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2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玉田县林南仓镇南张官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玉田县林南仓镇南张官屯村。法定代表人：白光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宏明，玉田县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光耀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玉田县玉田镇东查屯村。法定代表人：刘会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永，河北马建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玉田县林南仓镇南张官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张官屯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光耀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耀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张官屯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白光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宏明、被上诉人光耀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会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张官屯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光耀劳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解除合同，未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中，光耀劳务公司承认已对其承揽的工程进行了停工，停工的原因为南张官屯村委会不能提供施工材料。但村委会认为，光耀劳务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曾在一审中提交《建筑材料采购合同书》，用以证实保证建筑材料及时供应的事实，可以反证不存在光耀劳务公司所主张的“未能继续提供施工材料”导致“被告无法继续工作”的问题，且所提供的《建筑材料采购合同书》加盖有销售单位印章，真实有效。而未能提供采购发票也是因与销售方约定工程完工后按实际使用量确定购买材料数额所致。上述合同可以证实南张官屯村委会已将建筑材料及时充足的供应给了光耀劳务公司的事实。但光耀劳务公司在村委会已经按照约定比例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仍要求继续付款，并在村委会拒绝付款的情况下，多次组织员工到政府及相关部门上访，还于2019年7月撤走全部施工设备及施工人员，违反了合同约定。双方虽经当地政府多次协调，但光耀劳务公司仍然拒绝复工至今，其行为已经表明了拒绝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南张官屯村委会请求解除与光耀劳务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理据充分，应当得到支持。2、南张官屯村委会与光耀劳务公司的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但该公司无正当理由于2019年3月间自行撤离施工现场，以实际行动证明不愿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该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施工，明显存在违约之处。南张官屯村委会于2019年8月至11月间，曾多次要求复工，并经玉田县林南仓镇政府工作人员进行调解无果，便于2019年10月29日向光耀劳务公司发出《告知书》，要求其重新复工，但因该公司拒绝施工，已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故涉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系光耀劳务公司违约所致，也导致了村委会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光耀劳务公司答辩称，南张官屯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按照行业惯例，购买施工材料一般需要先付清货款，或预付一部分货款，才能发货。而且《建筑材料采购合同书》仅能证明村委会与建筑材料出卖人达成有采购意向，不能证明已将建筑材料进行交付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委会将上述材料交付给光耀劳务公司。光耀劳务公司在施工现场留有留守人员以及施工设备和材料，并且村委会尚欠150万元人工费未予支付。光耀劳务公司从未有过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直在停工待料。南张官屯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南张官屯村委会与光耀劳务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2、由光耀劳务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2日，南张官屯村委会与光耀劳务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光耀劳务公司承包南张屯村委会所在村的养老公寓1号楼、2号楼建设的劳务工程部分，由该村委会提供建筑材料，工程期限自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7月31日，工程价款按图纸标注建筑面积以每平方米480元计算。光耀劳务公司已完成承建项目的主体工程。双方在《工程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承包价款为342万元，现南张官屯村委会已向光耀劳务公司支付149万元。