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晓红，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兼庄，湖南楚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辉，湖南楚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五兴（星），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玲，湖南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化县联合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化县温塘镇联合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50645027Y。法定代表人：龙晓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曦，湖南正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平光，男，196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中明，新化县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伦开，新化县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周芳，男，199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玲，湖南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晓红、康五兴、新化县联合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平光及原审被告周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晓红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平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新化县联合矿业有限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整体转让合同书》）实际上是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将联合矿业公司的股权全部归于作为股东之一的上诉人龙晓红之手，合同出让方反映的是股东的集体意志，而非某股东个人意志，合同履行遵循的亦应当是股东集体意志而非股东个人意志。既然是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进行的股权变动，那么，新的股东会决议显然是可以对原有股东会决议进行变更和终止的，股权转让款项的支付方式亦属其中之一。除被上诉人外的其他股东均已同意变更股权转让款项的支付方式，被上诉人的股权又没有达到可以否决股东会决议的比例，故应当按照变更后的股东意志履行合同，而不应当按照被上诉人个人的意志履行合同。二、被上诉人以个人名义主张股权转让款项，其个人没有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那么，被上诉人以个人名义主张其应得股权转让款项，应当对其股本金出资、股份来源、持股比例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合同款项，推定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的股金出资、持股比例是明显错误的。三、上诉人自始愿意根据出让方股东的意志，按月向股东代表支付股权转让款项。四、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整体转让合同书》签订后，上诉人向股东代表支付了前三期转让款，第四期转让款支付前，经除被上诉人外的联合矿业公司原股东代表同意，支付方式变更为按月支付，且实际按月支付了其他股东代表的转让款，因被上诉人未及时领取，造成其未领取第四期转让款的事实，但上诉人一直为被上诉人预留了该款项，故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五、被上诉人扩大的损失和本不存在的损失，上诉人不应予以承担。上诉人康五兴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是上诉人基于龙晓红整体购买了联合矿业公司全部股权的基础上与龙晓红签订的。二、被上诉人周平光如单独以个人名义主张股权转让款项的有关权利，应举证证明其在联合矿业公司的出资额和出资比例。三、《整体转让合同书》是基于联合矿业公司股东集体意志签订的，也应当按照该公司股东的集体意志履行。综上，龙晓红并无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周平光亦不享有以其个人名义单独向龙晓红主张股权转让款项的权利，不应当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同时，周平光应当按照联合矿业公司股东集体意志的决定，按月以股东代表的身份向龙晓红领取相应股权转让款项。上诉人联合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整体转让合同书》是由上诉人与龙晓红所签订，被上诉人周平光并不是合同当事人，无权单独以个人名义向合同相对方龙晓红主张合同权利。《整体转让合同书》之所以把上诉人列为转让方，系由于该合同所反映的是上诉人公司股东的集体意志，不同于单个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之所以列举了27位股东代表，系因为合同签订后，公司控制权变更，公司不能代表各股东收取股权转让款，各股东集体意志决定由27位股东代表分别收取，有利于保障全体股东的利益，并不能说明列举的27位股东代表就是公司的全部股东，也不能说明该27位股东代表持有公司相应的股权。综上，被上诉人周平光无权以个人名义向与上诉人签订《整体转让合同书》的合同相对方单独主张权利，其如认为上诉人做出变更付款方式的其他股东侵害了其个人利益，只能向其他股东主张权利，而不能影响《整体转让合同书》的整体效力与履行。被上诉人周平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芳答辩称：同意康五兴的上诉意见。周平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方立即支付原告已到期的第四期股份转让价款161，152元；2、确认被告方构成根本违约，由被告方支付原告违约金161，152元；3、本案代理法律服务费16，000元归被告承担；4、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险公司财产保全保险费等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被告联合矿业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13日，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曾用名称为新化县温塘镇联合煤矿。经营范围：煤炭的开采（限隶属的联合井从事开采）、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2016年3月25日，转让方联合矿业公司（甲方）及转让方27名股东代表与受让方龙晓红（乙方）签订《整体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联合矿业公司全部资产（包括已被国家划定与约定在公司名下的矿产资源、公司房地产权）及股金股权和债权债务，整体转让给乙方（股东内部）。