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潮，男，1956年12月5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广菊，女，1953年10月31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扬，北京元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光一文化产业投资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润麒路86号2幢。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和浦云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程从云）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北京环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沣露，北京环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汤潮、穆广菊与被上诉人南京光一文化产业投资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光一文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4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潮、穆广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张辰扬，被上诉人光一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周沣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潮、穆广菊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4946号民事判决；2．驳回南京光一文化产业投资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光一文化公司与光一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一科技公司)具有极其密切的关联关系,光一科技公司能够直接控制或影响光一文化公司的行为。案涉《龙源创新数字传媒(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仅仅一天之后,2017年12月8日,光一科技公司实际控制人龙昌明即与汤潮及其子汤木曰(yang)签订《合作备忘录》,约定龙昌明控制的光一科技公司将逐步收购龙源创新数字传媒(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公司,汤潮为其大股东)的全部股份。该备忘录还约定,龙源公司不再接受其他投资方的尽职调查、或与其签署任何合作备忘录或投资协议。由上可见,光一文化公司、光一科技公司收购龙源数媒股份的两次交易是统一安排的一揽子交易,具有极其密切的关联性。并且,汤潮已经被光一科技绑定,只能与其进行交易,具体交易细节均受光一科技的控制。这也是解释案涉交易协议和交易目的的基础和前提。案涉协议约定,如龙源公司在2018年9月30日前被第三方控股收购,汤潮即无需回购光一文化公司的股份。而在2018年8月23日,光一科技与包括汤潮在内的龙源公司全体股东签订协议,转让龙源公司93．4071%的股份,该协议也经过了光一科技公司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光一文化公司作为龙源公司剩余6．5929%股份的股东,也签署了这一协议,并在股东大会上表决同意该协议,说明其完全认可协议的内容和安排。据此,龙源公司在2018年9月30日前已经被第三方控股收购,汤潮无需承担回购责任。原审判决以龙源公司股份尚未完成变更为由,判定龙源公司未能如期被收购,进而判令汤潮承担违约责任,其至少存在以下错误:第一,案涉协议从未将股份变更作为完成收购的判定条件。鉴于两笔交易是光一科技公司安排下的一揽子交易,且交易细节由光一科技公司确定,在解释合同约定的回购条件时,应当采取对光一文化公司不利的解释。因此,控股收购的完成时间点应当以收购协议签订时间为准,汤潮不存在违约情形。第二,收购未完成的过错完全在光一文化公司和光一科技公司,汤潮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如前所述,汤潮已被光一科技公司绑定,只能与其交易。在这样的情况下,光一科技公司终止收购的一切后果均应由其和光一文化公司自行承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在本次违约纠纷中,光一科技公司一方终止收购，本应向汤潮承担违约责任,但是,此时光一文化公司反而向汤潮索赔进一步给汤潮造成更大损失,具有极其明显的恶意。光一文化公司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汤潮、穆广菊的上诉请求。光一文化公司与光一科技公司均为独立主体和法人并且独立的和汤潮、穆广菊签署相应的交易文件及交易，该两次交易均独立发生。龙源公司未被收购后，光一文化公司和汤潮、穆广菊之间签署的交易文件所约定的回购事件已经发生，即在2018年9月30号之前并未完成对龙源公司的收购，并且该事项已在一审庭审过程当中由汤潮、穆广菊予以自认。并且在一审庭审过程后，汤潮、穆广菊已经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向光一科技公司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苏01民初3435号，诉讼请求的内容为要求光一科技公司向其赔偿所有的损失。以此也可以证明收购行为并未实际全部完成，已经触发了本案中的回购条件。鉴于此，光一文化公司认为汤潮、穆广菊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而应当继续承担独立的回购责任。光一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汤潮、穆广菊就连带向光一文化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9997500元并支付利息（以299975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1日开始至实际完成回购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进行计算）；2．