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生，男，1968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海，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启英，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步元，男，1960年1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现住江苏。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银春，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申秋，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维桥，男，1970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进，建湖县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辉达建材有限公司（原江苏元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刘庄镇东联村。法定代表人：严发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银春，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申秋，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玉生因与被上诉人陈步元、洪维桥、江苏辉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达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8）苏0982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玉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2、判令解除2017年1月23日上诉人周玉生与被上诉人陈步元、江苏元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宏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及确认2017年2月22日上诉人周玉生与被上诉人洪维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3、判令被上诉人陈步元、洪维桥立即返还上诉人周玉生在元宏公司60%的股权，并协助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4、被上诉人陈步元、洪维桥赔偿上诉人周玉生相关损失(以75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5、被上诉人元宏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6、上诉人周玉生对抵押物元宏公司位于刘庄镇镇域北侧、204国道以东、斗龙港河以南的房地产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7、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三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陈步元与周玉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有两份生效法律文书，分别作出了不同的认定。一审法院直接援引其中一份生效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选一舍一，无法律依据。二、周玉生收取的80万元系辉达公司支付，并非陈步元个人支付，一审法院以周玉生实际收到80万元为由，认定陈步元已经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与法院认定陈步元以辉达公司的应收款支付股权转让款无效相矛盾。陈步元自己都不认可已经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在周玉生催告后，陈步元未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周玉生当然有权解除合同。三、账册移交问题。虽然生效判决认定周玉生应当向陈步元移交辉达公司的相关账册，但移交哪些账册、如何移交双方协议未明确约定。在诉讼过程中，出于解决纠纷和诚实信用目的，周玉生已经将其持有的辉达公司的全部财务账册交付给陈步元。现陈步元仍要求周玉生交付其他账册，事实上已履行不能。一审法院以周玉生未否认过辉达公司的财务账簿由其实际控制为由，认定周玉生拒不交付原辉达公司的其他财务账簿，构成违约，无事实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陈步元应当举证证明辉达公司的全部账册包括哪些内容，哪些账册是由周玉生实际控制的。而不应当由周玉生举证证明其他账簿在辉达公司处。四、陈步元是否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周玉生对陈步元日后履行能力的判断，是主观推断、并非已发生的客观事实，这明显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不符。人民法院生效的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决定书、司法拘留决定书，对陈步元的履行能力作了明确认定，并非周玉生的主观推测，截止目前为止，陈步元的债权人也没有得到全部清偿，陈步元的履行能力也没有得到恢复。继续履行合同，周玉生将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其有权解除与陈步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五、一审法院对周玉生要求确认其与洪维桥之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未进行回应，协议有效还是无效未予以认定。洪维桥与周玉生之间无真实股权转让关系，股权转让协议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为无效。本案中，周玉生与陈步元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只有周玉生将股权登记在陈步元名下，陈步元将抵押权登记在周玉生名下，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才发生法律效力。陈步元、辉达公司辩称：一、案涉2017年1月23日上诉人与陈步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已按照协议约定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和公司财产抵押登记手续。相隔两年后，上诉人提出解除该协议依法不能成立。公司的资产状况、股权结构等均已发生变化。