第二条：甲方自愿将公司的全部出资45，287，066元的全部股金折价款60%即27，172，239.6元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整体受让甲方的全部资产后，公司归乙方所有，受让人以公开投标后的中标者组织股东、资金以依法向国家工商行政机关登记或者协议约定的为准。第四条价款支付方式：甲方股转债的价款由乙方分五年付清。第一期付款为中标后七个工作日，2016年3月26日付清20%后正式办理交接手续并对公司享有使用、收益、占有权；第二期付款时间为2017年3月1日，付清20%；第三期付款时间为2018年3月1日，付清20%；第四期付款时间为2019年3月1日，付清20%；第五期付款时间为2020年3月1日，付清20%。第九条违约责任：甲乙双方若有违反任何一条，自愿赔偿对方本合同转让款标的总额的20%的违约金；如果因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了损失，违约方除承担合同转让价款标的总额的20%的违约金外，还自愿承担守约方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交通、差旅费、标的物评估鉴定费等）。第十条其他约定：乙方受让公司期间，如果未交清转让价款因政策性关闭矿井，公司资产归乙方处理，但国家补偿资金，必须先行支付股转债务的价款。3、签订《整体转让合同书》时，原告为27名股东代表之一，联合矿业公司的股金明细表载明，原告老股股金72，002元，新股股金1，270，930元，合计1,342,932元。2018年3月1日，被告按约向原告支付了第三期转让款161,152元（1,342,932元×60%×20%）。4、2016年3月31日，原告与被告龙晓红、康五兴、周芳等23人又签订了《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并按协议约定出资到位。2019年6月27日，周洪德、周连清、周岳清与原告4人退出协议，上述23人签订了《终止＜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协议书》，退出股东每股补偿450，000元，并约定了支付方式。《终止＜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的协议书》未涉及《整体转让合同书》。5、2018年9月22日，联合矿业公司以新化县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关闭整合领导小组的名义对外发出《新化县联合矿业有限公司矿产资源关闭整合工作》公告，就关闭新化县联合矿业有限公司与新化县焕新矿业有限公司进行资源整合有关事项进行公告。2019年6月20日，被告龙晓红与被告康五兴签订《关于＜新化县联合矿业有限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转让的转让协议书》，由被告龙晓红将《整体转让合同书》的权利、义务（包括第四期、第五期未付的转让款）转让给被告康五兴（占股51%）与龙晓红。联合矿业公司于2019年8月25日关闭，目前尚未注销。（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方认为，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不是《整体转让合同书》的主体，无权向被告方主张权利，应当由联合矿业公司主张权利。原告认为，原告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被告方签订的《整体转让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该合同系有效合同，协议约定的是转让股权并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告是公司的股东，原告有权向被告方主张权利。原告提交以下证据佐证：（1）联合煤矿二组老股股金明细表、联合煤矿新股股金明细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不是联合矿业公司工商登记上的显名股东，但确系联合矿业公司股金明细表载明的股东，具有相当范围的公示性，且签订《整体转让合同书》后，被告方按约如期支付了前几期的转让价款，原告领取的转让价款系根据明细表载明的金额与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得出，更说明在本案诉讼之前，被告方对原告的股东资格是认可的，故原告与联合矿业公司共同作为转让方与龙晓红签订《整体转让合同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据此享有相应的合同权利与义务，系本案的适格主体。2、《整体转让合同书》是否有效。原告认为，《整体转让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生效判决对合同效力已予确认，系有效合同。原告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整体转让合同书》；（2）（2018）湘1322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书、（2018）湘13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方认为，《整体转让合同书》的主体是龙晓红和联合矿业公司，而联合煤矿有几百个村民股，但合同书只有27名股东代表，煤矿的股权评估也没有经过专业评估，这27名股东侵犯的是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联合矿业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原告等27个股东的出资即为联合矿业公司的所有出资，其他隐名股东自愿由原告等股东代表行使股东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且其他隐名股东并未提出异议，故谈不上侵犯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其二，司法实践中，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的，事后又以未加盖公章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其三，合同无效的情形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从现有证据分析，《整体转让合同书》并无无效的法定情形。故《整体转让合同书》合同成立并生效。3、原告的经济损失如何认定并承担。原告认为，无论是根据《整体转让合同书》还是根据生效判决，原告的第四期股份转让款应当于2019年3月1日前支付，被告方至今没有支付属于违约，被告方应当向原告支付股份转让价款161，152元，并支付违约金161，152元，原告为此花费法律服务费16，000元及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属于原告的损失，在协议中有明确约定，被告方也应予以承担。被告龙晓红应当按照协议履行支付价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被告龙晓红获得转让后，继续开办联合矿业公司，故联合矿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被告康五兴与被告龙晓红签订转让协议，承受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占股51%，故其也应当与被告龙晓红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周芳系被告联合矿业公司的出纳，公司的财务流水在其账户内流转，其账户内的钱属于联合矿业公司所有，应当在此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整体转让合同书》；（2）（2018）湘1322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书、（2018）湘13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书；（3）《委托代理合同》。