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22刑初111号公诉机关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邢欣龙，曾用名邢隆隆，男，1990年5月12日出生于河南省中牟县，汉族，大专文化，农民，户籍地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偿还借款义务，被本院司法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12月18日被中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辩护人朱彦召，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检察院以牟检一部刑诉〔2020〕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邢欣龙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20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邢欣龙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遂转为普通程序，并书面通知了中牟县人民检察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会峰、检察官助理李志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邢欣龙及其辩护人朱彦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能某与被告人邢欣龙贷款合同纠纷一案，能某向中牟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中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豫0122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判决邢欣龙偿还能某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能某于2019年1月2日向中牟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中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日向被告人邢欣龙发出执行通知书。双方达成执行和解，被告人邢欣龙于2019年1月14日给付能某人民币20万元，剩余款项于2019年1月30日前履行完毕。之后，被告人邢欣龙在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未申报个人财产和履行剩余的给付义务。2019年2月19日，中牟县人民法院对被告人邢欣龙拘留十五日。截至目前，被告人邢欣龙仍未将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履行完毕。被告人邢欣龙到案后自愿供述上述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邢欣龙供述与辩解，证人能某、肖某1、肖某2等证言，认罪认罚具结书，书证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邢欣龙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本院对被告人邢欣龙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如审理环节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可依法适用缓刑。被告人邢欣龙对指控事实、罪名无异议，对量刑建议有异议，辩解称：1.证人能某、肖某1、肖某2陈述其家里有多套商品房不属实，其欠他人钱，路虎车已被抵押给他人；2.高消费照片不是在白沙镇拍摄的，是当时其被司法拘留期满后，肖某2、能某和其商量还钱的事，在中牟县城洗浴中心拍摄的；3.判决生效后，被告人已经偿还被害人能某22万余元，还有3万余元还给了肖某1，因为肖某1是中间人，其也欠肖某1钱，不知道肖某1有无将3万余元给能某；4.其认罪认罚，系初犯，其积极与被害人协商还款问题，但因为能力有限，不能一次性偿还被害人款项，愿意接受处罚，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邢欣龙的辩护人对本案的犯罪事实和定性均有异议。除与邢欣龙辩解意见一致外，还提出：1.不存在有执行能力而拒不执行判决的行为。被告人一直在给他人打工，实际收入仅6万余元，被告人还了肖某13万元，还了欠其他人的钱，不足以偿还全部欠款；被告人微信上的资金除了被告人的工资，都是别人的钱，是被告人帮别人购买东西所用；2.被告人并未进行高消费，被告人确有到白沙镇蓝色海岸酒店消费的记录，只是帮助朋友办事，由朋友出钱消费的；3.被告人因名下无财产，才未申报财产。公安机关未对被告人名下的车辆进行调查，也未查明被告人微信资金的使用情况。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不构成犯罪，应无罪释放。退一步讲，如被告人构成犯罪，本案的量刑建议过重，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判处拘役六个月。同时当庭提供了证人刘某、蒋某出具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邢欣龙因无力偿还刘某、蒋某债务，于2018年10月、12月，将名下的路虎揽胜、黑色现代车分别抵押给了刘某、蒋某，因车贷未及时还清，故车辆未过户。经审理查明，能某与被告人邢欣龙贷款合同纠纷一案，能某向中牟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中牟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豫0122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判决邢欣龙偿还能某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向邢欣龙送达判决书，同年12月3日该判决书生效。能某于2019年1月2日向中牟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中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4日向邢欣龙发出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责令邢欣龙报告当前及收到执行通知书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邢欣龙未报告财产情况。执行中，双方于2019年1月14日达成执行和解，担保人邢云龙履行人民币20万元，下余107200元。被告人邢欣龙于2019年1月14日当场给付能某人民币2万元，剩余87200元应于2019年1月30日前履行完毕。后邢欣龙未履行和解协议的内容，申请人能某请求继续执行。