二、上诉人未完全按照约定交付公司账册等资料，没有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的要求履行交付公司账册的义务，就没有理由主张被上诉人陈步元给付股权转让款。上诉人诉请判令被上诉人陈步元赔偿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辉达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本案中由于其主张的主债务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其要求辉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要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维桥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与陈步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上诉人现又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陈步元曾起诉要求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协议，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现在又要求解除，其主张不能成立。同时，该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得到了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另，如果该份协议被解除，上诉人请求陈步元返还股权转让价款就没有依据，就需要重新启动公司清算程序。由于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已得到实际履行。二、上诉人截止目前没有完成交付财务账册的义务，未履行合同转让的义务，由于上诉人具有先合同义务，陈步元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在后，因此上诉人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三、陈步元被纳入失信人员名单，上诉人是否有履行抗辩权的问题。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上诉人享有的股权转让价款已经由辉达公司的房屋产权进行了抵押登记，即使陈步元没有债务清偿能力，上诉人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实现股权转让价款没有任何影响。周玉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步元、洪维桥立即向周玉生支付股权转让款6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2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月利率0.5%标准计算；以67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以670万元为基数，与年利息合计按本金的24%每年计算）；2.元宏公司对陈步元、洪维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周玉生对元宏公司所有的位于盐城市大丰区斗龙港河以南的房地产拍卖、变卖价款在抵押登记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陈步元、辉达公司、洪维桥共同负担。本案一审审理中，周玉生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周玉生与陈步元、元宏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确认周玉生与洪维桥于2017年2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陈步元、洪维桥立即向周玉生返还元宏公司60%的股权，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陈步元、洪维桥赔偿周玉生相应损失（以75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4.元宏公司对陈步元、洪维桥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周玉生对元宏公司抵押房地产的拍卖、变卖价款在抵押登记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诉讼费、保全费由陈步元、辉达公司、洪维桥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玉生、陈步元原系辉达公司股东，公司注册资本2001万元，其中周玉生持股1200.6万元、占60%，陈步元持股800.4万元、占40%。2015年5月6日，陈步元以辉达公司为被告、周玉生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解散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大商初字第002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辉达公司。该判决生效后，陈步元于2016年3月11日以辉达公司为被申请人、周玉生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强制清算申请，理由为周玉生违法清算损害了陈步元的股东利益。2016年4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982民算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步元对辉达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一段时间后，陈步元再次向一审法院提出强制清算申请，理由为其与周玉生在自行清算的过程中就相关事项无法达成一致，双方实际无法进行自行清算。一审法院收到上述申请后多次组织双方进行听证，周玉生、陈步元间就清算事宜也自行进行了多次协商。