2019年12月2日，南张官屯村委会与光耀劳务公司形成工程未完成项目造价单，双方签字确认未完成工程项目的名称及未完工程造价为104万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双方争议焦点是，二者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南张官屯村委会主张，光耀劳务公司在未完工情况下，以村委会未足额给付施工费为由，拒绝继续施工，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工，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南张官屯村委会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另外光耀劳务公司在施工中违法分包，施工质量严重不合格，也属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为证明其主张，南张官屯村委会提交了光耀劳务公司支取工程款凭证，以证明截至2019年7月4日，村委会已给付光耀劳务公司人工费156万元。提交了二者共同确认光耀劳务公司未完成工程量的造价表，以证明光耀劳务公司未完成工程量的项目名称及价款为104万元；提交了该公司单方制作的工程预算书、南张官屯村委会依据光耀劳务公司预算书核算确定的工程量及人工费汇总表，以证明村委会已经按约定超额支付人工费；提交了告知书，以证明因光耀劳务公司拒绝施工，南张官屯村委会要求光耀劳务公司提供施工数据和履行合同义务；提交了施工现场照片，以证明光耀劳务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文明施工，施工现场混乱；提交了南张官屯村委会与建筑材料供应商订立的建筑材料采购合同书，以证明村委会按合同约定及时供应建筑材料，未影响工程施工。光耀劳务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现金支领单、收条、工程未完成项目造价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南张官屯村委会给付光耀劳务公司的款项中，149万元是人工费，另外7万元是村委会向该公司的借款。南张官屯村委会提交的工程未完成项目造价表和建设工程预算书可以证明光耀劳务公司已完成总工程量的百分之七十到八十。光耀劳务公司对南张官屯村委会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认可。该公司主张，双方约定光耀劳务公司只负责工程劳务部分，建筑主材由南张官屯村委会提供。2018年10月，双方在原合同约定基础上，工程增加施工轴线和地下室部分，并将原图纸外墙涂料变更为真石漆。合同履行初期，南张官屯村委会能够及时提供施工所需材料，光耀劳务公司按施工进度组织施工。南张官屯村委会所供材料由段胜珍、张宏基、穆忠良等人负责购买。但从2019年3月开始，村委会一直未购买水、电、暖等施工材料，光耀劳务公司被迫停工至今。该公司已完成总工程量的百分之七十至八十，目前项目主体工程完工。就南张官屯村委会已供料部分，光耀劳务公司没有拖延施工，全部完成，仅剩水、电、暖及附属设施部分，因南张官屯村委会至今未将施工所需材料供应到位，尚未施工。合同约定和工程增量部分人工费总额为4045376元，经双方确认未施工部分人工费104万元，所以已施工部分人工费3005376元，占比74.3%。实际上，南张官屯村委会从2019年3月起出现资金问题，导致无法供应材料，并非工程质量问题涉诉。该村委会曾在2019年3月6日向刘会民借款，现已偿还。光耀劳务公司一直未撤场，施工现场留有看护人员，因村委会未缴纳电费导致停电，看护人员夜间不在现场居住。光耀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白光辉签字的增量变更说明、未完成项造价清单，以证明该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74.3%工程量，南张官屯村委会已供料部分全部完工，同时可证明总工程量及人工费、已施工部分人工费、未施工部分人工费；提交了微信截图、用料计划单、给水分支计划单、采暖分支计划单、蒲丙光出具的证明、收据，以证明光耀劳务公司施工中将所需材料列出清单交给南张官屯村委会负责材料采购的人员，因村委会未提供水、电、暖等材料，导致光耀劳务公司无法继续施工；提交了内墙抹灰结算单、借条，以证明南张官屯村委会出现资金问题。另光耀劳务公司申请证人常青、蒲丙光出庭作证，应予准许。常青证明，光耀劳务公司没有从工地撤离，是因南张官屯村委会供料不及时，影响了该公司施工。蒲丙光证明，因南张官屯村委会没有提供材料，不及时付款，导致停工。南张官屯村委会对光耀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经审查，南张官屯村委会提交的支取工程款凭证、未完成工程量造价表、预算书仅体现其与光耀劳务公司就合同履行所作结算事宜，不能证明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工程量及人工费汇总表、告知书系南张官屯村委会自行制作，光耀劳务公司不予认可，证据缺乏客观性。建筑材料采购合同书虽由销售方盖章，但无收付款、送货以及实际向光耀劳务公司提供主材的凭证予以佐证，无法证明销售商已向南张官屯村委会实际供货以及其已向光耀劳务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施工材料。南张官屯村委会提交的施工现场照片，不能确定是光耀劳务公司已施工部分还是未施工部分，且村委会未提交专业机构就施工质量评估的相应证据，仅凭照片无法确定施工质量问题。南张官屯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光耀劳务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施工，或该公司已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无证据显示光耀劳务公司存在非法转包行为，另外该公司无论是否存在非法转包行为，均不构成南张官屯村委会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必要条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主体工程已施工完毕，光耀劳务公司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双方应本着互利合作、诚信守约的原则正确对待和解决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据此，二者之间的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形成合法有效的施工合同关系，二者均应依约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在双方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合同解除必须符合法定条件，不得随意解除，否则不利于保护交易稳定性。