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3民撤1号 原告：冯新华，男，196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国文，四川智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远，四川智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内江市耘铧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东兴镇平安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邵兴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劲松，四川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贵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浆洗街16号1栋21层21号。 法定代表人：郎天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中发，男，公司监事。 原告冯新华与被告内江市耘铧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耘铧公司）、四川贵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远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川0113民撤5号民事判决。冯新华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川01民终7348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新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国文、王明远、被告耘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劲松、被告贵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中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新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3）青白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的全部判决内容；2．诉讼费由耘铧公司、贵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23日，冯新华以贵远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耘铧公司签订了《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贵远公司承建耘铧公司“青云至尚”项目土建施工工程。但该工程实际由冯新华出资承建，为此冯新华以贵远公司名义向耘铧公司缴纳了工程保证金250万元，并向贵远公司出具了“缴纳决算总价1%的管理费，施工过程中的一切租赁费用、经济及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等内容的承诺书。该承诺书为贵远公司所接受并在多次涉诉中对其效力表示认可。冯新华实际为“青云至尚”项目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前后共计投入工程款（含劳务、材料、租赁等各项费用）1500余万元，完成工程量1.36万余平方米。后因耘铧公司无法如期向冯新华支付工程款，工程被迫停工，致工程民工多次上访。期间的2013年1月，在冯新华不知情的情况下，耘铧公司与贵远公司通过虚构事实，恶意串通，以耘铧公司名义向贵远公司提起诉讼。在诉讼中，耘铧公司、贵远公司有意隐瞒了冯新华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的事实，恶意串通就涉案工程达成了解除合同协议，以达到侵吞冯新华出资及支付的工程保证金的目的。同时隐瞒了耘铧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贵远公司股东，即耘铧公司、贵远公司实为关联公司的事实。诉讼过程中，贵远公司对耘铧公司的诉求及所谓事实基本是全盘认可，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在未能查明案件客观事实的情况下于2013年1月27日作出（2013）青白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因不归责于冯新华的事实致使冯新华未能参加诉讼，且损害了冯新华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因冯新华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利益一直未能得到保护，为此冯新华于2017年11月14日、15日分别向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耘铧公司退还冯新华工程保证金本息及支付工程款。诉讼过程中，耘铧公司提交了（2013）青白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冯新华方知晓该民事判决的存在。而该判决系在耘铧公司、贵远公司虚构事实、恶意串通、刻意隐瞒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损害了冯新华的合法权益。为此，冯新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 耘铧公司辩称，（2013）青白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冯新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劳务承包合同》生效后，贵远公司指派冯新华作为贵远公司“青云至尚”的负责人，并于2012年5月27日和28日各交纳100万元保证金、6月8日交纳保证金50万元，按约入场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冯新华管理混乱导致工人自2012年9月27日开始闹事上访，项目停工。贵远公司于2012年10月15日向耘铧公司发出《关于撤回对冯新华委托的函》，撤销对冯新华的委托和指派。2012年10月16日，耘铧公司与贵远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由双方共同委托中介机构对劳务工程进行审计，确认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并根据《劳务承包合同》第13条第4款约定，按照确认价款的70%支付劳务工程款，贵远公司所交保证金不予退还。之后耘铧公司向贵远公司支付工程款3685784.8元，用于解决贵远公司民工工资问题。“青云至尚”项目《劳务承包合同》的当事方为耘铧公司和贵远公司，实际施工方为贵远公司。冯新华仅仅只是贵远公司现场负责人，其行为为职务行为，并非实际施工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 贵远公司辩称，同意冯新华的意见，（2013）青白民初字第364号民事案件为虚假诉讼，应当予以撤销。耘铧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兴远利用同时身为贵远公司股东的便利，威逼利诱贵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郎天华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这份协议背离事实，不符合逻辑，损害了冯新华的利益，也损害了贵远公司自身的利益。冯新华与贵远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也不是代理关系，冯新华是投资250万元保证金、组织上百农民工干了几个月的实际施工人。耘铧公司也知晓冯新华的身份，耘铧公司与贵远公司是关联公司。