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执复112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原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住所地青岛市香港中路59号。负责人：黄党贵，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志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员工。申请执行人：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店支行（原淄博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店支行），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中心路130号。负责人：路红军，行长。被执行人：山东三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趵突泉北路12号。法定代表人：张继升，董事长。被执行人：山东三联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阳光舜城中十一区1-1号楼。法定代表人：王彤，董事长。复议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原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青岛分行）不服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淄博中院）(2019)鲁03执异17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淄博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店支行（以下简称齐商银行张店支行）与被执行人山东三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联集团）、山东三联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青岛分行）对淄博中院2019年10月16日作出的（2008）淄执字第3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不服，向淄博中院提出书面异议。异议人中国银行青岛分行称，一、异议人申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三联集团持有的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银行）4000万股采取的查封措施系首封，应当享有优先的执行权益。二、申请执行人齐商银行张店支行申请淄博中院对三联集团持有的齐鲁银行4000万股股权及股息采取查封措施，系轮候查封，轮候查封法院无权采取扣划行为，该扣划行为已经违反现行法律规定。三、2014年10月10日《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公布之前和之后，负责异议人案件的执行法院向齐鲁银行送达了有关协助执行通知书，异议人申请法院冻结三联集团持有的齐鲁银行4000万股股权，系有效冻结。四、异议人认为市场监督管理局并非是上市公司股权的登记机关，不能使冻结裁定生效。五、查封三联集团持有的齐鲁银行的股权的效力，应当及于股权产生的股息、红利等股权收益。综上，异议人请求：一、撤销淄博中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的（2008）淄执字第3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二、淄博中院将已扣划的三联集团持有的齐鲁银行1000万股份的股息、红利1102万元退还至齐鲁银行。为证明其异议主张，异议人向淄博中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自2009年4月10日异议人对涉案股权进行查封、续封的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中均提到冻结涉案股权且在冻结期间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股息和红利。2.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原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自2007年9月11日至今所有的查封、续封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异议人在2009年4月10日首次冻结涉案股权时，原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由于在2009年9月15日至2010年9月15日没有有效冻结，异议人成为了涉案股权的首轮查封。3.本案向齐鲁银行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淄博中院查封的时间是在2016年5月10日，系轮候查封。4.2019年10月30日调取的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相关材料，拟证实齐商银行张店支行并未向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冻结裁定。淄博中院查明，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齐商银行张店支行与被执行人山东三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三联集团、山东三联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二案中，淄博中院于2016年5月10日向齐鲁银行送达（2008）淄执字第323、324号执行裁定书及（2008）淄执字第323、3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轮候查封三联集团持有的齐鲁银行4000万股股权及股息，查封期限自2016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2019年4月28日，淄博中院再次向齐鲁银行送达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涉案股权进行了续封。2019年5月6日，淄博中院向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公示通知书、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冻结三联集团持有的齐鲁银行4000万股股权，冻结期限三年。该局即日起对该股权冻结信息予以公示，该公示系涉案股权的首次冻结公示。2019年10月16日，淄博中院向齐鲁银行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将其中1000万股股份的股息、红利1102万元扣划至淄博中院。另查明，原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与三联集团、山东三联城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凤凰城发展有限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于2009年4月8日作出（2009）鲁执字第3-2号民事裁定，查封三联集团持有的齐鲁银行的4000万股权，并向齐鲁银行送达了有关查封该股权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此后，该案的执行法院（原执行法院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后指定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对涉案股权相继作出续封裁定，并均向齐鲁银行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续封期限直到2021年11月12日。上述事实，有执行卷宗材料为证。淄博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淄博中院扣划涉案款项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自2005年1月1日起施行，该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查封、扣押、冻结已登记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通知有关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手续。未办理登记手续的，不得对抗其他已经办理了登记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于2014年10月10日下发实行，该通知第11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冻结股权、其他投资权益时，应当向被执行人及其股权、其他投资权益所在市场主体送达冻结裁定，并要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协助公示。第13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在多家法院要求冻结同一股权、其他投资权益的情况下，应当将所有冻结要求全部公示。首先送达协助公示通知书的执行法院的冻结为生效冻结。送达在后的冻结为轮候冻结。由此可见，股权作为其他财产权，关于查封、冻结，自2005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就已规定，查封、冻结时应当通知有关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手续。