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8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航，男，1982年5月26日出生，苗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霞，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凯洲，男，198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四川岷山律师事务所。 原审被告：成都恒睿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街11号。 法定代表人：葛志虎。 上诉人胡航因与被上诉人曹凯洲、原审被告成都恒睿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5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航与恒睿公司仅向曹凯洲支付本金1928722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曹凯洲承担。事实和理由：1.三方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的前七行内容是对之前三方的出借款项、归还款项情况的总结和陈述，并非新的约定，也不是对年利率24%的再次确认；从该协议的倒数第三行开始才是该协议新约定的内容，而新的约定没有约定利息，只有归还本金、还款时间，该协议未约定利息。2.三方于2015年6月7日、2015年10月7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也没有约定利息，但是借款人实际支付了部分利息，从实际支付利息的数额来看，也不是按照年利率24%来支付利息，一审认定曹凯洲应当支付年利率24%的利息有误，没有事实依据。3.三方共计签订4份协议，日期在后的协议是三方对权利义务作出的新的确认，则之前的协议就失去了对三方的约束力，并且每一份协议只对该份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间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不能将三方于2014年3月6日签订的协议中的年利率24%扩大到整个借款期间。 曹凯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航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没有证据和法律支持，并且胡航断章取义片面的曲解协议内容，2016年5月20日的协议约定了利息；胡航认可借款本金280万元，在上诉请求中只认可190余万元，其系逻辑不清。 恒睿公司未作陈述。 曹凯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睿公司立即向曹凯洲偿还借款本金2800000元及利息（扣除已支付利息 1171278元，从2015年4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胡航就还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恒睿公司、胡航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6日，曹凯洲（甲方，委托人）与恒睿公司（乙方，被委托方）、胡航（丙方，担保人）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方以自有合法资金4000000元委托给乙方进行项目投资（包括但不限于股权、债权投资等），乙方愿意接受委托，为甲方资金运作管理。甲方在协议签订后2日内将委托投资资金以银行转账方式划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指定账户为：户名：何征，开户行：民生银行成都青羊支行，账号：47×××54。2.丙方胡航自愿作为担保人并且以公司及个人全部财产为甲方资金的本金、投资收益款的安全提供连带责任担保。3.委托投资期为11个月15天，自2014年3月6日起到2015年2月20日止，委托期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当将委托投资款本金以及尚未支付的投资收益款全额支付给甲方。4.甲方享有对于投资的全部收益，同时对投资的所有投资风险均由甲方最终承担。乙方按月将预期投资收益划入甲方指定账户（62×××80），上述账户确定为返还投资本金、分配预期投资收益的唯一指定账户。5.丙方为甲方资金的本金安全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保证甲方资金年回报收益率为24%，若乙方未能按约退还委托投资款以及投资回报收益，丙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同日，曹凯洲履行完协议约定义务，将其自有资金4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汇入恒睿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恒睿公司出具《收条》，主要载明恒睿公司于2014年3月6日收到曹凯洲投资款40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借款人指定账户，收讫无误。协议签订后，恒睿公司按约定的资金年回报率24%标准，于2014年4月4日、2014年5月4日、2014年6月4日、2014年7月4日、2014年8月6日、2014年9月5日、2014年9月29日、2014年11月6日、2014年12月5日、2015年1月6日分别向曹凯洲转款80000元，于2015年2月6日、2015年3月6日分别向曹凯洲转款40000元，并于2015年3月4日一次性偿还曹凯洲本金1200000元，于2015年4月8日向曹凯洲转款28000元，于2015年4月21日向曹凯洲转款34000元，于2015年5月4日向曹凯洲转款28000元。 2015年6月7日，曹凯洲（甲方，委托人）与恒睿公司（乙方，被委托方）、胡航（丙方，担保人）再次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以自有合法资金2800000元委托乙方进行项目投资，委托期限为4个月，自2015年6月7日起到2015年10月7日止，丙方为甲方资金的本金安全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若乙方未能按约退还委托投资款，丙方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未约定回报收益率。协议签订后，恒睿公司于2015年6月8日、2015年7月8日、2015年8月6日、2015年9月7日分别向曹凯洲转款28000元。 2015年10月7日，曹凯洲（甲方，委托人）与恒睿公司（乙方，被委托方）、胡航（丙方，担保人）签订第三份《委托投资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以自有合法资金 2800000元委托乙方进行项目投资，委托期限为5个月，自2015年10月7日到2016年3月7日止，丙方为甲方资金的本金安全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若乙方未能按约退还委托投资款，丙方承担连带责任。该协议也未约定回报收益率。该协议签订后，恒睿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向曹凯洲转款28000元，于2016年4月9日、2016年4月27日、2016年5月14日分别向曹凯洲转款50000元。 2016年5月20日，曹凯洲（甲方，出借人）与恒睿公司（乙方，借款人）、胡航（丙方，担保人）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投资4000000元，丙方自愿作为担保人并且以公司及个人全部财产作为甲方资金的本金、投资收益款的安全提供连带责任（其中担保约定甲方资金年回报收益率为24%）。委托期限为11个月15天，自2014年3月6日起到2015年2月20日止。截至2016年5月20日，乙方、丙方未能完成履行2014年3月签订的投资协议的相关义务。