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21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学舟，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彬，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新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东壕沟北段1-4层206号。 法定代表人：李安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洪祥，四川藏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府河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政通路24号。 法定代表人：李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四川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毛合林，男，194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小鹏，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再审申请人刘学舟因与被申请人四川新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蜀公司）、成都府河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府河公司）、毛合林、王小鹏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学舟申请再审称，（一）刘学舟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认定案件事实。1.王小鹏与新蜀公司、毛合林等人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王小鹏代理人在原审中的陈述不是王小鹏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小鹏服刑期间无法参加诉讼，其代理人是新蜀公司帮忙请的，代表的是新蜀公司利益。刘学舟的录音证据证明王小鹏不清楚其律师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刘学舟，工程中涉及的合同、资料上新蜀公司三分公司印章和新蜀公司印章都是一套，王小鹏并不清楚真伪。2.新蜀公司通过府河公司对外销售37套住房，是由毛合林或者王小鹏代表新蜀公司在售房协议中签字并加盖新蜀公司印章。同时案外人成都强华劳务有限公司在案涉工程进行劳务施工，其施工合同是在刘学舟同意的情况下由王小鹏代表新蜀公司签订并加盖了新蜀公司三分公司的印章。成都强华劳务有限公司向刘学舟提供了证明和新蜀公司的欠款凭证，证明新蜀公司认可该施工费用。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新蜀公司可能存在多套印章，虽然新蜀公司否认合同中印章的真实性，但这些印章在工程中使用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新蜀公司应该对这些印章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同时毛合林和王小鹏能够代表新蜀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府河公司向刘学舟提供了王小鹏以新蜀公司名义向其缴纳100万保证金的票据以及王小鹏以新蜀公司名义参加工作协调会的记录，足以证明王小鹏与毛合林从新蜀公司内部承包案涉工程，加之刘学舟提供的其他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王小鹏等人的行为足以让刘学舟相信其能够代表新蜀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综合原审提供的《踏水新型社区工程建设协议》、《图纸会审记录》等等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新蜀公司将案涉工程内部发包给王小鹏、毛合林以新蜀公司三分公司名义实施，王小鹏是案涉项目负责人。2.刘学舟在原审中提供的大量工程施工的客观证据足以证明其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另外证人杨某、胡某、陈某等人也能够证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刘学舟是实际施工人。3.本案发回重审的裁定书中指出对刘学舟实际施工人身份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但重审后仍然对刘学舟与新蜀公司的合同关系未予认定，径行驳回刘学舟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刘学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 王小鹏提交意见称，1.刘学舟关于王小鹏与毛合林、新蜀公司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申请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王小鹏的代理人是王小鹏表哥帮忙请的，代理人与王小鹏进行了充分交流，代表王小鹏本人真实意思。2.关于刘学舟的录音证据，刘学舟多次找王小鹏请求配合打这个官司并承诺胜诉后给予好处。二审结束后鉴于案件已经了结王小鹏应刘学舟要求一起喝酒，该录音证据系王小鹏醉酒状态下的陈述，并非王小鹏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刘学舟再审申请。 新蜀公司提交意见称，1.二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过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到本案一审、二审，案件事实已经详尽查明，刘学舟没有证据证明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没有证据证明刘学舟与新蜀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请求新蜀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刘学舟再审中关于王小鹏、毛合林与新蜀公司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申请理由是不真实的，提交的证据也并非新证据。一审时王小鹏在监所服刑，本案一审法院法官和其他当事人到监狱询问并对案涉证据质证，质证意见是王小鹏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王小鹏与毛合林是合伙关系，也不能证明王小鹏与刘学舟是合伙关系。王小鹏因诈骗罪入狱，新蜀公司不可能为其聘请律师。刘学舟的录音不符合新证据的标准，仅凭单方录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请求驳回刘学舟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刘学舟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问题。刘学舟提供了王小鹏的电话录音，拟证明王小鹏的代理人在本案一、二审中的陈述并非王小鹏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小鹏与新蜀公司、毛合林等人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但王小鹏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该电话录音是在王小鹏醉酒状态下形成的，并非王小鹏真实意思表示并认为本案一、二审中王小鹏与其代理人经过充分交流沟通，代理人的陈述是王小鹏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一审法院法官曾组织本案其他当事人到王小鹏服刑的监狱进行询问、质证。王小鹏在一审中亲自作出的陈述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小鹏与新蜀公司、毛合林等人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故刘学舟主张录音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王小鹏与刘学舟签订《建设施工项目管理人内部合作协议》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王小鹏与刘学舟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取决于其签订案涉合同时是否具有足以使刘学舟相信其系有权代表新蜀公司签署合同的外观。首先，刘学舟称新蜀公司通过府河公司对外销售的37套住房，系由毛合林或王小鹏代表新蜀公司在售房合同中签字。经查，上述住房买卖合同均发生在刘学舟与王小鹏签订《建设施工项目管理人内部合作协议》之后。即使王小鹏取得新蜀公司的授权对外销售房屋，亦不能倒推出王小鹏在与刘学舟签订《建设施工项目管理人内部合作协议》时取得了新蜀公司授权。其次，虽然王小鹏以新蜀公司名义向府河公司缴纳100万保证金，并以新蜀公司名义参加工作协调会，但本案一、二审已查明新蜀公司与府河公司签订《踏水新型社区工程建设协议》后，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毛合林，新蜀公司与王小鹏之间没有分包关系。王小鹏的上述行为不能证明其有权代表新蜀公司与刘学舟签订合同。再次，《建设施工项目管理人内部合作协议》上虽有新蜀公司三分公司的印章，但经鉴定，该枚印章与新蜀公司的备案印章不一致，因此，该合同上的印章不足以证明新蜀公司与刘学舟建立了合同关系。最后，刘学舟主张成都强华劳务有限公司向刘学舟提供了证明及新蜀公司的欠款凭证，可以证明新蜀公司认可该施工费用。经查，成都强华劳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承诺》仅载明甲方（府河公司）同意依据其与乙方(新蜀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的约定将工程款转入新蜀公司账户，不能证明新蜀公司系《建设施工项目管理人内部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人。而成都强华劳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欠条》载明的欠款人是毛合林而非新蜀公司，亦不能证明新蜀公司认可该施工费用。结合本案中刘学舟50万工程保证金系向王小鹏而非新蜀公司交纳，且王小鹏否认刘学舟与新蜀公司之间具有合同关系，刘学舟主张王小鹏与其签订《建设施工项目管理人内部合作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刘学舟是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毛合林与刘学舟均认为自己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刘学舟提供了若干建筑材料购销清单、发票等拟证明自己对9号楼进行了施工，但庭审中又承认其还其他工程同时施工并存在将建材借给其他工程使用的情形，故建筑材料的实际使用情况无法查明。刘学舟虽提供证人证言以证明其实际施工人身份，但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有限，新蜀公司、毛合林、及王小鹏均对此不予认可。因此，二审法院在毛合林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毛合林的情况下认定刘学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 综上，刘学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学舟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赵爱民 审判员  刘冰柔 审判员  谭 凌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新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