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彩娣，女，196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建松，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海波，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彩娣因与被上诉人戴建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5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彩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主张其向上诉人的银行卡存入共计94608.5元。因年代久远，上诉人记不得该卡是否属于上诉人，该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前去银行查询，发现该卡确实在上诉人名下，但该卡自办理至注销，没有发生过一笔业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曾交付给上诉人94608.5元错误。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017年1月26日，上诉人是代表宏昌公司与被上诉人作为买卖合同的双方主体签订的协议，与本案的不当得利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的时效计算本案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法院向中富公司财务总监蒋河统所作的笔录，中富公司存档的发票由被上诉人提供，并接受被上诉人的指令支付，该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关于诉讼时效的陈述不是事实。一审法院仅对该证据三性予以评判，忽略其陈述的客观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3、2011年7月18日至2013年4月27日，被上诉人与宏昌公司发生的买卖业务结算在10笔以上，且距今时间久远，尚有94608.5元款项未结清，不符合交易习惯。4、2017年1月2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实质内容。是被上诉人蓄意混淆时效及赖账的证据。 被上诉人戴建松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上诉人的陈述自相矛盾，上诉人陈述尾号是2815的银行卡从未发生款项交易，但根据其二审提供的录音资料，其承认注销卡的时候有取款的行为。被上诉人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该卡系上诉人所有，本案所涉及的两笔款项已经存入上诉人夏彩娣的卡内。上诉人是宏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将涉案款项以钢材款的形式存入到宏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即上诉人的卡上，但是上诉人在收到该款项后没有将该款项计入到宏昌公司帐上，占为己有，属于明显的不当得利。上诉人在与宏昌公司对账和诉讼过程中多次提出冲抵相应的款项，但是宏昌公司拒不承认，诉讼时效是连续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戴建松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夏彩娣立即返还原告戴建松款项94608.50元以及自2011年7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夏彩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戴建松系舜业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苗娟系原告配偶），被告夏彩娣系宏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2011年起至2013年间，原告先后挂靠中富公司、浙江二建承接建设工程，并与被告任法定代表人的宏昌公司之间发生买卖业务关系。其中2011年挂靠中富公司期间，宏昌公司于2011年4月25日至5月21日供货44608.50元，2011年5月31日至2011年7月2日供货146272.70元，合计190881.20元。原告于2011年6月16日向被告夏彩娣个人农业银行卡62×××15内存款44608.50元，后于2011年7月13日存款50000元，合计存款94608.50元，用于支付其向宏昌公司购买钢材的款项。之后宏昌公司于2011年7月16日向原告戴建松挂靠的中富公司开具95881.20元和9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票据票号为“03707914”、“03707915”）。中富公司于2011年7月17日向宏昌公司汇入款项190881.20元，用于支付戴建松向宏昌公司购买钢材等的款项。另查明，宏昌公司曾提起与戴建松、舜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经一审、二审【案号为（2018）浙0604民初1996号和（2018）浙06民终3023号】，判定戴建松支付宏昌公司货款32517元，在该案审理期间，戴建松陈述所涉的44608.50元和50000元的付款以及截止于2017年1月26日止双方尚未核对账目，要求多退少补的抗辩主张，同时在（2018）浙06民终3023号二审判决中认为一审中被告未提出反诉，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而未审理。且上述二份判决书仅针对宏昌公司与戴建松、舜业公司之间的款项纠纷，未涉及到戴建松与夏彩娣个人之间的款项纠纷。现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将原告存入其农业银行卡的94608.50元记入到宏昌公司账上，宏昌公司亦否认该款项，为此原告戴建松于2018年10月10日提起诉讼【2018浙0604民初8798号】，后撤诉；现原告再次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戴建松于2011年挂靠中富公司承包工地期间与宏昌公司公司发生业务过程中，存入被告夏彩娣农行卡62×××15的款项44608.50元和50000元是否真实，夏彩娣有无将该款项记入到宏昌公司的财务账以及宏昌公司在（2018）浙0604民初1996号和（2018）浙06民终3023号案件中有无承认该款项？该院分析评判如下：戴建松提供取款和存款回单原件真实，存款回单显示户名为夏彩娣的农行卡，夏彩娣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该卡号不是其本人所有的反驳证据，足以证明戴建松已将上述款项存入到夏彩娣农行卡上的事实。从夏彩娣任法定代表人的宏昌公司在（2018）浙0604民初1996号和（2018）浙06民终3023号案件中提供的统计单和其以微信方式发送给戴建松的“现金银行存款日记账”，反映出宏昌公司并未将上述44608.50元和50000元记入到宏昌公司财务账上，且宏昌公司在上述前案审理时对该二笔款项予以否认，故前案审理时并未涉及到戴建松与夏彩娣之间的44608.50元和50000元二笔款项，且非上述前案的审理范围，故本案根据诉争标的应予查明裁判。二、根据宏昌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交易统计单（清单）及被告在庭审中的辩解，宏昌公司返还的款项是否可以认定为返还给原告的款项？