经三方确认，乙方、丙方尚欠甲方投资款2950000元。经三方协商决定，还款日期为2017年4月30日。丙方自愿作为担保人并且以公司及个人全部财产为甲方资金的本金、投资收益款的安全提供无限连带清偿责任直至本息还清为止。该协议签订后，恒睿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向曹凯洲转款50000元，于2017年4月10日、2017年4月12日分别向曹凯洲转款150000元，于2017年4月15日、2017年4月17日分别向曹凯洲转款50000元，于2018年4月24日向曹凯洲转款120000元，2019年1月22日向曹凯洲转款 85410元，于2019年2月1日向曹凯洲转款40868元。 2018年12月25日，曹凯洲向胡航通过微信发送了《还款协议20181013》的文件，胡航收到该文件后，回复“好的老曹”，曹凯洲于2018年12月30日又向胡航发送了修改过的《还款协议20181013》，胡航未予回复。该协议主要约定曹凯洲与胡航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为止，曹凯洲尚有 2380000元投资款项未收回，曹凯洲自愿放弃投资款的投资收益，投资款本金为2380000元。上述投资款项转为借款，由胡航负责归还，胡航承诺归还日期最迟为2020年12月31日内全部归还上述款项2380000元，若逾期未归还，则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并负责归还给曹凯洲。另约定，协议自双方签字捺印之日起生效。 以上事实，有曹凯洲提交的三份《委托投资协议书》、《协议》、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及业务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待证事实相关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故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曹凯洲与恒睿公司、胡航签订的三份《委托投资协议书》《协议》均系各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拘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曹凯洲通过微信向胡航发送的《还款协议20181013》是否生效？2.案涉债务的性质属于借款还是委托投资款？由于协议约定：“协议自双方签字捺印之日起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双方仅在微信上进行了核对，但未实际签字捺印，合同生效的条件尚未成就，故该协议尚未生效，对双方均不具有法律拘束力。 就案涉借款的性质而言，虽然民间借贷与委托投资理财都是一方当事人将财产交付给另一方当事人，但二者的法律关系内容以及产生法律的后果均不相同。民间借贷的出借人能够收回本金，获取固定利息，无需承担风险。而投资理财的委托人一般不得随意收回本金，投资收益不确定，需要承担投资风险。并且，民间借贷的出借人向借款人支付款项后，资金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了借款人，并从而取得了对借款人的债权，而委托投资理财的委托人在投资理财后，其仍然是资产的所有权人，只是资产的形式变成了股权、股票、基金。本案中，曹凯洲与恒睿公司、胡航之间签订了三份《委托投资协议书》及《协议》，均约定了收回本金的条款，在2014年3月6日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书》及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还约定了固定的收益回报，在2014年3月6日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书》后一段时间，恒睿公司定期向曹凯洲指定的账户转入固定的收益，且从时间上看，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之间签订的各协议的最后意思表示，该《协议》除了对2014年3月6日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书》的保本及固定收益进行确认外，还将曹凯洲、恒睿公司、胡航三方的关系约定为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的关系。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综合认定三方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 恒睿公司未按约定向曹凯洲返还欠款本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曹凯洲当庭陈述，《协议》中约定的恒睿公司、胡航尚欠曹凯洲的投资款2950000元，有150000元系曹凯洲与胡航之间的个人借款，不在本次起诉的范围内，故曹凯洲要求恒睿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8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曹凯洲主张的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6月7日起至最后还款期限到期之日2017年4月30日的利息，由于2015年6月7日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书》首次确认尚欠投资款本金2800000元及各方最后确认的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对2014年3月6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收益率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曹凯洲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利率标准予以支持，但需扣除恒睿公司、胡航已经归还的利息部分，共计1044988.67元（2800000元×24%×2-112000元+ 24266.67元-211278元）。对于曹凯洲要求恒睿公司支付2017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之规定。曹凯洲按24%的标准主张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按照6%的标准予以调低。对于曹凯洲要求胡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胡航系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并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故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恒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凯洲支付借款本金28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8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4月7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止为1044988.67元，以28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胡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曹凯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334元，由恒睿公司、胡航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航提交以下证据：胡航与曹凯洲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8年11月29日胡航微信转账给曹凯洲2万元，2018年11月25日胡航通过民生银行转款给曹凯洲配偶袁艺嘉25000元、5万元，一审判决遗漏了上述3笔还款情况；同时证明曹凯洲在2019年1月15日与胡航的微信聊天中确认剩余的本金为230万元，在胡航支付9.5万元的还款后，曹凯洲确认剩余本金为220.5万元，该本金包含了胡航与曹凯洲之间另外的15万元借款。