被告方认为，虽然协议无效，但部分条款有效，第11条约定的解决方法，包含可以补充协议。经过股东大会决议作出了补充约定，已经将原有支付方式变更为按月支付，被告方已经将原告的转让款预留，是原告自己不去领取，并非被告方违约，被告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且现在煤矿已经关闭，并进入清算程序，原告的款项应当按清算程序支付，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是原告自己滥用诉权，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的诉讼主张，被告方既辩称原告无主体资格，又辩称系原告自行不去领取，并提出庭审后将按月应付原告的款项交至本院，但经法庭释明后至今未予交纳，故被告方的陈述不真实。被告方还提出，联合矿业公司已经关闭，未付转让款应按《整体转让合同书》第十条处理，从关闭补偿资金中支付，因联合矿业公司关闭于2019年8月25日，而支付第四期的时间为2019年3月1日，故对被告方的抗辩亦不予支持。根据《整体转让合同书》约定，被告龙晓红应按约定期限向原告支付第四期股权转让款161152元，未按期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整体转让协议书》，双方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被告只主张不应支付违约金，并未请求减少，故本院不作调整。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根据《整体转让协议书》第九条约定，亦应由被告龙晓红承担。同时，根据《关于＜新化县联合矿业有限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转让的转让协议书》，康五兴自愿对龙晓红第四期、第五期未付转让款承担付款义务，并再次确认第四期付款时间为2019年3月1日，原告并无异议，并主张由其承担责任，故康五兴亦应对支付转让款、赔偿违约金按占股份额承担连带责任。此外，依原告申请，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冻结了被告周芳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2×××68内的存款348000元，周芳事后并未提出保全异议。经庭审查明，此款系联合矿业公司以其个人名义开立，用于公司发放工资等，通过查询，资金流水频繁，款项冻结后，资金流水明显减少，故此款实际为联合矿业公司的财产。考虑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联合矿业公司股东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联合矿业公司应对支付转让款、赔偿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周芳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本院依案件胜诉的程度决定原、被告各自应承担的金额。财产保全保险费，系原告申请保全措施应承担的担保责任，由原告自行负担。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周平光与被告龙晓红签订的《整体转让合同书》成立并生效，被告龙晓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周平光支付股份转让款161，152元，因其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还应承担违约金161，152元，赔偿原告周平光支付的律师费等经济损失16,000元。被告联合矿业公司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康五兴与被告龙晓红签订转让合同，共同受让包含原告周平光股权转让款在内的合同权利义务，对被告龙晓红的上述债务以51%为限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周芳承担连带责任及由被告方赔偿财产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龙晓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周平光支付第四期股份转让款161，152元，支付违约金161，152元，赔偿经济损失16,000元；二、被告新化县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康五兴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款项以51%为限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周平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300元，财产保全费2400元，共计8700元，由原告周平光负担2700元，由被告龙晓红负担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周平光与龙晓红等签订的《整体转让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即龙晓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周平光支付第四期股份转让款161，152元，因其未按约定时间履行付款义务，还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161，152元，赔偿周平光支付的律师费等经济损失16,000元。同时联合矿业公司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因此，联合矿业公司对上述款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康五兴与龙晓红签订转让合同，共同受让包含周平光股权转让款在内的合同权利义务，因此，康五兴对龙晓红的上述款项应当以51%为限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判决由龙晓红向周平光支付第四期股份转让款161，152元，支付违约金161，152元，赔偿经济损失16,000元；联合矿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康五兴对上述款项以51%为限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本院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晓红、康五兴、联合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98元，由上诉人龙晓红负担6374元、上诉人康五兴负担3750元、上诉人新化县联合矿业有限公司负担63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江国审判员  宁从越审判员  肖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丽君书记员杨佳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