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铭成制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大冈镇解放村陆组。法定代表人：宋孝东，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大中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季市镇大中路66-68号。法定代表人：周巧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法舟（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江苏法舟（靖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盐城大中电机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潘黄街道前进旭日居委会奋飞路9号，现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北路60号悦达东园10楼201室。法定代表人：柏洪方，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盐城市圣友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永泰钢材市场309-310号。法定代表人：曹圣国，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盐城市铭成制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铭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大中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大中公司）、原审被告盐城大中电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大中公司）、盐城市圣友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圣友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盐城铭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江苏大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经由盐城市公证处公证，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石化公司）处于经营在业状态，从成立至今未受到司法或行政机关的处罚；未因违法被责令终止活动，一直在经营并为其他不同持票人兑付汇票；江苏大中公司以宝塔石化公司违法被责令终止活动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应当提供由司法或行政机关出具的处罚决定等法律文书，而其未能提供。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判决错误，未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未向我公司作任何说明，即将江苏大中公司提供的没有证明力的未盖章印复印件和工商银行系统显示的江苏大中自行填写的信息等作为定案依据。江苏大中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苏大中公司在向票据承兑人提示付款未果的情况下，有权行使票据追索权。江苏大中公司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承兑后，宝塔石化公司不予签收也不作回应，系统中无法选择拒付追索，只能按流程发起非拒付追索。同时，2018年11月26日《关于宁夏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公司工作组公告》、2019年1月22日《关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票据违约涉嫌犯罪的公告》，表明承兑人具有票据违约及犯罪事实。依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和相关法律规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盐城大中公司、盐城圣友公司述称，具体意见与盐城铭成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江苏大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盐城大中公司、盐城圣友公司、盐城铭成公司共同支付票据款20万元及自向法院起诉之日至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为出票人、宝塔石化公司为承兑人开具一张面额为20万元、票号为130887109520120180118150116163、到期日为2019年1月17日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给收款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出票当日，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同年2月7日、8日、11日，该汇票被连续背书盐城圣友公司、盐城铭成公司、盐城大中公司，2018年2月11日盐城大中公司背书转让江苏大中公司。嗣后，江苏大中公司连续背书温岭市远大模具厂、浙江中耐合金材料有限公司后被退回。2019年4月2日，江苏大中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逾期提示付款说明为因贵公司没有承付故重新办理托收，票据背面信息显示追索类型为非拒付追索，追索理由为RC01承兑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活动。江苏大中公司因提示兑付票据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盐城大中公司、盐城圣友公司、盐城铭成公司共同支付票据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汇票到期日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持票人也可以行使追索权：（一）汇票被拒绝承兑的；（二）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的；（三）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载明的收款人，经过连续背书转让至江苏大中公司，故江苏大中公司是本案所涉汇票最终合法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其有权向汇票承兑人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亦可依照本条规定向其前手行使票据追索权。案涉汇票属于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所有出票、背书以及提示付款等均通过电子银行系统操作和行使权利。江苏大中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显示承兑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活动而被拒绝付款，依照《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江苏大中公司据此有权向案涉汇票的前手行使票据追索权。盐城圣友公司、盐城铭成公司、盐城大中公司是江苏大中公司前手连续背书人，故江苏大中公司向盐城圣友公司、盐城铭成公司、盐城大中公司行使追索权合法有据。盐城圣友公司、盐城铭成公司、盐城大中公司共同辩称，承兑人宝塔石化公司未“因违法被责令终止活动”和江苏大中公司未提供拒付证明等，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亦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盐城大中公司、盐城圣友公司、盐城铭成公司支付江苏大中公司承兑汇票款20万元及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给付义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盐城大中公司、盐城圣友公司、盐城铭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江苏大中公司于2019年4月2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付款，系统显示票据状态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同年5月30日，江苏大中公司在系统中“追索”栏目中选择填报了“追索类型：非拒付追索”、“追索理由：RC01承兑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活动”等信息。2018年11月16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布《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孙珩超、宝塔石化公司董事长孙培华等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同年11月26日，宁夏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发布第一次公告，为了保护合法票据项下合法持有人权益，要求现场到期票据持有人提供相关资料，未到现场或现场提供资料不齐全的到期票据持有人可通过邮寄方式提供有效完整证明资料。宝塔石化公司将在银川宝塔石化大厦及指定地点设立登记点。2019年9月10日，一审法院向江苏大中公司出示盐城铭成公司提供的《华夏银行电子回单》《汉口银行电子回单》（宝塔石化公司2018年12月20日、2019年8月26日付款）等5页证据，江苏大中公司质证时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江苏大中公司对上诉人盐城铭成公司及原审被告盐城大中公司、盐城圣友公司是否享有票据追索权？本院认为：追索权是在票据权利人的付款请求权得不到满足时，法律赋予持票人对票据债务人进行追偿的权利。《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汇票到期日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持票人也可以行使追索权：（一）汇票被拒绝承兑的；（二）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的；（三）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有其他法定原因出现时，持票人获得请求其前手偿还汇票金额及有关损失和费用的权利，具体可细分为拒付追索权和非拒付追索权。关于拒付追索权问题，经查，涉案汇票系定日付款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1月17日，江苏大中公司作为持票人于2019年4月2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承兑人宝塔石化公司提示付款。《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江苏大中公司超过汇票定日付款期限10天后，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宝塔石化公司提示付款，属于逾期提示付款。《票据法》对于持票人逾期提示付款情形下，是否有权向前手行使追索问题未有明确规定，而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商业汇票的持票人超过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票据纠纷案件，适用票据法的规定；票据法没有规定的，适用《民法通则》《合同法》等民商事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国人民银行制定并公布施行的有关行政规章与法律、行政法规不抵触的，可以参照适用。据此，参照《支付结算办法》，本案江苏大中公司因逾期提示付款，丧失对前手盐城大中公司、盐城铭成公司、盐城圣友公司的拒付追索权。关于非拒付追索权问题。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追索时，追索人应当提供拒付证明。持票人行使非拒付追索权,拒付证明为票据信息和相关法律文件。本案中，江苏大中公司向宝塔石化公司逾期提示付款后，在票据交换系统自选“追索类型：非拒付追索”、“追索理由：RC01承兑人因违法被责令终止活动”等信息，但未能提供在2019年1月17日前行政主管部门已对宝塔石化公司作出因违法而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行政决定等法律文件，且2018年12月20日、2019年8月26日宝塔石化公司还有向他人付款记录，故不能认定宝塔石化公司在涉案汇票到期日前客观存在无力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江苏大中公司向前手债务人行使非拒付追索不符合法定条件。江苏大中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宝塔石化公司负责人因票据活动涉嫌犯罪、宁夏自治区工作组进驻公司，故在票据交换系统中选择“非拒付追索”的理由，本院认为，上述事实仅能反映宝塔石化公司票据活动涉嫌违法，受到宁夏自治区监管，但并不能直接证明宝塔石化公司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故江苏大中公司主张行使非拒付追索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持票人江苏大中公司逾期提示付款，丧失对前手背书人盐城大中公司、盐城铭成公司、盐城圣友公司的拒付追索权。同时，江苏大中公司在票据交换系统显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下，自行选择非拒付追索，但未能提供有力证据佐证宝塔石化公司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其行使非拒付追索权不当。上诉人盐城铭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江苏大中公司主张票据追索权方面的法律适用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大中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江苏大中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江苏大中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毅审 判 员  钟红梅审 判 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顾清清书 记 员  唐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