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1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平祥，男，195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兴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兴，男，196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冠县。上诉人邹平祥因与被上诉人邹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5民初5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平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9000元及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7日至2016年5月6日，按每年每万元1440元计算；以1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7日至清偿之日止，按每年每万元1440元计算)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出具了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条一份主张与被上诉人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0000元，被上诉人对于收到20000元也没有异议，收到上诉人现金后，被上诉人出具了书面收据且约定了利息。由此，民间借贷的双方借款合意及上诉人实际支付借款20000元均可认定，足以认定双方成立了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以该证明中记载不规范、存在疑点，从而否定证明的证明效力进而否定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系委托代理关系，进而认定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代办在山东汇银菌业专业合作社入股事宜，无任何证据支持，明显属于主观臆断，于客观事实不符。假设一审认定的委托代理关系成立，被上诉人代山东汇银菌业专业合作社收到款项也应当由该合作社出具证明条，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较高的熟识度和信任度，上诉人也不可能要求被上诉人出具证明条，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对于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还是成立委托代理关系明显两个标准且存在主观臆断。3.山东汇银菌业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14日之前为冯东臣，之后变更为冯海涛，一审法院认定法定代表人为冯某属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仅凭冯海涛及被上诉人的说辞并未通过查询在登记机关的成员名册便认定上诉人入股山东汇银菌业合作社成为其成员，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适用法律无正确之理。被上诉人邹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实质上是委托代办关系，上诉人以口头方式与被上诉人作出委托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完成了委托，所以向上诉人出具的是证明条。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条和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以上事实。另外，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邹平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9000元及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7日至2016年5月6日，按每年每万元1440元计算；以1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7日至清偿之日止，按每年每万元1440元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收到现金20000元，存期一年，万分之壹仟肆佰肆拾元”。该证明中还载明：“2016年从单退1000元，还有19000元。2017年原数没动，2018年5月7日原数没动”。原告邹平祥主张：被告邹兴系邮储银行的信贷员，原告欲将手中闲置资金20000元存储在邮储银行，委托被告代为办理，被告主张因自己做生意、建厂房资金紧张，向原告提出将该20000元借给自己使用，许诺支付高于银行的利息。原告主张将20000元现金借给被告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上述证明，原告主张该证明为借款条，双方约定按照每年每万元1440元计息，后被告仅偿还了1000元，剩余借款本金19000元及利息未清偿。被告主张其为案外人山东汇银菌业专业合作社的代办员，原告欲入股该合作社，请求被告代为办理。被告收到原告的入股款20000元后，代该合作社向原告出具了上述证明。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庭审中被告提交了原冠县汇银菌业专业合作社出具的入股日为2015年5月7日的股金单两份（复印件），股金分别为10000元，户名分别为原告邹平祥及其妻子丁立金，两份股金单均载明预计分红金额为1440元。被告主张原告入股后不久，该合作社发生大部分社员要求退股的状况，被告将上述股金单交给原告，欲换取被告向原告出具的上述证明，但原告明确表示拒绝。山东汇银菌业专业合作社原法定代表人冯某出庭证实：被告为该合作社的代办员，向原告出具证明系代表合作社的行为，原告于2015年5月7日在该合作社入股20000元，后合作社向全体社员退还了5%的股金，之后又向部分社员退还了30%的股金，原告的股金未退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作为主张与被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一方，应当对借贷关系的成立、生效等事实提供证据。原告就自己的主张仅提供了证明一张，对该证据本院分析认为：1.结合民间借贷实践，借款人在收到借款后，向出借人出具的借款凭据的名称一般书写为“借条”、“欠条”、“今借到”、“今欠到”等能够直接认定借贷关系的词语，而原告提交的凭据名称为“证明”。经本院多次询问，原告对于被告为何将反映借款事实的凭据名称书写为“证明”、被告书写“证明”后原告为何未向被告提出异议等疑问未作出合理解释；2.证明中第二行载明“存期一年”，按照常理，如双方确属借贷关系，对于借款期间在借款凭证中一般书写为“借期”、“借款期间”、“借款期限”、“还款时间”、“还款期限”等。对于该证明中为何将借款期间写为“存期”、被告书写完毕后原告为何未提出异议等疑问，原告未作出合理解释；3.证明中还载明“从单退1000元”，经法院询问，原告对于该证明中的“单”究竟指何单据未作出合理解释，仅表明是从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总额中退还了1000元，但至于为何是“退”，而非“还”，原告也未作出合理解释。该证明中存在的上述疑点，如按照被告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证人冯某的证言均能合理解释。第一，被告作为汇银合作社的代办员，代合作社收取社员的入股款时，因仅是代办，为避免发生纠纷，以“证明”而非“借条”为名称向委托人出具凭证，符合常理；第二，证明中载明“存期一年”与被告庭审中提交的股金单中载明的股期、入股日、分红日能够相互印证；第三，证明中的“从单退”，与被告主张的从原告股金单中由合作社向原告退还了部分股金这一事实也能够前后吻合。并且合作社原法定代表人冯某的证言与被告主张合作社向原告退还了部分股金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原告诉求中主张的利息标准与被告提交的股金单预计分红金额也能够相互印证。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就自己主张的借贷关系提供的证据中存在多处疑点，经询问原告未能作出让本院信服的解释。被告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等能够对原告证据中的疑点作出合理解答，由此对于被告的主张予以采信，对原告提出与被告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在庭审中虽未能提交原告委托其代办入股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但法院认为原、被告系同村关系，有较高的熟识度和信任度，二人均不具备较高的法律素养或掌握专业的法律知识，不可苛求双方就委托代理合意签订书面合同，以口头方式作出委托意思表示完全符合常理。根据本院采信的上述事实，原告委托被告代办在案外人山东汇银菌业专业合作社处的入股事宜，被告完成委托后，原告与该合作社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该合作社是否有返还款项的义务等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原告可另行向合作社主张权利。被告出具证明的行为，系完成原告委托后，代表合作社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汇银合作社承担。原告诉求被告按照民间借贷关系承担还款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邹平祥对被告邹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减半收取137.5元，由原告邹平祥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邹平祥提交企信宝中查询的山东汇银菌业专业合作社信息一份，拟证明2015年5月14日该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由冯东臣变更为冯海涛，现在法定代表人也是冯海涛。山东汇银菌业专业合作社组成成员自设立至今变更了五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是该合作社组成成员。被上诉人邹兴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山东汇银菌业专业合作社是冯某创立的，他一直负责，中间调整过人员，现在还是他给老百姓退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确实不是合作社的成员，被上诉人是代办员。结合一审中相关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5月14日，冠县汇银菌业专业合作社变更名称为山东汇银菌业专业合作社。2015年11月27日至2018年11月22日山东汇银菌业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或为冯某，或为冯海涛，进行过多次变更。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对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条所记载的内容不能直接体现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将涉案款项存入山东汇银菌业专业合作社，与证明条内容相符。结合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原冠县汇银菌业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股金单、证人冯某的证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真伪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综上，上诉人邹平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上诉人邹平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凡利审判员  陈正飞审判员  于景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徐营营书记员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