汤潮、穆广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光一文化公司与汤潮、穆广菊签订《股份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此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该全面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股份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的回购条件是否达成。光一文化公司称龙源公司未在指定期间内被第三方控股收购，回购条件已经达成，汤潮、穆广菊应该回购光一文化公司持有的龙源公司全部股份。汤潮。穆广菊在庭审中也称《龙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虽签订，但光一科技公司与汤潮、穆广菊未实际履行。汤潮、穆广菊亦未举证证明有其他方已经在2018年9月30日前控股收购龙源公司股权。依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光一文化公司有权要求汤潮、穆广菊回购其持有的龙源公司股权。汤潮、穆广菊已经收到光一文化公司向其发送的《通知函》，光一文化公司已经尽到作出书面行权要求的义务，主张了要求汤潮、穆广菊赎回包括股权转让款29997500元及相应利息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光一文化公司要求汤潮、穆广菊回购股份并支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相关利息，《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利息计算方式为10%，起算时间为股权交割之日。光一文化公司与汤潮、穆广菊股份的交割时间，《关于光一文化公司对外投资进展的公告》载明完成股权交割之日为2017年12月11日。故一审法院认为光一文化公司要求汤潮、穆广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需要核减案外人已经代替汤潮、穆广菊支付光一文化公司150万元利息。汤潮、穆广菊辩称龙源公司已经通过2018年8月《龙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被光一科技公司控股收购，并提交《合作备忘录》、《合作意向的公告》、《龙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收购龙源公司股权的公告》、《龙源公司决议》、《龙源公司纪要》予以佐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光一科技公司、龙源公司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将光一科技公司名称及其所有的股份记载于龙源公司股东名册内并变更工商登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光一科技公司已经向龙源公司的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不能证明光一科技公司对龙源公司的控股收购已经实际发生。汤潮、穆广菊也自认《龙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对汤潮、穆广菊主张龙源公司2019年8月30日之前已经被收购的意见不予采信。汤潮、穆广菊认为《龙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未履行的原因在于光一科技公司，自身不应该承担相关责任。汤潮、穆广菊称光一科技公司为光一文化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两公司具有关联关系，光一文化公司同汤潮、穆广菊的交易和光一科技公司收购龙源公司股份，是光一文化公司与光一科技公司对龙源公司的整体收购，其间存在关联交易。一审法院认为《股份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中未明确约定收购龙源公司股份的主体为光一科技公司。即使双方口头确定收购方为光一科技公司，光一科技公司与光一文化公司有持股关系，但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均应对各自投资经营与管理独立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汤潮、穆广菊此免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汤潮、穆广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南京光一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有限合伙）支付股权转让款29997500元并支付利息（以299975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1日开始至实际完成回购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并减去150万元进行计算）；二、驳回南京光一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汤潮、穆广菊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光一文化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证据2．光一贵仁公司的企业信息报告；证据1、2共同证明光一科技公司和光一贵仁公司是光一文化公司的设立人，且法定代表人均是龙昌明，陈月明是光一贵仁公司董事，所以光一科技公司和龙昌明实际控制光一文化公司。证据3．陈月明、汤杨、吴剑效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据4．光一科技公司2019年第三季度报告。证据3、4共同证明根据光一科技公司的报告显示张鹏是其公司股东兼投资总监，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光一文化公司在新三板开户等事宜都是光一科技公司的人员张鹏等人主导办理，本案股权转让与整体的股权收购实际为整体交易。证据5．光一科技公司终止筹划重组说明会的记录。证明该记录中光一科技公司称光一文化公司是其重要投资平台，所以双方并非彼此独立，而是控制与被控制关系。证据6．南京中院受理案件的通知书。证明汤潮、穆广菊与光一科技公司的收购纠纷已经提起诉讼。证据7．（2019）苏01民初343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汤潮、穆广菊与光一科技公司的诉讼在管辖异议阶段，戴晓东是光一科技公司代理人。证据8．戴晓东与汤潮之子汤yang两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9．戴晓东微信发给汤yang的三个版本的情况说明函件。