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8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8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海阳市，现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瑚，海阳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安，海阳海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祖海文，男，199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依安县，现住山东省蓬莱市水城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辉，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珊珊，女，1987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上蔡县，现住山东省蓬莱市水城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道刚，男，198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长岛县。 原审原告：赵风文，男，196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乐县。 原审原告：赵某1，男，2012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昌乐县，现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 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8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海阳市，现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系赵某1之母。 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祖海文、翟珊珊、唐道刚及原审原告赵风文、赵某1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赵立强与祖海文之间是合作关系、祖海文只承担补偿责任是错误的，祖海文、翟珊珊、唐道刚应承担赔偿责任。祖海文是船长，负责保护船员生命安全，船只和供氧设备均由其提供，氧气管是其船上配备，赵立强死亡是因为氧气管不通畅缺氧导致的。赵立强下海多年，经验丰富，身体强壮，工作中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发生这样的事件船长是负有责任的。不能依据赵立强和祖海文如何结算来确定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雇佣人员干活，照样可以按照工作量比例进行结算，工资都是用一定计算方式产生的，一审庭审情况让刘某感到不公。二、祖海文垫付的12466元包括了住宿费、交通费、生活费、买衣服的费用等，并不仅仅是丧葬费，因此，不能抵顶丧葬费32691.5元。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赵风文的生活费未予计算，是错误的；对赵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 祖海文辩称，一、一审认定祖海文与赵立强之间的合作关系是正确的。赵立强在海底捕捞的江瑶贝出售后，祖海文向赵立强支付款项不是工资，而是双方约定的江瑶贝卖出后一定比例的分成。赵立强自带呼吸器、潜水时间表、潜水深度表、水镜、手电筒、潜水衣、潜水工具掐子、氧气瓶减压阀、氧气测压表等设备进行海上作业，符合合作关系的特征。祖海文与赵立强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赵立强来去自由，合作对象亦经常更换。祖海文对赵立强没有劳动管理指挥权，赵立强做与不做、如何干活均由其自己决定。综合上述情况能够认定赵立强与祖海文之间是合作关系。二、祖海文在整个事件过程中没有过错。祖海文提供的船舶所有权证书、国籍证书、渔业船舶检验证书等手续完备、合法，船上物品均是按照主管部门要求进行配备，且检验合格。祖海文提供的船舶手续合法、检验合格、船上的相关设备齐全、使用功能良好。事故发生后，祖海文立即报警，积极组织救援，采取营救措施，包括人工呼吸、心肺复苏、减压舱降压、打120急救措施。赵立强没有遵守潜水行业的基本规律，没有足够休息即下水作业，其在捕捞过程中存在过错。综上，祖海文对赵立强死亡不应承担责任。虽祖海文对一审判决不服，但并未上诉，现刘某提起上诉，祖海文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并免除祖海文的责任或依法调减其承担比例。 翟珊珊和唐道刚未答辩。 赵风文、赵某1未陈述意见。 赵风文、刘某、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祖海文、翟珊珊、唐道刚支付一次性赔偿金790980元及一次性丧葬补助395400元；2.案件受理费由祖海文、翟珊珊、唐道刚负担。庭审过程中，赵风文、刘某、赵某1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祖海文、翟珊珊、唐道刚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46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23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长渔养68605”渔船，系木质养殖船，船舶所有人为唐道刚，船长14.9米、型宽4.25米、型深1.6米，总吨位24。 