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52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谢氏塑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河山镇五泾村河山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6683280493。 法定代表人：谢尚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尚润，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振丰，浙江善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联氟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嘉丰新筑3幢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063985329J。 法定代表人：郭国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佳露，浙江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谢氏塑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谢氏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联氟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9民初9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1月15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谢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尚润和阮振丰、被上诉人联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佳露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联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联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谢氏公司与联氟公司之间不存在关于防水剂、交联剂等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诉争买卖合同的谈判、下单、送货、开票和付款行为均在盛潮富与联氟公司之间进行，谢氏公司对交易时间、数量和金额等具体事项均不知情。谢氏公司与联氟公司之间从未达成过口头买卖协议或签署书面买卖合同，盛潮富亦不是谢氏公司的员工，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联氟公司事先知晓并认可案涉货物买卖系其与盛潮富个人之间进行交易，仅有部分交易货款系通过谢氏公司走账、开票，该交易具体与谢氏公司无关。鉴于有部分交易货款系通过谢氏公司走账、开票，故谢氏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同意对经公司走账的47万元交易金额进行事后追认，但对未经公司走账的其他交易行为不予认可。二、一审法院对案涉货物的交付过程及货物金额认定错误。谢氏公司在诉讼中追认的47万元货款已经结清，故无需再支付货款。联氟公司在一审程序中仅提交了徐琦的证言来证明案涉货物的交易过程。徐琦系联氟公司的业务员，与联氟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系孤证。一审法院仅依据徐琦的证言来认定送货过程及送货金额明显违反了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认定相应事实存在错误。谢氏公司追认的买卖交易所涉的货物仅包括由“李均”和“周”两人署名签收的货物，该两人系盛潮富厂内的人员，该部分送货总金额为47万元，谢氏公司已向联氟公司支付了475040元，故谢氏公司追认的货款款项已经付清。对其他货物，谢氏公司从未收到，亦未曾认可该部分货物已送到厂内。一审法院在谢氏公司一再表示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未作进一步说明和询问即作出“谢氏公司未否认涉案货物送至其厂区内”的推定，存在错误。三、在案并无证据证明编号为0003184、0001900、0001995的三张送货单是谢氏公司指定“李庭彬”代为签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编号为0003186且无人签收的送货单所涉货物已经交付给谢氏公司，故该四份送货单中的货款不应当由谢氏公司支付。李庭彬不是谢氏公司的员工，与谢氏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谢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庭彬与盐城振阳聚酯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表明李庭彬自己也在购买同类产品。四、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联氟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向谢氏公司交付了价值599040元的货物，一审法院仅依据增值税发票及发票认证情况对交易金额作出认定存在错误。五、联氟公司在交易前明知系与盛潮富个人交易，谢氏公司仅代盛潮富开具发票和代付货款。联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并曾抵赖业务员徐琦的存在。在盛潮富负债外逃后，徐琦找盛潮富催要货款，其与谢氏公司总经理谢尚润的两次谈话中，均表示系与盛潮富联系买卖业务，并明确表示该买卖业务与谢氏公司无多大关系。谢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来源合法，一审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据效力，并根据这一证据认定联氟公司事先知晓交易对象为盛潮富。六、一审法院将合同成立、交易对象是谁的证明责任分配给谢氏公司，并由谢氏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存在错误。