本案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统计单（清单）上体现的2012年宏昌公司与浙江二建之间的开票、汇款以及返还款项的记载，原告戴建松根据被告在庭审中的辩解，其陈述系在2012年与案外人周坚卫合作并挂靠浙江二建承接工程期间，宏昌公司支付给周坚卫和舜业公司的款项，同时针对性地提供了周坚卫的收条、舜业公司开具给宏昌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并当庭作出合理解释，被告夏彩娣未进一步提交的如材料送货单、给戴建松的支付凭证等其他证据加以反驳，该院认为戴建松提供的证据和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足以证明舜业公司开具给浙江二建的发票和收款不是基于真实足额的买卖业务关系，而是配合戴建松（周坚卫）向浙江二建冲账领取工程款而多开发票，多开发票金额为87250＋150000＝237250元，且宏昌公司在收到浙江二建款项后，扣除其真实的钢材款项以后将余款返还给舜业公司和周坚卫，相关金额基本一致，与舜业公司在后开具给宏昌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37250元高度一致，足以证明宏昌公司返还款项并不是返还给本案原告所涉争议的款项，被告夏彩娣的相关辩解该院不予采信。三、在原、被告双方均承认2011年宏昌公司开具给中富公司的二份增值税发票合计190881.20元，已由中富公司支付宏昌公司的情况下，被告夏彩娣在前收取原告戴建松的44608.50元和5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该院分析评判如下：基于上述一、二点的分析，被告夏彩娣任法定代表人的宏昌公司提供的统计单（清单）上并未体现本案所涉的二笔款项，且其他款项往来一一对应，双方对此亦不持异议，可证实案涉款项与上述前案和其他款项无关，被告夏彩娣在收取案涉款项属于其个人收取，宏昌公司在上述前案审理时亦予以否认，且被告夏彩娣在本案审理中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案涉款项以现金形式予以返还原告，故被告夏彩娣收取案涉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关于被告夏彩娣认为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夏彩娣提出原告戴建松在2011年7月14日向中富公司借款以及2011年7月18日中富公司汇款给宏昌公司时已明知，故本案所涉款项属于多付款项未提起诉讼，原告主张现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该院对此认为，一方面与被告在庭审中陈述从原告处取得的款项在之后已经以现金形式返还给原告的辩解存在予盾，另一方面根据上述前案审理时双方均认可曾于2017年1月26日签订协议明确尚未对账目进行核对，戴建松对所涉款项要求多退少补而并未放弃其主张，故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该院同时认为，法律明文规定，不当得利是没有法律根据，或事后丧失了法律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取得利益的人称受益人，遭受损害的人称受害人。不当得利的取得，不是由于受益人针对受害人而为的违法行为，而是由于受害人或第三人的疏忽、误解或过错所造成的。受益人与受害人之间因此形成债的关系，受益人为债务人，受害人为债权人。在本案中，原告戴建松即为债权人，被告夏彩娣即为债务人，故原告戴建松主张要求被告夏彩娣返还款项94608.50元的诉请，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利息损失的诉请，因缺乏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因本案所涉争议款项仅针对原、被告之间，而事实上自2011年起至2013年间，原、被告以及舜业公司、宏昌公司业务往来存在混同，被告辩解收取的款项已用现金方式支付原告的意见，因被告未提供证据印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夏彩娣返还给原告戴建松人民币94608.5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戴建松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5元，依法减半收取1082.50元，由被告夏彩娣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录音资料一份，证明其没有收到过涉案争议款项；2、银行凭证、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一组，证明被上诉人陈述的不是事实；3、银行对私新线流水交易查询单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款项往来都是连在一起的，不是独立的。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单一份、银行卡存款凭条二份、存款申请单二份、存款人身份信息一份，证明其向上诉人存入了涉案争议款项。本院依职权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了上诉人卡号为62×××15的银行卡2011年6月至7月的交易明细。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认证认为，根据本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上诉人涉案银行账户于2011年6月16日现存44608.50元，2011年7月13日现存50000元，该证据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应存款证据能相互印证，故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凭证、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银行对私新线流水交易查询单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16日向上诉人夏彩娣个人农业银行卡62×××15内存款44608.50元，于2011年7月13日向该账户存款50000元，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本案被上诉人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然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为宏昌公司与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之间发生多次款项往来，双方在另案审理时均明确表示曾于2017年1月26日签订协议认可双方尚未对账目进行核对，故对上诉人认为本案诉讼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夏彩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5元，由上诉人夏彩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玮 审判员 姚 瑶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国表 书记员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