2017年1月23日，周玉生（转让方、甲方）、陈步元（受让方、乙方）、辉达公司（担保方、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后附辉达公司应收应付账款明细表3页），载明周玉生、陈步元就所持辉达公司股权转让已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均同意辉达公司不予解散，陈步元在签订本协议后向法院撤回强制清算申请；周玉生将其持有的辉达公司60%股权转让给陈步元，转让价款为750万元；该款项的支付方式为现金加债权：第一部分为现金，即由陈步元在协议签订后从盐城市中物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应收款中支付80万元给周玉生、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2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300万元；第二部分为债权，即辉达公司对天颂集团和陈美聪拥享有债权303万元以及可能产生的利息，由周玉生与陈步元各半享有（如收取该笔债权，任何一方不得截留、挪用，如发生此类情况，除承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外，另需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承担占用利息，因实现该债权产生的费用由周玉生与陈步元各半承担；若该债权不能完全实现或不能实现，其损失亦由双方各半承担）；自2017年7月1日起，陈步元按月息0.5%的标准以520万为基数在每年的12月31日前将当年应付利息支付给周玉生，后陈步元按计划还款同比降息直至还清为止；辉达公司作为陈步元履行协议的保证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直至陈步元应支付给周玉生的转让款及其利息全部支付完毕为止；陈步元自愿以辉达公司现有的房产、土地作为抵押，依法办理价值600万元的他项权给周玉生，以保证周玉生权益的实现；协议生效后，周玉生将辉达公司的印章、印鉴、财务账簿、证明债权的送货单据、合同、对账记录等相关凭证一同移交给陈步元，辉达公司的记账凭证和票据由周玉生、陈步元登记造册共同签字、见证方加盖印章后封存，由周玉生予以保管；如因陈步元清收债权需要查找原始证据，由周玉生、陈步元及见证方共同拆封所封存的记账凭证和票据，查找后继续封存，周玉生不得故意拖延或以其他借口拒绝；陈步元支付最后一期转让款当日，周玉生将纳税的记账凭证、票据及账册移交陈步元，其他账务凭证及票据等在双方共同监督下销毁；协议生效后，陈步元启用新的印章、印鉴，同时双方共同销毁原印章、印鉴；周玉生转让给陈步元的股权，同意变更到陈步元指定的人员名下，如不能直接变更到陈步元指定人员的名下，周玉生依法变更到陈步元名下；陈步元先办理辉达公司房产、土地抵押给周玉生的登记手续，周玉生在收到他项权证后力争3日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三方均应自觉履行，如有一方不履行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按转让价款15%的标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如陈步元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周玉生有权就全部剩余转让款主张权利，陈步元按人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承担利息，利息起算日为陈步元应当支付但未支付之日；本协议经三方签字盖章后，陈步元将他项权证办给了周玉生、周玉生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生效等。周玉生、陈步元分别在该协议下方甲方、乙方处签名，同时由周玉生在该协议丙方即担保人处加盖辉达公司公章。周玉生在本案审理中，认可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所涉及的盐城市中物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应收款80万元，实际已在协议签订前1个月左右收回，协议签订后1周左右，原辉达公司会计将该80万元转账给周玉生。2017年2月13日，一审法院就陈步元申请对辉达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组织其与周玉生进行听证，形成听证笔录一份，主要内容为对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未尽事宜进行了进一步协商确定。同日，陈步元向一审法院撤回强制清算申请，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7年2月14日，周玉生（甲方）、陈步元（乙方）签订补充说明一份，载明“一、2017年2月13日，各方在大丰区人民法院所做的听证笔录是本《股权转让协议书》的附件，与本《股权转让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二、本《股权转让协议书》所涉股权转让包含甲、乙双方共同设立的盐城智达建材有限公司的所有股权在内，该股权一并转让给乙方。”2017年2月20日，周玉生（甲方）、陈步元（乙方）、辉达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各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辉达公司应将抵押的房地产办理抵押登记至周玉生名下，但由于办理中出现障碍，三方协商将该抵押的房地产办理抵押登记至周玉生的妻子徐秀珍名下。次日，各方按此补充协议的约定，将辉达公司位于盐城市大丰区斗龙港河以南15974㎡的土地以及1183.85㎡的厂房办理抵押登记至徐秀珍名下，担保债权的数额为520万元。2017年2月22日，陈步元、洪维桥共同向周玉生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周玉生：按照2017年1月23日我与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你将辉达公司6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我指定人员名下，按照该条款的约定，现请你将该股权变更登记到洪维桥（身份证号：）名下，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我和洪维桥承担。”当日，周玉生遂按照陈步元指定，将辉达公司6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洪维桥名下，并与洪维桥补签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交公司登记管理部门。该协议约定周玉生将其持有的辉达公司60%的股权以1200.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洪维桥，但洪维桥实际并未实际给付对应价款，之所以将股权变更登记至洪维桥名下，系陈步元差欠洪维桥朋友债务未还，按照债权人的指令，陈步元将辉达公司60%的股权作为担保登记至洪维桥名下。至此，辉达公司股东为洪维桥、陈步元二人，其中洪维桥占股60%、担任法定代表人，陈步元占股40%。2017年3月20日，辉达公司将名称变更为元宏公司。2017年6月21日，元宏公司以陈美聪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美聪支付混凝土款3033701.11元。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法院据此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苏0982民初354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陈美聪给付元宏公司混凝土款220万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2018年2月10日前将剩余120万元全部结清。上述协议达成后，元宏公司在一审法院（2017）苏0982民初5541号案件审理中自认已收到陈美聪混凝土款110万元。