2019年3月20日，唐道刚与祖海文签订船舶租赁合同，将其所属的“鲁长渔养68605”渔船出租给祖海文，月租金4千元，并约定交船后与本船有关的所有事务、债务及经济纠纷由祖海文负责，交船日期为合同签订当天。 2019年3月9日，祖海文通过微信聊天与赵立强曾就潜水捕捞海产品所得收入的分配比例问题进行协商。翟珊珊作为祖海文的配偶，曾就赵立强潜水捕捞作业所得收入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分别于2019年3月20日、4月4日、4月15日、5月1日、5月4日分别转账2万元、2万元、2万元、3万元和5800元。翟珊珊称其向赵立强支付上述款项系受祖海文指示，其并未参与渔船经营管理，现待业在家。 2019年6月13日，赵立强作为潜水员随“鲁长渔养68605”渔船出海进行潜水捕捞作业，同行人员包括潜水员马某、赵某2及祖海文。赵风文、刘某、赵某1在庭审中称赵立强当天自行携带潜水衣、呼吸器、潜水镜和手电筒上船。在潜水捕捞过程中，赵立强溺水死亡。在赵立强死后，祖海文为赵风文、刘某、赵某1垫付丧葬费12466元。 祖海文在2019年6月13日烟台海警大队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6月13日早上5点左右，祖海文及潜水员赵立强、马某、赵某2四人从湾子口码头出海作业，早上8点到达作业区；赵立强与马某首先下水进行捕捞，工作2个多小时后二者先后结束作业上船休息，赵某2随后下水作业；赵立强在降压舱休息40多分钟后，来跟祖海文要求继续下水作业；赵立强遂继续下水作业2个多小时后，突然浮到水面向渔船方向喊了两声，并在水中挣扎两下后趴在水面不动；潜水员马某见状便穿上潜水服下水搭救，并与祖海文通过绳子拖拽的方式将赵立强拽回船上；在发现赵立强呛水后，祖海文与潜水员马某采取拍打后背、心肺复苏的方式对赵立强进行急救，并将赵立强抬到降压舱试图缓解其症状；祖海文一方面将在水下作业的赵某2召回，一方面联系岸上人员报警，驾驶船舶返回码头过程中拨打120急救电话；渔船抵达码头时，120救护车已在码头等候，祖海文随车护送赵立强就医抢救；赵立强在医院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祖海文与赵立强系合作关系，双方就潜水捕捞所得收入按照30%与70%的比例进行分配。 潜水员马某在2019年6月13日烟台海警大队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6月13日早上，其一行四人出海作业；到达作业海区后，其先行下水进行江瑶贝捕捞，在工作2小时20分钟后上船休息；其上船后，赵立强仍在水下作业；在马某上船休息半个小时后，赵立强从水下上船休息；赵立强在休息40分钟后，重新下水作业，马某遂在船辅助疏导氧气管；大概过去3小时左右，其与祖海文在船尾看到赵立强突然浮到水面，并向渔船方向喊了两声，往渔船方向游了两下后便趴在水面不动；马某立即穿上潜水服下水救援，并与祖海文通过绳子拖拽的方式将赵立强拽回船上；在判断赵立强呛水后，其与祖海文采取拍打后背、心肺复苏的方式对赵立强进行急救，并将赵立强抬到降压舱试图缓解其症状；其与祖海文将潜水员赵某2从水下召回后，便起锚返航；在码头将赵立强送上120救护车后，其与潜水员赵某2返回酒店休息。潜水员马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称：潜水员自行准备潜水衣、呼吸器、深度表、时间表和潜水镜；潜水捕捞所得收入由翟珊珊负责发放；渔船经营者和潜水员的分成比例为30%和70%，或者40%和60%。 潜水员赵某2在2019年6月13日烟台海警大队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6月13日早上，其一行四人出海作业；潜水员马某和赵立强先行下水作业，其在船上给他们看着绳子和氧气管；2小时后，马某和赵立强上船休息、吃饭；然后，赵某2和赵立强再次下水作业；其在水下作业期间被召回船上，并发现赵立强在降压舱内；渔船返回码头后，赵立强被抬上120救护车，祖海文随车去了医院，其和马某返回酒店休息。潜水员赵某2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称：渔船经营者和潜水员的分成比例为30%和70%，或者40%和60%，事发当天祖海文与其协商的分成比例为30%和70%，祖海文与赵立强的分成比例与此相同；潜水员自行准备潜水衣、呼吸器、深度表、时间表、潜水镜和帽子；潜水捕捞所得收入由翟珊珊负责发放。 刘某提交其于2019年1月30日与赵立强的微信聊天记录，赵立强在该聊天记录中称“昨天老板不让靠岸非得叫我们今中午在干一头”；刘某据此主张祖海文强迫赵立强劳动。 赵立强于1984年10月11日出生，其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显示其生前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向其发放的山东省居住证显示其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昌乐县鄌郚镇南姚家庄村107号，现居住地为威海市环翠区戚家夼5-2号，该居住证有效期限自2017年9月21日至2018年9月21日；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向其发放的山东省居住证显示其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昌乐县鄌郚镇南姚家庄村107号，现居住地为烟台市福山区南山路106号4号楼1705户，该居住证有效期限自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2日。赵立强死后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包括其父赵风文、其配偶刘某、其子赵某1。刘某提交鲁（2017）烟台市福不动产权第0015183号不动产权证书，证明其购买并单独所有坐落于福山区房屋的所有权。烟台市福山区第二实验小学于2018年9月3日出具的证明显示赵某1系该校一年级三班学生。祖海文、翟珊珊、唐道刚对于赵风文、刘某、赵某1按照山东省相应标准计算赔偿项目的主张予以认可。