证据8、9证明戴晓东在与汤yang沟通中表示希望龙源公司配合给江苏省证监局发函，并起草函件，函件中光一科技公司表示会将光一文化公司的纠纷一揽子解决，所以证明本案的股权转让纠纷与股权收购行为是一体的。同时提交汤yang、吴剑效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录屏，佐证证据3、8、9的真实性。光一文化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2在一审期间即存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对于证明目的也不认可，该证据恰恰可以证明光一文化公司和光一科技公司不存在控制和被控制关系，云洲公司是光一文化公司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其有权代表光一文化公司对外执行合伙事务。证据3也不属于新的证据，虽然提交了微信记录的录屏视频，但是依然无法确认微信聊天人员身份的真实性，证据本身真实性不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三人聊天记录中不包括汤潮、穆广菊以及光一文化公司的相关的人员。证据4无法证明其要证明的事项。证据5汤潮、穆广菊恶意曲解了该份证据的相关规定，该证据无法证明光一文化科技和光一科技公司存在控制和被控制关系。证据6、7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恰恰可以证明目前光一科技公司对龙源公司的收购没有实际完成，并且也可以证明光一科技公司的收购行为是独立行为，光一文化公司并没有参与，也可以间接的证明两个交易并不是同一个交易。证据8真实性不认可，理由同证据3一致。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恰恰可以证明汤潮、穆广菊和光一科技公司之间的案件存在独立的解决，且光一文化公司未参与所谓的调解之中，该证据也证明光一科技公司的收购与本案的交易不是一个整体的交易。证据9该文件并没有盖章，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如果法庭采信真实性，该份证据只能证明汤潮、穆广菊和光一科技之间在独立解决相应的事件，聊天人员中没有光一文化公司人员，并不能证明光一文化公司参与其中，不能证明两个交易是一个整体交易。光一文化公司提交证据如下:光一科技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1．光一科技公司和光一文化公司不存在控制和被控制的关系，是独立的主体，且光一科技公司不能对光一文化公司控制和影响；2．光一科技公司2018年收购龙源公司，该交易属于上市公司并购重组，属于上市公司内部交易，光一文化公司对此无从提前知晓，未参与其中，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3．光一科技公司最终确认光一科技公司未收购龙源公司是因为商业原因和收购事宜未满足证券法和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和光一文化公司没有任何关系。4．可以证明目前光一科技公司和汤潮、穆广菊之间的案件正在调解，光一文化公司未参与其中，不知晓情况，调解未形成最终的意见。两个交易是独立的并不是同一个交易。汤潮、穆广菊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单位的证明材料应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字盖章，人民法院应当向有关人员核实。本案光一文化公司提交的证据仅有盖章，并没有实际出具人的签字，因此，不符合证据形式，证据不应被采信。光一科技公司发布的公告中只是提及其涉及诉讼，但光一文化公司却能了解具体案号，表明二者具有密切联系。本院经审查认为，汤潮、穆广菊提交的证据1、2系公示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本院予以阐述。对于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识别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光一文化公司人员的陈述内容，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4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系光一科技公司的单方表示，且缺乏与证明目的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7为南京中院的诉讼文书，光一文化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该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案并无生效判决，也无对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故对于该证据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8、9对于汤yang聊天对象主体的身份无法核实，也无法证明该主体属于光一文化公司的人员，聊天记录中函件也未签字，故对证据8、9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光一文化公司提交的证据，实际属于法人出具的证人证言，光一科技公司并未委托人员对相关证言予以说明，故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光一文化公司、光一科技公司分别与汤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履行中，对于协议理解及具体履行而产生的争议，一、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相关主要事实如下：一、光一文化公司与汤潮、龙源公司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回购协议及履行情况。2017年5月24日，光一文化公司的发起人及合伙人光一科技公司发布《引入其他合伙人的公告》，载明：光一科技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披露了《关于投资设立合伙企业的公告》，光一科技公司与全资子公司江苏光一贵仁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一贵仁公司）共同出资成立光一文化公司，光一科技公司作为有限合伙人以自由资金出资5000万元，光一贵仁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以自由资金出资15万元。