中逾期支付劳务费用利息的起算时间更正为2017年3月6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泸定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是泸定县干部周转宿舍一期工程的发包人，其将工程发包给符溪公司承建。2014年5月30日，符溪公司与罗蕾签订《峨眉山市符溪建筑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承包责任书》，约定符溪公司将位于泸定县田坝乡新城区泸定县干部周转宿舍一期工程承包给罗蕾施工，工程规模为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所示的全部内容。符溪公司先后向罗蕾支付工程款共计7165685元。2014年初，杨久昌与王长江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杨久昌承包泸定县干部周转宿舍一期工程的泥工劳务施工，后杨久昌开始进场施工。施工期间，罗蕾通过转账等方式向杨久昌支付了部分劳务款。罗蕾于2015年2月6日收到符溪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离开工程。2015年初，杨久昌因未收到劳务款，暂停了泥工作业。2015年6月左右，符溪公司开始接手泸定县干部周转房宿舍一期工程施工。王长江于2015年8月离开工程。2015年8月24日，王长江出具《声明》，载明：“本人王长江（身份证：510130196903227734）是泸定县干部周转房宿舍一期工程施工项目的实际施工承包人。在合同办理时借用罗蕾之名签订的合同。罗蕾在该项目所有行为全部受我安排，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及法律后果，均有本人一概承担”。2017年3月5日，杨久昌与王长江经结算，确认案涉工程泥工班组（杨久昌）人工费合计1128380元，已付440680元，尚欠687700元。庭审中，杨久昌当庭确认还收到了罗蕾分别于2015年1月14日转账支付的150000元和2015年6月23日转账支付的50000元，折抵后实际欠付劳务费为4877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符溪公司接手泸定县干部周转房宿舍一期工程施工后，与杨久昌签订了《泸定县干部周转房工程劳务合同书》，约定由杨久昌承包泸定县干部周转房工程施工图设计及工程量清单内全部未完成的（门窗、栏杆）工程，该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泸定县干部周转房宿舍一期工程现已竣工并验收。泸定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已将工程款向符溪公司全部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及杨久昌能否主张劳务款的问题。本案中，罗蕾与总承包人符溪公司签订《峨眉山市符溪建筑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承包责任书》，承包了泸定县干部周转房宿舍一期工程施工，杨久昌又与王长江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由杨久昌承包该工程的泥工劳务施工，但罗蕾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杨久昌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因此《峨眉山市符溪建筑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承包责任书》以及杨久昌和王长江之间形成的事实分包合同，均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虽然杨久昌与王长江之间的事实分包合同无效，但杨久昌已履行了部分泥工劳务施工，2015年初杨久昌因未收到工程款暂停施工，2015年8月王长江离开工程，双方均以上述行为实际终止了合同，并对已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案涉工程也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杨久昌有权就已经施工的工程量所对应的劳务费用进行主张。二、关于王长江和罗蕾是否应向杨久昌支付劳务款及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杨久昌当庭确认系王长江与其协商并达成案涉工程泥工劳务施工协议，并认可王长江本人在具体负责施工管理、工程结算等事务，且王长江于2015年8月24日出具的《声明》中载明：“本人王长江是泸定县干部周转房宿舍一期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承包人。在合同办理时借用罗蕾之名签订的合同。……”，可以认定王长江是泸定县干部周转房宿舍一期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王长江作为工程实际承包人，以及与杨久昌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杨久昌要求其支付欠付劳务费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王长江应向杨久昌支付劳务费487700元。关于杨久昌主张2015年6月23日罗蕾转账的50000元系安心工程款项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并未备注款项用途，杨久昌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该款已结算到安心工程中，故该款项应认定为罗蕾向杨久昌支付的案涉干部周转房劳务款，杨久昌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久昌主张欠付劳务费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杨久昌与王长江于2017年3月5日达成结算，故双方最后结算之日应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利息应从2017年3月6日起算，双方对欠付劳务费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罗蕾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杨久昌对王长江出具的《声明》不予认可，故该《声明》中王长江关于“罗蕾之名签订的合同。罗蕾在该项目所有行为全部受我安排，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及法律后果，均有本人一概承担”的约定，不能约束和对抗杨久昌，罗蕾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代为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法律后果，以及作为自然人不能承包建设工程的法律规定，且符溪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了罗蕾，而罗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工程款转付给了王长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将杨久昌的劳务费支付完毕，故罗蕾应对杨久昌主张的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庭审中，罗蕾抗辩称案涉工程系其本人从符溪公司处承包后，又转包给王长江，二人之间系转包合同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该抗辩意见与罗蕾提交的王长江向其出具的《声明》中载明的事实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三、关于符溪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与杨久昌建立合同的相对方系王长