本案中，联氟公司对证明“是否存在交易行为”及“交易之前是否知晓交易对象”负有证明责任，而一审法院认定“谢氏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联氟公司自案涉交易开始即明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金额，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错误，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由联氟公司承担。综上，谢氏公司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对谢氏公司的上诉，联氟公司答辩称：一、谢氏公司与联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谢氏公司与联氟公司从2017年7月12日开始有业务往来，双方合作多年。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7月7日期间，谢氏公司向联氟公司多次购买货物，由联氟公司将货物送至谢氏公司塑胶厂区内。双方之间形成谢氏公司要货、联氟公司发货、双方定期结算的合作模式。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谢氏公司承认案涉货物运送到谢氏公司厂区内。谢氏公司厂区内的多个车间是进行相同的布匹加工，且只有在联氟公司第一次送货时谢氏公司厂区的门卫对送货情况进行过询问，门卫在得知该货物系送到谢氏公司后就对送货不再询问，之后联氟公司每次送货都顺利送到谢氏公司厂区内。谢氏公司收到了联氟公司开具的合计金额为599040元的发票并进行了抵扣，联氟公司收到的货款也是由谢氏公司对公账户转出，或者由联氟公司从谢氏公司财务处领取承兑汇票。谢氏公司在一审开庭中追认了前期已经付款的部分交易，也是变相认可联氟公司与谢氏公司之间存在买卖交易。二、谢氏公司辩称其并非案涉交易主体，实际与联氟公司发生交易的相对方是案外人盛潮富，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联氟公司的业务员出庭说明，联氟公司系偶然到谢氏公司厂区推销，案涉买卖业务并非通过盛潮富联系，而是与谢氏公司厂区内工作的业务人员联系，财务是与谢氏公司的财务人员对接，发票系开具给谢氏公司并由该公司抵扣，收到的货款也是由谢氏公司支付。故谢氏公司主张与联氟公司发生交易的主体为盛潮富，没有依据。关于李姓工作人员，谢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了其全名，其后又提供一份合同证明该李姓工作人员并非谢氏公司单位员工，其后又主张其不知晓该李姓工作人员，前后存在矛盾。三、实践中，没有书面合同的买卖交易行为大量存在，在无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联氟公司已提交了送货单、经谢氏公司抵扣的税务发票、谢氏公司的付款凭证等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处理正确。四、谢氏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录音录像证据，其内容系联氟公司业务员在谢氏公司引导下做出，该证据不能达到谢氏公司的证明目的，对此联氟公司的业务员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到庭作出了说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联氟公司请求驳回谢氏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联氟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谢氏公司支付款项124000元及此款自2018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7月17日期间内，联氟公司将防水剂、交联剂等货物送至谢氏公司厂区，上述货物累计款项为599040元，联氟公司并己开具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谢氏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内，以银行转账、承兑汇票等形式累计付款475040元。联氟公司业务员徐琦至谢氏公司催款，谢氏公司总经理谢尚润明确表明涉案款项与谢氏公司无关，系盛潮富与联氟公司进行交易往来，询问徐琦是否能联系到盛潮富，并要求联氟公司向盛潮富主张涉案款项。为查明本案事实，联氟公司业务员徐琦到庭陈述涉案货物的下单、送货、开票、付款、催讨等交易过程。自2016年9月开始，谢氏公司、盛潮富之间存在厂房租赁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联氟公司、谢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金额的认定。涉案交易虽无书面合同，但联氟公司业务员徐琦到庭陈述了涉案货物的下单、送货、开票、付款、催讨等较为完整的交易过程，结合联氟公司提供了《产品提货单》、谢氏公司的银行转账凭据、承兑汇票的收据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涉案货物确实运送至谢氏公司厂区，联氟公司的举证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谢氏公司虽举证谢氏公司、盛潮富之间存在厂房租赁合同关系，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联氟公司自涉案交易开始时即明知上述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联氟公司、谢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谢氏公司尚欠联氟公司款项124000元属实。联氟公司要求谢氏公司支付欠款的诉请，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联氟公司主张欠款的逾期利息损失，涉案交易并无书面合同，且双方亦未约定履行期限，因谢氏公司于2019年6月22日收到本案诉状副本，该院酌情调整自2019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欠款的逾期利息损失。据此，该院于2019年11月1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谢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氟公司款项124000元及此款自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二、驳回联氟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8元，联氟公司负担78元，谢氏公司负担2800元。 