2019年2月19日，中牟县人民法院对被告人邢欣龙司法拘留十五日，司法拘留期满后，被告人邢欣龙仍未向本院报告个人财产情况，也未将生效判决确定的下余款项履行完毕。被告人邢欣龙到案后自愿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另查明，邢欣龙于判决生效后，自2019年1月11日至8月28日，微信交易流水收入591743.07元、支出616001.54元，总交易金额共计1207744.61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本院（2018）豫0122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邢欣龙未及时偿还能某借款，被本院判决偿还能某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2.生效证明：证明能某诉邢欣龙等民间借贷一案，（2018）豫0122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10月30日向当事人送达，于2018年12月3日生效。3.报告财产令：证明本院于2019年1月4日作出报告财产令，要求邢欣龙在收到此令三日内，如实向本院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书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4.本院（2019）豫0122司惩99号决定书：证明本院在能某申请执行邢欣龙、邢云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明被拘留人邢欣龙拒不申报财产，对邢欣龙司法拘留十五日。5.邢欣龙微信号（xingxinlong123）交易流水明细：证明2019年1月11日至8月28日，邢欣龙微信流水收入591743.07元、支出616001.54元，总交易金额共计1207744.61元。6.收到条：证明2019年1月14日，被告人邢欣龙当场交付能某人民币2万元。7.中牟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中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在办理该案时，因疫情原因，无法前往房产局落实邢欣龙房产信息，也无法落实蒋某、刘某的身份，无法落实邢欣龙名下车辆信息；经查询，未能联系到李波本人，也无法落实邢欣龙本人的收支情况。8.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2月17日10时许，被告人邢欣龙在郑州市郑东新区白沙镇郑东名筑小区被民警传唤到案。（1）被害人陈述9.被害人能某陈述：邢欣龙借其30万元，等到该还钱时，他以没钱为由不还。其把邢欣龙和担保人邢云龙起诉到中牟县人民法院，在法院执行过程中，邢欣龙拒不执行，将名下的路虎车过户到他人名下，后邢欣龙被司法拘留十五日。等他出来后，其就找不到他了，邢云龙替他还了20万元，邢欣龙欠其8万元本金没还，还有诉讼费。邢欣龙高消费的照片是其同学肖某2提供的，拍摄地点是白沙镇的蓝色海岸假日酒店，这个照片其后来提供给执行局了。邢欣龙本人每个月有好几千元的工资，但是他被拘留后，一直没还钱，躲着一直不回家。其和肖某2是同学，肖某1是跟着肖某2才认识的。（1）证人证言10.证人肖某1证言：证明其和邢欣龙认识，欠其40万元。其村里离得不远，肖某2是其一个村的叔，其和能某没什么关系，但是认识。2019年夏，邢欣龙给过其2万余元，但是这钱不是给能某的，是邢欣龙欠其的，还其的钱。11.证人肖某2证言：证明邢欣龙是其侄子肖某1的朋友，其和能某是同学。邢欣龙欠肖某1的钱。邢欣龙名下有财产，平时开的车都是奔驰、路虎，家里还有个铝材市场，商品房三套，是家里的独子，孩子就读于郑州的私立学校，一学期学费都几万元，他的路虎车牌号是豫Ａ×××××。他在白沙镇蓝色海岸酒店经常高消费，洗个澡都好几千元。为了躲避追查，他把钱充到别人的卡上进行高消费。他高消费的照片是2019年3、4月份，其和邢欣龙一起去白沙镇蓝色海岸酒店洗澡时，其拍的，他当时消费用的是邢欣龙的卡。他还欠能某8万元的本金，利息不知道还有多少。（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2.被告人邢欣龙庭前供述与辩解：2018年10月，法院判其还能某的债务和利息，后能某申请执行，在执行局，经双方同意，其和能某达成和解协议，担保人邢云龙代其偿还了20万元的债务，其出资2.4万元，在执行局给肖某2，由肖某2代为转交，剩余8万余元本金和利息，协议约定2019年1月30日前履行完毕。其到约定的日期，没有还钱，被执行局的人拘留十五日。后其分五六次给肖某13.5万元，让他偿还能某。拍摄的高消费照片，不是在蓝色假日酒店消费的照片，是2019年3月份左右，其被拘留后释放出来，肖某2为了让其帮他找钱，请其在中牟县国王酒吧对面的一个洗浴中心洗澡，肖某2帮其拍的照片，能某也去了，最后其只凑了3千元，这钱都转给肖某2了。其名下有两辆车，2018年3月，其把车牌号是豫Ａ×××××的白色路虎揽胜车，抵押给其村在白沙镇专门做车抵押的刘某了；2018年7、8月，其把北京现代伊兰特轿车，车牌号是豫Ａ×××××抵押给其村的蒋某还债了。其名下没有房产，其给李波开车，一个月基本工资只有六七千元。其微信里的钱也不都是其的，是其老板让其给他买东西，用来送礼的，微信钱换现金，其中间还了其他朋友几万元。被告人邢欣龙当庭供述：因名下无财产，并未向中牟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申报财产。另有户籍证明、无前科证明、移送函、案情报告、执行案件立案登记表、恢复执行申请书、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和解协议、决定书、执行拘留通知书回执、照片情况说明等在卷印证。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析如下：（1）关于被告人邢欣龙有无履行能力和是否报告财产的认定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是指对于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有能力执行而实施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财产情况、违反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等拒不执行行为，经采取罚款或者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的，系情节严重的行为。经查，首先，本院民事判决生效后，被告人邢欣龙名下微信账户多次发生转账支付行为，累计存入金额达人民币59万余元，但被执行人对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未做全部履行。其次，判决生效后，被告人一直在给他人开车，每个月有六千元的收入，虽欠他人的钱较多，但应该优先履行法院判决确定的义务。退一步讲，即使扣除被告人及其抚养的人必要的生活消费支出，还应当有所剩余，有部分的履行能力也应认定为具有履行能力。再次，被告人有无财产可供履行均应按法律规定如实进行申报，是被执行人的法定义务，本案被告人以名下无财产为由，不按财产报告令报告财产，被本院拘留后，仍拒不报告。