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金士顿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6号7栋2单元13层21306号附1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瑶，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山阳县城关街办城郊供销社院内住宅楼B区4号楼三楼南套。 法定代表人：杨金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萍，四川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航天南路18号。 负责人：汪辉言。 原审第三人：熊奎，男，196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成都金士顿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士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金公司）、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亿金成都分公司），原审第三人熊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9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士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士顿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亿金公司、亿金成都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熊奎与井研县龙源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泰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虽然熊奎称其为龙源泰公司实际控股人，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人格混同与本案事实认定和责任承担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判决亿金公司不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系错误适用法律关系；3.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系金士顿公司与亿金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熊奎代表亿金公司签订的合同对亿金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在认可合同的前提下对合同进行了部分履行；4.根据钢材交易习惯，合同双方都会选择具有良好资质和履约能力的公司，不会选择个人进行大宗交易，一审法院认定金士顿公司与熊奎个人签订合同不符合交易习惯及事实；5.一审法院对案涉证据没有进行审查与认定，仅仅根据熊奎的单方陈述判决亿金公司不承担责任，违反证据适用相关规则。 被上诉人亿金公司辩称，1.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相对方的为金士顿公司和熊奎，亿金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没有与金士顿公司发生过钢材购销往来，没有在该购销合同上加盖亿金公司公章，也没有授权过熊奎与金士顿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事后也未对该合同追认，因此不对该合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士顿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熊奎二审中未作陈述。 金士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亿金公司、亿金成都分公司向其支付货款404,202元；2.亿金公司、亿金成都分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10月21日前利息121,260元以及2018年10月22日至付清之日（按合同约定月息2分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21日为72,756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单费由亿金公司、亿金成都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金公司承建乐山加农福利院并成立相应的项目部，名称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乐山加农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因需要建材，亿金公司以项目部的名义作为需方与龙源泰公司作为供方达成合意，于2016年4月7日在乐山市城区签订《建材产品购销合同》。后，龙源泰公司按照前述合同的约定向亿金公司供应货物。 另查明，龙源泰公司向亿金公司承建乐山加农福利院供应的建材，系龙源泰公司的全资控股人熊奎从金士顿公司处购买的，熊奎并非龙源泰公司的注册人。 熊奎以个人名义与金士顿公司达成口头建材买卖合意。2016年10月10日至2017年4月10日，金士顿公司向熊奎供应建材，同时出具《成都金士顿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欠款协议》，由龙源泰公司的员工熊海容签收，该欠款协议实则为供货单。熊奎并委托亿金成都分公司向金士顿公司支付部分货款。2017年7月21日之后，熊奎与金士顿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并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即该《钢材购销合同》实际为对账结算合同。在该合同中熊奎使用亿金公司的名义作为需方（以下简称甲方）与金士顿公司作为供方（以下简称乙方）签订的。其明确表示，1.钢材货款总金额1,054,201.9元；2.2017年7月21日，最后一次付款合计650,000元；3.剩余款项金额404,201.9元；4.截止2018年10月21日按合同约定共计利息121,260元。落款处供方有金士顿公司的印章，需方是熊奎签字确认并同时备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建材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欠款协议、《钢材购销合同》、当事人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买卖关系中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 金士顿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具有结算性质的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系其与熊奎事后签订的，同时言明熊奎是作为亿金公司的签约代表，但金士顿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证明熊奎在签字时具有亿金公司员工身份证明或能够证明代表亿金公司的授权文件。熊奎陈述，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系自己与金士顿公司签订的，代表个人，亿金公司也未对其授权。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熊奎与金士顿公司签字结算确认的行为是履行亿金公司职务的职务行为。金士顿公司作为一个具有正常资质的公司，应当对熊奎签字确认与自己建立买卖关系具备相应的审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如前所述，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熊奎与金士顿公司签字确认的效力对亿金公司形成了表见代理，且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未加盖有亿金公司的印章。 关于本案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在未签订买卖合同的情况，熊奎与金士顿公司对供应的钢材货物进行对账结算，并承诺支付货款时间。因此本案买卖关系是熊奎与金士顿公司之间的，与亿金公司无关。根据交换和质证的证据并结合庭审笔录，熊奎与龙源泰公司可能存在人格混同，故金士顿公司可向熊奎或龙源泰公司主张权利，但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可另行起诉。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金士顿公司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82元，减半收取计4891元，由金士顿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熊奎在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上签字的行为能否视为代表亿金公司与金士顿公司达成案涉钢材买卖的合意。根据金士顿公司提交的证据，熊奎既不是亿金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是持有亿金公司授权委托或公司项目公章的代理人。同时，在金士顿公司签订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之前，熊奎也未向金士顿公司出具任何其他证明（如内部承包协议、案涉项目发包方认可熊奎身份的文件等）表示其可以代表亿金公司与金士顿公司建立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故在没有明显权利外观导致金士顿公司有理由相信熊奎系亿金公司授权人员的情况下，金士顿公司未尽到审慎核实熊奎身份的义务，而径直与熊奎签订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不能认定金士顿公司具有相信熊奎系表见代理的主观善意。金士顿公司与熊奎签订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行为，既缺乏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又无法认定金士顿公司具有主观善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院对于金士顿公司提出熊奎签订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系表见代理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不能对亿金公司产生约束力。至于熊奎与龙源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或其他关联，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金士顿公司就案涉钢材买卖可另案起诉。 综上所述，金士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82元，由上诉人成都金士顿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