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委托书（贵远公司2012年5月23日）、承诺书（冯新华2012年5月23日）、保证金收据（3张）、委托书（邵兴远2012年6月8日）、借款协议、声明（李勇2017年11月9日）、工作笔记（张强2012年8月21日至10月8日）、送货单、塔机租赁合同、工资发放清单、（2013）青白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2013）武侯民初字第4667号民事判决、（2017）川0113民初2820号民事裁定、（2017）川0113民初2883号民事裁定、撤回对冯新华委托的函、承诺书（贵远公司2012年10月7日）、解除合同协议书、收条（6张）、情况说明（贵远公司2013年3月4日）、建设工程结算报告书、友好协商意见书（冯新华2012年11月22日）、（2012）武侯民初字第5125号民事判决、（2013）成民终字第3949号民事判决、贵远公司章程、陈某书面证言、收条（邵兴远2012年10月16日）、贵远公司股东大会记录（2013年1月9日）等书面证据，贵远公司还申请证人陈某、刘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上述书面证据和证人证言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耘铧公司成立于2000年10月17日，现由罗怀芬、邵兴远两名股东组成，其中邵兴远持股87.27%，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贵远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22日，由刘某、邵兴远、高中发、郎天华4名股东组成，4人各持股25%，由郎天华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高中发担任公司监事。 2012年5月23日，耘铧公司与贵远公司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的“青云至尚”项目承包给乙方，施工内容包括图纸内的所有土建工程内容，合同价款为总包干价357元／㎡（包括税费、施工管理费、工人社会保险、人工工资、塔吊及其他机械费、机械使用费、文明施工费等）；乙方向甲方交纳劳务保证金250万元，甲方出具收据，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无息返还乙方（第7条）；如发生安全责任事故，工地现场操作人员停工闹事、打架斗殴，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自行立即清退出场，甲方只支付已完分项工程的劳务工程款70%，已交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还需承担罚款和赔偿损失的责任（第13.4条）。在该合同签章处，耘铧公司、贵远公司分别作为甲、乙方加盖印章，耘铧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兴远作为甲方代表签字，冯新华作为乙方的“现场工程师”和“委托代理人”签字。该合同首页载明，张强为乙方的技术负责人和安全员。 同日，冯新华向贵远公司出具《承诺书》，表示：“为了安全、顺利、保质保量完成‘青云至尚’工程的劳务承包任务，本人郑重作出以下承诺：……2、无条件履行劳务公司与耘铧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的所有条款。3、严格按照安全规范施工操作。施工中的质量、安全等所有责任与公司无关，造成事故（包括安全事故、质量问题）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以及经济责任由本人承担。4、按时支付民工工资。如发生拖欠民工工资所引起的法律责任、经济责任由本人承担，与劳务公司无关……6、本人向公司缴纳管理费。管理费为决算总价的1%……施工过程中所交有关部门保证金、规费、税收等费用由本人负责，公司不承担一切费用……8、一切租赁费用、经济及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同日，贵远公司还与冯新华签订《委托书》，载明：“为了安全、顺利、保质保量完成‘青云至尚’工程施工任务，特委托冯新华同志全权负责‘青云至尚’工程劳务公司承包范围内的安全生产、工程质量、工程进度、支付民工工资、文明施工以及所有一切法律、经济责任。确保安全、顺利、保质保量完成施工任务。确实履行本人承诺”。 2012年5月27日、5月28日、6月8日，冯新华通过向案外人李勇等人借款，分别向耘铧公司支付劳务保证金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耘铧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邵兴远出具3张收据，分别载明：“收到贵远劳务公司（冯新华、程全同志）交来青云至尚项目部劳务保证金壹佰万元”、“收到冯新华、李勇同志交来劳务保证金壹佰万元”、“收到冯新华、李勇同志交来劳务保证金伍拾万元”。冯新华、邵兴远、李勇还分别作为委托人、被委托人、借款人签订了两份《委托书》，载明：“我公司承包成都市青白江区青云至尚项目劳务保证金……由于我公司资金紧张在李勇借款打劳务保证金，按主合同约定退还劳务保证金时，直接退还借款人李勇……不能私自退还四川贵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冯新华）如私自退还内江市耘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另查明，在青云至尚项目施工过程中，发生民工因工资问题闹事上访以致工程停工事件。2012年10月7日，贵远公司及其3名股东郎天华、邵兴远、刘某向耘铧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由于我公司资金断链，未能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工地现场操作人员多次闹事，给贵公司的声誉造成了严重的影响”，承诺：贵远公司自愿按照《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相应责任，贵远公司的4名股东自愿作为贵远公司的担保人为双方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2年10月15日，贵远公司向耘铧公司出具《关于撤回对冯新华委托的函》，载明：“由于冯新华管理混乱导致工人闹事、项目停工给贵公司造成了损失，为此我公司深表歉意。我公司会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配合贵公司解决好目前存在的问题。现书面致函贵公司撤销对冯新华的委托，撤销后冯新华不再有权代为我公司在‘青云至尚’项目行使任何与《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有关的权利”。 2012年10月16日，邵兴远从负责保管贵远公司证照的成都锦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处取走了贵远公司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等证照。同日，耘铧公司、贵远公司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载明：“乙方违反双方于2012年5月23日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第十三条4款的约定，给甲方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及严重的负面影响。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解除双方在2012年5月23日签署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二、双方在签署本协议后，乙方于2012年10月16日立即清场退出甲方工地……三、对乙方完成的部分劳务工程的确认，双方均同意委托中介机构进行审计确认，以确认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由于本次合同的解除责任归属于乙方，乙方同意按照《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第十三条4款的约定，在价款经中介机构确认后，按照确认价款的70%支付劳务工程款，劳务公司所交付的保证金不退还”。 