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平乐县福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平乐镇正北街33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30MA5MXX6F7J。 法定代表人：廖月培，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己培，男，196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月培，男，196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诚，广西诚云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志，男，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乘波，福建兆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靖雯，福建兆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桂林平乐县福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平投资公司”）、廖己培、廖月培与被上诉人杨忠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519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平投资公司、廖己培、廖月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诚、被上诉人杨忠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乘波、蔡靖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平投资公司、廖己培、廖月培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519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忠志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基本事实。1.本案主体其实只有廖己培与杨忠志。福平投资公司实际控制者是廖己培，法定代表人是廖月培，廖月培是廖己培的亲哥哥。《合作投资经营合同》双方为廖己培与杨忠志。此前，杨忠志、陈志雄与廖己培及其兴安县润浩投资有限公司签有《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杨忠志在合同中都有亲自签字，并对合同主体关系及廖己培、廖月培、福平投资公司之间关系一直清楚明白。2.两方是合作关系，合作融资行为，而非朋友间借贷关系。杨忠志与廖己培等素不相识，是通过其朋友陈志雄（杨忠志老乡）结识廖己培，因非常看好廖己培加油站项目，望合作共建。按廖己培与杨忠志签订的《合作投资经营合同》，计划在桂林市区、县亿元，建成30个加油站，先收购5个廖己培实际控制的加油站项目，《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之兴安县福旺加油站就是5个之一。廖己培出于合作诚意，低价出售其控制的上述5个加油站项目，并将其控制的兴安县福旺加油站作价从1450万元降为1000万元，让利450万元，此加油站杨忠志占股65%，廖己培占股35%。因廖己培缺乏30个加油站大项目资金筹集能力，杨忠志主动承担所有合作项目之全部融资义务；作为合作对等条件，廖己培负责经办所有加油站征地、建厂、各种审批手续，这就是双方合作之基础和核心内容，《合作投资经营合同》第一条第1、2、3、4、5点，第二条第1点，约定明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都未查明就作出判决，自然错判。二、一审法院证据采信武断、片面，判决逻辑混乱、错误。一审庭审时，主审法官明知杨忠志证据不足，且当庭明确告知其另行举证后再次开庭，但一审法院却在休庭期间仓促判决。1.一审证据采信明显错误。2018年3月24日《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确为杨忠志、陈志雄与廖己培及其掌控公司所签订，对此杨忠志也明确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书竟“不予审查分析认定”。《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与《合作投资经营合同》都明确兴安县福旺加油收购及作价，也明确融资与建设权利义务，脉络清晰，一审法院却对这两个《合同》与本案关联性置之不理、轻易剔除！2.杨忠志与廖己培并无真正借贷关系。本案所涉“借款”及《借款担保合同书》本质就是杨忠志之融资履约形式、是项目融资资金、是合作双方之共同债务。杨忠志所谓借款、转款及签订担保合同实是合作总框架下融资行为商业形式，是杨忠志融资履约方式。合作一年多，杨忠志除本案争议“借款”外，并无按《合作投资经营合同》向合作项目有其他任何一次融资，若《借款担保合同书》就是廖己培之借款，那杨忠志显然没有履行任何融资义务，那就应当承担违约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显然是一叶障目，违背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法律关系成立也违背常理。廖己培与杨忠志合约本来就有明确融资约定；若没有合作关系、没有融资约定，杨忠志有何理由，又低息主动地从福建到广西去借给廖己培1100万元巨款！因此，本案逻辑与结论只能是唯一的：融资而非借款。三、一审法院仓促、错误判决，激化了廖己培与杨忠志之间的矛盾，加大了解决问题成本。本案最好解决方式就是和解，一审错误判决可能导致四方面恶果：其一、致廖己培、廖月培、福平投资公司上诉；其二、可能引发杨忠志融资违约之诉；其三、可能导致双方兴安县福旺加油站另行作价或出售（注：该加油站现由杨忠志管控、经营，全部利润也由杨忠志掌握使用）；其四、很可能导致双方合作体系全面崩溃。诉讼之目的是止纷息讼，现一审错误判决使双方陷入到无止境的诉讼与争端中。 杨忠志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廖己培、廖月培、福平投资公司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1.本案所涉民事纠纷为民间借贷纠纷，廖己培以双方融资关系，存在合作合同纠纷来掩盖民间借贷纠纷，完全是在歪曲事实以达到逃避债务、推卸责任的目的。本案的出借人为杨忠志，借款人为福平投资公司，担保人为廖己培、廖月培，借贷事实在原审中均有《借款担保合同书》、《借条》、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借贷关系的双方主体清楚，为杨忠志和桂林平乐县福平投资有限公司（福源加油站）、廖月培、廖己培，并非廖己培所称的本案纠纷主体仅为廖己培和杨忠志两方。2.杨忠志与廖己培的合作项目与本案毫无关系。廖己培所称杨忠志与廖己培合作共建加油站的事实，实际上是廖己培利用合作投资的前景来诱骗杨忠志出借本案讼争款项。在双方签订《合作投资经营合同》之后，廖己培毫无履约能力，使得兴安县润浩投资有限公司福旺加油站久久无法办理土地产权证，但由于这与本案的借贷关系毫无关联性，在此不予赘述。因此廖己培所述完全是在故意混淆视听，实质上是不愿意承认有借款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没有错误。1.《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和《合作投资经营合同》与本案毫无关联性。本案的借贷法律关系是建立在《借款担保合同》之上，廖己培列举这两份合同，其根本目的是通过合作合同纠纷来掩盖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事实。2.借款法律关系的成立并不违背常理。廖月培于2018年8月30日通过跨行转出30万元，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上显示：附言为“利息”，证明了廖月培已支付给杨忠志3个月的利息。这与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每个月10万元的借款事实完全相符。三、一审庭审时，主审法官并未明确告知其另行举证后开庭，且作出判决的时间也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廖己培、廖月培、福平投资公司称一审法院在休庭期间仓促判决，是年底结案率压力问题，这属于主观臆断，妄自揣测。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福平投资公司、廖月培、廖己培与杨忠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认定清楚，《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条》系福平投资公司、廖己培、廖月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福平投资公司、廖己培、廖月培应当承担偿还本案借款及剩余利息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福平投资公司、廖己培、廖月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忠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平投资公司向杨忠志偿还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每月10万元计算的利息；廖己培、廖月培承担连带责任；2.