曹凯洲质证称，该微信聊天记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手机载体上虽然体现了微信内容，但内容是谁发送的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曹凯洲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微信号系其微信号，虽然曹凯洲否认其发送过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但其明确不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据此在曹凯洲不能举证证明该微信聊天记录系虚假的情况下，本院对胡航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胡航主张除了一审认定的还款情况外，其还向曹凯洲偿还了以下款项：1.2018年11月25日胡航向袁艺嘉分别转款5万元、25000元；2.2018年11月29日胡航通过微信向曹凯洲转款2万元；以上共计95000元。曹凯洲认可收到上述95000元，但认为该95000元是偿还胡航与曹凯洲之间另外的15万元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二、胡航与曹凯洲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以下内容：2019年1月15日，曹凯洲“老胡现在你总共还差我230万。这先帮我结算30万吧，我这边实在熬不住了！”；胡航“老曹天天在催法院那边给我们划款款已经到法院账上了到了就划给你”，“最近应该是没问题的年前就到法院账上的”，“金额是还了你9.5万了哈”；曹凯洲“230万-9.5万=220.5万你还是先帮我解决30.5万吧真的太急了担心要出事”。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协议后，本案借款是否还约定有利息。双方对本案款项的性质是借款的事实无异议，从双方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系双方2014年3月6日委托投资协议书的延续，该协议中确认了2014年3月6日委托投资协议书的投资款金额及资金年回报收益率24%，并载明截至2016年5月20日恒睿公司、胡航未能完成履行委托投资协议书的相关义务；上述事实可表明案涉借款约定有利息为年利率24%。而2016年5月20日的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曹凯洲放弃了上述资金利息，加之该协议中亦约定胡航为曹凯洲资金的本金、投资收益款的安全提供无限连带清偿责任直至本息还清为止，可表明双方在2016年5月20日签订协议后案涉借款仍然约定有利息为年利率24%。虽然胡航提交了其与曹凯洲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恒睿公司、胡航在2016年5月20日签订协议之后的还款均抵扣了本金，双方未再约定利息，但胡航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表明曹凯洲明确放弃了利息，故胡航主张双方自2016年5月20日签订协议后对案涉借款未再约定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2016年5月20日的协议中未约定逾期利息，但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曹凯洲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还款之后的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因曹凯洲对一审判决的自2017年5月1日起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判项内容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一审的该判决内容无异议，故自2017年5月1日起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 二、本案还需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胡航主张除了一审查明的还款情况之外其还于2018年11月25日向曹凯洲的配偶袁艺嘉共计转账支付75000元、于2018年11月29日向曹凯洲转账支付2万元，上述共计95000元款项均是归还的本案借款。曹凯洲认可收到上述95000元款项，但主张该95000元系偿还的其与胡航之间另外的15万元借款。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且约定有借款利息，结合曹凯洲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自认恒睿公司、胡航已支付利息1171278元，并明确该1171278元系2015年4月8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的共计还款金额，而上述1171278元除了一审认定的上述期间的还款情况之外应包含了胡航主张的上述95000元还款，现胡航主张其支付的上述95000元款项系偿还的本案借款，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恒睿公司、胡航在2016年5月20日之后的还款应抵充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胡航主张在2016年5月20日之后的还款应抵充本金，对此本院认为，胡航提交的其与曹凯洲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曹凯洲在2019年1月15日向胡航发信息称胡航还差其230万，胡航述称该230万元系扣除了2016年5月20日之后归还的本金后剩余的本金，曹凯洲虽然否认恒睿公司、胡航在2016年5月20日之后的还款系抵充的本金，但曹凯洲对其在2019年1月15日的微信聊天中陈述的尚欠230万元的金额如何得出无法做出解释，故胡航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表明曹凯洲认可将2016年5月20日之后的还款抵充借款本金。虽然曹凯洲认可将2016年5月20日之后的还款先抵充了借款本金，但在曹凯洲未明确放弃借款利息的情况下，恒睿公司、胡航还是应该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对于恒睿公司、胡航在2016年5月20日之前的还款，在双方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优先抵充借款利息。据此，根据曹凯洲主张的利息情况以及恒睿公司、胡航提交证据证明的还款情况，本院计算其还款抵充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如下：                            本金（元）                       起算时间                       还款时间                       年利率                       当期利息（元）                       实际还款（元）                       抵充本金（元）                       剩余利息（元）                               2 800 000                       2015.4.7                       截至2016.5.20                       24%                       754 849                       380 000                       0                       374 