2012年10月18日至10月19日，耘铧公司陆续向贵远公司支付工程款3685784.8元，用于解决民工工资等问题。2012年11月12日，成都星宇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宇公司）依据耘铧公司提供的图纸、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及劳务结算清单，出具《建设工程结算报告书》，认为青云至尚一期部分工程结算价为12177069元（其中劳务清算费用为2366549.03元）。耘铧公司为此于2013年1月15日向星宇公司支付了工程造价咨询费48700元。 2013年1月16日，耘铧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贵远公司退还多付的工程款2029200.48元、支付工程造价咨询费48700元，并请求本院判决贵远公司交纳的工程保证金250万元不退还贵远公司。贵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郎天华出庭应诉，表示对耘铧公司诉称的事实无异议，同意耘铧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为，耘铧公司和贵远公司协议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故于2013年1月23日作出（2013）青白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支持耘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决：“一、被告四川贵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内江市耘铧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劳务工程款2029200.48元；二、被告四川贵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内江市耘铧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工程造价咨询费48700元。以上给付义务，被告四川贵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四川贵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内江市耘铧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劳务保证金250万元，归原告内江市耘铧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不予退还四川贵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贵远公司未履行给付义务，耘铧公司亦未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再查明，2012年6月21日，冯新华手持上述形成于2012年5月23日的《委托书》和《劳务施工合同》，表示因青云至尚项目缺乏启动资金，与刘期谷签订《借款协议》进行借款。2012年6月21日至10月10日期间，冯新华累计向刘期谷借款54万元。2012年10月25日，刘期谷以贵远公司为被告、冯新华为第三人，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贵远公司返还借款54万元并支付利息。2013年2月15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武侯民初字第5125号民事判决，认为刘期谷有理由相信冯新华向其借款的行为是代表贵远公司的行为，且借款实际用于了青云至尚项目，贵远公司关于借款行为系冯新华个人行为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故判令贵远公司返还刘期谷借款54万元并支付利息。贵远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成民终字第39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2年6月6日，冯新华作为贵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范氏建筑模板经营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购买青云至尚项目所需的木材。2012年10月10日，冯新华向范氏建筑模板经营部出具1份欠条，载明欠付木材款2472973元。2013年9月22日，范氏建筑模板经营部的经营者范华高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贵远公司、冯新华连带向其支付木材模板款2472973元、加价款94550元、违约金256752.3元。贵远公司出庭应诉，辩称该木材系实际施工人冯新华购买，应由冯新华承担付款责任，并向法院提交了（2013）青白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冯新华经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该案诉讼。2014年9月15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武侯民初字第4667号民事判决，认为与范华高建立买卖关系的是贵远公司，贵远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冯新华系作为贵远公司委托代理人代表贵远公司收货和结算的职务行为，冯新华不承担付款责任，故判令贵远公司向范华高支付货款2472973元、加价款94550元、违约金256752.3元，并驳回范华高对冯新华的诉讼请求。 再查明，冯新华不是贵远公司员工。据涉案工程技术负责人、安全员张强制作的《工作笔记》，冯新华在2012年8月至9月期间曾多次向现场施工人员下达工作指示、安排工作任务。 2012年11月22日，冯新华作为贵远公司的“受委托人及总承包人”向耘铧公司、贵远公司出具《友好协商意见书》，表示各方对项目停工事件的发生均有过失和责任，其系贵远公司的“受委托人及劳务总承包人”，只对施工质量、工人工资、现场管理等非买卖性事项负责，而“无权处理其它现金及往来业务”。但现在很多债权人“不找贵公司而天天来逼我付款”，“我真是无路可走”，希望耘铧公司、贵远公司重视并及时处理好这些债务，对民工过激行为和由此造成的损失深表歉意，保证今后合理解决，避免类似事件不再发生。 2013年1月9日，郎天华、刘某、高中发、邵兴远召开贵远公司股东大会。在会议中，刘某表示青云至尚项目“是冯新华借的贵远建筑劳务公司手续与耘铧实业集团签的合同”。 还查明，2017年11月14日、11月15日，冯新华先后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耘铧公司退还保证金250万元、支付工程款和材料损失15574323.11元。耘铧公司出庭应诉，辩称冯新华只是贵远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不是耘铧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且贵远公司与耘铧公司之间的纠纷已通过（2013）青白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得到了解决，冯新华不是适格诉讼主体，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2018年1月19日，本院作出（2017）川0113民初2820号民事裁定、（2017）川0113民初2883号民事裁定，认为涉案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是贵远公司和耘铧公司，冯新华是以贵远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负责工程，无权向耘铧公司主张权利，原告主体不适格，且贵远公司与耘铧公司之间的纠纷已由法院生效判决处理，若冯新华认为贵远公司的行为损害其利益，可依据其与贵远公司的合同关系向贵远公司另案主张权利，故裁定驳回冯新华的起诉。 