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02民初4813号 原告：福建省宁德市陶瓷工艺厂，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七都镇三屿村，联系地址宁德市蕉城区经信局，注册号15746354-8。 负责人：王则贵。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林楠，福建黎民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洪经，福建黎民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黄小容，女，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告：吴登建，男，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被告：裴荣福，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被告：王秀妹，女，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慧，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福建省宁德市陶瓷工艺厂（以下简称陶瓷工艺厂）与被告黄小容、吴登建、裴荣福、王秀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瓷工艺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林楠、颜洪经，被告黄小容、吴登建、裴荣福、王秀妹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陶瓷工艺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被告黄小容、吴登建、裴荣福、王秀妹在1996年1月1日至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理由:一、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前后矛盾。仲裁裁决书认定“1987年12月黄小容、吴登建、裴荣福、王秀妹四人经宁德县劳动局批准被招收被申请人的全民合同制工人，首签劳动合同期限3年，从1987年12月1日至1990年12月31日，续订劳动合同期限5年，从1991年1月1日至1995年12月31日”，以及认定合同期满后，四被告未继续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自然终止，与原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又认定“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对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有着严格的适用条件并且应当遵循一定的解除程序。本案中被申请人至今未向本委提交双方之间正式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用人单位对此应当负有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述认定完全混淆了合同终止与合同解除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劳动合同即行终止”，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不仅载明四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期限至1995年12月31日期满，同时也载明“本合同期满应即终止执行”。四被告在1995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与原告已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仲裁裁决书认为合同期满自然终止后还需要解除，并要求原告提交双方之间正式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四被告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四被告在1995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劳动关系自然终止，在1996年1月1日之后与原告之间就不存在劳动关系，此时四被告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而四被告在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内无中断、中止事由的情况下，直到了23年后即2019年6月11日才申请劳动仲裁，已远远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 被告黄小容、吴登建、裴荣福、王秀妹辩称，一、四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1990年12月20日原告与四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甲方（原告）因生产（工作）需要，经批准，1987年12月31日招收乙方（四被告）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至1990年12月31日，经双方协调，同意续订本合同，合同期限5年，自1991年1月1日至1995年12月31日止。1994年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原告因经营困难，包括四被告在内的所有企业员工均断断续续上班，此情形一直延续。在此情形下，原告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七条“用人单位濒临破产进行法定整顿期间或者生产经营状况发生严重困难，确需裁减人员的，应当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后，可以裁减人员”的规定，按照法定程序对企业员工是否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合同进行处理，因此，原告与四被告仍然保持劳动关系。同时，被告黄小容及王秀妹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福建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登记表》，证明黄小容自1994年12月至2008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王秀妹自1994年12月至2004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吴登建自1994年12月至1998年期间的养老保险，均系以原告职工的身份继续向宁德市蕉城区社会劳动保险公司缴纳，原告在登记表盖章的行为也确认被告系原告员工的事实。因此，合同到期后，原告与被告达成了继续保持劳动合同的合意，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终止。根据《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第十条“企业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转产、调整生产任务，或者由于情况变化，经合同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合同的相关内容”的规定，双方亦从始至终并未解除劳动关系。2、原告与四被告已连续签订了两次《劳动合同》，第二次劳动合同到期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止，但原告与被告之间始终未办理任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原告已与被告连续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被告没有《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因此，应认定原告与四被告于1996年1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二、四被告申请仲裁的时间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四被告至今从未收到过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原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其向被告送达过，因此，被告申请仲裁的时间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 原告陶瓷工艺厂围绕诉讼请求，被告黄小容、吴登建、裴荣福、王秀妹围绕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质证，对原、被告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原、被告无争议的事实： 原告系国有企业。1987年12月31日，被告黄小容（招用全民合同制工人审批表中登记为黄晓容）、吴登建（招用全民合同制工人审批表中登记为吴澄健）、裴荣福、王秀妹经原宁德县劳动局批准招收为原告的全民合同制工人。首签劳动合同期限3年，从1987年12月1日至1990年12月31日。续签劳动合同期限5年，从1991年1月1日至1995年12月31日，之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从1989年至1994年为四被告办理了养老保险并缴费后未继续办理养老保险并缴费。被告黄小容从1996年1月至2008年12月以原告员工的身份自行缴纳养老保险，被告王秀妹从1994年1月至2004年12月以原告员工的身份自行缴纳养老保险。2019年8月19日，宁德市蕉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接到四被告的劳动仲裁申请后，作出宁区劳人仲裁〔2019]4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987年12月至今四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裁决后，四被告无异议。原告不服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被告争议的焦点：原告与四被告从1996年1月1日至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予以调查、分析、认定如下： 原告出示的《劳动合同》，四被告无异议，该《劳动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合同期限五年，自1991年1月1日至1995年12月31日止”，第九条明确约定“本合同期满应即终止执行。如果生产（工作），经双方同意，可以再签订合同，并按规定办理续签手续”，在1995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之后，原、被告并未继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未继续支付四被告劳动报酬和缴纳社会保险等，四被告也未继续为原告提供劳动服务，受原告的管理与支配。双方的劳动关系虽然在形式上尚未解除或者终止，被告黄小容从1996年1月至2008年12月以原告员工的身份自行缴纳养老保险，被告王秀妹从1994年1月至2004年12月以原告员工的身份自行缴纳养老保险，但从实质上看，双方均不能继续享有劳动法上的权利，也不履行劳动法上的义务，劳动者既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也不提供工作岗位。《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原、被告双方已不存在上述情形，因此，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的请求予以支持。四被告主张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成立，需要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有偿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并提供有关福利待遇，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形成以人身自由在劳动范围内归用人单位支配、服从劳动分工和安排、遵守劳动纪律、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为主要内容的从属关系。本案原告福建省宁德市陶瓷工艺厂与被告黄小容、吴登建、裴荣福、王秀妹的劳动合同于1995年12月31日期满后，双方已不存在实质上的劳动合同关系。现原告请求确认与四被告从1996年1月1日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黄小容、吴登建、裴荣福、王秀妹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福建省宁德市陶瓷工艺厂与被告黄小容、吴登建、裴荣福、王秀妹从1996年1月1日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黄小容、吴登建、裴荣福、王秀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交纳办法：到本院诉讼服务中心领取《福建省政府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诉讼费专用）》，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纳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石孟发 人民陪审员  余 淼 人民陪审员  游祥旺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琦 附判决依据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 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 (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