光一科技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召开第三届董事会第十五次会议通过了《关于光一文化公司增资并引入其他合伙人的一案》，同意光一科技公司以自由资金对光一文化公司增资500万元，光一贵仁公司以自由资金对光一文化公司增资85万元；同时引入北京和浦云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洲公司）作为光一文化公司普通合伙人兼执行事务合伙人，认缴光一文化公司100万元出资额；引入上海东兴投资控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作为光一文化公司有限合伙人，认缴光一文化公司22500万元出资额，光一文化公司出资额由5015万元增至28200万元。2017年12月7日，甲方汤潮与作为乙方的光一文化公司签订《转让协议》载明，鉴于龙源公司是一家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以下简称新三板）挂牌的非上市公众公司，证券简称“龙源数媒”，证券代码837482。公司总股本2800万元。甲方系持有龙源数媒15197975股股份的股东，持股比例为54．28l%。合同签订之日汤潮可以转让其所持股份25%，即龙源公司3799500股，光一文化公司拟根据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受让汤潮所持有的龙源公司1846153股股份。占龙源数媒总股份数的6．5934%。本次投资估值为本次投资乙方受让标的股份的每股价格乘以股份数，公司估值人民币45500万元。标的股份每股转让价格为16．25元，乙方应该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转让方式为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实行）》（以下简称《转让系统业务规则》）之相关规定，委托龙源公司主办券商新时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通过新三板完成变更登记。本协议约定付款条件全部满足或者豁免后3日内，乙方同意根据龙源公司主办券商新时代公司要求完成估分交割，并向新三板指定的支付系统支付股份转让款3000万元。标的股份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日即本协议下的股份交割日。2017年12月7日，光一文化公司与汤潮、穆广菊签订《补充协议》载明，下表列明2名股东汤潮，身份证号×××，住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小营路××号；穆广菊，身份证号×××，住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小营路××号。鉴于光一文化公司与汤潮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根据该协议光一文化公司3000万元溢价收购创始股东汤潮持有标的公司1846153股非限制性股份以及本次投资一经完成标的公司本次投资估值为人民币45500万元，光一文化公司合计将持有公司1846153股，持股比例为6．5934%。汤潮和穆广菊承诺，龙源公司存在于2018年9月30日之前被第三方控股收购的机会。汤潮、穆广菊向光一文化公司承诺按照如下各情况对投资人进行特别承诺和补偿，若2018年9月30日之前，龙源公司未被第三方控股收购，或者控股收购价格低于估值45500万元（不含本数）的，投资人有权要求汤潮、穆广菊按照本协议约定共同连带回购光一文化公司所持有的全部股份。若2018年9月30日之前，龙源公司被第三方以不低于估值45500元价格（含本数），但低于估值55000万元（不含本数）的价格收购的，则光一文化公司无权要求汤潮、穆广菊赎回股份。当出现以下重大事项时，光一文化公司有权利要求汤潮、穆广菊共同连带回购光一文化公司所持有的全部股份，（a）若2018年9月30日之前，标的公司未被第三方控股收购，或者控股收购价格低于估值45500万元（不含本数）的。赎回价格为相当于本此投资股份转让款及相当于本次股份转让款自本次投资交割之日起至其相应股份转让给汤潮、穆广菊之日止的期间内按照每年10%的单利进行计算。2017年12月8日，光一文化公司向平安证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转账3000万元。2017年12月11日，甲方汤潮与乙方光一文化公司、丙方穆广菊签订《补充协议二》，鉴于龙源公司公司总股本2800万元。甲方系持有龙源公司15197975元股份的股东，持股比例54．28%，甲乙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龙源公司1546153股股份，占龙源公司总股份数的6．5934%，作价3000万元转让给乙方。甲方、乙方、丙方于2017年12月7日签署《补充协议》，就本次投资完成后，龙源公司的股东权利和权益、业绩目标、业绩补偿、股份回购方面的相关权利和义务等作出明确规定。现甲方、乙方及丙方经过友好协商，变更本次投资的标的股份及转让款特签署本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变更为，甲方拟向乙方转让甲方持有的龙源公司非限制性股份184万股，占龙源公司总股本的6．593%。转让价格甲乙方确认，龙源公司股份每股转让价格为16．25元，乙方应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为29997500元。支付方式为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全部满足或者豁免后3日内，乙方同意根据龙源公司主办券商新时代公司的要求完成股份交割，并向新三板指定的结算系统支付股份转让款29997500元。《补充协议》变更为各方确认本次投资完成后，龙源公司估值为45500万元，光一文化公司支付股份转让款为29997500元，将持有公司184万股，持股比例为6．593%。汤潮、穆广菊承诺，龙源公司存在于2018年9月30日之前被第三方公司控股收购的机会。汤潮、穆广菊向光一文化公司按照如下情况对光一文化公司进行特别承诺和补偿，若2018年9月30日前，龙源公司未被第三方控股收购，或者控股收购价格低于估值45500万元（不含本数）的，光一文化公司有权要求汤潮、穆广菊按照本协议约定共同连带回购光一文化公司所持有的全部股份。甲方、乙方、丙方确认，除上述变更外，本此次股份转让相关事宜仍适用《股份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相关规定。2017年12月12日，龙源公司发布《龙源公司权益变动公告（减持）》载明，挂牌公司名称为龙源公司，挂牌地点为新三板，股权简称为龙源数媒，股票代码为837482，信息披露人为汤潮，信息披露义务人住所为北京市朝阳区小营路××号。股份变动性质为减持、协议转让。变动日期为2017年12月11日。本次权益变动为2017年12月11日汤潮先生通过新三板以协议转让方式减持龙源公司1046000股，导致汤潮先生持股比例由51．42%下降为47．69%的权益变动行为。本次权益变动系汤潮先生减持龙源公司的无限售条件流通股1046000股，占龙源公司总股本的3．74%，本次权益变动系股东意愿自愿减持，不存在行政划转或变更、法院裁定的情形。