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杨水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孟祖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林，甘肃芙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静，甘肃芙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兰州兴达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陈坪乡新滩村下北滩124号。法定代表人：张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莉，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杨水龙因与被上诉人孟祖焱，原审被告兰州兴达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达石化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56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水龙，被上诉人孟祖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林、曾静，原审被告兴达石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水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孟祖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孟祖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错误，杨水龙和兴达石化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2017年1月3日杨水龙和兴达石化公司签订资质挂靠协议，约定由杨水龙以兴达石化公司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分行岐黄支行开立独立账户，由杨水龙独立使用，杨水龙为此每年向兴达石化公司支付一万元使用费，协议签订后，杨水龙委托其员工王长有在岐黄支行开立账户，该账户由杨水龙独立使用至今，资金往来是杨水龙的女儿杨金苗和庆阳欣达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由此可以得出涉案账户的唯一实际使用权人就是杨水龙，账户中的存款实际所有权人也是杨水龙，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正确的基础上却教条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否认杨水龙的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程序违法，(2019)甘民终473号民事裁定错误，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邮寄送达的方式都是一样的，有效邮寄送达是其职责，若因未有效邮寄送达导致杨水龙败诉，后果不能由杨水龙承担，杨水龙在一审中已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但被驳回，剥夺了杨水龙调查取证的权利。孟祖焱辩称，1.一审判决从未认定案涉账户资金系杨水龙个人所有，杨水龙提交了账户公开使用确认书和账户资金交易明细，欲证明账户资金为其所有，该账户属于兰州兴达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资金交易明细只能证明账户资金往来情况，不能证明该账户及账户资金系杨水龙个人所有，一审判决只对本案纠纷产生过程进行了陈述，没有对杨水龙的主张给予认定。况且，杨水龙的挂靠经营是特许经营行为，属于《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明确禁止的行为。而且，杨水龙在庆阳中院和西峰区法院的两起诉讼中均是兴达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一审法院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在孟祖焱有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情况下，兰州中院的中止执行裁定并未有效送达，且该送达行为已被甘肃高院撤销，杨水龙以原送达行为有效为由上诉不能成立。兴达石化公司述称，1.兴达石化公司与杨水龙签订了挂靠协议，约定由杨水龙借用兴达石化公司名义设立账户，自负盈亏，各自承担法律责任，该账户中的财产属于杨水龙个人财产，不应偿还孟祖焱债务；2.西固法院的判决已判令兰州深海工贸公司向兴达石化公司支付欠款及利息，兴达石化公司愿意配合用这笔款项向孟祖焱偿还。孟祖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兴达石化公司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峰岐黄支行***账户内资金；2.判令杨水龙和兴达石化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孟祖焱与兴达石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依孟祖焱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8）甘01民初195号民事裁定和（2018）甘01执保字第129号协助执行告知书，冻结兴达石化公司***银行账户，该民间借贷纠纷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了（2018）甘01民初第195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兴达石化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孟祖焱申请执行。执行程序中，案外人杨水龙提出异议，认为上述冻结账户是其挂靠兴达石化公司设立的，该账户款项是杨水龙所有并非兴达石化公司所有。一审法院对该异议审查后作出（2018）甘01执异761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执行。2018年12月17日，一审法院通过邮寄方式向孟祖焱送达该执行裁定，邮件跟踪单显示，2018年12月21日孟祖焱不在收件地址，未完成投递，12月23日该邮件由“胡伟”签收。孟祖焱收到该裁定后不服，遂于2019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甘01民初50号民事裁定，以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为由驳回孟祖焱的起诉。