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3民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城区桃北中街28号科技大厦东侧底商。 负责人：赵旭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军，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三角线69号人保办公楼一层北大厅、二层。 负责人：凌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山西智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建胜，男，1968年4月18日生，汉族，住平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振澄，男，1957年8月27日生，汉族，住阳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建超，男，1994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平定县。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建胜、翟振澄、耿建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法院（2019）晋0321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军、上诉人人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被上诉人余建胜、翟振澄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耿建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上诉人承担7488.29元赔偿责任（不服原审金额4611.71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按照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应承担7488.2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被上诉人余建胜损失共计106634元，医疗费29953.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1100元、误工费3246.70元、护理费2814.46元、残疾赔偿金620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89.50元、精神抚慰金15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600元、财产损失860元。被上诉人余建胜的医疗费超出两家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上诉人在医疗费限额内承担1000元。被上诉人余建胜的交强险伤残项下金额共计70920.76元（3246.70元+2814.46元+62070元+989.50元+1500元+300元），未超出两家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上诉人在交强险伤残项下承担6447.34元（70920.76元×1/11）。被上诉人余建胜的财产损失860元，上诉人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承担40.95元（860元×1/21）。综上，上诉人共计承担7488.29元（1000元+6447.34元+40.95元）。 人保公司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对华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的部分。 余建胜辩称，依法认定。 翟振澄辩称，依法认定。 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平定县人民法院（2019）晋0321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翟振澄属于无证驾驶，故依据交强险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不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承担了赔偿责任，明显错误。2.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原告没有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明，在此情况下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于法无据。另外，由于本案中被上诉人翟振澄在事故中也有过错，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偏高。 华安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余建胜辩称，不同意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翟振澄辩称，不同意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人告知我保险公司免责的规定，同意维持原判。 余建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方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39392.7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原告实际主张的各项损失共计132179.7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4日8时左右，被告翟振澄无证驾驶自己所有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至××路时，与同方向行驶原告余建胜无证驾驶的无牌证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后原告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向前滑行，与由南向北被告耿建超驾驶自己所有的×××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及翟振澄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平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翟振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耿建超无责任。×××号二轮摩托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号小轿车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受伤后于当日入住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18年11月15日出院，实际住院22天，花费门诊医疗费970元，住院医疗费27230.34元。经诊断，原告左胫腓骨远端骨骨折。出院医嘱：继续治疗，定时复查；术后半月扶拐下地活动；术后3月内避免负重活动；积极预防深静脉血栓等并发症；不适随诊。2018年11月2日，原告购买医用支具花费1600元。2019年6月18日，原告在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花费门诊医疗费153元。2019年7月19日，经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余建胜因车祸致左胫腓骨远端骨骨折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为此，原告花费鉴定费1600元。 另查，原告之女余晓敏，于2001年7月18日出生。被告翟振澄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事故认定书、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复印件、住院费用清单、诊断证明书、出院证、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余晓敏身份证复印件及户口本原件、鉴定费票据、×××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证复印件及交强险保险单（抄件）复印件、被告耿建超的驾驶证复印件及×××号小型轿车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保险批单复印件；被告翟振澄提供的交强险保险单原件；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交强险保险抄单；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可以认定。 对原告的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29953.34元（包括医用支具费1600元），与其提供的票据吻合，依法予以认定。2、误工费：原告主张21600元（3600元/月×6个月），其提供了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12日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及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打印件、阳泉市大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管理部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是阳泉市大阳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工，其在事故发生前6个月及事故发生后1年内的开资情况。被告翟振澄对原告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没有意见，其表示原告的损失应该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且其垫付款1000元应在赔偿时予以核减。被告人保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均认为原告主张的误工期6个月偏长，按月工资3600元计算无依据，且其计算误工费时没有核减其实际收入的工资部分。一审认为，根据原告事故发生前6个月的开资情况计算，其月平均工资为3866.13元，而其实际按月工资3600元主张误工费，依法应予支持，其主张误工期6个月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据此，其误工6个月应得工资为21600元（3600元/月×6月），扣减在此期间单位为其实际发放的工资18353.3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其误工费依法认定为3246.70元（21600元-18353.30元）。