2018年4月20日，龙源公司做出《龙源公司2017年度报告摘要》，载明：股东汤潮期初持股数15197975，持股变动-1846000，期末持股数为13351975，期末持股比例47．69%，期末持有限售股份数量11398482，期末持股有无限售股份数量1953493元。股东光一文化公司期初持股数0，持股变动1846000，期末持股数为1846000，期末持股比例6．59%，期末持有限售股份数量0，期末持股有无限售股份数量1846000元。二、光一科技公司与汤潮、龙源公司、龙源公司其他股东之间进行控股性收购的相关情况。2017年12月8日，汤潮与案外人龙昌明、汤yang（左木右曰）签署《合作备忘录》，载明：经龙昌明先生与汤潮先生裔榷，龙昌明先生拟以其控制的光一科技公司与汤潮先生控制的龙源公司进行合作。光一科技公司以股权受让的方式收购上述经规范后的龙源公司51%的股权，支付方式为现金。盈利承诺为龙源公司繁2018年-2021年连续四年经审计的税后净利润比较扣除转经常损益后的税后净利润孰低者（以下简称：净利润）分别不低于2500万元，3500万元、4500万元、4500万元；应收账款回收率不低于商定的数值；若龙源公司在2018年-2021年超额完成累计对赌净利润，则可以由经营管理团队享有超额完成部分30%的利润权。若龙源公司未能完成上述盈利的，则须由现任股东选择进行现金或股份补偿。本次交易对龙源公司100%股权价值参照2018-2020年累计承诺利润的年平均至3500万元，不低于45000万元；最终价格需经光一科技公司完成尽职调查并经具有证券期货业务资格的资产评估机构评估，经光一科技公司董事会、股东大会批准。光一科技公司以受让的方式收购上述经规范后的龙源公司51%的股权，股权受让约23000万元，首期受让款支付23000万元的80%，2018年龙源公司完成年度审计工作后，有光一科技公司支付第二期股权受让款金额为23000万元的10%；2021年龙源公司完成年度审计工作后，由光一科技公司支付第三期股权受让款，金额为23000万元的10%。汤潮先生，现任龙源数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汤yang先生，现任龙源公司董事、副总经理。汤潮先生、汤yang先生为父子关系，与公司及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存在关联关系或利益安排，公司本次签署的协议不构成关联交易，也不构成《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规定的重大资产重组。公司名称为龙源公司，证券简称为龙源数媒，证券代码为837482，成立日期为2006年10月31日，注册地为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12号科技园孵化大厦A座1501，注册资本2800万元，法定代表人汤潮。光一科技公司以股权首付让的方式收购龙源公司51%的股权，支付方式为现金。龙源数媒2018年～2021年连续四年经审计的税后净利润比较扣除非经常损益后的税后净利润孰低者（以下简称：净利润）分别不低于2500万元、3500万元、4500万元、4500万元；应收账款回收率不低于商定的数值。龙源数媒如未能完成上述盈利承诺，其现任股东可以选择现金或股份对公司进行补偿；如超额完成上述盈利承诺，可以按约定的比例与经营管理团队共享。本次交易标的龙源公司100%股权价值初步协商不低于45000万元，光一科技收购龙源公司51%的股权，最终价格需经光一科技公司完成尽职调查并经具有证券期货业务资格的资产评估机构评估，经光一科技公司董事会批准。2017年12月11日，光一科技公司发布《收购龙源公司股权的公告》，载明：2017年12月8日，光一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一科技”或“公司”）实际控制人龙昌明先生与龙源公司实际控制人汤潮先生、汤yang先生在北京／南京签署《合作备忘录》，公司拟以现金方式收购龙源数媒51%股权。2017年12月12日，光一科技公司发布《对外投资进展的公告》），载明：对外投资情况为龙源公司，光一文化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12月1日通过县三板协议转让方式收入让汤潮先生所持有的龙源公司合计1846000股，投资金额为29997500元，光一文化公司本次对龙源公司的投资与光一科技公司拟收购龙源公司51%股权事项相互独立。2018年8月，光一科技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龙源公司及丙方汤潮、北京龙聚投资咨询中心（有限合伙）、穆广菊、河南森源集团有限公司、张城钢、光一文化公司、尤小刚、北京飞龙元系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朱丽华、张静、刘旗辉、刘凝、孙晓博、苏阳、宋玉环、张丽萍，丁方汤yang签订《龙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拟受让乙方根据本协议约定在新三板完成摘牌工作后的部分公司股权，且丙方拟向甲方转让标的股权。乙方股权结构为汤潮出资13351975元，持股比例47．6857%，穆广菊出资180万元，持股比例为6．4286%。甲方先收购除穆广菊以外持有的乙方共计80．4071%的股权，穆广菊持有的乙方6．5929%股权由甲方与穆广菊另行约定收购时间。在乙方完成2018年-2021年的业绩承诺后收购乙方剩余13%股权；本次交易的丙方在乙方于新三板完成摘牌工作且组织样式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后将其持有乙方的80．4071%股权交割与甲方，并完成工商登记。甲方受让80．4071%的标的股权完成后，乙方的股权结构如下：光一科技公司出资22514000元，持股比例为80．4071%，光一文化公司出资1846000元，持股比例6．5929%。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向汤潮支付3000万元的预付款，甲方在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的剩余部分时应扣减预付款后的金额支付给参与本次交易的丙方各方。根据资产评估机构对乙方截止2017年12月31日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经各方友好协商，最终确定乙方100%股权作价35600万元。乙方完成2021年度审计工作后，且经审计的2018年度、2019年度、2020年度、2021年度实际实现的净利润不低于汤潮和汤yang承诺的利润（2500万元、3500万元、4500万元、4500万元）。在乙方2021年度审计报告出具后3个月内，甲方将丙方北京龙聚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持有的剩余13%的标的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价款支付至北京龙聚咨询中心（有限合伙）指定账户内，合计4628万元。