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育芳，女，199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城市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恒，内蒙古义盟（准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峰，男，199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自牧，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超群，男，199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强，河南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培，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育芳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峰、吴超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4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育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志峰、吴超群、平安北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承担比例依据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合理。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交通行政机关在行使行政权过程中依据行政法律关系作出的一个事故比例划分。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仅显示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并未明确说明吕育芳所应承担比例。一审法院在没有进行进一步论证分析的情况下，草率认定吕育芳应承担60%责任，缺乏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吕育芳承担主要责任的事实不符合客观事实。司机停车位置违章是事故发生的大前提。各方都认可了机动车运营性质，吴超群作为司机，应比平常的驾驶员更有义务、有责任提示乘客下车避让行人。司机在驾驶员座位视线更有利的情况下未察觉，吕育芳更无法在漆黑的情况下察觉。3.一审法院认定平安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20%的比例承担责任不合理。平安北分公司未提交保险详细合同证明投保人违约或者违反保险合同规定的不予赔付的事实和理由。李志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吕育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吴超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吕育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平安北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吕育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志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超群、吕育芳、平安北分公司赔偿医疗费5057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17137.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974.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60元、交通费747.5元、鉴定费4350元，以上共计302125.82元，按吴超群、吕育芳在交强险外总共承担85%的责任计算，实际主张274806.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0日2时7分，在朝阳区工体西路北向南方向，吕育芳乘坐吴超群所驾肇事车辆开车门下车过程中与李志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接触，造成李志峰受伤。交管部门出具了事故认定书，认定吕育芳负主要责任，吴超群、李志峰均为次要责任。肇事车辆在平安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2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李志峰赴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住院手术治疗10天。出院诊断为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右膝Segond骨折。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对症处理、术后12天拆线、右下肢支具外固定至术后8周、继续扶双拐保护至术后12周、术后3月内避免剧烈活动等。2018年3月12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李志峰上述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其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误工期120日。李志峰就其主张的医疗费提交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收据佐证。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志峰主张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11天。营养费，李志峰主张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60天。护理费，李志峰主张按每天120元标准计算90天。误工费，李志峰主张其受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284.38元，故按此标准主张4个月的误工损失，就此李志峰提交了劳动合同、在职证明、工资流水、社保缴费记录佐证。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志峰表示系估算。残疾赔偿金，李志峰主张按2018年度北京市城镇标准及10%的赔偿指数计算，并提交其居住证、居住证明等证据佐证。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志峰主张其被扶养人为父母二人，二人的扶养义务人为2人，二人的赔偿年限分别为16年和18年，就此李志峰提交了村委会证明、李志峰的户口本、其父母的户口本佐证。残疾辅助器具费，李志峰提交矫形器收据及发票佐证。交通费，李志峰提交出租车发票、火车票佐证。鉴定费，李志峰提交鉴定费发票佐证。吴超群、吕育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患者姓名为李志峰的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证明二人垫付医疗费的事实，吴超群认可其垫付票据中包括吕育芳微信转账支付的1550元。另查，各方均认可事发时吴超群驾驶肇事车辆进行滴滴营运，吕育芳为其所接订单的乘客。平安北分公司据此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但未就相关免赔约定举证。一审法院认为，交管部门对本案事故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划分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确定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吕育芳虽主张吴超群停车的位置不是乘客下车的位置，且吴超群作为司机应当提醒乘客下车避让行人，但吕育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对自己行为及其相应法律后果有基本的判断能力，即其在发现吴超群未在乘客下车位置停车时，完全可以要求吴超群继续行驶到安全地点再开门下车，但吕育芳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向吴超群提出该项要求，而是在吴超群停车的地点开门下车并发生事故，因此一审法院对吕育芳关于调整赔偿责任比例的主张不予采信。就李志峰的各项诉讼请求：医疗费，一审法院以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为限支持5011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按住院病案载明的住院天数支持1000元。营养费、护理费，李志峰主张的数额及计算标准合理，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有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理，一审法院支持。残疾赔偿金，李志峰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应适用北京市城镇标准，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志峰主张的扶养义务人数量有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采信；李志峰之母在李志峰定残日未满60周岁，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因病或因伤没有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相应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志峰之父在李志峰定残日年满62周岁，故其赔偿年限应为18年，按2018年度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38633.4元，侵权责任法实施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故李志峰的残疾赔偿金总额为174613.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有发票佐证，一审法院支持。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李志峰就医情况酌定支持400元。鉴定费有发票佐证，一审法院支持。因肇事车辆在平安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李志峰上述损失，首先由平安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因李志峰、吴超群和吕育芳分别为次要责任、次要责任和主要责任，故由吴超群、吕育芳按各自责任比例按份赔偿，就具体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定由李志峰自担20%，吴超群承担20%，吕育芳承担60%。因平安北分公司未就其主张的免赔约定举证，故吴超群应赔偿的部分应由平安北分公司首先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20%的比例赔偿。就垫付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吴超群实际为李志峰垫付医疗费2270.59元，吕育芳实际为李志峰垫付医疗费4848.99元，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吴超群垫付费用中的20%应由李志峰承担，相应部分一审法院从吴超群应赔偿李志峰的损失中抵扣；另有20%应由平安北分公司赔付给吴超群；剩余60%应由吕育芳承担。同理，吕育芳垫付费用中的20%应由李志峰承担，相应部分从吕育芳应赔偿李志峰的损失中抵扣；另有60%应由吕育芳自行承担；剩余20%应由吴超群承担，该部分与吕育芳应向吴超群支付的垫付款相互折抵。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李志峰医疗费一万元、护理费一万零八百元、误工费一万七千一百三十七元五角二分、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残疾赔偿金七万七千零六十二元四角八分，以上共计十二万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志峰医疗费八千零二十三元三角二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二百元、营养费六百元、残疾赔偿金一万九千五百一十元一角八分、残疾辅助器具费九十二元、交通费八十元，以上共计二万八千五百零五元五角；三、吴超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志峰鉴定费八百七十元，抵扣应由李志峰负担的垫付款四百五十四元一角二分后，吴超群在本项中实际应赔偿李志峰四百一十五元八角八分；四、吕育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志峰医疗费二万四千零六十九元九角六分、住院伙食补助费六百元、营养费一千八百元、残疾赔偿金五万八千五百三十元五角五分、残疾辅助器具费二百七十六元、交通费二百四十元、鉴定费二千六百一十元，以上共计八万八千一百二十六元五角一分，抵扣应由李志峰负担的垫付款九百六十九元八角后，吕育芳在本项中实际应赔偿李志峰八万七千一百五十六元七角一分；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超群支付由其垫付的医疗费四百五十四元一角二分；六、吕育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超群支付垫付款三百九十二元五角五分；七、驳回李志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吕育芳赔偿比例分配问题。吕育芳上诉主张事故认定书不合理，其不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吕育芳与吴超群对于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各执一词。吕育芳虽上诉主张吴超群在非下车安全区域要求其下车，但未就该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信。虽然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光线较暗，但吕育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下车时机的选择，更有主动性和选择性。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仅显示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并未明确说明吕育芳所应承担责任比例。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酌定李志峰自担20%，吴超群承担20%，吕育芳承担60%责任，较好平衡了各方的利益，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再调整。吴超群应赔偿的部分由平安北分公司首先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的各项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吕育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4元，由吕育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五月五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