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金希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兴盛西路二号一栋九楼三号。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清，江苏宏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清，男，195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红方，江苏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熊火林，男，196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清，江苏宏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金希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清、原审被告熊火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5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希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明细完全可以看出，其送货的量根本达不到其主张的标的，一审法院对事实进行了错误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对于陈和平出具的结算数据进行认可，但对于其在结账单注明的送货地点又不认可。3、熊火林出具的承诺书有调解的前提，不应在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进行认定。4、对于借条，是熊火林在被上诉人要停止供苗的威胁下，未经核对具体供货明细而写，不能作为供货凭证。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陈和平虽然是工地的工作人员，但不负责苗木的接受与核算，其超越权限出具结账单，且被上诉人也明知其没有该权限，一审法院认定其有代理资格属适用法律错误。王志清在答辩期内未作书面答辩。熊火林未发表书面意见。王志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金希公司、熊火林支付拖欠工程货款9567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同档货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金希公司、熊火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12日，金希公司与溧阳市交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宁杭高速公路溧阳东互通及其连接线绿化工程，承包方式为双包（包栽、包活，并养护管理4年），工期要求为2015年6月21日前完工，工程质量要求达到初验、终验苗木成活率必须确保100%（其中所有苗木一次性成活率必须达到95%以上），合同价款为8946874元。熊火林作为金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中签名确认，现该工程已完工。金希公司承接该工程后，由熊火林担任该项目的负责人，双方间未签订书面的合同。自2015年4月16日至2016年12月19日，王志清向案涉工程供应了苗木，各方均未签订书面的合同。2016年2月4日，熊火林向王志清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志清苗木款陆拾伍万元正（650000元）”。2017年1月17日，熊火林的员工陈和平在载明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11月14日合计供货金额为306700元的《王志清2016年结账单》上签名确认。2018年5月24日，熊火林向王志清出具了承诺书，载明：“本人熊火林承诺在王志清法院撤诉后委托金希公司支付2018年之前所欠王志清的苗木款956700元。在金希公司账户解封后支付，支付方式分二次支付，第二次在2019年前支付，每次各一半支付”。另查明，熊火林在案涉工程的办公场所张贴了《项目管理网络表》，写明项目经理为熊火林，技术负责人为陈金海，施工科为陈伟，材料科为陈金清，安全科、质监科为熊军君，技术科、核算科为陈和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志清与金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苗木买卖合同关系？二、苗木款如何认定？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熊火林系金希公司所承接的“宁杭高速公路溧阳东互通及其连接线工程”的负责人，其职权包括物资采购、结算工程价款等。虽然三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结合王志清提供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实熊火林作为案涉工程的负责人，以金希公司名义与王志清发生苗木买卖往来的事实，故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案涉工程承包方金希公司承担。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苗木款金额应认定为956700元。理由如下：首先，熊火林于2016年2月4日向王志清出具的借条名为借条，但王志清及熊火林均认可实为熊火林出具的结欠苗木款的凭证；其次，陈和平是熊火林在案涉工程雇佣的工作人员，根据《项目管理网络表》，其负责技术及核算，因此，由其签字确认的《王志清2016年结账单》应作为认定王志清供货金额的依据；另外，熊火林于2018年5月24日出具了承诺书，对结欠苗木款项的金额进行了确认，为956700元，该承诺书系熊火林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熊火林辩称的：1、2016年2月4日的借条系在王志清的逼迫下所写，并未对苗木的实际结欠款项进行结算；2、陈和平仅负责技术资料的整理，不知道具体送货金额的意见，熊火林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志清也不予认可，且此后熊火林在承诺书中又再次对供货金额进行了确认，故对熊火林的以上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金希公司对结账单中两笔备注为“山东曹县”的苗木款不认可，法院认为，1、结账单系由被案涉工地的工作人员陈和平提供，“山东曹县”也非王志清所写；2、根据送货单，2016年4月1日金额为14160元的苗木由熊火林签收，2016年11月14日金额为15500元的苗木由陈和平签收，据熊火林庭审中陈述，其仅在案涉工程中雇佣了陈和平；3、金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笔苗木并非送至案涉工程；4、熊火林在承诺书中再次对王志清所供苗木的金额进行了确认，故对金希公司的该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法院对王志清供应苗木的金额956700元予以认定。对于付款情况，熊火林称现金支付100000元及微信支付20000元，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王志清亦不认可，故法院不予采纳，确认金希公司应支付的苗木款为956700元。因金希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其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王志清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成都金希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志清苗木款956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货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志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6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8668元，由成都金希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王志清提交了熊火林出具的《借条》（650000元）、陈和平签名确认的《王志清2016年结账单》（306700元）及熊火林出具的《承诺书》（956700元），主张苗木款金额为956700元。金希公司上诉主张《借条》系熊火林被威胁而出具，陈和平无权代表公司进行结算，但仅是口头陈述，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与现有的书面证据（熊火林在案涉工程办公场所张贴的《项目管理网络表》）载明的内容（核算科为陈和平）不符，故二审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至于《王志清2016年结账单》上备注为山东曹县的两笔苗木款的认定，一审判决说理清楚、充分，二审不再赘述。王志清在诉讼中提交的送货单载明的金额虽与上述结算凭证的金额并不完全一致，但王志清的陈述“有时候送货紧急，驾驶员没有把送货单带到工地上，所以有时没有送货单；金希公司也要做账，要求我方把送货单原件给其做账；有时会把送货单弄丢，所以提交的送货单不全”并不违背常理，且金希公司、熊火林又未提交充分证据反驳上述结算凭证的效力，故二审对《借条》及《王志清2016年结账单》予以采信。从《承诺书》载明的内容看，应系当事人为达成和解目的而出具，不应作为对熊火林不利的证据，但不采信《承诺书》的效力并不影响上述两份结算凭证对苗木款金额的认定。故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判决金希公司向王志清支付956700元苗木款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被取消，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故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5772号民事判决；二、成都金希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志清苗木款956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志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6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8668元，由成都金希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8元，由成都金希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姜旭阳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