2018年8月24日，光一科技公司发布《收购龙源公司股权的公告》，载明：光一文化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披露了《关于签署合作意向协议公告》，公司实际控制人龙昌明先生与龙源公司实际控制人汤潮、汤yang先生就光一科技公司现金收购龙源公司先关事项签署《合作备忘录》。初步确定光一科技公司以现金方式收购汤潮先生等15名股东合计持有龙源公司22514000股份，占龙源公司总资本的80．4071%，对应股权支付款金额为286249400元。本次交易完成后，光一科技公司将持有龙源公司80．4071%股权，龙源公司成为光一科技公司控股子公司。2018年9月7日，龙源公司做出《龙源公司决议》，载明：审议通过了《签订的议案》。龙源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披露了《重大事项停牌公告》，公司实际控制人汤潮先生与光有科技公司实际控制人龙昌明先生就光一科技公司收购龙源公司事项签署《合作备忘录》。2018年8月23日，交易各方签署《龙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本次交易公司股权作价根据聘请的资产评估机构对公司截止2017年12月31日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经各方友好协商，最终确定龙源公司100%股价作价35600万元。光一科技公司收购汤潮先生等15名股东持有的龙源公司共计80．4071%的股权，龙源公司股东光一文化公司持有的6．5929%股权由光一科技与其另行约定收购时间；在公司完成2018-2021年的业绩承诺后收购汤潮先生等15名股东剩余的13%股权。上述80．4071%股权的交易应当于2018年10月31日之前完成股权交割程序。经股东及股东代表表决，同意2800万股，占出席会议股东所持有表决股份总数的100%。2018年9月7日，龙源公司做出《龙源公司纪要》，载明：时间为2018年9月7日，会议主持为汤潮，参会股东为公司全体股东（股东代表）出庭会议。会议议题为《签订的议案》，龙源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披露了《重大事项停牌公告》，公司实际控制人汤潮先生于光有科技公司实际控制人龙昌明先生就光一科技公司收购龙源公司事项签署《合作备忘录》。2018年8月23日，交易各方签署《龙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本次交易公司股权作价根据聘请的资产评估机构对公司截止2017年12月31日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经各方友好协商，最终确定龙源公司100%股价作价35600万元。光一科技公司收购汤潮先生等15名股东持有的龙源公司共计80．4071%的股权，龙源公司股东光一文化公司持有的6．5929%股权由光一科技与其另行约定收购时间；在公司完成2018-2021年的业绩承诺后收购汤潮先生等15名股东剩余的13%股权。上述80．4071%股权的交易应当于2018年10月31日之前完成股权交割程序。经股东及股东代表表决，同意2800万股，占出席会议股东所持有表决股份总数的100%。2018年9月13日，光一科技公司做出《决议公告》，载明：股东会召开日期和时间为2018年9月13日，出席本次股东大会现场会议和网络投票的股东及委托代理人共计13名，代表股份209784160股，占公司股份总数的50．5687%。本次股东大会以现场记名投票与网络投票相结合的方式，审议通过了《关于现金收购龙源创新数字传媒（北京）股份有限公司部分股权的议案》。表决结果：同意209779160股，占出席会议股东所持有效表决权股份总数的99．9976%;反对5000股，占出席会议股东所持有效表决权股份总数的0．0024%;弃权0股，占出席会议股东所持有效表决权股份总数的0．0000%：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闫倩倩律师、贾思琦律师现场见证本次会议并出具了法律意见书，法律意见书认为：公司本次股东大会的召集、召开程序，出席本次股东大会人员及会议召集人资格，本次股东大会的审议事项以及表决方式、表决程序、表决结果符合《公司法》、《证券法》、《上市公司股东大会规则》、《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次股东大会做出的决议合法有效。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龙源公司被收购的截至日期之后，相关主体之间发生的与本案有关的事实。截至《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龙源公司被收购的最后日期2018年9月30日，龙源公司并未实际收到股权转让款，也未实际向光一科技公司转让股权并办理变更登记。2019年1月21日，光一文化公司向汤潮、穆广菊出具《告知函》，载明，2017年12月，你方和光一文化公司就我司受让你方所持有的龙源公司部分股份事宜，分别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根据交易文件约定，我司以29997500元受让汤潮所持有的184万股龙源公司非限制性股份，占龙源公司总股本6．593%，且你方作为创始股东同意就上述转让事宜作出特别承诺和补偿，即根据补偿协议已和补充协议二约定，若2018年9月30日之前，龙源公司未被第三方控股收购，我司作为投资发往有权按照股权转让款即相当于股权转让款自股份交割之日起至完成回购之日的期间内按照每年10%的单利计算的利息的价格要求你方连带赎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但截至本《告知函》发出之日，贵司尚未被任何第三方控股收购，已经触发相应的赎回条款。鉴于此，我司按照补偿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的约定，望你方在收到本通知后1个月内，向我司如下指定账户支付所有的赎回款项，赎回包括股权转让款29997500元，及相当于转让款自股份交割之日起至完成回购之日止的期间内按照每年10%单利计算的利息价格。2019年4月20日，光一科技公司作出《光一科技公司关于终止筹划重大资产重组的公告》，载明：光一科技公司因筹划法定股份购买资产相关事项，公司股票于2017年12月26日开市起停牌，2018年3月26日开市起复牌。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披露了《关于重大资产重组资产暨调整重组标的的公告》（公告编号2018-112），对重组方案进行调整，增加龙源公司的股权收购。在综合考虑公司持续经营发展、收购成本及有效控制风险等因素，为维护上市公司及广大投资者利益，经审慎研究并与交易对万友好协简，交易各方决定终止筹划本次重大资产重组。2019年5月23日汤YANG向光一文化公司转款150万元，交易附言，替汤潮还利息款。