赵风文、刘某、赵某1主张按照侵权之诉审理涉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鉴于赵风文、刘某、赵某1主张按照侵权之诉审理涉案纠纷，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进行审理。 一、关于祖海文、翟珊珊、唐道刚对赵立强溺水死亡是否承担赔偿责任。赵风文、刘某、赵某1主张祖海文作为涉案渔船经营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祖海文称其与赵立强之间系潜水捕捞合作关系，其对赵立强溺水死亡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马某、赵某2在烟台海警大队所作询问笔录和在庭审中所作证言，结合赵立强潜水捕捞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赵立强生前与祖海文之间存在根据潜水捕捞所获按约定比例进行分成的合作关系。对于赵立强溺水死亡一事，赵风文、刘某、赵某1虽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祖海文存在侵权行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7条规定，赵立强为合作双方共同利益、在执行合作事务中遭受人身损害，祖海文作为合作关系的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经济补偿。在赵风文、刘某、赵某1未举证证明赵立强与祖海文就潜水捕捞所得收入约定的具体分成比例的情况下，考虑到赵立强溺水死亡给赵风文、刘某、赵某1造成的损失及证人马某和赵某2关于收入分成比例、事发当天工作情况、潜水设备由谁负责提供的证言，一审法院酌定祖海文对赵立强溺水死亡一事承担30%的补偿责任。对于赵风文、刘某、赵某1提出祖海文对赵立强实施强迫劳动行为的主张，因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是赵立强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赵风文、刘某、赵某1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也无法得出微信聊天时赵立强所称的“老板”即是祖海文；且该聊天记录发生于2019年1月30日，无法反映涉案事故发生当天的实际情况；故一审法院对赵风文、刘某、赵某1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赵风文、刘某、赵某1主张翟珊珊与祖海文共同经营涉案渔船，应就赵立强溺水死亡一事承担连带责任；翟珊珊否认其与祖海文共同经营涉案渔船，称其向潜水员支付款项系受祖海文的指示。鉴于祖海文与翟珊珊系夫妻关系、翟珊珊无其他职业并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频繁向数名潜水员支付潜水捕捞所得收入，一审法院认定翟珊珊与祖海文系涉案渔船的共同经营者，应对赵立强溺水死亡一事承担连带责任。 赵风文、刘某、赵某1主张唐道刚作为涉案渔船的船舶所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唐道刚称其已将涉案渔船出租给祖海文并约定出租后的债务及经济纠纷由祖海文负责，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涉案渔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规范的船舶，赵立强随涉案渔船出海作业过程中溺水身亡，由此引发的人身损害索赔权属于船舶优先权，可依法向船舶所有人提出海事请求，对产生该海事请求的船舶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涉案船舶优先权的存续期间为一年，自优先权产生之日即涉案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6月13日起至2020年6月12日止。赵风文、刘某、赵某1可在上述期间内要求唐道刚在船舶价值范围内与祖海文、翟珊珊承担连带责任。 二、关于补偿数额问题。根据赵风文、刘某、赵某1的诉讼请求，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赵风文、刘某、赵某1因赵立强溺水死亡遭受的损失项目及金额如下： 死亡赔偿金：赵立强生前户口登记为农业家庭户，但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涉案事故发生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的标准，按20年计算后的死亡赔偿金为790980元。 被扶养人赵某1的生活费：被扶养人赵某1长期随其母刘某居住于烟台市福山区并就读于烟台市福山区第二实验小学，属于城镇居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采用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798元的标准。在赵立强死亡时，赵某1年满7周岁，其生活费计算至18周岁。赵某1的扶养人为两人，包括赵立强和刘某，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6389元。 丧葬费：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全省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5383元，计算6个月，丧葬费为32691.5元。 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赵风文、刘某、赵某1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赵立强系在从事合作事务中溺水死亡及其死亡一事给其家庭成员造成的精神创伤，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 以上各项损失合计965060.5元。