南张官屯村委会主张解除合同，未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判决：驳回原告玉田县林南仓镇南张官屯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玉田县林南仓镇南张官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南张官屯村委会提及如下证据，即证据一、收据和收条各一份及手机截屏复印件（收据照），证明因光耀劳务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并未将南张官屯村委会支付给该公司的工人工资发放到工人手中，导致春节临近时在当地政府的协调下，村委会又再次超额支付了工程款528600元。证据二、南张官屯村委会及参会人员出具的《证明》，证明光耀劳务公司已经将施工设备和施工人员全部撤走，并拆除了施工场地的全部围挡，导致工程停工至今。证据三、缴纳电费的收据，证明南张官屯村委会一直在施工期间支付电费。光耀劳务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南张官屯村委会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一可以证明双方均在履行合同，其中手机截屏记载的收据为刘会民出具，但由“大队代替支付”几个字并非其书写，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二属于证人证言性质的证据，应当由参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且加盖村委会印章。关于证据三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均不认可。电费收据上记载的户名为玉田县运通塑料制品厂，与光耀劳务公司无关。且施工现场的停电时间自2020年4月9日开始，与证据记载的缴费时间不符。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中的证据一、证据三可以证明南张官屯村委会在本案诉讼前后支付工程款以及缴纳电费的情况，但不能证明光耀劳务公司存在未履行合同义务或者违反合同约定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对于证据二、因《证明》系村委会及参会人员出具，且相关人员并未出庭作证，故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2、光耀劳务公司提交证据如下，即证据一、《施工日志》，证明光耀劳务公司一直进行施工准备，并不断与南张官屯村委会协商复工事宜。并于2020年2月28日邮递的复工计划，2020年3月2日由其签收。南张官屯村委会于2020年3月3日曾通知光耀劳务公司复工，但施工所需的水电等建筑材料迟迟没有到位，导致无法复工。且因南张官屯村委会欠缴电费，施工现场一直停电，导致无法复工。证据二、库房照片（6份），证明光耀劳务公司没有存放水电暖建筑材料，南张官屯村委会也未购买相关材料。证据三、光耀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会民与南张官屯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白光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光耀劳务公司在收到复工计划后，曾向村委会出示复工函要求复工，但其要求解除合同属于违约。南张官屯村委会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施工日志》系光耀劳务公司单方制作，且启用时间为2020年2月。如果该公司一直在工地坚守，应当提供双方签字的日志。关于证据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照片并未记载拍摄时间、地点，但可以证明村委会提供了建筑材料的事实。关于证据三，该证据可以证实南张官屯村委会一直在催促光耀劳务公司复工，但该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施工，导致村委会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中证据一虽为光耀劳务公司单方制作，但记录内容可以证明施工现场的情况。对于证据二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该组照片中记载的材料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缺乏相关证据证明。对于证明三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可以佐证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3、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南张官屯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光耀劳务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后，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并享有相应的权利。南张官屯村委会虽然主张系因光耀劳务公司的原因导致工程停工，并提供了支付工程款以及购买原材料的证据用以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但因涉案工程存在工程量增加、原材料供应是否及时到位、施工进度尚未明确确认等问题，再基于二者之间相互负有的履行义务，则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一方当事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或存在其他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等，故本院对于南张官屯村委会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南张官屯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玉田县林南仓镇南张官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蒙蒙审判员 孙乾辉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