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世伟，男，198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语，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宇泰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星辉中路16号0714号。 法定代表人：周仕翔。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利平，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秋富，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世伟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鑫宇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宇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世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鑫宇泰公司向苏世伟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总计人民币397341.74元；2.依法改判鑫宇泰公司向苏世伟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总计人民币24568.96元（利息以397341.74元为基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贷款利息6%计算，暂从2018年10月10日计算至上诉之日，最终金额计算至鑫宇泰公司向苏世伟偿还全部拖欠的工程款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鑫宇泰公司承担。 鑫宇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针对争议焦点苏世伟在案涉水电安装工程施工中增减部分的金额查明事实清楚。苏世伟在起诉状中自认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未做部分项目而减少的人工费（包含地下室负三层、负二层之前班组主体预埋应扣除的70000元）总计232910元。苏世伟和鑫宇泰公司共同协商确认苏世伟施工期间因政策性文件调增人工费比例而应曾加的人工费金额60000元。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作出的苏世伟应收工程款总额的计算清楚正确。 苏世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鑫宇泰公司向苏世伟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58678.46元；2.判令鑫宇泰公司向苏世伟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58678.46元为本金，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0日计算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7日，鑫宇泰公司（甲方）与苏世伟（乙方）签订《花样年·美年广场二期B栋水电安装协议》，约定由苏世伟承接花样年·美年广场B栋楼及相应的地下室水电安装，分包内容为一般给排水、电气安装工程及部分弱电系统的预留预埋。协议中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的约定为：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施工机具、包质量、进度、安全、现场文明、包个人劳保防护用品。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确认，合同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21元/㎡，建筑面积按总包单位（土建）与开发商核定的建筑面积结算。施工期间，如政府对定额人工费进行调增（政策性文件），鑫宇泰公司应按其调整比例作相应调增。施工过程中，如施工内容发生增减，增减内容的人工费按市场价及合理利润空间综合考虑进行增减（如增减内容较少，双方现场签证人工工日），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苏世伟负责对所施工的工程项目进行为期2年的保修工作。付款方式为鑫宇泰公司根据苏世伟每月的施工完成量的80%给予支付工程进度款，其中主体施工阶段工程量按30%计取；完成的工程量由双方现场确认。工程竣工初验合格后10天，鑫宇泰公司支付至本工程合同总价的90%，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7%，余下的3%作为工程维修保证金，维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余下的3%。苏世伟在C栋施工期间，B栋已有班组将地下室负三层、负二层（一半建筑面积）的主体预留预埋工作完成。经双方商定，苏世伟在C栋施工期间产生的人工费及B栋之前班组完成的工程量人工费合计为70000元，结账时在总造价中扣除。 2016年10月11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0月31日，花样年·美年广场二期12栋通过竣工验收备案，《成都高新区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花样年·美年广场二期12栋建筑面积93682.94㎡，同时在建筑面积栏又手书75922.16㎡，并加盖了成都高新区规划建设局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专用章。层数为地下3层，地上35层，开工日期2013年6月20日，竣工验收日期2016年10月11日。 一审另查明，苏世伟在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律师调查令，补充提交了花样年·美年广场二期12栋总平面图、地下一、二、三层竣工图及《成都高新区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并将诉请的按建筑面积计算的基础工程款明确为以合同约定单价21元/㎡，建筑面积按《成都高新区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列明的建筑面积93682.94㎡予以结算，鑫宇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一审还查明，苏世伟在起诉状中自认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未做部分项目而减少的人工费（包含地下室负三层、负二层之前班组主体预埋应扣除的70000元）总计为232910元。鑫宇泰公司认可在苏世伟自认的前述金额中已扣除合同约定应在工程款总价中扣除的地下室负三层、负二层之前班组主体预埋产生的人工费70000元，不再主张额外扣除。 一审再查明，苏世伟和鑫宇泰公司共同协商确认苏世伟施工期间因政策性文件调增人工费比例而应增加的人工费金额为60000元。 截止2019年2月3日，鑫宇泰公司累计已向苏世伟支付工程款16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鑫宇泰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苏世伟施工的行为无效，双方签订的《花样年·美年广场二期B栋水电安装协议》系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已经于2016年10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苏世伟可以向鑫宇泰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故本案的一审争议焦点为苏世伟主张的工程款项金额如何认定。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工程款的确定问题。苏世伟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由三部分组成，一是按建筑面积乘以固定合同单价计算的工程基础款项，二是实际施工过程中的增加项和减少项部分的金额，三是施工期间人工费调增金额。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分别认定如下：针对第一部分工程基础款项，苏世伟主张以合同约定单价21元/㎡，建筑面积按《成都高新区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列明的建筑面积93682.94㎡予以结算，鑫宇泰公司予以认可，故该部分工程款为21元/㎡×93682.94㎡=1967341.74元；针对第二部分增减项目的金额，苏世伟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关于增减项目的人工费结算单，鑫宇泰公司对苏世伟主张的增加项目人工费不予认可，但主张苏世伟自认的减少项目人工费应予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增加项目的金额，苏世伟提交的增减项目的人工费结算单并无鑫宇泰公司的盖章或相关人员的签证，故因苏世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减少项目的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苏世伟在起诉状中自认减少项目部分的人工费为232910元，且自行制作了减少项目明细，虽在诉讼过程中苏世伟主张因鑫宇泰公司不认可增加项目人工费，则苏世伟对减少项目人工费不构成自认，但苏世伟对其自认的反悔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对其关于减少项目人工费的自认依法予以确认，该部分金额中已包含地下室负三层、负二层之前班组主体预埋应扣除的70000元，鑫宇泰公司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针对第三部分施工期间人工费调增金额，由于双方已在诉讼中达成一致认定为60000元，系当事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0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约定的2年质保期已届满，故各部分应付款项品迭后苏世伟应收工程款总额为1967341.74元-232910元+60000元-1630000元=164431.74元。 关于苏世伟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应当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故一审法院对苏世伟关于鑫宇泰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起支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一审法院对苏世伟关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鑫宇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苏世伟支付工程款164431.74元；二、鑫宇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苏世伟支付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64431.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三、驳回苏世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3元，由苏世伟负担3327元，由鑫宇泰公司负担1426元。 二审中，苏世伟、鑫宇泰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苏世伟主张的工程增量部分人工费不予支持，对苏世伟主张的工程减量部分人工费予以扣除的结论是否正确。 对于苏世伟主张的工程减量部分，一审判决认为苏世伟在诉状及证据中所载明减量部分金额构成自认，且无证据推翻其反悔的自认，故对苏世伟关于减量的自认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苏世伟在诉状及证据中所写的减量部分金额，与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增量部分金额，都来源于其所举示的结算单汇总表。一审判决认为结算单汇总表无鑫宇泰公司的盖章或相关人员的签证，且苏世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苏世伟主张的工程增量部分不予认可，该裁判结果同时意味着对结算单汇总表证据不予采信，因此苏世伟基于结算单汇总表所作出的关于增量和减量的主张，均属于不予支持的单方主张。但一审判决在对结算单汇总表不予采信的前提下，又对该证据单独割裂进行认定，对其中的工程减量部分作为苏世伟的自认内容予以扣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苏世伟应收工程款总额为1967341.74元+60000元-1630000元=397341.74元。 综上所述，苏世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鑫宇泰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苏世伟支付工程款397341.74元； 三、四川鑫宇泰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苏世伟支付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397341.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 四、驳回苏世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3元，由苏世伟负担1122.94元，由鑫四川鑫宇泰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630.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6元，由四川鑫宇泰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