未办理登记手续的，不得对抗其他已经办理了登记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行为。此后下发实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也规定了，冻结时应当向被执行人及其股权、其他投资权益所在市场主体送达冻结裁定，并要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协助公示，首先送达协助公示通知书的执行法院的冻结为生效冻结。前后两个法律规范相关内容是协调一致的。本案中，淄博中院查封涉案股权时，严格按照以上规定，分别向股权所在市场主体即齐鲁银行和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即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有关冻结的法律文件，执行实施程序完备，且淄博中院系首先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送达协助公示通知书的执行法院，故淄博中院的冻结为生效冻结。而异议人有关案件虽先向股权所在市场主体即齐鲁银行送达有关冻结的法律文件，但始终未按照前述两个法律规范的相关规定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即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有关冻结的法律文件，依法不得对抗淄博中院已经办理了登记手续的查封、冻结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查封、扣押的效力及于查封、扣押物的从物和天然孳息。关于股权的查封或冻结，并无法律上的本质区别，故淄博中院对涉案股权的查封、冻结行为效力及于其天然孳息，即涉案股权、红利。异议人有关案件的查封、冻结系轮候，故亦不能对抗淄博中院已生效的对涉案股权、红利的查封、冻结行为。综上，异议人异议不能成立，淄博中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中国银行青岛分行的异议请求。中国银行青岛分行不服淄博中院的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淄博中院(2019)鲁03执异178号执行裁定，依法将淄博中院已扣划的三联集团持有的齐鲁银行1000万股份的股息、红利1102万元退还至齐鲁银行。事实和理由：一、淄博中院将《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适用于股份有限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变更时应进行变更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公司的登记事项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该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改变姓名或者名称的，应当自改变姓名或者名称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故依据上述规定，因三联集团并非系齐鲁银行的发起人，对其股权的冻结无需由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2.对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冻结，自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冻结裁定送达至齐鲁银行之日起生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动产、不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作出裁定，并送达被执行人和申请执行人。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需要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协助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此规定要求人民法院在冻结齐鲁银行的股权之时，应向齐鲁银行送达冻结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将上述材料送达到特定的主体之后，冻结方能生效。复议申请人已将所有的冻结裁定送达到齐鲁银行，其他的债权人在复议申请人之后也均将冻结裁定送达到齐鲁银行，由于复议申请人的冻结裁定从未中断，故复议申请人的冻结系合法有效的冻结。3.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只协助办理被执行人持有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冻结，市场监督管理局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冻结登记机关。向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冻结裁定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也并不能达到阻止股权变更的目的。二、淄博中院认定其申请执行人对三联集团持有的齐鲁银行4000万股股权采取的冻结措施系首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复议申请人对三联集团持有的齐鲁银行4000万股股权采取的冻结措施系首封，享有优先执行该股权的权益。2.股息、红利系三联集团的独立财产，复议申请人对涉案股息、红利的冻结系首封。三、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进行公示，仅具有协助公示的效力，不能影响查封顺位。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淄博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鲁执字第3-2号民事裁定是否合法有效。首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不是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登记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已登记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通知有关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手续。未办理登记手续的，不得对抗其他已经办理了登记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行为。依据该规定，本案中执行法院冻结股权应当通知齐鲁银行的股权登记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其股份，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或者按照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从该规定可以看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登记机关由国务院另行规定。目前，国务院尚未确定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登记机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也没有登记义务。因此，本案中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是齐鲁银行的股权登记机关。其次，股份有限公司非发起人股东名称不属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法定登记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姓名或名称属于公司登记事项，非发起人股东名称不属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范围。本案中，三联集团不是齐鲁银行的发起人股东，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客观上无法办理涉案股权的冻结事项。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3条规定，冻结投资权益或股权的，应当通知有关企业不得办理被冻结投资权益或股权的转移手续，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股息或红利。被冻结的投资权益或股权，被执行人不得自行转让。依据该规定，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8日作出（2009）鲁执字第3-2号民事裁定，冻结三联集团持有的齐鲁银行涉案股权，并向齐鲁银行送达了有关冻结该股权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综上，复议申请人中国银行青岛分行的复议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执异178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6日作出的（2008）淄执字第324号协助执行通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鲁统民审判员  刘 夏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段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