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工业路470号冠达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66874476F。 负责人：吴长江，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吴肇彦，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1，女，2014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福建省松溪县，现住福建省松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2，男，2017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福建省松溪县，现住福建省松溪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杨玲，女，198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福建省松溪县，现住福建省松溪县。系叶某1、叶某2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昌金，男，195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松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有弟，女，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松溪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光进，松溪县通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生华，男，197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松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松溪县律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凯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南岩镇栗桥村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6351355137B。 法定代表人：何先新，该公司总经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梦，女，1994年12月15日出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某1、叶某2、杨玲、叶昌金、廖有弟（以下简称杨玲一方）、倪生华、上饶市凯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松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4民初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松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4民初74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改判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杨玲、叶某1、叶某2、叶昌金、廖有弟110000元，保留追偿权；三、改判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倪生华事发时无驾驶资格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存在错误。虽然交警部门认定倪生华驾驶性能存在问题的车辆及在停车时未放置警示标志系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但若无倪生华前期无证驾驶车辆停放于此的原因行为，则后续并不可能产生两车相撞的事故，故倪生华的无证驾驶行为应与本案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从保障社会公共利益出发，亦不能依据倪生华虽无证但事发时车辆未属于行车状态而认定倪生华的无证非属事故发生原因，据而认定倪生华无须对其无证行为承担事故赔偿责任，而要求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存在错误。退一步讲，即使如一审所论证的倪生华在事发时未属于驾驶状态，倪生华无证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但倪生华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驾驶资格，属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在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况下，其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亦应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认定的部分损失亦存在错误。一审认定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叶某1、叶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存在错误；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叶学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饮酒后驾驶摩托车撞上事故车辆，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10000元以内比较适宜。 杨玲一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倪生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保险人依法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是涉案车辆在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是本次事故责任主要原因是受害人酒后驾驶制动不符合安全要求的二轮摩托车，倪生华无证驾驶与本起事故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况且是否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法律上因果关系，应属交通运输管理职能部门的行政范畴，不影响保险人的责任承担，故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不能以商业险条款约定免除责任；三是投保人说明并无具体的落款时间，同时《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节选）也无具体投保承办人手书签字确认，无法表明投保人已了解免责内容的意思，加之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不负商业保险理赔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凯迪物流公司提出没有收到倪生华的任何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19时40分许，倪生华无证驾驶灯光不符合安全要求的赣Ｅ×××××号低速货车，由松溪往花桥方向行驶，经下浦线194ｋｍ＋100ｍ路段，因车辆发生故障，将车顺行停在右侧路面，未开危险报警闪光灯、示廓灯、尾灯，未在车后设置警告标志，适遇叶学源酒后驾驶前轮制动不符合安全要求的闽Ｈ×××××号二轮摩托车从松溪往花桥方向行驶，撞到停靠在路边的赣Ｅ×××××号低速货车的尾部，造成叶学源当场死亡及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9月29日，南平松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叶学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承担主要责任。倪生华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之规定，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 涉案车辆赣Ｅ×××××号自卸低速货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凯迪物流公司，初次登记日期为2016年12月9日。该车在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1月9日0时起至2019年1月8日24时止。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综合商业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并附不计免赔率险。倪生华于2008年7月8日取得Ｃ3驾驶资格，驾驶证有效期止为2014年7月8日，因累计扣分超分，被停止使用、注销。 一审还查明，死者叶学源出生于1987年2月7日，其亲属有父亲叶昌金、母亲廖有弟、妻子杨玲、女儿叶某1、儿子叶某2。叶昌金、廖有弟共生育子女叶学源、叶学春、叶爱珍三人；事故发生时，叶某14周岁零3个月、叶某21周岁零7个月、叶昌金年满61周岁、廖有弟年满55周岁。叶学源、叶某2、叶某1、叶昌金、廖有弟户籍地在松溪县茶州18号，杨玲户籍地在松溪县。事故发生前，叶学源在松溪县经营摩托车维修店，杨玲、叶某1、叶某2跟随叶学源在松溪居住生活。事故发生后，倪生华向杨玲一方支付了50000元。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有： 1.赔偿标准的适用问题。杨玲等原告在重审期间，提出按照2018年的统计标准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应予支持。 2.