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03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礼付，男，196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新平，江苏天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启飞，男，197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述爱，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礼付因与被上诉人张启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礼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启飞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合法持有泗县徳世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徳世宇公司）5%的股权。其直接持有德世宇公司0.75%的股份自2015年至今，从未发生变更。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约定，就其持有的现登记在柏基磊和邹成虎名下的股权转让给张启飞，可以得知张启飞明知王礼付持有德世宇公司的股权，并由他人代持的事实。其在2015年就已经对该股权进行显名化变更登记，该股权具备过户条件，不存在任何障碍。一审认定其将0.75%的股权以6万元价格转让给柏基磊的事实错误。2、其持有的另外4.25%德世宇公司股份，目前登记下柏基磊名下。根据生效的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3民终1231号民事判决，可以证实2011年11月22日，其仍然持有徳世宇公司4.25%的股份，但由于各股东为争夺公司的控制权，形成了前后不一致的两次股东会决议，导致其持有的4.25%的股份登记在柏基磊名下，后期所有股东均否认两次股东会决议效力并引发多次诉讼。根据《股权转让意向书》第二条、第六条的约定，张启飞为争夺徳世宇公司的控制权，主动要求购买其5%的股份，并且承诺4.25%的股份由张启飞负责追回，同时承诺若法院判决退还柏基磊150万元转让款，由张启飞承担，邹成虎也在保证人处签字，以上可以得知张启飞完全知晓4.25%的股份登记在柏基磊名下，张启飞明知股权登记存在瑕疵，其没有任何隐瞒、欺骗，纯属当事人自愿的上市行为，法院不应强行干涉市场交易行为。二、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其合法持有徳世宇公司0.75%的股份，具备过户条件，不存在任何障碍。对于另外4.25%的股份张启飞明知存在瑕疵，且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该意向书完全具备履行条件。三、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在张启飞未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单方面认为协议不能履行并解除合同，超出当事人诉请。四、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协议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其承担违约金36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和和违约行为，本案系张启飞主动要求购买股份，现在又放弃购买，违反诚信原则和约定，张启飞存在主要过错。协议约定待条件成熟后，其才协助张启飞办理过户登记，但其并未收到张启飞要求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的通知，系张启飞单方面撕毁协议，36万违约金数额过高，有失公允。 张启飞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王礼付所述持有案涉股权没有事实和依据，根据生效判决认定，2011年12月21日徳世宇公司召开股东会，将王礼付0.75%的股份转让给邹成虎，4.25%的股份转让给柏基磊。王礼付明确表态公司已与其无关，因此王礼付根本不持有任何股权。工商登记变更仅是公示作用，和股权转让的生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不能证明王礼付仍具有该0.75%的股权。2、4.25%股权该判决书已经查明，已经进行转让，且没有登记在王礼付名下，转让合同的目的本身无法实现。3、审程序合法，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在此情形下判令返还有事实依据，不存在违法情形。4、一审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约定的违约金进行变更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解释。按照标的额30%进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日，张启飞与王礼付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意向书》，约定：“1.王礼付转让给张启飞德世宇公司的5%的股份，2.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期限：其中4.25%的股份价格为228万元；0.75%股份的价格为30万元；本协议签订前张启飞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08万元；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50万元以柏基磊之前支付的150万元冲抵。7.如果王礼付违反本协议相关规定，除退还股权转让款外，还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同等价款的违约金；如果张启飞违反本协议相关规定，则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作为违约金。”意向签订后张启飞通过时冷戈账户转账给王礼付120万元，王礼付出具收条一份：“收到张启飞股份转让款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意向书中的4.25%的股份系案外人柏基磊所有，王礼付无法将该股份变更至张启飞名下。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4民初14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查明认定，2011年11月22日德世宇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以及原泗县工商局公司变更登记表中，均表明王礼付将5%的公司股份转让给柏基磊4.25%、转让给邹成虎0.75%，王礼付已不再是公司股东。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德世宇公司档案显示王礼付是该公司股东，占0.75%股份。2013年12月19日，王礼付将0.75%股份以6万元转让给柏基磊，但是股权至今未能变更。且王礼付明确表态，公司与已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3日，张启飞与王礼付签的股权转让意向书，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但在2011年11月22日、2013年12月19日王礼付分两次将5%的公司股份转让给柏基磊。王礼付名下已无股权，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王礼付辩称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仅有违约金并无利息的约定，因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按双方约定违约金的30%即36万元计算为宜。