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高益俤，男，197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陈琼，女，197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述俩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良、林立本，北京乾城（福州）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周炎斌，男，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曾华玉，女，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述俩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禄、肖少清，福建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云何，男，196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高益俤、陈琼因与被上诉人周炎斌、曾华玉、原审被告李云何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6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益俤、陈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2001年李云何、陈为财、高仁兴、高益俤、李云芳五个出资购买讼争土地，建造了讼争房屋。房屋建成后，2007年各方签订了《集资建房合同》，约定讼争房屋第三层分割给上诉人、第二层和第四层分割给李云何、第五层分割给陈为财、第六层分割给高仁兴、第七层和第八层分割给李云芳，一层大厅由各出资人共同所有，一层三间店铺由李云何、高仁兴、陈为财、李云芳共同所有。分割后上诉人即对第三层房屋进行装修，并于2008年开始居住至今，故讼争房屋第三层实际占有使用权人为上诉人；上述事实有各方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出资收条、社区证明、装修材料购买记录、公安局分户编码、当事人陈述等互相印证；《集资建房合同》是房屋建成后各方集资人对各自产权份额进行的分割与确认，真实有效，证明了讼争土地及房屋产权登记与实际使用权人、实际所有权人不一致，上诉人对第三层享有所有权，对第一层大厅20%份额享有所有权；其次，《物权法》施行时间为2007年10月1日，案涉房屋办证时间为2014年，上诉人买地建房时间均早于上述时间，在办理产权证时，由于房屋管理部门不允许“一证多名”，不允许自建房有多个产权证人，故最终讼争房屋登记在李云何名下，根据法不溯及过往原则，“物权法定”及无法办证不能作为否认上诉人享有所有权的依据；根据《物权法》第9条、第30条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讼争不动产虽然登记在李云何名下，但上诉人实际享有的相应部分所有权，依法应予确认；再次，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案件审理不能唯登记论，应尊重客观事实，在已查明讼争标的的实体权益属于案外人所有的情况下，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应判决停止对案涉标的执行，本案讼争不动产不应成为执行标的，上诉人基于建房行为取得的财产权，实际管理和占有、使用、居住讼争房屋，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应尊重行为发生时的法律体系；最后，讼争房屋系上诉人家庭唯一住宅，具有为家庭成员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案涉债权形成时间相比较早，上诉人享有的权利在论理上具备优先性，排除执行有助于维护上诉人基本的生存权，符合民法对基本人权的保护；上诉人所居住的小区，基本上都是集资建房，维护上诉人的实体权益，有助于取得良好社会效果；上诉人的自建行为属于原始取得，相比房屋买卖行为更应得到保护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二审判如所请。 周炎斌、曾华玉辩称：本案中，被执行人李云何于2007年5月开始在平潭县修建房屋，于2014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证》，二证均登记在李云何名下，房屋所有权已依法确认，不存在权属纠纷；上诉人与李云何是亲戚关系，《集资建房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即使是真实的，确立的也是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代替物权登记，不产生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物权的效力；上诉人至少在2007年就知晓讼争房屋登记在李云何名下，迄今十多年没有提出异议，说明上诉人对讼争房屋的物权登记是认可的，法院查封是正确的；上诉人声称是历史遗留问题导致无法将诸产权人登记到产权证上面，据答辩人了解，完全是可以作为房屋共有人身份登记在所有权证上，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讼争不动产系集资房是正确的，人民法院有权依法查封讼争楼房等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云何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高益俤、陈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位于平潭县；2.确认高益俤、陈琼对于平潭县享有共有权（其中：第三层房产归两原告占有使用、第一层大厅及三间店面由各共有人共同使用）；3.诉讼费用由周炎斌、曾华玉、李云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华玉、周炎斌与李云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闽0128民初6514号民事裁定，保全查封了李云何名下位于平潭县（产权证号：岚房权证Ｌ自第××号）。因李云何未履行（2018）闽0128民初651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曾华玉、周炎斌于2019年2月27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高益俤、陈琼等人作为案外人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法院裁定驳回其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高益俤、陈琼不服此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案涉的房屋系由李云何于2014年以个人名义向房产登记部门及土地管理部门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及土地权属登记，并于2014年1月26日获得（岚房权证Ｌ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其登记载明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总层数为6层，建筑面积为870.42平方米。后又于2014年5月28日取得［平潭国用（2014）第01086号］土地使用证。上述诉争房屋产权登记至李云何名下后，高益俤、陈琼等人未向产权登记机关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高益俤、陈琼就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1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关管理。”及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都需要经过依法登记方可发生效力，也就是说在物权发生变动时必须通过法定的公示手段使公众察知，始发生物权变动或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果，否则，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我国长期以来一直实行的是登记发证制度，即在进行不动产登记的同时颁发权属证书，并将颁发不动产权属证书作为不动产登记程序最后一个环节。本案的涉案房屋不动产权属证书登记土地使用人和房屋所有权人均为李云何，权利状态是单独持有。现高益俤、陈琼提供《集资建房合同》、社区证明等旨在证明高益俤、陈琼与李云何共同出资建房并由其分配取得诉争房屋的其中一层以及占有使用该房屋的事实。高益俤、陈琼等人虽主张其是诉争房屋中某一层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但其对诉争房屋产权登记在李云何名下的事实是明知的，且并未对诉争房屋登记在李云何名下申请异议登记。显然，高益俤、陈琼持有的《集资建房合同》等证明材料均是高益俤、陈琼等人与李云何的私下约定，只能在签约当事人之间产生一般债权债务关系，而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更不能据此认定高益俤、陈琼就是诉争房屋所谓的某一层的所有权人。高益俤、陈琼以私下协议为依据主张其系诉争房屋所有权人之一，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高益俤、陈琼无法证明其就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请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高益俤、陈琼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高益俤、陈琼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高益俤、陈琼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可知，涉案房产不动产权属证书登记土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均为原审被告李云何，共有情况是单独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而上诉人所持有的《集资建房合同》等证明材料仅能表明李云芳等人与李云何就各自在涉案房产产权中所拥有份额进行了内部约定，不具有法定的对外公示效力，该约定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涉案房产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原审被告李云何仍为涉案房产的登记产权人。故在李云何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周炎斌、曾华玉作为其债权人，要求对其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现上诉人依据《集资建房合同》等材料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上诉人一审诉请“确认两原告对于平潭县享有共有权（其中：第三层房产归两原告占有使用、第一层大厅及三间店面由各共有人共同使用）”，系对实体权利的诉讼主张，属于财产案件，故一审法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预收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益俤、陈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高益俤、陈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