2017年5月16日，陈步元向周玉生发送要求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函，主要内容为：周玉生未按合同约定将辉达公司的印章、印鉴、财务账簿、证明债权的送货单据、合同、对账记录等相关凭证移交给陈步元，致使其无法正常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故要求周玉生在收到该函件之日起三日内向其移交上述材料。周玉生收到上述函件后于次日向陈步元回函，载明“一、关于移交账册的问题。2017年1月23日，我与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对账册移交等事项均做了约定，但截止目前本人没有收到你要求移交账册的具体要求，更没有确定移交时间，现请你接函后迅速与我联系，确定具体移交日期和参加人员，我将全力配合。二、关于公司印章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除与你协商一致诉讼陈美聪案件用印外，其他我没有使用过任何章印。我也已数次向你提出要求注销原辉达公司的基本账户，销毁章印，但你由于没有及时交清所欠税款及债务问题被法院查封，导致账户无法注销，其原因不在于我，请你迅速排除注销账户的障碍，我将及时配合你做好账户注销及章印销毁工作。三、关于兴达公司查封保全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二项明确约定如因盐城兴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案件给我所属的江苏辉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造成损失，责任全部由你承担。事实上，因为兴达公司案件，江苏辉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被盐都区人民法院查封，并被冻结了17万元，由于这一情况给我和江苏辉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造成了无法招投标的实际损失，我也数次电话和信息与你联系，但截至目前你仍未将该纠纷协调解决，请你接函后三日内协调将江苏辉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予以解封，并保证不给江苏辉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造成损失，我保留对你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否则，一切法律后果均由你承担。”2017年7月3日，陈步元向周玉生发送解除协议通知书一份，载明“一、2017年1月23日，周玉生、陈步元、辉达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自2017年7月3日起解除。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目前由通知人陈步元管理的辉达公司财产仍由通知人陈步元管理。三、目前由周玉生保管的辉达公司的其他财产和经营期间的账务资料仍由周玉生保管。四、辉达公司的全部资产待清算方案生效后按清算方案分配，陈步元、周玉生在各自保管的公司资产范围内对公司清算组负责。”2017年7月15日，周玉生就陈步元的上述通知书向其发送回函一份，载明“一、依照《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情形，我们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故我不接受你提出的解除要求。二、《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你已将原辉达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他人，如你仍要求对辉达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算，从法律程序上无法进行，除非你在一个月内将我转让给你的辉达公司60%的股权返还给我并恢复辉达公司的原状，否则你仍要坚持解除，请依法诉讼。三、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二项的约定，陈美聪所欠303万元及其应产生的利息由你我双方各半享有。如收取该笔债权，任何一方不得截留、挪用。如发生类似情况，除承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外，另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承担占用利息。现有证据证明你及其元宏公司在未征得我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陈美聪订立了调解协议，并收取了部分款项，已严重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我已于2017年6月8日书面致函于你，现再次重申，你向陈美聪收取款项的一半应无条件支付给我，并不得损害我的合法权益。四、关于兴达公司查封保全问题，由于你的原因，致使我所有的江苏辉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账户17万元被法院冻结将近一年，已对我造成了很大的损失，请你立即协调解封，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将全部由你赔偿。”2017年7月19日，陈步元又对周玉生的上述回函进行了回复，并予以公证送达，载明“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你对我发出的《解除协议通知书》如‘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请按法律规定行使你的权利。二、辉达公司对外债权的所有证据均在你保管之中，你至今未出示，如因你的原因造成债权追偿超过法律规定的相关时效，概由你负全部责任。”该函件周玉生拒收退回。2017年11月1日，陈步元再次以辉达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一审院提起强制清算申请，理由为周玉生恶意占有辉达公司财务资料，致使审计部门无法对辉达公司进行财务审计，相关税款无法交纳，债权债务无法清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苏0982清申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陈步元的申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裁定驳回陈步元对辉达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2017年10月9日，周玉生以陈步元、洪维桥、元宏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陈步元要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行为无效；2.陈步元、洪维桥立即支付周玉生股权转让款6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2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月息0.5%标准计算；以67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以670万元为基数，与利息合计不超过本金的24%）；3.