二审中，谢氏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录音录像光盘复制件一份及文字整理资料一份。拟证明：联氟公司明知盛潮富委托谢氏公司代开发票的事实。 二、由盛潮富记录的发票记录本一页纸。拟证明：案涉交易系盛潮富个人与联氟公司之间进行，盛潮富与联氟公司进行交易时，存在从德清优然涂层有限公司走账的事实，联氟公司有部分增值税发票系开给该公司的。 三、桐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证明两份。拟证明：1.李庭彬、盛潮富并未在桐乡市范围内参加社保，均非谢氏公司员工；2.李庭彬与谢氏公司并无关联，其签收货物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3.该证明结合盛潮富与谢氏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证明盛潮富与谢氏公司间仅存在厂房租赁合同关系，不存在挂靠经营关系。 四、民事判决书三份。拟证明：盛潮富个人因经营涂层厂而负债，被法院判令支付货款，盛潮富与谢氏公司间不存在挂靠关系。 对谢氏公司提交的证据，联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该录音录像是在联氟公司业务员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故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谢氏公司人员在与联氟公司业务员谈话时存在诱导，联氟公司业务员上门催款，也不宜反驳对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单方形成的书面材料，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谢氏公司的待证事实，是否缴纳社保系谢氏公司对李庭彬、盛潮富的员工待遇问题，不能证明其不是谢氏公司的员工；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这三份判决所涉情形是盛潮富个人出具欠条确认债务，与本案情形并不相同。 联氟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盛潮富的名片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盛潮富系谢氏公司的员工，联氟公司一直是与谢氏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因名片原件已经遗失，但当时联氟公司业务员徐琦对名片进行了拍照。 二、（2019）苏0924民初315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盐城振阳聚氨酯材料有限公司与谢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盛潮富是双方买卖合同确认的联系人并代表谢氏公司签订合同，该案所涉货物有一部分被李庭彬签收，该判决认定货物系谢氏公司收取，故盛潮富以谢氏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谢氏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并非单纯的厂房租赁合同关系， 对联氟公司提交的证据，谢氏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存在联氟公司单方制作的可能，且名片上记载的传真号码为057××××0116，该号码并非谢氏公司的号码，谢氏公司的传真号码实际是88××××20；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该判决并未生效，目前在上诉中，不具备证据效力。 经审查，本院对谢氏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谢氏公司提交的证据二、联氟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其证据效力均不予确认；谢氏公司提交的证据四系他案判决书，与本案情形存在差异，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联氟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并未生效，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 一、联氟公司的具体送货情况为：2017年7月12日，提货单号为0003184，送货金额为4560元，提货单签收人为“李庭彬”；2017年7月31日，提货单单号为0003186，送货金额为46480元，提货单无人签收；2017年8月9日，提货单号为0000564，送货金额为20000元，提货单签收人为“周”；2017年10月8日，提货单号为0001769，送货金额为58000元，提货单签收人为“周”；2017年10月10日，提货单号为0001771，送货金额为48000元，提货单签收人为“周”；2017年11月8日，提货单号为0001900，送货金额为20000元，提货单签收人难以辨识；2017年11月28日，提货单号为0002738，送货金额为58000元，提货单签收人为“李均”；2017年12月25日，提货单号为0003097，送货金额为20000元，提货单签收人为“周”；2018年1月23日，提货单号为0003131，送货金额为20000元，提货单签收人为“周”；2018年3月19日，提货单号为0002390，送货金额为20000元，提货单签收人为“周”；2018年4月9日，提货单号为0002443，送货金额为58000元，提货单签收人为“周”；2018年4月23日，提货单号为0002037，送货金额为38000元，提货单签收人为“周”；2018年5月12日，提货单号为0001995，送货金额为58000元，提货单签收人为“李庭彬”；2018年6月7日，提货单号为0002097，送货金额为56000元，提货单签收人为“周”；2018年6月25日，提货单号为0002573，送货金额为18000元，提货单签收人为“周”；2018年7月17日，提货单号为0002081，送货金额为56000元，提货单签收人为“周”。上述16张提货单上“购货单位”处均注明“浙江谢氏”，送货金额合计为599040元。 