2018年4月23日，冯新华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013）青白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本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川0113民撤3号民事裁定，认为冯新华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耘铧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故裁定不予受理。冯新华不服该裁定，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0438号民事裁定，认为依据冯新华提交的《承诺书》等材料，可以认定冯新华对（2013）青白民初字第364号案件的争议标的存在独立请求权或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可能，其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立案条件，应予受理，故裁定撤销本院（2018）川0113民撤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立案受理。 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须同时满足六个构成要件：第一，主体要件，即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第三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二，程序要件，即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第三，时间要件，即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第四，管辖要件，即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起诉；第五，实体要件，即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错误或者全部内容错误；第六，结果要件，即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造成了第三人民事权益受损的结果。 具体到本案中，冯新华不知道（2013）青白民初字第364号诉讼而未参加，现向作出该案生效判决的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前述规定的程序要件和管辖要件。现已查明，冯新华不是贵远公司员工，其与贵远公司相互出具《承诺书》、《委托书》，表明愿意向贵远公司支付决算总价1%的管理费，独立承担青云至尚项目施工过程中的安全、质量、税收等一切责任，并以个人名义通过对外借款向耘铧公司支付了250万元履约保证金，足以认定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关于耘铧公司提出的冯新华已被其他生效裁判认定为贵远公司委托代理人或员工而不属于实际施工人的抗辩意见，因相关裁判系针对涉案工程的外部债权人而作出的委托代理人或职务代理人身份认定，不影响本案依据现有证据对冯新华的身份认定，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冯新华作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2013）青白民初字第364号案件的争议标的存在独立请求权，其起诉符合前述规定的主体要件。涉及（2013）青白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相关内容的（2013）武侯民初字第4667号民事判决系依公告方式向冯新华送达，本案目前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冯新华在2017年11月14日起诉耘铧公司之前知道或应当知道（2013）青白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的存在，故冯新华的起诉符合前述规定的时间要件。邵兴远既是耘铧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又是贵远公司的股东，且其直接向冯新华出具保证金收据，再结合2013年1月9日贵远公司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载明的情况，应当认定邵兴远及耘铧公司对于冯新华借用贵远公司资质承揽工程的情况是明知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关于“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直接约束耘铧公司和冯新华，冯新华有权直接向耘铧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但耘铧公司和贵远公司恶意串通，在冯新华未参与的情况下，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约定耘铧公司不向贵远公司退还实际由冯新华出资的250万元保证金，直接损害了作为实际施工人冯新华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该《解除合同协议书》无效。在本院审理（2013）青白民初字第364号案件的过程中，耘铧公司和贵远公司又虚构债权债务关系，故意隐瞒实际施工人为冯新华以及250万元保证金实际由冯新华出资等关键事实，致使本院对《解除合同协议书》效力和主张工程价款、保证金的权利主体的认定发生根本性错误，所作判决涉及工程价款和保证金的第一项和第三项主文直接损害冯新华民事权益，应当予以撤销。但该判决第二项主文对于工程造价咨询费48700元的处理结果与冯新华无关，未损害冯新华民事权益，该部分主张不符合前述规定的实体要件和结果要件。 综上所述，冯新华关于请求撤销（2013）青白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2013）青白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未损害冯新华民事权益，冯新华关于撤销该项判决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青白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四川贵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内江市耘铧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劳务工程款2029200.48元”、“被告四川贵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内江市耘铧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劳务保证金250万元，归原告内江市耘铧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不予退还四川贵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二、驳回冯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423元，由内江市耘铧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贵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江 铮 审 判 员  唐 园 人民陪审员  张从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李定峰 书 记 员  谭路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