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高坎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卧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784208925R。法定代表人：巫英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大文，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海琼，女，1978年3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勇，重庆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巫英术，男，1961年7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高坎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坎煤业）因与被上诉人魏海琼、原审被告巫英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4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诉讼中，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对上诉人高坎煤业的法定代表人巫英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大文、被上诉人魏海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勇、原审被告巫英术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坎煤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4362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驳回魏海琼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魏海琼提供的对账单476161.44元，未经上诉人确认，欠款关系事实不清，2015年8月30日已向魏海琼支付11000元，应当予以扣减；二、如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欠款，被上诉人应当出具增值税发票；三、原审判决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兑现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不当，因为双方并未约定支付期限，被上诉人虽在2019年8月13日诉请法院判决支付货款，但上诉人并非一审被告，效力不及于上诉人，而且按年息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魏海琼辩称，高坎煤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魏海琼已经将对账单通过微信发给巫英术，此前魏海琼曾多次与其电话沟通此事，巫英术也曾亲眼看过对账单，当时并未提出异议，且向魏海琼支付了1万余元，11000元的款项加上9000元的现金共构成金额达2万元的欠条，电话录音可以表明巫英术对此表示认可。二、本案涉及的交易多数发生在2015年之前，根据当时的税收管理规定，增值税发票针对的是一般纳税人，其他个体工商户只有达到一定经营额才能开发票，魏海琼不是一般纳税人，也不是小规模纳税人，作为个体工商户开发票不符合法律规定，开票需要符合交易发生时的时间、数额，案涉款项是赊欠款，且是余额，无法出具增值税发票。另外，发票分两种，一种是普票，一种是专票，上诉人请求不明，出具普票于本案没有意义，因上诉人公司已经停止营业，出具专票没有必要。三、上诉人关于按6%计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的主张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有具体规定。原审被告巫英术述称，完全赞同与高坎煤业上诉的请求和理由。魏海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坎煤业、巫英术连带支付魏海琼货款56161.44元及占用资金利息（利息从第一次起诉的2019年8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兑现完毕时止），并由巫英术、高坎煤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海琼长期销售机电设备，巫英术从2010年8月开始在魏海琼处购买机电设备等器材，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魏海琼销售设备后自行记账。2017年5月，魏海琼将“高坎煤矿对账单”通过微信发送给巫英术，该对账单载明：2010年8月20日至2012年5月29日期间已收货款30万元，截至2015年1月4日的应收款共计476161.44元，扣除2015年收款2万元，还欠156161.44元，并在对账单后附上魏海琼的银行账号。魏海琼给巫英术打电话告知了对账单的内容，巫英术后于2019年2月3日给魏海琼指定的账户转账10万元。另查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高坎煤矿已于2008年9月23日注销，同日成立了高坎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是巫英术。2019年8月13日，魏海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巫英术支付货款56161.44元和利息。巫英术在庭审中辩称与魏海琼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高坎煤矿，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认为巫英术向魏海琼赊欠材料均是用于高坎煤业，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巫英术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其不是该案的适格被告，裁定驳回魏海琼的起诉。该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当事人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长期与魏海琼联系买卖交易的巫英术系高坎煤业的法定代表人，魏海琼出售的机电设备器材系用于高坎煤业，魏海琼记录的交易流水也写明是高坎煤矿，说明魏海琼也明知其出售的货物实际用于公司的生产，且巫英术在魏海琼单独起诉巫英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中明确表示与魏海琼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高坎煤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为魏海琼和高坎煤业。魏海琼诉请支付的货款56161.44元有高坎煤业的法定代表人巫英术的通话记录和转款凭据等证据确认，对债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现魏海琼要求高坎煤业支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魏海琼曾于2019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货款，高坎煤业的法定代表人也应诉参加并认可了公司存在此项交易，现魏海琼主张从该次起诉之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对于魏海琼诉称高坎煤业与股东人格混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巫英术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魏海琼主张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需要举证证明股东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而且构成逃避债务的行为，且股东的滥权行为与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合理的因果关系。本案中，魏海琼仅举示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魏海琼转账付款的证据，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因此魏海琼要求巫英术对高坎煤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高坎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魏海琼货款56161.44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该56161.44元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兑现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原告魏海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2元，由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高坎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高坎煤业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举示证据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巫英术于2015年8月30日向魏海琼转账支付11000元。经质证，魏海琼、巫英术并未对前述证据提出异议。为反驳高坎煤业的诉讼请求，魏海琼向本院举示证据如下：证据一，录音证据3份，拟证明欠付款项金额属实；证据二，《高坎煤矿供货清单统计表》复印件一份，购货单位为“高坎煤矿”的购销货物清单复印件若干份，拟证明双方交易真实发生及欠付的款项金额。高坎煤业和巫英术经质证认为，魏海琼提供的证据一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通话内容不能证明双方已完成对账结算，证据二因有6份清单没有高坎煤业经手人的签名，对应的买卖关系并未成立，相应金额应当予以扣减，具体包括：1.2013年1月11日出具的清单没有收货人签名，金额为9000元；2.2011年10月17日出具的清单收货人与高坎煤业没有关系，金额为715元；3.2011年10月7日出具的清单收货人与高坎煤业没有关系，金额为361元；4.2011年1月6日出具的清单没有收货人签名，金额为2738元；5.2011年4月10日出具的清单没有收货人签名，金额为10000元；6.2014年12月16日出具的清单上写明“巫老板取货”，但没有本人签名，金额为2160元。本院审查认为，对于高坎煤业提供的银行流水，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且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魏海琼提供的证据一、二，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证明巫英术知晓对账单的内容，且并未明确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巫英术于2015年8月30日向魏海琼转账支付11000元。高坎煤业的法定代表人巫英术知晓魏海琼制作的对账单内容，魏海琼与巫英术曾就此事多次联系，巫英术对对账单载明的欠付金额156161.44元并未明确表示否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欠付货款金额如何认定。二、一审认定资金占用利息是否正确。三、高坎煤业以魏海琼未出具发票拒付欠款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魏海琼主张欠付货款金额为56161.44元，并提供了2017年其与高坎煤业的法定代表人巫英术微信记录以及2016年6月双方的通话录音、供销清单等证据，高坎煤业的法定代表人巫英术在收到魏海琼的对账单后未提出异议，且有给付对账单载明欠付货款的行为，视为二人已完成结算。结算时魏海琼已经扣除了高坎煤业2015年支付的2万元（其中包括高坎煤业2015年8月30日转账支付的11000元），高坎煤业欠付货款金额应当为56161.44元，故对于高坎煤业扣除6张供销货清单记载的货款金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魏海琼与高坎煤业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魏海琼主张从该次起诉之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魏海琼的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焦点三。高坎煤业以魏海琼未开具发票作为不支付价款的上诉理由，实质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前提是双方互负对待给付义务的双务合同。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交付标的物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买受人支付价金的义务，均属于主给付义务。出卖人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等相关单证和资料的义务，应属于从给付义务。因此，开具发票是买卖合同中的从给付义务，而支付货款是主给付义务，二者不构成对待给付。本案中，高坎煤业主张魏海琼未开具发票作为不支付价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支持。综上所述，高坎煤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元，由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高坎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徐婷婷审 判 员 黄 飞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魏国君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