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21民初853号原告：陈文旭，女，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芳，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施土旺，男，196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被告：林美芬，女，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险峰，浙江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文旭与被告施土旺、林美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4日和5月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文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5万元，利息1028600元（自2012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减去己支付的利息232400元），合计1678600元，并继续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被告系亲戚关系。2006年11月至2007年11月间，被告以投资船舶生意为由向原告借款。2007年11月1日，双方经结算，被告施土旺欠原告借款80万元，后由被告施土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月利率为2％。而后，被告于2012年前陆续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和利息。自2012年1月开始，两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利息232400元，剩余借款本金65万元及部分利息未予偿还，故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偿还。被告施土旺辩称，被告确于2007年11月1日向原告出具载明借款80万元的借条一份，约定月利率为2％。但被告并未向原告借款8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为30万元。当时，原告因做生意亏空，知道被告经营船舶生意，要求投资入股，而被告考虑到原告系其众多外甥、外甥女当中的一个，其不能偏爱一个让其投资入股，故答应向其借款30万元，将50万元作为赠与，出具借款8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立据后，原告分两次向被告交付5万元和25万元，合计30万元，并非80万元，而被告一直按80万元支付利息。后因造船事项停歇，被告收入减少，与原告约定按原告借来的利率付息。2010年1月底，被告向他人借得30万元，连同利息7、8万元一并还清本息，并约定原承诺50万元不再计息，有收入时再付款。2011年年中，被告给付原告5、6万元，2012年春节前，被告一次性以现金方式偿付原告23万元。2012年春节期间，双方结算50万元时约定，零头不再计算，再付20万元作罢。2012年6月至2016年6月，被告因刑事羁押和服刑期间，原告凭借未收回的80万元借条，多次向不知情的被告林美芬催讨借款本息。基于双方的亲戚关系，被告林美芬轻信了原告，向原告偿还了332400元。因此，在仅借款30万元的情况下，被告的还款已远远超出应还款金额，故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根据原告主张2016年7月12日被告林美芬偿还16200元后不再偿还，诉讼时效自此开始计算，原告起诉时已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受法律保护，也应予以驳回。被告林美芬辩称，被告对被告施土旺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并不知情，被告作为家庭妇女，从事家务劳动，有时帮助丈夫被告施土旺取款付给原告，具体借多少需还多少一概不清楚。2012年被告施土旺被羁押后，原告向其催讨时，被告基于亲戚间的信任，分5次向原告偿还了332400元，其中3笔每笔10万元，共30万元系用于偿还本金，另2笔每笔16200元，共32400元系偿还利息。被告林美芬并非共同借款人，事后对借款也未作追认，借款没有用于日常家庭生活，被告也未参与被告施土旺的经营活动，故即使本案债权成立，被告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经审理，本院查明：原告陈文旭系被告施土旺的外甥女，被告施土旺、林美芬系夫妻关系。2006年11月16日前后，被告施土旺因经营船舶生意向原告借款40万元，约定一年利息15万元。原告向其同事、朋友借得40万元交付被告。一年后，被告未支付利息。原告遂向同事、朋友借得15万元代被告偿还借款利息。2007年11月1日，原告陈文旭与被告施土旺约定，原告再向被告出借25万元，加上之前的借款本息55万元，共计80万元，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由被告出具借条一份为凭。立据后，原告再经亲友借得25万元交付被告施土旺。嗣后，被告施土旺陆续按约定支付利息。后因经营亏损，无法按月利率2％付息，双方约定按原告向他人借款的利率付息，减轻被告的负担。期间，被告也有偿还本金，截止2011年年底共偿还本金15万元，余欠借款本金65万元。2012年6月，被告施土旺被刑事羁押，后被判服刑，不再还款。原告遂向被告林美芬催讨。被告林美芬分别于2013年7月14日，2014年6月21日、12月31日和2016年7月12日偿还16200元、10万元、10万元和16200元，共计还款232400元。被告出狱后，原告向其催讨借款，被告以投资的公司股权未转让缺乏还款资金为由要求原告等待时日。2019年间，被告将股权转让，但仍未偿还欠款。原告获悉后，催讨无果，故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偿还上述款项。另查明：除上述还款外，2014年间，被告林美芬向原告偿还借款利息1620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被告施土旺出具的借条、原告名下工商银行账户流水账，本院责令原告提供的笔记本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针对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和庭审陈述，本院综合认证的理由如下：1.被告对借条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借款金额载明80万元，实际交付金额30万元。被告抗辩其不偏爱外甥女的理由过于牵强，且缺乏反证证明原告主张的借款80万元的事实真伪不明；而借条是民间借贷案件中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重要证据，出具借条的行为一般情况下，既是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是收取款项的凭据，对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年从事经商活动的被告是完全知晓的，被告主张借款30万元，而出具80万元的借条，在经营亏损的情况下还按80万元还本付息，显然不合情理。2.原告在提供借条的同时，还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其在款项出借期间确有相应的款项，具备借款能力。虽然原告提供的流水金额并未达到80万元，2006年11月16日取现为23万元，2017年11月间取现为14余万元，但原告陈述的借款经过比被告陈述的借款经过具有更高的可信度，特别是原告提供的借条具有高度的证明效力，且有银行流水作为佐证，因此，本院确信原告主张的借款80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认定该事实存在。3.庭审时，本院责令原告提供的笔记本也能证明原被告之间至今仍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在2006年记载的借款内容同样佐证了原告陈述的借款经过。