元宏公司对陈步元、洪维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周玉生对元宏公司所有的位于大丰区刘庄镇镇域北侧、204国道以东、斗龙港河以南的房地产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抵押登记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陈步元、洪维桥、元宏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其他财务凭证及票据等在双方共同监督下销毁”、陈步元从盐城市中物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应收款中支付80万元给周玉生、辉达公司对天颂集团、陈美聪享有的债权由周玉生与陈步元各半享有的部分为无效，其余部分合法有效；周玉生不履行交付相关凭证的义务构成违约，但不构成根本违约，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不予解除；陈步元未按约履行支付股权转让金的行为，系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为，该行为不构成违约；周玉生作为违约方主张陈步元支付剩余股权转让金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则基于该诉请的其余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以支持。2018年3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982民初55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陈步元要求解除2017年1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行为无效；驳回周玉生的其余诉讼请求。周玉生不服本院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6月12日，本院作出（2018）苏09民终22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6月17日，周玉生向陈步元发函，主要内容为法院已认定从盐城市中物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应收款中支付80万元给周玉生的约定为无效，故要求陈步元在接函后2日内向周玉生交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80万元，陈步元收函后未予理会。2018年7月19日，周玉生在盐城市亭湖公证处公证员公证下向陈步元邮寄《要求履行合同义务和提取财务账册的催告函》，该催告函的主要内容为：要求陈步元给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80万元；持元宏公司同意陈步元接收、保管辉达公司财务账册的相应手续，于2018年7月27日9点至11点至盐城市亭湖公证处，双方进行原辉达公司财务账簿、证明债权的送货单据、合同、对账记录等相关凭证的移交。同日，周玉生在盐城市亭湖公证处公证员公证下向元宏公司邮寄《要求履行合同义务和确认是否同意向陈步元交付财务账册的催告函》，该催告函的主要内容为要求元宏公司敦促陈步元个人履行给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80万元的义务；要求元宏公司在2018年7月27日前书面告知是否同意将相关财务账册移交给陈步元，如不书面告知，视为元宏公司同意将相关财务账册移交给陈步元；要求元宏公司派员于2018年7月27日9点至11点到盐城市亭湖公证处见证周玉生与陈步元间交接辉达公司财务账簿、证明债权的相应凭证；如元宏公司不同意向陈步元移交财务账簿、证明债权的相应凭证，周玉生则在盐城市亭湖公证处向元宏公司进行移交。2017年7月27日，陈步元至盐城市亭湖公证处，周玉生的委托代理人崔启英等两人将随身携带的财务账册、证明债权的相应凭证欲移交给陈步元，陈步元查看后认为移交的财务账册严重不全，也未有清单，故拒绝接收。本案一审审理中，周玉生向陈步元移交了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应收账款所对应的合同、部分送货单、对账单、判决书，及记载账务时限相对很短的几本账簿。另查，近几年来多名债权人先后向建湖县人民法院、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步元偿还借款，陈步元在相应判决生效后未能及时履行还款义务，被法院予以司法拘留、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本案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周玉生的申请，于2018年8与6日作出（2018）苏0982民初4056号保全裁定，周玉生为此缴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周玉生与陈步元、元宏公司（原辉达公司）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部分条款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外，其余条款应为有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周玉生已将6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陈步元指定人员即洪维桥名下、辉达公司将其所有的房地产办理了抵押至周玉生妻子徐秀珍名下的登记手续，股权转让协议书已实际履行部分。虽然生效判决确认从盐城市中物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应收款中支付80万元给周玉生的约定为无效，但原辉达公司也已合计向周玉生转账了80万元，即周玉生实际已得到了第一期的股权转让款80万元。同时，生效判决已认定周玉生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先履行财务账簿、证明债权的相关凭证的交付义务，虽其在本案审理中向陈步元移交了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应收账款所对应的合同、部分送货单、对账单、判决书，但应移交的原辉达公司财务账簿明显不足（元宏公司书面同意由陈步元接收原辉达公司的财务账簿）。周玉生于2017年1月23日与陈步元、辉达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到2018年7月19日发函要求向陈步元、元宏公司移交财务账簿，从未否认原辉达公司的财务账簿实际由其实际控制，本案审理中现称辉达公司的财务账簿除其移交少量账簿，其他账簿在元宏公司处，未能举证，法院不予采信。周玉生拒不交付原辉达公司的其他财务账簿，构成违约。