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燕军，女，196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四川齐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鸿浩，四川齐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云，女，199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上诉人孙燕军因与被上诉人龙云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燕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2、判决确认孙燕军和龙云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于2019年8月4日解除；3、驳回龙云的其他诉讼请求；4、本案诉讼费由龙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合同系龙云单方面违约解除，而非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二、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8月4日解除，孙燕军有权不退还龙云2019年7月16日自行搬离后至2019年8月4日期间的房屋租金。三、根据合同约定，任何一方不得提前解除合同，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当向对方支付一个月的租金作为违约金，基于龙云已经缴纳了相当于一个月租金的押金，故孙燕军不应当退还龙云押金2000元。 龙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龙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7月19日解除；2.孙燕军一次性向龙云返还房屋租金、押金、物业费共计4160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11.06元（自2019年7月20日起，以416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8月11日，实际计算至被告全部付清之日）；3.孙燕军一次性向龙云支付案涉房屋空气质量检测费、体检费、搬家费共计2212元和违约金553元；4.孙燕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1日，龙云（乙方）、孙燕军（甲方）与案外人成都昇宇伟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孙燕军将其位于成都市温江区房屋出租给龙云居住使用。租期为12个月，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7月1日止。月租金为2000元。租金每3个月交付一次。乙方向甲方支付的首次租金合计6000元，首次租金对应的租期为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时交纳给甲方押金2000元。租期届满，房屋及设施若无损坏遗失且水电气费、电话费、有线电视收视费、宽带网使用费、卫生费、物管费等费用结算完后，甲方于当日内将押金（无息）退还给乙方。基于经纪方提供的居间服务，乙方同意向经纪方支付佣金2000元。乙方须按时支付本合同约定的租金，按时交纳水电气费、电话费、有线电视收视费、宽带网使用费、卫生费、物管费等费用。乙方租赁期未满，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均不得提前解除本合同，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一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 上述合同签订后，龙云于2019年6月21日向孙燕军支付首次租金6000元（2019年7月1日至9月30日）及押金2000元，合计8000元。龙云支付了5个月的物业费800元（160元/月×5个月）。龙云随即搬入案涉房屋居住。 2019年7月4日，龙云委托中优环境监测成都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屋的空气质量进行检测，中优环境监测成都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主卧甲醛为0.163mg/m3(标准值0.10mg/m3)不达标，次卧甲醛为0.131mg/m3(标准值0.10mg/m3)不达标，主卧氨达标，次卧氨达标，主卧苯为0.119mg/m3(标准值0.11mg/m3)不达标，次卧苯为0.042mg/m3(标准值0.10mg/m3)达标，主卧TVOC为0.677mg/m3(标准值0.60mg/m3)不达标，次卧TVOC为0.569mg/m3(标准值0.60mg/m3)达标。孙燕军对该《检测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是龙云单方制作的报告，检测的标准不是强制性标准，不认可检测结果。庭审中经询问，龙云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 龙云于2019年7月16日搬离涉案房屋，并向案外人成都昇宇伟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退还了案涉房屋钥匙、电卡、气卡、门卡。同日案外人成都昇宇伟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退还给龙云佣金2000元，2019年7月17日，孙燕军向龙云发送微信称“小龙，刚才听中介说你把钥匙还有电卡和门禁卡都给中介了，我这家里有病人要照顾，也没能及时前往处理，星期六过去，当面把租金还有你交的电费以及物管费等交给你，请你写个收据并带上那两个除甲醛的仪器，切记。”。 2019年7月19日龙云向孙燕军发送了解除函，告知孙燕军其入住后感觉身体不适，经检测租赁房屋甲醛及TVOC超标，现已无法满足居住和使用条件，故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庭审中，孙燕军质证后认为其并未收到该解除函，并认为龙云违约解除合同。 2019年8月4日，孙燕军将两个月房租4000元（2019年8月1日至9月30日）、电费623.93元、物业费640元（扣除一个月物业费）共计5264元退还给龙云。 2019年7月20日、2019年8月20日，孙燕军委托成都迪凌小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内的空气质量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案涉房屋内的甲醛含量符合卫生部和环保总局标准。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房屋租赁合同》、检测报告、解除函、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物资搬运放行条、收据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龙云、孙燕军与案外人成都昇宇伟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龙云主张案涉房屋存在甲醛、TVOC超标，其于2019年7月4日委托中优环境监测成都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屋的空气质量进行检测，检测时孙燕军和中介人员未到场，孙燕军对该《检测报告》不予认可，且孙燕军亦分别在2019年7月20日、2019年8月20日委托成都迪凌小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内的空气质量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案涉房屋内的甲醛含量符合卫生部和环保总局标准。