3、护理费：原告主张5706.92元（山西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46693元/年÷360天×22天×2人），其提供了护理人员即其妻子卜翠萍、儿子余明哲的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被告人保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均提出，原告主张2人护理无医嘱，且原告应当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以及减少收入的相关证明。一审认为，原告主张的护理期及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但按2个护理人员计算无依据，按护理人员1人计算，其护理费认定为2814.46元（46693元/年÷365天×22天×1人）。4、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无票据提供。被告人保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均不认可。一审认为，原告的主张偏高，依法酌定3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2200元（100元/天×22天）。被告人保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同意在保险范围内依法承担。一审认为，原告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6、营养费：原告主张1100元（50元/天×22天）。被告人保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同意在保险范围内依法承担。一审认为，原告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7、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62070元（山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年×20年×10%），其提供了鉴定意见书及其户口本原件。被告人保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均提出依法认定。一审认为，原告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8、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100元，无票据。被告人保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均不认可。一审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损失，依法不予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989.50元（山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9790元/年×1年×10%÷2人），其提供女儿余晓敏的户口本原件。被告人保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均提出原告构成伤残不等于丧失劳动能力，不予认可。一审认为，原告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10、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被告人保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均提出，原告与被告翟振澄在本次事故中均承担同等责任，认为该项损失认定1000元较为合适。一审认为，原告主张偏高，依法酌定1500元。11、财产损失：原告主张860元，其提供了平定县天力中摩托车经销店售后部的收据原件1支，证明：其维修摩托车的费用为860元。被告人保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均提出原告提供的票据不是正规结算票据，无法证明修理项目全部与本次事故具有关联性。一审认为，原告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12、鉴定费：原告主张1600元，并提供了鉴定费票据。被告人保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均提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一审认为，其主张与票据相吻合，依法予以认定。以上损失共计10663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余建胜因交通事故被致伤，其因此遭受的合理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原告的损失，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即被告翟振澄承担，因被告翟振澄与原告在事故中均承担同等责任，故翟振澄对剩余损失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翟振澄的垫付款，在赔偿时应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余建胜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3246.70元、护理费2814.46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510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89.50元、精神抚慰金1500元、财产损失760元，共计70680.66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赔偿原告余建胜医疗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元、财产损失100元，共计12100元；三、被告翟振澄赔偿原告余建胜剩余医疗费18953.34元、营养费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鉴定费1600元共23853.34元的50%计11926.67元，扣减已垫付的1000元，还应赔偿原告10926.67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2元，由原告负担876元，被告翟振澄负担59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翟振澄无证驾驶，人保公司是否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三）华安保险公司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人保公司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受害人余建胜虽未做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但其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是不争的事实，一审法院比照其伤残程度所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综合本案情况，确定数额时已经考虑到受害人自身过错，人保公司要求再行降低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余建胜医疗费超出二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之和，由华安保险公司承担1000元，人保公司承担10000元。余建胜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数额为：误工费3246.70元、护理费2814.46元、残疾赔偿金620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89.50元、精神抚慰金15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70920.66元，并未超出二机动车交强险伤残赔偿责任限额之和，应按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华安保险公司承担6447.33元，人保公司承担64473.33元。余建胜财产损失860元，未超出二机动车交强险财产责任限额之和，应按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华安保险公司承担40.95元，人保公司承担819.05元。 综上所述，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法院（2019）晋0321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被告翟振澄赔偿原告余建胜剩余医疗费18953.34元、营养费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鉴定费1600共23853.34元的50%计11926.67元，扣减已垫付的1000元，还应赔偿原告10926.67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法院（2019）晋0321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余建胜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3246.70元、护理费2814.46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55622.6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8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财产损失819.05元，共计75292.38元； 四、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赔偿余建胜医疗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447.33元、财产损失40.95元，共计7488.28元。 上述一、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仍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卫华 审判员  胡旭辉 审判员  贾志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翟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