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利，男，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华平，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华江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潘维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维华，男，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上诉人周利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华江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华江公司）、潘维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利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维华、济南华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以债权转让为名擅自处分被人民法院查封的车辆，明显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上述合同严重侵害了周利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有效合同，未彰显司法应有的公平正义，明显不公。一、涉案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第(四)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应属无效合同。1.涉案合同名为债权转让合同，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双方自始至终是以买卖涉案车辆作为主要权利义务进行协商，为此周利已经提交了双方关于买卖车辆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内容均为就车况、价款进行协商。协议内容中所谓的债权，周利根本不知道是否真实，且潘维华根本就没有将债权相关的借款协议、借款流水等交易凭证交于周利，也未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债务人，完全不符合债权转让的一般常理。而且，涉案协议中特别注明将涉案车辆交付周利，知晓车辆有银行贷款，无法过户。这些内容跟债转无关，反而是全部体现了车辆买卖的内容。从合同主体、合同目的、合同内容来看，涉案协议名为债权转让，实为车辆买卖。2.上述协议擅自处分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车辆，明显违法，严重侵害了国家及社会利益。周利在得到车辆的当天晚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就将车辆拖走。周利报案后找到执行法官张玮红，其告知交易的车辆是法院查封车辆，并向周利出具了在车管所的查封手续，还告知周利该车辆在济南华江公司张贴封条，并在公司依法向员工陈辉送达了查封手续。周利已经将上述送达回证提交法庭，对于回证上无法显示的细节问题，因潘维华、济南华江公司完全否认，周利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向执行法官张玮红核实。潘维华、济南华江公司擅自处分查封车辆的行为属于涉嫌构成刑事犯罪的严重违法行为，只是因为车辆被法院取回后情节不严重，所以未立案追究。但这种违法行为已经构成了合同法中的非法性，且该协议的履行已经足以侵害国家利益。一审法院对如此明显的违法行为视而不见，未依法认定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潘维华、济南华江公司狡辩其对查封事实不知情并不影响民事合同因违法导致的无效性。首先，涉案车辆在济南华江公司被张贴封条，并向其员工送达了相应手续，被上述人不可能不知道。其次，潘维华、济南华江公司虽陈述不知情，但并未说清登记在他人名下的涉案车辆其是如何取得，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归于周利明显不公。再次，不管潘维华、济南华江公司是否知情，其擅自处分查封车辆的违法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基于民事法律角度，因该行为明显违法且侵害了司法行为、国家利益，应属无效。周利如确系不知情，其应当同样以合同无效向上一手主张权利。据此，涉案协议无论名实是否一致，均应因其处分行为的违法性而归属无效。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时，应主动对合同违法性、效力性进行审查。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有误。二、周利因涉案的违法协议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导致周利无法维权，未体现司法应有的公平正义。对于周利而言，只能向潘维华、济南华江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判决驳回周利的请求，无异堵死了周利所有依法维权的途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真相，维护周利的合法权益。济南华江公司、潘维华辩称，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周利的上诉请求。周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请求依法判令潘维华、济南华江公司返还周利购车款25万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利主张其与潘维华所签债权转让协议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而无效，根据该案审理查明的情况，周利认为潘维华、济南华江公司故意转让持有的明知已被人民法院查封的车辆，对于周利该项述称，虽然现在提供了能够证明该车在上述时间段确实被人民法院查封的通知书，但其并没有能够有力进一步证明潘维华、济南华江公司对此情况确实明知的证据，周利提到的“陈辉”，潘维华、济南华江公司明示并不认识，因此一审法院目前尚不能确认潘维华、济南华江公司属于明知该车已被查封而故意进行下一手的流转，在这种情况下，周利就要求确认其无效，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依法向周利释明，周利坚持原诉讼请求，并不作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周利主张与潘维华签订的合同为无效，但缺乏充分有力的证据来支持其主张的内容，其要求确认无效目前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关于无效合同的法律规定，根据无效合同法定原则，反言之，周利对于其主张的该项事实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从而亦无法确认无效，周利第二项诉求从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属普通举证责任分配案件，周利因举证不利，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案不属举证转移及倒置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利本案诉求。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周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4月28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出具送达回证，载明：查封鲁AW0776大众车一辆，2017.4.28日至2019.4.27。2017年8月7日，潘维华（甲方）与周利（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现王彦欠潘维华借款中贰拾伍万元整转让给周利，同时将鲁AW0776白色途锐一同交付。乙方知晓该车辆有银行贷款，无法过户。潘维华与周利均在落款处签字并按手印。当日，周利通过山东农村商业银行向潘维华转账25万元。涉案鲁AW0776车辆登记在案外人王彦名下，潘维华陈述其是代为保管。一审中，周利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7年7月10日，周利说“这个途锐23能拉吗能的话直接带钱过去”、“行的话明天直接带钱过去”，山东车商13356654595说“哥们，价格太低”、“26，价格别谈了”等。潘维华在本院及一审法院预留的手机号码均为13356654595。济南华江公司于2008年12月25日因不依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济南市槐荫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本院认为，周利主张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潘维华辩称《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但潘维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涉案协议后将相关债权凭证交予了周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债权转让的事宜通知了协议中涉及的债务人王彦，周利对此亦予以否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潘维华与周利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周利主张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因出卖人擅自处分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车辆而无效，但擅自处分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车辆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亦不存在合同无效的其他事由。因此，周利主张涉案车辆买卖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在一审法院已经向周利行使释明权、周利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利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周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上诉人周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