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9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善罗，男，汉族，1947年9月21日生，住安徽省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鹏，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龙门岭路翠馨居商业C幢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2314218（1-5）。 法定代表人：姚大煌，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明，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芝云，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维林，男，汉族，1962年8月17日生，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盛达华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龙城镇健康路西龙湖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25785137699W。 法定代表人：赵满堂，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继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百贤，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丁善罗因与被上诉人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瑶海建筑公司）、费维林、安徽盛达华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2民初3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善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其在结算单上签字系受胁迫，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对方拖欠工资，工人找其讨要工资，对方要求必须按照其出具的结算单据上签字，才能发放工程款，否则不予支付。其被逼无奈签下自己名字，不代表其同意该结算结果。2019年元月7日，其并没有签同意结算，也说明其是被迫签字。2.结算清单内容显示公平，少算了20余万元工程款。外墙真漆少算了2073平米，少算89139元，楼梯少算2900元，地下室天棚少算1314平米，少10516元，油漆墙面少1151平米，少算29926元，另欠69000元，以及其垫付工人工资，应付借款利息58875元，共计20余万元。 瑶海公司辩称：1.丁善罗与瑶海公司没有施工合同关系，丁善罗向其主张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丁善罗与费维林结算工程款，双方均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是真实意思表示，丁善罗要求撤销该工程结算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2020年1月20日，其受费维林委托，向丁善罗支付了69000元工程款。 费维林答辩称：其与丁善罗的结算单是经过多次核算，在面积和价格上双方都有确认签字。且当时丁善罗儿子及项目部宋玉海在厂，亲自见证。现丁善罗向其主张工程款，没有任何证据。 盛达房地产公司辩称：1.盛达房地产公司是与瑶海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与丁善罗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2.本案案涉项目已竣工验收并最终结算，盛达房地产公司已经将应付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瑶海建筑公司，余下的为工程质量保证金，由于保质期未到，不能确定是否退还及瑶海建筑公司应向盛达房地产公司赔偿。不属于欠付情形，丁善罗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丁善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丁善罗与费维林于2018年8月18日及之后的工程结算行为；2.判令费维林给付工程款20万元（以审计鉴定结果为准），并判令其自起诉之日起支付欠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0%计算），瑶海建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盛达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瑶海建筑公司与费维林签订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将其承建的盛达房地产公司的盛达新城住宅小区B区1期项目工程6-9号转包给费维林施工，约定工程合同价2206万元、费维林独立施工，费维林在工程款未到账前自筹资金支付材料款和工人工资，因工程施工产生的一切债务（包括分包工程款、材料款、人工工资、工伤等费用）均由费维林自行承担责任，本工程设立施工项目部，项目部独立核算并承担一切责任，费维林以全部个人和家庭财产对本工程一切债务承担无限支付责任。项目部向瑶海建筑公司缴纳本工程最终审计结算的5.5%管理费。2015年11月21日，费维林同张旭、张立论签订协议书，把盛达房地产公司的盛达新城6#-9#楼内外墙油漆工程转包给丁善罗施工。双方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按照实际施工面积计算，扣除门窗、洞口等所占面积。承包价格：外墙真石漆每平方米43元，内墙顶棚批腻子每平方米7.8元，公共面积涂料部位每平方米壹拾元伍角（11.5元／㎡）。付款情况，工程全部王付总价的40%，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付至总价的90%，剩余一年后付清。费维林于2018年2月3日制作丁善罗施工的工程量清单，丁善罗完工后，2018年8月18日，丁善罗与费维林就丁善罗施工的案涉工程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结算签字确认为695223元。2018年8月20日丁善罗在工程量清单上签字，写明“上面面积承认”。2019年1月7日双方又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增加外真石漆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97797元，确认丁善罗施工的案涉工程总价款为793020元，扣除已支付604000元，剩余189020元。费维林又于2019年1月7日后又付给丁善罗12万元。另查明，丁善罗在庭审中陈述案涉协议书由姓刘的人代替张旭、张立论与其签订。费维林与丁善罗未签订书面协议。签订协议后，在施工的过程中，项目全部转交给费维林了。费维林履行的协议，费维林代表的瑶海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瑶海建筑公司与费维林签订的协议名称虽为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但从内容上看，双方约定费维林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自负盈亏，建筑施工企业只收取管理费，不参与工程施工、管理，不承担经济责任。故该合同实际是建设工程转包合同，确认瑶海建筑公司与费维林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丁善罗虽与张旭、张立论签订书面施工协议，但根据本案查明费维林与丁善罗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及瑶海建筑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费维林的事实，可以确认费维林与丁善罗是施工协议的实际履行人，故费维林与丁善罗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对此予以确认。丁善罗与费维林就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结算，达成的结算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该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能够导致协议无效的情形，故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照协议履行。且费维林已经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丁善罗虽提出结算的工程量与实际差距过大，但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丁善罗申请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丁善罗提出其施工了油漆面面积是1151平方米，丁善罗的举证不能证明其施工了相应工程的证据，对其主张不予认定，丁善罗主张与费维林签订的结算协议是费维林以胁迫手段，使丁善罗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行为，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丁善罗主张撤销丁善罗与费维林签订的工程结算行为、判令费维林给付工程款20万元（以审计鉴定结果为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结算工程价款为793020元，扣除已支付724000元，费维林尚欠丁善罗工程款69020元。应予以偿还。关于丁善罗对瑶海建筑公司及盛达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因丁善罗与瑶海建筑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其要求瑶海建筑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盛达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方已经不欠瑶海公司工程款，盛达房地产公司亦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故丁善罗对盛达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丁善罗对费维林偿还利息的诉求，费维林应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止以欠付工程款69020元为计息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费维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丁善罗下欠工程款69020元及利息（以欠付工程款69020元为计息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丁善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丁善罗负担2816元，由费维林负担148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盛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欲证明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7年11月29日，质保期为5年。丁善罗、瑶海建筑公司、费维林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认定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1月21日，瑶海建筑公司受费维林委托支付丁善罗工程款69000元。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遵守各自承诺，自觉履行义务。本案中，丁善罗与费维林就丁善罗施工工程进行了三次结算，双方就施工面积、价款及已支付、未支付款项均予以签字确认。审理认为，丁善罗与费维林的三次结算均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应以此为依据确定案涉工程款。现丁善罗上诉认为双方结算是在胁迫情况下作出，并对结算数额提出异议，但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鉴于一审判决后，费维林又支付丁善罗部分工程款69000元。因此，二审对剩余工程款及利息作出变更。 综上，丁善罗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2民初3627号民事判决； 二、费维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丁善罗工程款20元及利息（其中，自起诉之日起至2020年1月21日以69020元为基数计息，2020年1月21日以后以20元为基数计息至款付清止，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丁善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丁善罗负担2816元，费维林负担14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丁善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蔡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