王礼付辩称合同第六条约定王礼付在签订协议后，不再承担任何责任，所有关于德世宇公司以及5%股份有关的问题和出现的法律责任均由张启飞承担，该条款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签订后王礼付必须保证合同的履行，王礼付辩称张启飞有义务先解决案外人柏基磊的诉讼，追回4.25%股权并退还1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待条件成熟后，再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4.25%股权系柏基磊所有，王礼付无权就别人名下的股份就行处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礼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启飞股权转让本金120万元及违约金36万元。 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3日，张启飞与王礼付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意向书》，约定：“1.王礼付转让给张启飞德世宇公司的5%的股份，2.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期限：其中4.25%的股份价格为228万元；0.75%股份的价格为30万元；本协议签订前张启飞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08万元；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50万元以柏基磊之前支付的150万元冲抵。3.本协议生效后，张启飞即获得股东身份。4.股权转让后，张启飞即取代王礼付成为徳世宇公司的实际股东，按公司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王礼付的股东身份和股东权益丧失。5.待条件成熟后，王礼付协助张启飞将登记在柏基磊和邹成虎名下的持有的5%的股份过户。6.此协议签订后，王礼付不再承担任何责任，所有关于王礼付在徳世宇公司5%股份有关的问题和出现的相应法律责任均由张启飞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也由张启飞承担，但王礼付应积极配合张启飞实现其他权利。7.如果王礼付违反本协议相关规定，除退还股权转让款外，还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同等价款的违约金；如果张启飞违反本协议相关规定，则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作为违约金。”意向签订后张启飞通过时冷戈账户转账给王礼付120万元，王礼付出具收条一份：“收到张启飞股份转让款壹佰贰拾万元整” 徳世宇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4日，注册资本800万元。公司股东为邹成虎、王礼付、柏基磊。王礼付占0.75%股份。股东之间因股权转让、代持及公司经营管理权问题，产生多个纠纷。张启飞与邹成虎、柏基磊也存在股权转让纠纷，目前案件正在审理当中。 2011年11月22日，德世宇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王礼付将5%的公司股份转让给柏基磊4.25%、转让给邹成虎0.75%。2013年12月19日，王礼付将0.75%股份以6万元转让给柏基磊，但是股权至今未能变更。王礼付称上述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虚假。 归纳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王礼付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返还张启飞的股权转让款。2、如王礼付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违约金36万元是否过高。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另一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本案张启飞起诉主张，王礼付一直未能配合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存在违约行为，要求王礼付返还股权转让款120万元及赔偿违约金，其诉讼的本意就是要求解除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王礼付则认为张启飞在签订合同是明知股权存在瑕疵，系张启飞未按照合同约定处理股权纠纷事宜，其一直持有0.75%的股份，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返还股权转让款。审理认为，1、本案股权转让意向书明确载明张启飞购买的系王礼付5%的股权，购买的目的系享有徳世宇公司股东资格，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但张启飞至今未取得徳世宇公司5%的股权。王礼付虽称其持有5%的股份，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从徳世宇公司的工商登记看，共有股东三人，王礼付持有的系0.75%的股份，双方的股权转让意向书有可能侵犯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虽然王礼付称其可以配合过户0.75%的股权，但上述过户仍应取得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同意，况且张启飞签订合同的意图系取得徳世宇公司5%的股份，而不是取得徳世宇公司0.75%的股份。2、张启飞虽然在购买时明知上述股权存在瑕疵，但根据民事活动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王礼付作为出让方应当保证股权转让协议能够实际履行，否则就违反合同的基本义务。对此，王礼付又称根据双方协议第五、六条的约定，应当由张启飞处理股权纠纷，待条件成熟后办理股权转让，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在于张启飞。案已查明，徳世宇公司的股东之间因纠纷产生多次诉讼，股东之间为争夺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先后提起股权转让、返还公司印章、证件等多次诉讼，张启飞自2014年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后，至今未能受让任何股权。本院无法考量双方的协议为何会出现第五条、第六条的约定，但上述约定明显需要王礼付主动配合，而不是张启飞一人能够独立完成。王礼付称股东会决议虚假和股权转让协议虚假，其享有公司5%的股份，但王礼付未能主动提起诉讼要求解决。综上，王礼付未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对自身持有徳世宇公司0.75%的股权的登记状态持放任的心态，并不主动帮助张启飞去解决，致使张启飞无法获得徳世宇公司5%的股权，张启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目的无法实现，王礼付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张启飞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及返还股权转让款，对王礼付称不应解除合同，不应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根据双方股权转让意向书第七条的约定，如果王礼付违反本协议相关规定，除退还股权转让款外，还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同等价款的违约金。张启飞自2014年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20万元后，至今未能获得股权，必然存在一定的经济损失，王礼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酌情予以调整按已支付转让款的30%计算为36万元并无明显不当，王礼付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王礼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素青 书记员李秋琳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