倪生华无证驾驶是否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及赔偿责任问题。根据南平松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起事故的现场调查及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学源承担主要责任，倪生华承担次要责任，说明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叶学源酒后驾驶前轮制动不符合安全要求的二轮摩托车，撞到倪生华停靠在路边，未设置警示标志的赣Ｅ×××××号货车尾部造成的，而不是倪生华在无证驾驶中造成的，因此倪生华无证驾驶与本起事故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倪生华驾驶的赣Ｅ×××××号低速货车，登记的车辆所有人是凯迪物流公司，倪生华与凯迪物流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凯迪物流公司应对本起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凯迪物流公司的赣Ｅ×××××号货车在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综合商业险，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处于保险期间。故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应当按照与凯迪物流公司的赣Ｅ×××××号货车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交强险与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3.杨玲一方的诉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项目有：（1）死亡赔偿金842420元，叶学源主要收入来源非农业生产，死亡赔偿金按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计算20年；（2）丧葬费34514.50元；（3）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3340元；（4）被抚养人、赡养人生活费400070.38元：叶学源需要抚养、赡养的对象共有4人：即女儿叶某1（4周岁零3个月，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145元／年计算13.75年）、儿子叶某2（1周岁零7个月，按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145元／年计算16.42年）、父亲叶昌金（年满61周岁，按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4943元／年计算19年）、母亲廖有弟（年满55周岁，按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4943元／年计算20年）。因被抚养人、赡养人有4人，根据法律规定年赔偿总额不能超过上年度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总额，故叶某1的抚养费为116098.13元、叶某2的抚养费为148304.05元、叶昌金的赡养费为65343.60元，廖有弟的赡养费为70324.60元，该项费用依法纳入死亡赔偿金中计算。上述费用合计1280344.88元。（5）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叶学源死亡，给杨玲等原告心理造成伤害，应予精神抚慰。结合在本起事故中双方的过错责任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该款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部分的费用有1190344.88元，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倪生华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酌情确定倪生华承担30%责任，即赔偿357103.46元。倪生华所驾驶的赣Ｅ×××××号低速货车的所有人是凯迪物流公司，该车在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投保不计免赔险500000元，该赔偿款357103.46元应由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赔付。倪生华已支付的50000元，可在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赔付给杨玲一方的赔偿款中扣回。据此，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杨玲、叶某1、叶某2、叶昌金、廖有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110000元。二、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杨玲、叶某1、叶某2、叶昌金、廖有弟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赡养人生活费357103.46元（其中307103.46元赔偿给原告杨玲、叶某1、叶某2、叶昌金、廖有弟，50000元返还给被告倪生华的垫付款。）三、驳回原告杨玲、叶某1、叶某2、叶昌金、廖有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叶某2跟随叶学源在松溪居住生活提出异议。对一审认定且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关于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叶某2跟随叶学源在松溪县居住生活提出异议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杨玲一方提供的被害人叶学源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店面租赁合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认定年幼的叶某2跟随叶学源在松溪居住并无不当，该异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一审法院认定倪生华事发时无驾驶资格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是否适当？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是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叶某1、叶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适当？三是一审法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南平市松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依法认定叶学源酒后驾驶前轮制动不符合安全要求的二轮摩托车，未能谨慎驾驶，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倪生华因车辆故障停车，未开危险报警闪光灯、示廓灯、尾灯，且未在车后设置警告标志，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是倪生华无证驾驶所造成，倪生华无证驾驶与本起事故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上诉提出一审认定倪生华事发时无驾驶资格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是错误的及其应予免责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处于保险期间，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交强险与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提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审理期间，杨玲一方提供了被害人叶学源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店面租赁合同等证据证实叶学源在松溪县车站门市）从事摩托车、电瓶车销售、维修等经营活动，可认定叶学源并非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而上诉人并未提供反驳证据证实被害人叶学源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故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应依被害人的情况而定，本案中被害人叶学源的死亡赔偿金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叶某1、叶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经查，一审综合考虑本案后果、双方过错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提出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应在10000元以内比较适宜的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银保险福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4元，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建英 审判员  刘新勇 审判员  苏 琦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孙美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