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销售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38081329W。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滇池路555号中国石油昆明大厦25楼。负责人：赵剑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刚，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茁，男，汉族，1964年8月17日生户籍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现住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倩，云南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云南公司”）因与上诉人黄茁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4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石油云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刚、上诉人黄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石油云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4459号民事判决，改判黄茁承担中石油云南公司已支付但未使用期间的租金损失1656667元；2.上诉费用由黄茁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因中央军委下发《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致使黄茁与曲靖军分区签订的《军分区加油站租赁合同》解除，进而导致中石油云南公司与黄茁签订的租货合同不能履行，因此，给中石油云南公司造成了1656667元的损失，一审民事判决已对此依法确认。根据前述《通知》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合同解除、债权债务的处理仍要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妥善处理，即由于该政策解除合同后，产生的债权债务仍然要依照法律的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处理，不必然导致合同当事人的损失，即便有损失，也要按照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进行补偿。黄茁在与曲靖军分区签订的《军分区加油站租赁合同》第六条中已经明确约定“甲方因不可抗力需要终止合同时，乙方应及时将承租的加油站交还给甲方;同时甲方应退还合同未能履行期间的租金给乙方并承担改造投资未摊销部分”，黄茁由于政策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造成的损失完全能够得到补偿，而根据黄茁与中石油云南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黄茁亦应支付中石油云南公司加油站改造未摊销部分的损失。一审判决没有考虑上述合同的约定，适用公平原则，使中石油云南公司未能依法得到应该得到的补偿。上诉人黄茁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445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石油云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中石油云南公司诉请要求黄茁返还1656667元租金的事实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中石油云南公司得出该请求的数额是参照黄茁与案外人签订的《曲靖军分区加油站租赁合同》第六条的约定为计算理由，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理；一审判决认定租金损失1656667元也是按照中石油云南公司主张的“摊销”计算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黄茁仅对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予以认可，并未对返还租金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是因不可抗力造成租赁合同不能履行，中石油云南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包括剩余租金等费用)均不应退还。2.一审判决对返还租金事实、不可抗力的认定及适用公平原则进行裁判，适用法律错误。中石油云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茁返还中石油云南公司已支付但未使用期限的租金1656667元；2.诉讼费由黄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28日，被告黄茁与云南省曲靖军分区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由被告黄茁承租取得了位于曲靖市加油站的经营使用权。2006年9月21日，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被告黄茁承租的该加油站资产、土地使用权出租给原告中石油云南公司；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2006年6月20日至2021年6月19日（共15年），合同约定的租赁费共计1160万元；租赁费分期支付，自合同生效之日起15日内由原告中石油云南公司支付加油站建设、土地购买费及对方税费635万元;在原告中石油云南公司接手后经营三个月，确认加油站无债权债务纠纷，由被告黄茁将国有土地使用证、危化品经营许可证等复印件交付原告中石油云南公司，由原告中石油云南公司支付被告5年租金175万元；以后的租金逐年支付每年的租金35万元；非因原告中石油云南公司原因或被告黄茁的行为致使原告中石油云南公司不能合法经营加油站的资产时，由被告黄茁赔偿原告加油站改造、包装费用，合同终止或解除时原告中石油云南公司处理善后事宜的费用及剩余期间的租赁费及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合同还对双方其余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被告黄茁于2006年6月20将加油站财产移交原告中石油云南公司经营管理，原告中石油云南公司按合同约定于2006年9月22日一次性支付了635万元的建设、土地等费用，此后原告中石油云南公司按合同约定先后支付了截止2018年6月19日的租赁费420万元，合计1055万元。2016年中央军委下发《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就通知精神积极予以执行，经协商后原告中石油云南公司对承租的加油站于2017年12月30日停止经营，同时将加油站交还给被告黄茁。