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梁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山西圣成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山西圣成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1，现住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西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2，系李×1配偶。原审被告：原×，现住本市。原审被告：贺×，现住本市。上诉人吕梁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1、原审被告原×、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信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崔×、被上诉人李×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李×2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原×、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信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恳请贵院依法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已故贺仁孝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有误；2、原审认定商铺买卖协议、民间借贷事实与上诉人有关，属认定错误；3、原审对上诉人当庭出示的三份借据原件以证明已经归还被上诉人部分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存在偏袒被上诉人之嫌；4、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贺仁孝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被上诉人妻子李×2多笔还款；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1辩称，借款是真实存在的，借款主体就是上诉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未出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贺×，未出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李×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履行双方签订的《商铺买卖协议书》的全部义务，并支付676175元违约金，被告二、被告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1与被告恒信地产原法定代表人贺仁孝相熟，从2014年12月起，贺仁孝因被告恒信地产开发汾阳市英雄北路省汾运二宿舍项目，多次向原告借款，借款方式除一次转账外，均为现金交付。因二人相熟，双方在发生借贷时，贺仁孝未给原告出具借据，也未约定明确的借款期限。2016年11月29日，贺仁孝因患病住院治疗，故原告与贺仁孝就双方借贷一事进行的核算。经双方核算，双方制作了借款明细，2016年12月1日，贺仁孝为原告出具借条一支，借条载明贺仁孝向原告李×1借款13024300元，利率为月利率3%，借款期限为9个月，双方约定借款本息于2017年9月1日一次性还清。被告原×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捺印。在双方借款明细及借条上均加盖有被告恒信地产印章。2017年4月22日，贺仁孝代表被告恒信地产与原告李×1签订了商铺买卖协议，约定双方的借贷关系变更为商品房买卖关系，借款本息抵顶商铺价款。协议约定被告恒信地产将英雄北路省位于汾阳市××宿舍一、二层商铺长度为73.1米出售给原告李×1，上述商铺总价款为13523500元。并约定被告恒信地产在工程竣工验收后30日内将上述商铺交付原告。双方还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约定，被告原×、被告贺×为履行协议的担保人，在该协议上分别签名捺印。为原告开具十套商铺的相关手续现存于被告恒信地产公司财务凭证中，后因被告恒信地产一直未能向原告交付协议中约定出卖给原告的商铺，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被告恒信地产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商铺买卖协议》，并支付违约金676175元，被告原×、被告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又查，被告恒信地产开发的英雄北路省位于汾阳市××宿舍一、二层商铺至今尚未竣工验收，也未办理商铺（预）售许可证明，因此，原告与被告恒信地产未能就上述商铺办理物权转移手续。鉴于双方商铺买卖协议系原存在的民间借贷转化而来，故一审法院当庭予以释明，原告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同意按民间借贷审理本案。一审法院认为，一、民事法律关系的设立、变更、终止基于民事主体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原告与贺仁孝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贺仁孝生前系被告恒信地产的法定代表人，从现有证据来看，贺仁孝向原告所借款项系用于被告恒信地产的房产开发项目，因此，原告与被告恒信地产签订的商铺买卖协议，是双方协商不再履行民间借贷合同演变而来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但因该协议订立后直至诉讼时，协议所指向的商铺尚未竣工验收，尚未取得商品房销售许可证明，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而该协议的无效，是因为被告恒信地产未取得涉案商铺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因此，被告恒信地产对于协议无效应承担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恒信地产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恒信地产按双方签订的商铺买卖协议的协议价款的5%，即676175元，赔偿原告。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协议无效，违约条款也自始无效，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因双方商铺买卖协议无效，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恒信地产归还借款13024300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已认定该借款真实存在，原告主张的借款利率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借款人虽为被告恒信地产的原法定代表人贺仁孝，但借款用于被告恒信地产的省汾运二宿舍开发项目，故实际使用人为被告恒信地产，现贺仁孝已病故，原告向被告恒信地产主张归还借款本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原×是借款的担保人，同时与被告贺×又是商铺买卖协议的履行担保人，原告与被告恒信地产签订的商铺买卖协议第九条已约定，如发生协议无效的情形，被告原×、贺×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已确认上述协议无效，并已按民间借贷纠纷继续审理，因此，被告原×、被告贺×应对原告向被告恒信地产主张的借款本息的归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还应对被告恒信地产应给付原告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职权核算，原告与被告恒信地产2016年12月1日核算后计入本金的利息200万元，没有超过按每笔借款从借款发生时至2016年12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之和。同时，原告主张按核算后的本金13024300元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的利息也远未超过按每笔借款发生时至2019年12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之和，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归还的借款本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吕梁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李×1借款本金13024300元，同时支付从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止按上述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吕梁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1因合同无效而造成的经济损失676175元；三、被告原×、被告贺×对上述借款本息的归还和赔偿款的给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0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7047元，均由被告吕梁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应当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二、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经一、二审查明及双方提交的借条、借款明细等证据可以证实借款是真实存在。上诉人上诉称公司未在借条的借款人和担保人处盖章，同时对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贺仁孝系上诉人公司原法人，担保人即本案原审被告原×系上诉人公司现法人，故贺仁孝、原×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且加盖了上诉人公司的印章行为，使被上诉人李×1有理由相信该借款行为系上诉人公司行为。关于公章的真实性，上诉人恒信房地产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对印章的真伪申请鉴定，其上诉人理由不足以作为其公司抗辩的理由，故上诉人公司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的商铺买卖协议是在借款期内签订的，该协议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担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该协议无效，即使涉案房屋取得预售许可证，该买卖协议也属无效合同。上诉人恒信房地产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合同无效的经济损失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7047元,因恒信房地产公司借款引发本案诉讼，被上诉人李×1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李×1的损失部分，一审判令恒信房地产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恒信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吕梁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1因合同无效而造成的经济损失676175元）；驳回上诉人吕梁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02元，由上诉人吕梁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8906元，由被上诉人李×1负担5096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7047元，由上诉人吕梁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7190元，由上诉人吕梁恒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4088元，被上诉人李×177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雅婷审 判 员 李艳丽审 判 员 李云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薛志海书 记 员 王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