杨忠志对福平投资公司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福平投资公司、廖己培、廖月培与杨忠志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杨忠志出借给福平投资公司11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借款月利息为10万元按季度支付给杨忠志；福平投资公司以公司股权质押为该借款提供担保，上述借款的支付在办理完股权质押后第五天支付；担保人廖己培、廖月培对上述借款本息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同日，福平投资公司在平乐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出质股权总额为1000万元。2018年5月10日，廖己培作为收款人另向杨忠志出具《借条》一份。股权质押手续办理前后，杨忠志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按约支付借款1100万元。尔后，福平投资公司向杨忠志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30万元，而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自2018年8月10日起的利息经杨忠志多次催讨未果，致诉讼。 诉讼期间，杨忠志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1.冻结廖月培在桂林茂盛石化有限公司平乐县月城加油站持股比例为40%的股份，冻结金额为500万元；2.冻结廖月培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恭城支行开户的账号为62×××50中的100万元，并提供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保函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闽0304民初519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上述股份及银行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担保合同书》、《借条》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杨忠志与福平投资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杨忠志依约向福平投资公司支付借款1100万元，已履行了合同义务，现借款期限届满，但福平投资公司拒不还款付息已经构成违约，故杨忠志诉求福平投资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自2018年8月10日起按每月10万元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廖己培、廖月培自愿为福平投资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付息还款担保，因双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杨忠志诉求廖己培、廖月培对福平投资公司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福平投资公司自愿以公司1000万元的股权质押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杨忠志诉求对上述质押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福平投资公司、廖己培、廖月培抗辩无理，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桂林平乐县福平投资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忠志偿还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息10万元计算的利息；二、廖己培、廖月培对桂林平乐县福平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杨忠志对桂林平乐县福平投资有限公司1000万元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96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1200元，由桂林平乐县福平投资有限公司、廖己培、廖月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福平投资公司、廖己培、廖月培提交福旺加油站经营收益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双方有实在的加油站合作；2.该加油站的实际掌控人是杨忠志；3.利益分成真实性无法认定，但是确实是至少有350万元的盈利。杨忠志质证认为，因福平投资公司、廖己培、廖月培未提供该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与福旺加油站的盈利分配表没有关联。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福平投资公司、廖己培、廖月培提供的福旺加油站经营收益表上并无福旺加油站的公章，亦未提供原始载体核对，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及来源，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福平公司、廖己培、廖月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杨忠志、陈志雄与兴安县润浩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杨忠志与廖己培签订《合伙投资经营合同》。杨忠志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答辩情况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二审期间，杨忠志于2020年3月26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登记在廖月培名下的桂林茂盛石化有限公司股份中的25%（占桂林茂盛石化有限公司10%股份），冻结限额200万元，并提供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函担保。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闽03民终1094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登记在廖月培名下的桂林茂盛石化有限公司股份中的25%（占桂林茂盛石化有限公司10%股份），冻结限额200万元，冻结期限三年。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杨忠志与福平投资公司、廖己培、廖月培在自愿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书内容明确且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福平投资公司、廖己培、廖月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借条》的借贷主体与《借款担保合同书》中的借贷主体一致，均为福平投资公司，廖己培是福平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持有该公司90%的股份，故其代表福平投资公司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字并摁捺指印。《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条》对杨忠志与福平投资公司间的借贷关系及廖己培、廖月培对该债务提供担保约定明确，杨忠志亦按约定向指定的廖月培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100万元。故福平公司、廖己培、廖月培主张不存在真正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杨忠志与福平投资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无不当。《合作投资经营合同》的缔约主体双方是杨忠志与廖己培，而《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条》中约定的借贷主体是杨忠志与福平投资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两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福平公司、廖己培、廖月培主张本案讼争1100万元款项系《合作投资经营合同》融资行为的履行不能成立。若廖己培与杨忠志间就《合作投资经营合同》履行产生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福平公司、廖己培、廖月培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原件，且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一审法院不予审查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福平投资公司、廖己培、廖月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1200元由桂林平乐县福平投资有限公司、廖己培、廖月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吴远征 审判员  陈 凡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銮 书记员廖彦骅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