一般而言，当事人单方制作的笔记本以日记的形式进行记录，其记载的目的是为了记忆、反思等等，具有一定的证明效力。但因笔记本是单方记录，也不能排除故意造假隐瞒事实的可能，因此笔记本的内容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不能一概肯定或者否定其真实性。就本案而言，原告的笔记本系本院在庭审时责令其提交，其故意造假隐瞒事实的可能性已大为降低；同时，其记载的内容从2006年借款之时（包括向他人借款的记录）至2019年原告自行结算时均有详略不同的记载，虽然不能完整反映借款还款过程，但仍然能够部分地反映案件事实，且与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基本一致，故本院认为原告的记载具有真实性，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认定的案件事实不仅包括原告向被告出借80万元的事实，还包括其中记载有利于被告的事实：即原告庭审主张被告在2012年后支付的232400元均系支付利息，但笔记本中记载15万元系偿还本金，余款系偿还利息。具体记载内容为：2012年欠本金65万元，利息117000元；2013年付息16200元，欠息100800元；2014年还本金10万元，再还10万元（其中本金5万元，利息5万元），欠息32800元（按本金55万元，月利率1.5％计算，年利息99000元，扣除5万元和16200元，欠息为32800元，其中该笔利息16200元双方庭审时均未提及，根据原告记载的欠息计算，应该另有此笔16200元与2013年和2016年的另两笔不同）；2015年至2018年均欠本金50万元，利息除2016年扣除16200元，欠息73800元外，其余年份均欠息9万元，以上利息均按月利率1.5％计算。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被告尚欠借款本金65万元，利息截止2020年1月31日为1028600元，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记载，被告施土旺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截止2018年12月31日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为594400元（117000＋100800＋32800＋90000＋73800＋90000＋90000＝594400）。经计算，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利息为97500元，故截止2020年1月31日欠息691900元。4.被告施土旺陈述的还款经过，原告除承认2012年前按约付息并对利息作出过调整，支付本金15万元，2012年后支付232400元外，对被告其余陈述的还款不予认可，被告虽提供银行流水作为佐证，但银行流水不能反映款项的用途，即该证据与待证的还款事实缺乏关联性，不具有证明被告多次还款的证明力，故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被告主张还款的事实只能以原告自认为据。综上，本院认为，原告陈文旭与被告施土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在借款后应按照约定还本付息。经计算，被告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截止2020年1月31日利息691900元，被告应予偿还。被告拒不偿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被告仍应按约定的月利率1.5％支付利息。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虽与借条相符，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明确对借款利率进行了变更，应按新的约定支付利息，原告在笔记本中也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故应按此标准计息。被告辩称仅借款30万元，却已按借款80万元清偿完毕，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反驳借款80万元，也未举证证明还款事实，本院只能根据原告的自认（包括记载于笔记本中有利于被告的事实）确认借款本金30万元（其中2012年之前和之后各15万元）已偿还，2011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已付清，2012年1月1日后付息98600元（50000＋16200×3＝98600元），故对被告施土旺款项已还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原被告在借款时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原告称2016年间被告出狱后向其催讨，被告表示待股权转让后付款，因此原告并不认为其权利受到损害；且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何时受到损害，故对被告认为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7月12日最近一笔还款时间起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林美芬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本院认为，首先，被告林美芬既未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向原告借款，也无证据证明被告林美芬有参与借款，因此被告林美芬非共同借款人。其次，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被告林美芬对借款表示追认，承认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林美芬参与还款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加入债务也不能证明其追认债务。第三，本案借款金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原被告一致认为借款系用于被告经营的船舶生意。对此，被告林美芬虽为家庭妇女，主要从事家务劳动，其生活来源主要来自被告施土旺的经营或者收入，这是被告施土旺履行夫妻互助的法定义务，不能据此将被告单独经营船舶生意认定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否则任何商业经营活动均可转化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这样的理解与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债务才是夫妻共同债务是不相符的。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林美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施土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陈文旭借款本金50万元及截止2020年1月31日的利息691900元，并继续支付自2020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本金50万元，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原告陈文旭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07元（原告已预缴），减半收取9953.5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953.50元，由原告陈文旭负担4335.50元，由被告施土旺负担10618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苏为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王经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