经询问，龙云亦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合本案证据，龙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孙燕军交付的房屋存在缺陷、危及龙云安全，故龙云认为孙燕军违约导致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解除合同的时间。庭审查明龙云于2019年7月16日搬离了涉案房屋，并向案外人成都昇宇伟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退还了案涉房屋钥匙、电卡、气卡、门卡。同日案外人成都昇宇伟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退还给龙云佣金2000元。同时根据2019年7月17日孙燕军向龙云发送微信内容可知，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系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解除时间为2019年7月17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退还租金和物业费的问题。鉴于龙云已于2019年7月16日搬离案涉房屋并完成了房屋的交接事宜，孙燕军已退还了2019年8月1日至9月30日的租金4000元和物业费640元，故孙燕军还应退还龙云2019年7月17日至7月31日的租金967.74元（2000元÷31天×15天）、物业费77.42元（160元÷31天×15天）。龙云主张孙燕军退还所收取的合同解除之前的租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押金的退还，因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故孙燕军应退还龙云押金2000元，对龙云的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因租赁合同解除后孙燕军未及时将上述钱款予以退回，故龙云主张自2019年7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资金利息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云主张孙燕军支付空气质量检测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龙云主张孙燕军支付体检费，因体检报告并不能证明龙云的病情与涉案房屋空气质量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龙云主张孙燕军支付搬家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龙云主张的违约金，因孙燕军不存在违约情形，故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龙云与孙燕军于2019年6月2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于2019年7月17日解除；二、孙燕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云退还租金、物业费、押金共计3045.1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3045.16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龙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孙燕军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孙燕军的上诉以及龙云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解除时间；2、龙云支付租金的金额以及押金是否应当退还。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和九十四条规定了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情形，只有享有解除权的人发出的解除通知才能产生合同解除的后果。本案中，对于案涉房屋空气质量是否达标，龙云、孙燕军分别提供了相应检测报告，两份报告的检测时间相差几天，且均是由具备检测资质的机构作出，在两份报告结论矛盾的前提下，龙云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龙云未在规定的时间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故其在孙燕军无任何违约情形的前提下，以“房屋空气质量不达标”为由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其无论从解除的理由和发出通知的行为均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发出的解除通知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孙燕军作为守约方，其主张2019年8月4日以通知退还租金进行结算的方式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以龙云腾退房屋的时间2019年7月17日作为合同解除时间不当。 关于租金支付和是否退还押金的问题。本案双方租赁关系的建立系经过中介公司，即成都昇宇伟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联系促成，龙云支付租金系其对房屋占有利益的对价。因龙云于2019年7月16日即搬离了涉案房屋，并向中介公司退还了房屋钥匙、电卡、气卡、门卡，中介公司亦同时退还给佣金2000元。结合孙燕军向龙云发送微信内容可知，孙燕军知晓该情况并同意接收该房屋，但未及时到场接收房屋系因自身其他客观原因，故应当认定龙云完成腾退并返还案涉房屋，一审以此时间计算应当返还的租金、物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押金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因合同中并未明确当龙云出现违约情形时押金不予退还，故孙燕军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龙云因违约给孙燕军造成的损失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孙燕军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仅对合同解除时间认定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孙燕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云退还租金、物业费、押金共计3045.1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3045.16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驳回龙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龙云与孙燕军于2019年6月2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于2019年7月17日解除”；为“确认龙云与孙燕军于2019年6月2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于2019年8月4日解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燕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廖 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丁昱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