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再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宝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两相路269号。法定代表人：田东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成磊，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田东坤，男，1970年8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成磊，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阳市力威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龙祥路1号。法定代表人：刘延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晓林，河南从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省宝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光公司）、田东坤因与被申请人南阳市力威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3民终170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豫民申73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宝光公司、田东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成磊，被申请人力威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晓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光公司、田东坤申请再审称，1.案涉2013年1月9日的《产品购销合同》、2015年5月28日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复印件,没有宝光公司相关人员签字或盖章确认,力威公司主张的2015年2月11日“天冠污水处理厂新增柜体及配件价格为3.35万元该清单亦没有宝光公司相关人员签字或盖章确认,仅有力威公司自己的单位名称作为落款,该合同不存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力威公司主张的所谓签订销售合同产生的货款,均发生在2015年5月28日之前,以合同约定的30%预付款到账后合同生效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力威公司的请求均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应予以保护。2.田东坤自2016年3月开始患有抑郁症后公司处于瘫痪状态,田东坤无法正常开展公司的日常管理、运营工作。一审法院违反民诉法第二百条第八项规定,二审法院对此亦不予审查,以“一审中田东坤对合同金额等问题提出异议,说明并非神志不清,表述错误”做出维持原判的认定错误。且二审法院对宝光公司提交的车辆抵偿货款“收据”的错误认定,说明二审法院存在徇私舞弊的行为。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力威公司提交意见称,1.二审庭审中宝光公司对双方签订的八份产品销售合同并未提出异议,相关证据均经过庭审进行质证,一、二审均予以认定正确。2017年6月宝光公司以途锐汽车一辆作价31万元交付力威公司抵偿欠力威公司款项及利息的事实双方已经认同并经过法院认可所抵偿的非本案案涉货款,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方式,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处理,本案力威公司请求宝光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数额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2.田东坤并未提供其为“无诉讼行为能力人”的相关证据,且一、二审程序合法,不存在宝光公司、田东坤申请再审所称的徇私舞弊的情形。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宝光公司、田东坤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力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宝光公司支付力威公司货款375.05万元人民币、利息131828元共计人民币388.2328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田东坤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宝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力威公司与宝光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9日签订标的额为7.5万元的产品销售合同、2013年6月22日签订标的额为15万元销售合同、2013年6月22号签订的11.7万元的销售合同、2013年11月5号签订销售额为12万元的销售合同、2014年1月10日签订销售额为13万元销售合同、2014年12月29日签订销售额为12.5万元的销售合同，2015年2月11日为天冠污水处理厂新增柜体及配件价格为3.35万元、2015年5月28日签订销售额为296万元的销售合同，后备注铜排连接变压器安装另加4万元。其中2013年1月9日、2013年6月22日、2014年12月29日所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预付总额30%作为预付款，货到验收后余款全部付清，逾期每年按所欠款项的1.5%支付违约金。2013年11月5日、2014年1月10日所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结算方式约定预付总额30%作为预付款，货到验收后余款全部付清，逾期按1.5%支付违约金，违约责任按《合同法》。但2015年5月28日所签订的销售合同仅约定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法》。庭审中宝光公司对所签订合同表示无异议。上述事实，由双方及其代理人所举证据、当庭陈述予以佐证，在庭审中均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出示，并经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已记录在卷，足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均系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力威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宝光公司提供约定的货物，但宝光公司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属违约行为。现力威公司要求宝光公司偿还所欠货款，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故合同中约定违约金给付方式的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计算违约金。未约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计算。因诉讼中力威公司请求共计按照131828元计收，一审法院对此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宝光公司抗辩称已向力威公司抵押一辆车的问题，因宝光公司未能举出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力威公司又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未能开具发票问题，因增值税发票开出与否，属税务行政机关管理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民事案件的范围，因此对于力威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宝光公司可以向有关行政机关反映解决，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关于宝光公司抗辩2015年5月28号签订合同总款数的问题，虽该份合同约定的销售额为296万元，但在合同中备注铜排连接变压器安装另加4万元，合同签订时宝光公司未提出异议并在合同中签字确认。且庭审中也未能举出有效的证据对自己的主张予以证实，故对宝光公司此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田东坤是否对宝光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河南省宝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南阳市力威电气有限公司货款375.05万元及违约金131828元。二、田东坤以其对河南省宝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河南省宝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59元，由河南省宝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宝光公司、田东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或依法发还重审。本案的上诉费由力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田东坤因患病意识不清晰，因此田东坤一审中发表的意见应当以客观证据证明的事实作为定案依据，不能以田东坤的口述作为定案依据。2.力威公司对田东坤抵偿豫Ｒ×××××号途锐小型轿车一辆的基本事实予以否认，该车辆至今仍在力威公司占有、使用。一审法院混淆了合同签订时签字盖章行为系确认的格式电子打印文本的合同内容，而并非对手动另行修改、备注的添加内容进行的确认。该增加的内容系增加田东坤的付款义务，依法应当由力威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否则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力威公司主张的“天冠污水处理厂新增柜体及配件价格为3.35万元”，该清单只有力威公司自己的单位名称作为落款，没有田东坤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盖章不能作为宝光公司拖欠力威公司货款的定案依据。