二、联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情况为：于2017年8月21日开具金额为71040元的发票；于2017年10月23日开具金额为106000的发票；于2017年11月21日开具金额为20000元的发票；于2017年12月20日开具金额为58000元的发票；于2017年12月26日开具金额为20000元的发票；于2018年1月24日开具金额为20000元的发票；于2018年3月21日开具金额为20000元的发票；于2018年4月20日开具金额为58000元的发票；于2018年4月24日开具金额为38000元的发票；于2018年5月21日开具金额为58000元的发票；于2018年6月20日开具金额为56000元的发票；于2018年7月20日开具金额为74000元的发票。上述发票金额合计599040元。 三、谢氏公司的付款情况为：2017年10月9日，谢氏公司向联氟公司转账支付30000元，备注摘要为货款；2017年11月20日，谢氏公司向联氟公司转账支付41040元，备注摘要为货款；2018年1月5日，谢氏公司向联氟公司承兑支付50000元，备注收款事由为货款；2018年2月13日，谢氏公司向联氟公司承兑支付100000元、现金支付54000元，合计154000元，备注收款事由为货款；2018年6月14日，谢氏公司向联氟公司承兑支付100000元，备注收款事由为货款；2018年8月7日，谢氏公司向联氟公司承兑支付50000元，备注收款事由为货款；2019年2月3日，谢氏公司向联氟公司转账支付50000元，备注摘要为货款。上述付款合计475040元。 四、另查明，谢氏公司原名称为浙江谢氏塑胶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变更为现名称。 本院认为，一、关于谢氏公司与联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谢氏公司抗辩称案涉交易系实际发生在联氟公司与盛潮富之间，但谢氏公司认可盛潮富系在谢氏公司内部厂房从事相关业务，且未有证据显示盛潮富的业务区域能明显与谢氏公司自身业务区域相区分，结合案涉货物系由联氟公司送货至谢氏公司厂区、联氟公司向谢氏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该发票已经谢氏公司进行税务认证及谢氏公司向联氟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的事实，即使谢氏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成立，盛潮富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当由谢氏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谢氏公司已对经其财务走账的部分交易予以追认，故该部分交易可认定为谢氏公司与联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谢氏公司对编号为0003184、0003186、0001900、0001995的四张提货单的异议。本院认为，从联氟公司举证的提货单、增值税发票及谢氏公司付款情况来看，送货、开票及付款在金额和时间先后上存在对应关系。比如，编号为0003184（2017年7月12日）、0003186（2017年7月31日）、0001769（2017年8月9日）的提货单系案涉交易中最早的三单送货，送货金额合计为71040元；案涉交易中最早开具的发票（2017年8月21日）金额亦为71040元；谢氏公司最早的两笔付款金额分别为30000元（2017年10月9日）、41040元（2017年11月20日），合计金额正好为71040元；后续其他送货金额、发票金额及付款金额均为整数，无类似“040”尾数之情况。因此，可以推定谢氏公司已经支付了编号为0003184、0003186的提货单对应的货款，亦印证了在编号为0003184的提货单上签字的“李庭彬”签字的效力。结合送货、开票及付款在金额和时间先后存在的对应关系，以及联氟公司向谢氏公司开具了全额发票且谢氏公司已进行税务抵扣的情况，本院对谢氏公司提出的关于编号为0003184、0003186、0001900、0001995四张提货单的异议意见不予采纳。谢氏公司应当向联氟公司支付货款599040元，已付475040元，尚欠124000元未付。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联氟公司要求谢氏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请，处理正确。但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在适用利率计付标准时，应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裁判中统一贷款利率计付标准的通知》的规定作出相应调整，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表述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基本恰当。但一审法院主文表述的利率计付标准应根据实际情况予以调整，该变更尚不构成瑕疵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96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96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浙江谢氏塑胶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联氟进出口有限公司款项124000元及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124000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日期间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78元，由杭州联氟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78元，由浙江谢氏塑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浙江谢氏塑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浙江谢氏塑胶股份有限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的余额部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银芝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潘丽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