2019年8月1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督局作出《江苏证监局决定》，载明：江苏光一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龙昌明、熊珂，你们作为光一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存在一致行动关系，你们账户于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7月1日通过集中竞价方式强制平仓减持光一科技公司月合计17296900股，占公司总股本的4．2%。前述减持行为未按规定预先披露减持计划，且存在联系三个月内通过集中竞价交易方式减持股份比例超过了1%的情形。你们的行为违反了《商事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四十六条、《商事公司股东、董监高减持股份的若干规定》第八条和第九条的规定。按照《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督局决定对你们采取出具警示函的监管管理措施，予以警示。一审庭审中汤潮、穆广菊称《龙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汤潮、穆广菊、龙源公司已经向光一科技公司发送解除通知书，光一科技公司已经签收，故此协议已经解除。光一文化公司称其已经通过快递方式向穆广菊、汤潮邮寄《告知函》。汤潮、穆广菊认可2019年1月28日已经收到《告知函》。光一文化公司、汤潮、穆广菊确认案外人汤yang向光一文化公司支付150万元，光一文化公司同意以此抵扣汤潮、穆广菊应向其支付的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系光一文化公司以股权回购条件成就为由要求汤潮、穆广菊回购股权，但汤潮、穆广菊否认回购条件成就且认为光一文化公司与案外人存在恶意串通促成回购条件的情形，故各方当事人对于股份回购事宜产生争议形成本案诉讼。根据各方当事人一、二审的诉辩意见，及案件查明的事实情况，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以下两点：一、本案中的股权回购条件及条件是否已成就？二、光一科技公司是否与光一文化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由其帮助促成回购条款成就的情形。一、本案中的股权回购条件及条件是否已成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上述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关于股权回购条件的约定应该为：龙源公司2018年9月前被第三方实际收购且收购时估值不低于4．55亿元。且本案中股权回购条件已成就。具体理由如下：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是商事行为的主体，商事行为中各主体对于投资行为较普通民事主体应具有更高的审慎义务，且商事行为中本身存在风险性，在解释商事合同条款中应更多的结合合同目的及交易习惯，如不存在合同条款无效的情形，应当尊重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本案中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如龙源公司2018年9月30日之前未被第三方控股收购，或者控股收购价格低于估值45500万元（不含本数），光一文化公司有权要求汤潮、穆广菊回购股权，因此不触发股权回购应同时避免上述两个条件。关于龙源公司被控股收购的标准，汤潮、穆广菊上诉认为签订股权收购协议，即使未实际转让股权也视为龙源公司被控股收购的标准成就，对此本院难以认同。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文义解释的角度看，控股收购应体现出一种权利主体的变更，表现为收购方在股权份额上或者在管理控制上占主导地位，特别是在商事领域控收购更是表现为一种对决策权的控制。而本案中虽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是直至本案起诉时，光一科技公司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龙源公司也未变更股权登记，光一科技公司更未实际控制经营龙源公司，龙源公司权利主体未发生变化，故本院认为难以认定光一科技公司实际控股收购了龙源公司。其次，从目的解释的角度看，商事主体之间签署股权回购形式的对赌协议是以获得经济利益为最终目的，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中亦约定了龙源公司被收购及收购的最低估值标准，显然光一文化公司是以龙源公司存在利好前景及收益期待作为受让股权的条件。如果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却未能实际履行并支付股权转让款，则光一文化公司签订股权回购条款的商业目的不能实现，对于光一文化公司来说也是显示公平的。最后，从合同整体体系解释的角度看，《股权转让协议》除了约定龙源公司被收购外，还约定了收购借款的最低标准，收购价款最低标准也是作为股权回购的条件之一，因此本案各方订立合同时是以股权收购的经济利益作为重要考量，并非仅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即视为完全履行合同。综上，本院认为汤潮、穆广菊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股权收购时需要达到的估值标准问题，汤潮、穆广菊上诉认为虽然收购协议约定股份估值3．56亿元，但是收购协议存在业绩完成超额奖励、期权回购等约定，实际的股权价值超过了4．55亿元，且光一文化公司在收购协议盖章视为对此认可。本院对此难以采信，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权利义务关系，《股权转让协议》系光一文化公司与汤潮、穆广菊之间的合同，合同条款对各方具有约束力，汤潮、穆广菊应当遵守其中关于股份收购估值的约定，收购协议并未明确载明本案各方对收购估值进行过变更，故本院对汤潮、穆广菊的该向上诉理由难以采信。综上，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结论为：如龙源公司2018年9月前未实际被收购控股或者收购控股时估值低于4．55亿元，光一文化公司均有权要求汤潮、穆广菊回购股权；本案中龙源公司2018年9月未实际被第三方收购，且无证据证明该日龙源公司估值达到4．55亿元，故光一文化公司要求股权回购的条件成就。二、光一科技公司是否与光一文化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由其帮助促成回购条款成就的情形。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汤潮、穆广菊的举证，难以证明光一科技公司与光一文化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促成回购条款成就的情形。