4.2013年1月9日的销售合同是复印件，且买受人出均系空白，也无宝光公司的单位印章或者签名未生效，且该合同也没实际履行，不能作为力威公司主张债权的有效证据。5.力威公司在一审中以提供的8组销售合同作为拖欠货款的权利凭证，不足以证实宝光公司拖欠力威公司货款375.05万元。力威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均系复印件且未实际履行，而且每一份销售合同的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30%预付款到账后合同生效。该约定系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宝光公司未支付预付款，因此该合同不符合生效的约定条件，依法不能作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每一份销售合同中，付款条件约定为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款项，力威公司根本没有提供任何所谓的送货、安装、调试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据，完全以合同作为凭证，证据不足。6.力威公司起诉要求宝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131828元，没有事实根据，且计算的数额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7.力威公司主张的货款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力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宝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田东坤的5份病例，证明方向是宝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东坤身患严重的精神抑郁症，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2.抵偿车辆收据一份，证明2017年6月1日田广坤将一辆途锐小型轿车以31万元的价格抵偿给了力威公司。力威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只是说了田东坤头部不适，××。但不能证明田东坤系非完全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系抵偿其欠孙伟东以力威公司名义的借款，与本案诉争事实没有联系。力威公司申请证人丁某出庭作证，丁某称其原系宝光公司工作人员，证明方向是宝光公司和力威公司是常年合作伙伴，上述合同均已经履行。宝光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人所述与事实不符。1.合同是2015年5月底签订的，但是证人说5月前带人干活。2.证人不是该项目实际施工负责人。3.所用铜排应该由生产厂家提供，这是行业惯例。4.证言不客观，不能证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5.天冠新增柜体，证人只证明了干活，但没有证明新增柜体是双方进行过确认的。6.2015年5月28日的增加费用，不是证人能够证实的。7.证人说每次都出的有收货单，收货单据在力威公司处，应当由力威公司举证证明合同履行情况。本院二审在评理部分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宝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东坤在原审中对力威公司出具的第1-7份合同均无异议，仅认为第8份合同标的额应该是296万元而非300万元。一审庭审中，力威公司表示双方于2017年对过账，最后合计是375.05万元，双方都签过字。田东坤对双方的对账的事实表示认可，称总数应该是所有合同加在一起计算的，但认为4万元存在争议。田东坤在二审中称其在原审中患病，表达错误，推翻其在一审中的陈述，并提交了相关病历材料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首先，病历材料并未确诊田东坤神志不清，表述有障碍。其次，田东坤在二审中能够对第八份合同的金额等问题提出异议，说明其并非神志不清，表述错误。田东坤作为宝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二审中推翻其在原审中陈述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八份合同中4万元的问题。该合同系打印版，载明合同价款为296万元，在表格空白处手写添加“注：铜排、连接变压器安装另加4万元”。本院认为，该手写添加的内容处未加盖宝光公司的印章，也未经宝光公司有关负责人签字确认，宝光公司对该处内容提出异议，力威公司未举证证明宝光公司同意上述内容，力威公司虽申请证人作证称铜排安装由力威公司负责，但该证言不能证明双方对于铜排安装的费用如何约定，也不能够证明原合同中未包含该部分安装费用。因此，本院对未经双方确认的该4万元不予支持，应当从货款总数中予以扣减。关于宝光公司称抵车款应当扣减的问题。因田东坤在二审中表示其从力威公司借款，在力威公司、孙伟东与宝光公司、田东坤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够证明其抵扣了本案中的货款。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力威公司请求的131828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该违约金为固定数额，而且宝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违约金数额超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故本院对违约金数额不予调整。综上，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5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5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省宝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南阳市力威电气有限公司货款371.05万元及违约金13182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5718元，由河南省宝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3918元，南阳市力威电气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再审过程中，力威公司提交以下几份新证据：第一组，宝光公司总经理李振南手写欠条一张，内容为“欠力威电器有限公司楚都锦城箱变尾款89000由河南省宝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落款河南省宝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李振南2017.3.16，加盖宝光公司公章”。第二组，转账流水一份。即2013年3月25日，力威公司借给田东坤30万元。第三组，2014年1月17日力威公司通过河南省农村信用社电汇给田东坤12万元。证明力威公司和宝光公司在本案之外还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宝光公司以车作价31万元抵债，不能抵扣本案合同款。宝光公司及田东坤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和抵途锐车辆一辆没有任何关联，收据上写的很清楚是系付货款（途锐车辆一辆抵箱变），不符合民间借贷要件要求。三组证据记载的债务已经全部偿还。以上几组证据因田东坤及宝光公司认可，本院再审予以采纳。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同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2017年6月宝光公司以途锐汽车一辆作价31万元交付力威公司，是否能够抵偿本案案涉债务。本院二审中宝光公司提交的力威公司出具的一份票号为0399377，出具时间为2017年6月1日的收据,该收据载明收到河南省宝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31万元货款,并明确标注系途锐汽车一辆抵箱变货款的款项用途,且加盖有力威公司印章。因收据已经备注了归还债务的项目，故对途锐汽车抵扣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宝光公司和田东坤归还的箱变货物款项。力威公司辩称和宝光公司在本案之外还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途锐汽车不能作价抵偿本案案涉债权，因力威公司提交的几组证据（第二组、第三组未标注箱变款字样）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且田东坤及宝光公司称这些债务已经偿还。对此本院不予审理。本院原二审对违约金、合同标的的认定和处理事实清楚。对原二审未将途锐汽车抵偿案涉合同标的的评价予以纠正。在原审认定宝光公司欠付力威公司货款371.05万元的基础上，扣除途锐汽车抵账款31万元后剩余340.05万元。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田东坤再审称田东坤自2016年3月开始患有抑郁症后公司处于瘫痪状态，田东坤无法正常开展公司的日常管理、运营工作的情形，本院二审已经评判，再审不予采纳。综上，再审申请人河南省宝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及田东坤的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3民终170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5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5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省宝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南阳市力威电器有限公司货款340.05万元及违约金13182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5718元，由河南省宝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9968元，南阳市力威电气有限公司负担15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干祥审判员  胡书海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马跃忠书记员司光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