江，罗蕾与符溪公司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杨久昌作为合同一方的主体没有权利向非合同当事人直接主张合同责任，故杨久昌要求符溪公司对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长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长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久昌支付劳务费4877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劳务费487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6日起计算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罗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杨久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15元，由杨久昌负担2980元，由王长江、罗蕾共同负担89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蕾提交证据：1.符溪公司向罗蕾转账明细表、2.《付款明细表》、3.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1.本案中符溪公司共向罗蕾转款7165685元；2.经王长江指示，罗蕾因该项目共计转出7134902元；3.罗蕾在本案中是按王长江的指示转付工程款；4.罗蕾在本案中既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实际承包人，不应当承担任何债务责任。杨久昌、符溪公司质证认为罗蕾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罗蕾对他人的转账是否属于案涉项目无法核实，且罗蕾与王长江有债务往来，不能证明罗蕾将案涉工程款全部转出，也不能证明向杨久昌全部支付款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杨久昌提交证据：工程支付结算单一份，拟证明2015年6月23日罗蕾经手的50000元是涉及案外安心工程项目的款项，一审法院不应在本案中扣除。罗蕾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符溪公司质证认为与其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罗蕾拟证明的案涉工程支出的证据系其自行整理，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杨久昌提交的证据涉及案外工程款项，但该案外工程款项经诉讼后调解结案，且杨久昌在本案一审中自认应在本案中扣除该50000元，且其在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川3322民初303号高国强诉罗蕾、符溪公司、王长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认定罗蕾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经本院二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一审法院判决罗蕾承担连带责任，罗蕾在上诉时并未在上诉理由中否定其承担连带责任，仅对判决认定的金额提出异议，罗蕾在再审理由中就其承担连带责任提出异议，再审裁定对其承担连带责任予以了认定。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罗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罗蕾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罗蕾与符溪公司签订《峨眉山市符溪建筑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承包责任书》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符溪公司二审中陈述王长江系找人借用其公司资质中标案涉工程，其后在与符溪公司商谈后，符溪公司与罗蕾签订了《峨眉山市符溪建筑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承包责任书》。同时，从王长江出具的《声明》、罗蕾的陈述及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均表明罗蕾系借用其名代王长江签订责任书，并受王长江安排在案涉工程中有收支工程款的行为。以上事实可以证明罗蕾代为王长江就案涉工程实施了相应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罗蕾明知王长江与其均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况而仍代王长江与符溪公司签订责任书，并代收案涉工程款，且罗蕾未充分证明其将收到的款项全部用于案涉工程支出或转支王长江，故罗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川3322民初303号高国强诉罗蕾、符溪公司、王长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已认定罗蕾承担连带责任且该认定已发生法律效力，虽然罗蕾认为两案存在区别，但经审查，两案法律关系基本一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认定罗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判决主文的利息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修正。综上所述，罗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应对判决主文利息的表述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2019）川3322民初2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杨久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2019）川3322民初2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王长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久昌支付劳务费4877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劳务费487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6日起计算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被告罗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被告王长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久昌支付劳务费4877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劳务费48770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罗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616元，由上诉人罗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松涛审判员  韩 义审判员  张莲香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刘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