具体理由如下：恶意串通反映出当事人的一种主观心态，而对于主观心态通常难以直接认定，需要审查当事人的客观行为以反映其主观心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对于恶意串通的主观心态作为一种基于证据的推定事实，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程度，而非一般证明标准—“高度可能性标准”。本案中汤潮、穆广菊提交的证据难以证明光一科技公司与光一文化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具体理由分述如下：第一，关于从光一科技公司与光一文化公司的关系，汤潮、穆广菊上诉认为两公司之间关系十分密切，存在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本院认为光一文化公司是合伙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执行事务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云洲公司是光一文化公司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根据法律规定其对外代表合伙企业，同时光一文化公司的合伙份额中东兴公司占主要份额，光一科技公司只是光一文化公司的有限合伙人。因此光一科技公司既非执行事务合伙人又非占主要出资额的合伙人，汤潮、穆广菊又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两公司实际存在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故本院认为光一科技公司与光一文化公司在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履行过程中不存在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第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和收购协议的关系，汤潮、穆广菊上诉认为两个协议实际是一个整体的交易，均是与光一科技公司的收购行为，《股权转让协议》与收购意向签署日期只隔1天，《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3000万元是方便光一科技公司支付意向金，同时锁定收购的价格标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合同具有相对性，《股权转让协议》与收购协议签订主体不同，权利义务主体不同，合同具体条款内容不同，不能看出两份合同之间存在逻辑关系；其次，汤潮、穆广菊亦未举证各方之间就两份合同之间的关联性存在约定，特别是在收购协议已经达成时，各方未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进行重新约定，也未将光一文化公司受让的股权重新变更至光一科技公司处，与常理不符。且汤潮、穆广菊仅以光一文化公司作为龙源公司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事项上的表决行为认定双方就股权转让达成了新的协议，亦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从汤潮、穆广菊是否陷入错误认识的角度看，本院认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收购协议时，汤潮、穆广菊对于光一科技公司和光一文化公司存在持股的关系应当是明知的。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又约定了龙源公司是否收购作为光一文化公司是否回购条件，如依据汤潮、穆广菊在本案中坚持的观点及逻辑，则此时与光一科技公司签订收购协议存在相关风险，但其仍然选择签署收购协议，本院认为属于汤潮、穆广菊一方对于商业行为的自行选择，难以认定属于因认识错误而导致的判断错误。第四，从光一科技公司和光一文化公司如实施串通行为是否能够获得额外利益的角度看，本院认为如光一科技公司与光一文化公司恶意串通促成股权回购成就，实际造成自身利益的损失，因此汤潮关于两公司串通促成回购的理解不符合逻辑。光一科技公司与龙源公司签署的股权收购协议涉及龙源公司93．4071%股权收购事宜，而本案涉及的只是龙源公司6．593%股份的受让事宜。针对本案6．593%股份的对价3000万元光一文化公司已按期支付，触发回购时除返还股权价款的本金外，汤潮、穆广菊只需按照年利率10%向光一文化公司支付利息。但是如光一科技公司为触发本案的回购条件终止收购，则需要针对93．4071%股权收购事宜违约承担更为严重的违约责任。且汤潮、穆广菊已就收购协议未能履行向光一科技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光一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及汤潮等股东的损失共计5000余万元。即光一科技公司在本案中恶意串通阻碍收购完成，并不能获得利益，因此从获利角度及恶意串通的动机角度看，也难以认定从光一科技公司和光一文化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促成回购的动机和必要。综上，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难以证明光一科技公司存在与光一文化公司恶意串通促成回购条件成就的具体行为及动机，故本院对于汤潮、穆广菊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对于光一文化公司名称表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汤潮、穆广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主文中当事人名称表述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4946号民事判决；二、汤潮、穆广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南京光一文化产业投资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股权转让款29997500元并支付利息（以299975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1日开始至实际完成回购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并减去150万元进行计算）；三、驳回南京光一文化产业投资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50元，由汤潮、穆广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