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昂德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388号1栋11层1175号。 法定代表人：蒋凤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四川瑞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有蓉，四川瑞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跃华，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雯，四川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泽宇，四川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昂德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德投资公司）因与上诉人李跃华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0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昂德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04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不支付李跃华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事实和理由：李跃华与昂德投资公司建立的是临时劳务关系，2018年2月1日起，李跃华就没有给昂德投资公司提供劳务，双方的劳务关系已经解除。由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昂德投资公司不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昂德投资公司也不存在欠付劳务费的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昂德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跃华辩称，昂德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上诉人李跃华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0467号民事判决，依法裁定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李跃华在昂德投资公司工作截止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5月14日。李跃华是2018年7月26日以短信方式向昂德投资公司负责人申请辞职，并与7月30日离开公司。昂德投资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超过了仲裁裁决规定的15天起诉期限，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并且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昂德投资公司辩称，李跃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昂德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昂德投资公司无需支付李跃华工资35000元；二、判决昂德投资公司无需支付李跃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65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李跃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1日昂德投资公司在城际分类网上发布招聘广告招聘中餐厨师，联系地址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388号美年广场C座。2017年8月15日，李跃华进入昂德投资公司在美年广场36号商铺从事厨师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李跃华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9月18日四川英中建筑防水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中建筑防水公司）向李跃华转款3500元，2017年10月、11月、12月及2018年2月分别转款7000元，摘要均为“代工”，双方认可该款系李跃华收到的工资。 2018年7月25日李跃华向昂德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凤莲催要工资，其在短信中称，蒋凤莲春节前打过一次7000元是2017年12月份的工资，春节后（即2018年1月后）未再打工资到银行卡，分三次转了12000元到微信。 同年7月26日李跃华通过短信向蒋凤莲发送《辞职申请》提出辞职，蒋凤莲回复：“你们的事早在4月底楼下搬迁时就说好了呀！我当时还建议你们先去找工作，可暂时住我们这。后来程哥咋和你商量的我就不知道了。”李跃华回复：“不是4月底哦，我们应该是从5月11号从底楼36号搬到10楼的吧！搬上10楼后我找你结算工资的时候，你当时讲贷款还没有批下来，工资还要等一段时间。后来你让我先继续在10楼里做，等贷款批下来了就结算工资啊！”7月29日双方对话：“蒋：还差多少？李：底楼《36号商铺》工资从1月份到5月14号是28227，搬迁到十楼到现在的工资是17500，扣除预支工资14000，现在还差我工资就是31727了！蒋：你太夸张了。” 李跃华提供的2018年8月23日与蒋凤莲的录音中，蒋凤莲认可差李跃华工资几千元，并称“5月，我是跟程哥他们说清楚了的，你们从36号上来以后，公司就不负责工资了。程哥他说给你说清楚了的，你在楼上的事我不管；当时叫你们自己去找工作，找工作期间可以暂时住在这里。”李跃华回：“好像不是这样。” 证人程某（上述提到的程哥）证实：李跃华在英中建筑防水公司上班。36号商铺搬至10楼后，是程某独自经营快餐。公司原有员工都走了，但李跃华没有走，并和其谈工资。程某叫李跃华离开，李跃华说工资没结完。程某告知是自己在做，之前的事与其无关，李跃华中午帮厨吃饭可以，没有工资。大概7月份其给了李跃华1000元李跃华才搬走的。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昂德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凤莲同时也是英中建筑防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8月30日，李跃华就本案争议事项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9月27日，昂德投资公司收到该仲裁委员会向其邮寄（邮寄单号：1048366732529）的申请书副本、参加仲裁活动告知书、开庭通知书等开庭材料，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8）第24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李跃华与四川昂德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8年7月30日解除；四川昂德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李跃华工资35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6500元；驳回李跃华的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书分别于2018年11月8日、9日向昂德投资公司和李跃华送达。2018年11月23日，昂德投资公司通过成都法院网上诉讼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昂德投资公司称其与李跃华没有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从其招聘信息看，李跃华入职前其在网上发布了招聘厨师的广告，李跃华入职后从事的工作正好与其招聘的职业吻合。虽然李跃华的工资系由蒋凤莲任法定代表人的关联公司英中建筑防水公司支付，但在转账摘要中标注有“代工”，昂德投资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从字面意思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应当理解为代付工资。因此昂德投资公司系李跃华的用人单位，李跃华于2017年8月15日进入该公司，双方自此建立劳动关系。李跃华为昂德投资公司提供了劳动，昂德投资公司应当向李跃华支付工资。 根据李跃华与昂德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凤莲的短信、录音对话及证人程某的证言，一审法院认定李跃华为昂德投资公司提供劳动至2018年5月14日即案涉36号商铺停止经营时。英中建筑防水公司代昂德投资公司支付李跃华工资至2017年12月（当月支付上月工资，英中建筑防水公司2018年1月未向李跃华转款，2018年2月转款应为2017年12月的工资），因此昂德投资公司应当向李跃华支付2018年1月1日至5月14日期间的工资。李跃华在与蒋凤莲的短信中认可该期间应得工资是28227元，未超过按其每月固定工资7000元计算的工资总额，故予以认定，扣除其短信中认可收到工资14000元，昂德投资公司还应支付14227元。 关于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昂德投资公司未与李跃华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向李跃华支付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的二倍工资。期间二倍工资差额为56000元（7000元/月×8个月）。 李跃华关于“昂德投资公司未在合理的起诉期内起诉，不应由贵院审理”的抗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昂德投资公司应支付李跃华工资14227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6000元。昂德投资公司不支付李跃华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昂德投资公司与李跃华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14日解除；二、昂德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跃华支付工资14227元、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6000元，合计70227元；三、驳回昂德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昂德投资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昂德投资公司与上诉人李跃华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昂德投资公司是否与李跃华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李跃华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李跃华与昂德投资公司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李跃华主张昂德投资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超过了仲裁裁决规定的15天起诉期限，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仲裁裁决后，分别于2018年11月8日、9日向昂德投资公司和李跃华送达了仲裁裁决。昂德投资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通过成都法院网上诉讼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李跃华主张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系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昂德投资公司是否与李跃华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李跃华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问题。昂德投资公司主张与李跃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昂德投资公司不应当支付李跃华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当事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短信记录、录音、招聘信息、证人证言等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昂德投资公司和李跃华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昂德投资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李跃华，李跃华接受昂德投资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昂德投资公司安排的厨师等相关工作，其工作成果归昂德投资公司所有，昂德投资公司支付李跃华劳动报酬。因此，基于李跃华客观上所提供的劳动而形成的关系，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所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要件，昂德投资公司与李跃华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昂德投资公司主张与李跃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昂德投资公司与李跃华建立劳动关系后，并未与李跃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李跃华工资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之规定，昂德投资公司应当向李跃华支付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昂德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跃华与昂德投资公司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的问题。李跃华主张在昂德投资公司工作截止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5月14日。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录音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综合认定李跃华2017年8月15日入职昂德投资公司，由于案涉商铺已停止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14日截止并无不当。李跃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四川昂德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李跃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四川昂德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李跃华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滕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