孟祖焱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甘民终473号民事裁定，以原裁定驳回起诉错误为由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另外，2017年1月3日，杨水龙与兴达石化公司签订了《资质挂靠协议》，约定杨水龙使用兴达石化公司资质在庆阳开立专用账户，用于杨水龙和庆阳欣达技术工程股份公司的业务往来。双方各自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杨水龙在庆阳的公司由杨水龙自费筹建，在庆阳开立的对公账户资金属于杨水龙所有，与兴达石化公司无关。双方不参与对方的经济业务，双方各自经营，各自承担自己的法律、经济、安全责任，双方均不参与对方的债权债务责任及相关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是孟祖焱所提准许执行案涉账户存款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杨水龙与兴达石化公司虽然签订挂靠协议，对双方各自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亦存在利益核算，管理费收取等挂靠事实，但只能以兴达石化公司的法人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以杨水龙所提挂靠事实阻却孟祖焱申请执行兴达石化公司存款的效力于法无据。其次，案涉***银行账户属兴达石化公司所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无需审查该账户中资金的来源，人民法院应继续执行兴达石化公司名下账户中存款。最后，对于杨水龙辩称孟祖焱起诉已超过诉讼期间的问题。二审法院作出的（2019）甘民终473号民事裁定已生效，2018年12月23日胡伟签收邮件不属有效送达的事实已确认，无证据证明孟祖焱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则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予以认定。综上，杨水龙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与兴达石化公司之间的经济关系应另行解决。孟祖焱请求准许执行兴达石化公司名下***账户内资金有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准许执行兴达石化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西峰岐黄支行开立的***账户内资金。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水龙负担。一审法院（2018）甘01执异761号执行异议裁定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院二审期间，杨水龙提交了案涉账户的收支明细表，拟证明案涉账户中的资金为杨水龙所有。本院认为，案涉账户的收支明细表显示从2016年1月5日至2018年12月21日，案涉账户中资金入项名称全部是杨水龙的女儿杨金苗，也就是说案涉账户的资金全部来自于杨金苗（杨金苗具体参与杨水龙的经营活动），这一事实与杨水龙陈述的其与女儿杨金苗通过案涉账户以兴达石化公司名义经营石化产品的说法相吻合，也与杨水龙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其它证据相印证，故该证据能够证明杨水龙借用兴达石化公司银行账户进行经营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杨水龙对案涉账户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杨水龙与兴达石化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明确约定了杨水龙借用兴达石化公司的银行账户，双方也存在利益核算、管理费收取等挂靠事实，兴达石化公司也认可案涉账户已借给杨水龙使用，其中的资金为杨水龙所有，故可以认定杨水龙挂靠兴达石化公司并借用了兴达石化公司账户进行经营的事实，因此，杨水龙依据挂靠协议和借用账户的事实对案涉账户中的资金享有一定的权益，但是，杨水龙享有的权益不足以排除孟祖焱对案涉账户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原因有三：第一，杨水龙与兴达石化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并借用兴达石化公司的账户经营，这属于内部法律关系，孟祖焱以对兴达石化公司享有债权为由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案涉账户，这属于外部法律关系，案涉账户的户名毕竟是兴达石化公司，账户名称具有一定的公示效力，杨水龙不能以其与兴达石化公司的内部法律关系对抗孟祖焱与兴达石化公司的外部法律关系；第二，杨水龙借用兴达石化公司的账户经营本身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律禁止借用他人银行账户进行经营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该行为会导致金融秩序混乱，存在较大风险，容易产生纠纷，本案恰恰是因杨水龙借用兴达石化公司账户进行经营出现的风险和纠纷，法院判决具有一定社会导向作用，若杨水龙对案涉账户资金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相当于杨水龙将违法行为导致的风险转嫁出去，会助长借用账户经营的违法行为；第三，执行异议之诉中如何判断银行账户内资金的归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已有明确规定，即通过银行账户户名进行判断，故杨水龙的主张并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杨水龙对案涉账户资金享有的权益不足以排除孟祖焱的强制执行，至于杨水龙的权益可通过另诉或其他方式解决。关于杨水龙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2018年12月23日胡伟签收邮件不属有效送达的事实已被我院生效裁定确认，且该裁定已生效，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所述，杨水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水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军审判员 芦 晨审判员 李元博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熙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