849                               2 800 000                       2016.5.21                       2016.11.24                       24%                       346 126                       50 000                       50 000                       720 975                               2 750 000                       2016.11.25                       2017.4.10                       24%                       247 726                       150 000                       150 000                       968 701                               2 600 000                       2017.4.11                       2017.4.12                       24%                       3 419                       150 000                       150 000                       972 120                               2 450 000                       2017.4.13                       2017.4.15                       24%                       4 833                       50 000                       50 000                       976 953                               2 400 000                       2017.4.16                       2017.4.17                       24%                       3 156                       50 000                       50 000                       980 109                               2 350 000                       2017.4.18                       2017.4.30                       24%                       20 088                       0                       0                       1 000 197                               2 350 000                       2017.5.1                       2018.4.24                       6%                       138 682                       120 000                       120 000                       1 138 879                               2 230 000                       2017.4.25                       2018.11.25                       6%                       78 814                       75 000                       75 000                       1 217 693                               2 155 000                       2018.11.26                       2018.11.29                       6%                       1 417                       20 000                       20 000                       1 219 110                               2 135 000                       2018.11.30                       2019.1.22                       6%                       18 952                       85 410                       85 410                       1 238 062                               2 049 590                       2019.1.23                       2019.2.1                       6%                       3 369                       40 868                       40 868                       1 241 431                               截至2019年2月1日的剩余本金为2 008 722元                故截至2019年2月1日，恒睿公司尚欠曹凯洲借款本金 2008722元、利息1241431元，恒睿公司还应向曹凯洲归还借款本金2008722元及截至2019年2月1日的利息 1241431元，并以借款本金200872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2月2日起的利息。胡航作为担保人在2016年5月20日的协议中约定对案涉债务的安全提供无限连带清偿责任，故胡航应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胡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5496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恒睿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凯洲偿还借款本金2008722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2月1日的利息为1241431元，自2019年2月2日起的利息以本金200872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胡航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航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成都恒睿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追偿； 四、驳回曹凯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334元，由曹凯洲负担8740元，成都恒睿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胡航负担325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90元，由曹凯洲负担5390元，胡航负担20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谢 芳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