现周玉生主张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理由为陈步元因不履行其他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被司法拘留、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无能力履行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此为周玉生对陈步元日后履行能力的主观推断，并非已发生的客观事实。同时，元宏公司已为陈步元履行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且已将公司所有的房地产抵押登记至周玉生妻子徐秀珍名下，由此周玉生依照股权转让协议所享有的合同权利已得到了一定的保障，其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周玉生的其余诉请系建立在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之上，故法院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周玉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5800元，由周玉生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6月20日，元宏公司更名为辉达公司。2017年2月13日听证笔录中，双方协商关于账册问题，除了债权所涉的陈步元需要的材料，之外部分由双方共同封存，由周玉生保管。保管期间出现问题由周玉生承担责任。周玉生予以认可，陈步元提出在最后一笔钱给周玉生的同时，公司所有账册交给陈步元。周玉生提出，双方账目结清后，必须按照协议约定来处理相关的账目。陈步元同意按照原来的协议办。2018年8月17日，陈步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周玉生交付印章、印鉴、财务账簿、证明债权的送货单据、合同、对账记录等相关凭证，该案目前正在审理过程中。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一、第一期转让款80万元是否已经履行；二、周玉生是否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账册交付义务；三、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否不能实现，周玉生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周玉生与洪维桥之间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本院认为：一、各方均认可第一期股权转让款80万元系原辉达公司对盐城中物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应收款，已经支付给周玉生。周玉生认为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第一期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方式约定无效，因此，陈步元应当另行支付股权转让款，否则构成违约。经查，周玉生对收到该笔款项并无异议，如果该付款行为损害了辉达公司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相关主体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周玉生认为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尚未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判决认定周玉生已经实际收到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并无明显不当。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协议生效后周玉生应当将财务账册等资料移交给陈步元。协议经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陈步元在约定时间内将他项权证办理给周玉生，周玉生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生效。目前办理他项权证、股权变更登记等生效条件已经具备，协议已经生效。周玉生应当履行财务资料移交义务。周玉生并未在合同生效后及时履行该项义务，而是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才向陈步元移交了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应收账款所对应的合同、部分送货单、几本账簿。陈步元认为周玉生已经交付的资料不全，光有送货单无法对账，其需要周玉生提供账册核对已付款的情况才能收到应收账款。周玉生认为其已经交付了持有的全部辉达公司账册，陈步元仍要求其继续交付，已经履行不能。因本案系周玉生提出合同解除之诉，且陈步元已经另案诉讼主张权利，本案不予理涉。三、由于周玉生未按约定交付财务资料，陈步元曾书面通知周玉生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但是周玉生不同意解除并起诉要求确认解除行为无效，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不予解除。现周玉生举证证明陈步元因未履行债务而被司法拘留，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据此认为陈步元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而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由于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周玉生应当先履行交付相关凭证的义务，且周玉生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才交付了财务资料。周玉生的股权已经变更到陈步元指定的洪维桥名下，为了保证周玉生权益的实现，陈步元已将辉达公司房产土地抵押办理了他项权给周玉生并登记在周玉生妻子徐秀珍名下，股权转让协议已经部分履行，陈步元受让股权后，辉达公司亦开展了经营活动，合同目的已经部分实现，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陈步元已经丧失履行能力。综合合同履行情况，为了维护市场交易的稳定性，周玉生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周玉生与洪维桥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根据周玉生与陈步元之间的约定办理，由洪维桥代持周玉生转让给陈步元的股权，周玉生主张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周玉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上诉人周玉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娴审判员  张雷审判员  赵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