按照祖海文、翟珊珊应承担30%补偿责任计算，其应就赵立强从事合作事务溺水死亡一事向赵风文、刘某、赵某1支付死亡赔偿金237294元、被扶养人赵某1生活费40916.7元、丧葬费9807.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合计289518.15元；其中，祖海文已为赵风文、刘某、赵某1垫付丧葬费12466元，超出祖海文、翟珊珊应支付的丧葬费数额，故一审法院对于赵风文、刘某、赵某1就丧葬费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祖海文、翟珊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赵风文、刘某、赵某1支付死亡赔偿金2372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91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二、赵风文、刘某、赵某1就上述债务对“鲁长渔养68605”渔船享有船舶优先权，唐道刚在“鲁长渔养68605”渔船价值范围内就上述债务与祖海文、翟珊珊承担连带补偿责任，船舶优先权存续期间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20年6月12日止；三、驳回赵风文、刘某、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77元，由赵风文、刘某、赵某1负担11722元，祖海文、翟珊珊、唐道刚负担37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某提交证据两份：证据一，村委会对赵风文、赵某1、赵晓娜年龄的证明，证明赵风文是59岁，赵某1是7岁。证据二，刘某要求的赔偿数额明细表。刘某主张,一审法院对赵风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予计算，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丧葬费、赵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且所有损失应当按照60%比例予以支付。对上述证据，祖海文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没有异议。对证据二，一审法院就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祖海文、翟珊珊承担责任的比例。二、赵风文、刘某、赵某1损失的数额。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祖海文提供船舶，用船上的设备通过氧气管为潜水员供氧，赵立强自带个人潜水用具，潜水捞取江瑶贝，双方根据潜水捕捞所获按约定比例进行分成，双方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服从的关系，因此，双方之间为合作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对于赵立强在潜水中伤亡，祖海文承担的是过错责任，而非无过错责任。潜水员在潜水作业时死亡，可能的原因有多种，刘某称赵立强死亡是因为船上配备的氧气管不通畅导致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某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祖海文对于赵立强死亡存在过错，祖海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祖海文作为合作关系的受益人，应当承担适当的经济补偿责任，是正确的。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丧葬费应按2018年度山东省全省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5383元，计算6个月，为32691.5元。祖海文、翟珊珊应承担30%补偿责任，其应向赵风文、刘某、赵某1支付丧葬费9807.45元。祖海文已经垫付12466元。刘某主张，上述12466元包含了住宿费、交通费、生活费、买衣服的费用等，并不仅仅是丧葬费。经查，祖海文垫付的12466元中，除饭费1515元和住宿费546元外，其余10405元费用均是因丧葬而发生的。祖海文垫付的丧葬费用多于其应当承担的部分，一审判决对于赵风文、刘某、赵某1主张的丧葬费未予支持，是正确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赵立强死亡时，赵风文的年龄为59岁，刘某没有举证证明赵风文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因此，刘某关于祖海文、翟珊珊应承担赵风文生活费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被扶养人赵某1的生活费采用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798元的标准计算11年，为272778元。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赵某1的扶养人除了其父赵立强外，还有其母刘某，故祖海文、翟珊珊应当补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6389元x30%=40916.7元。 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3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兵 审判员  赵童 审判员  王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周淼 书记员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