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4日就原告中石油云南公司已支付的建设、土地、税费、租赁费用的返还问题进行了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被告黄茁将其承租取得的位于曲靖市加油站经营使用权的财产出租原告中石油云南公司，双方签订租赁合同设立租赁合同关系，有利害关系的案外人对本案双方的合同行为未提出异议，也未主张解除本案涉案合同，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因双方当事人就《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通知精神予以积极执行，双方协商已解除本案涉案合同，原告中石油云南公司向被告黄茁返还了租赁财产。在双方当事人协商合同解除前，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相对方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没有违约行为。现双方争议的是对原告中石油云南公司的损失如何承担。在本案中解除合同原因为执行中央军委通知精神，属合同法中规定的不可抗力，双方当事人对因不可抗力致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如何承担未作约定。不属于双方在合同约定中“非因原告中石油云南公司原因或被告黄茁的行为致使原告中石油云南公司不能合法经营加油站的资产时，由被告黄茁赔偿原告加油站改造、包装费用、合同终止或解除时原告中石油云南公司处理善后事宜的费用、剩余期间的租赁费及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的情形。对原告中石油云南公司主张的损失，应根据合同公平原则确定双方当事人各承担50%。原告中石油云南公司应支付合同约定租金为1160万元，其中已交付635万元是建设、购买土地等费用，未用3.5年计1481667元，另按每年35万元已交付年租金至2018年6月19日的租赁费中未使用的租金175000元，在前述费用计算中考量予以原告中石油云南公司必要10天的交付准备时间，故对原告中石油云南公司诉讼中主张的租金损失额为1656667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黄茁给付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销售分公司租金损失828334元。二、驳回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销售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10元，由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销售分公司承担9855元，被告黄茁承担985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中石油云南公司与上诉人黄茁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黄茁将其从案外人云南省曲靖军分区承租取得的坐落于曲靖市的加油站经营使用权及相关财产转租给中石油云南公司经营使用，该《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也未违反黄茁与云南省曲靖军分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黄茁有权转让加油站的经营权及设施的约定，中石油云南公司与黄茁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按照《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精神，积极协商解除了《租赁合同》，中石油云南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向黄茁返还了加油站经营使用权及相关财产。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中石油云南公司已经支付的费用因合同解除后未使用租赁物期间的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中石油云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向黄茁支付的费用：第一部分为2006年9月22日一次性支付的加油站建设费、土地购买费及对方税费6350000元；第二部分为分期支付的截止2018年6月19日的租赁费4200000元。第一部分租赁费6350000元，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为加油站建设费、土地购买费及对方税费，应认定为加油站必须一次性投入的改造、建设等费用，目的是为了保障加油站在15年租赁期限内正常使用，该费用应按15年平均摊销；双方当事人确认协商解除合同时至《租赁合同》约定的15年租赁期限届满尚有3.5年，应认定中石油云南公司因提前解除合同的投入损失为1481667元（6350000÷15×3.5）。双方当事人解除《租赁合同》是为了执行《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精神，合同解除后案涉加油站的经营使用权及相关财产已经被云南省曲靖军分区收回，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解除均不存在过错，且双方当事人对双方无过错解除合同如何承担责任未作约定，故对中石油云南公司因提前解除合同的投入损失1481667元应由中石油云南公司、黄茁按照公平原则进行分担，各承担50%，具体数额为740833.5元。第二部分租赁费4200000元，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是中石油云南公司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每年350000元、分多次向黄茁支付至2018年6月19日共计12年的租金，并确认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后中石油云南公司尚有0.5年已经支付租金未能使用租赁物，本院认为对上述0.5年的租金175000元（350000×0.5），黄茁应当予以返还。综上，黄茁应向中石油云南公司支付共计915833.5元（740833.5+175000）。综上所述，上诉人中石油云南公司、上诉人黄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裁判理由及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4459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黄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给付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销售分公司租赁费、租金损失共计915833.5元。三、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销售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71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销售分公司承担8814元，黄茁承担108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1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销售分公司承担8814元，黄茁承担108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惠审判员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者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