综上，可以认定被告人邢欣龙具有对于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情节严重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其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不构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微信上的资金除了是被告人的工资，其他的都是别人的钱，是被告人帮别人代买东西所用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无证据证明被告人名下微信账户里的钱是别人的钱，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具有合理性，也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有无进行高消费、有无车辆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被执行人为自然人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如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经查，在案的高消费照片，系申请执行人拍摄，公安机关并未调取被害人入住酒店的记录及其他信息进行核实，且郑东新区白沙镇蓝色海岸酒店并非星级以上酒店，即使在该店进行消费，也并非是高消费。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已将名下的白色路虎揽胜汽车和北京现代伊兰特轿车卖给刘某和蒋某，公安机关未对被告人名下的车辆进行调查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确未对被告人名下的车辆进行调查，本案仅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供的证人证言，无法查明被告人名下的车辆的财产状况。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三、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他意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判决生效后，被告人将三万元通过肖某1还给能某，但因其欠肖某1的钱，故被肖某1抵债了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当庭供述自己通过肖某1并未通过本院偿还三万元，也未明确告知肖某1该钱是还给能某的，肖某1用于抵扣自己的债务，故该三万元并不能证明被告人积极履行生效判决。该辩解、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提出自己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与被害人协商赔偿问题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虽积极与被害人协商，但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后，被告人并未全部履行和解协议的内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被告人邢欣龙认罪认罚及量刑建议的审查和认定被告人邢欣龙当庭认罪，但对所认罚的刑期反悔，认为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邢欣龙无罪，并提出邢欣龙如构成犯罪，建议从轻处罚，判处拘役六个月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调整量刑建议理由不充分，不同意调整刑期，控辩双方就量刑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第四十一条规定，量刑建议的调整。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有异议且有理有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法院认为调整后的量刑建议适当的，应当予以采纳；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邢欣龙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准确。刑罚的轻重，应当与犯罪分子所犯罪行和承担的刑事责任相适应。本案已生效判决的大部分义务已履行，被告人邢欣龙在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除担保人外，也主动履行2万元，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罪责刑相一致原则，同时考虑其他同类判决的量刑均衡予以量刑，但拘役只适用于罪行较轻的犯罪分子，被告人邢欣龙不属于罪行较轻的情形，主刑不应适用拘役刑，对被告人邢欣龙应适用有期徒刑，刑期以七个月为宜。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调整量刑有理有据，但辩护人提出判处拘役六个月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判决、裁定已经生效，即具有强制力，绝不是一纸空文，有履行能力的被执行人应当履行。在一般情况下，有其他债务届满后，在履行顺序上，应优先履行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被告人邢欣龙在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生效后,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严重损害了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的公信力和司法权威，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我国刑法规定，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对被告人邢欣龙在上述量刑幅度内定罪量刑。本案量刑时考虑以下因素：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邢欣龙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已先行羁押的十五日，即自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7月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袁 雷人民陪审员  李彩霞人民陪审员  朱进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博文书记员张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