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改元，男，195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湖南波月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冷水江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娄底戴家湾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冷水江市锡矿山街道办事处洞下村。法定代表人：吴明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湖南荆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童改元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娄底戴家湾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家湾煤业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1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童改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被上诉人戴家湾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改元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又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1989年7月23日至2004年7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前身是冷水江市矿山乡戴家湾煤矿。原判认定戴家湾煤业公司成立于1989年7月23日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戴家湾煤矿成立于1958年,性质为集体所有制，1989年7月23日,为顺应机构改革变更为戴家湾煤业公司,依法对原戴家湾煤矿承继法定责任。1989年7月23日成立以后,上诉人同样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至2004年8月,这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是不争的事实。2、原审法院未要求证人出庭作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当时工友的证人证言,但一审法院既没有依法组织证据交换,也没有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更没有对证人证言进行调查核实，而以证人未出庭作证为由,认定上诉人所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戴家湾煤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3、上诉人知晓职业病即行诉讼,未逾诉讼期限。2018年经诊断为疑似尘肺,原一直以高血压及其它病史在治疗,而忽略尘肺职业病所带来的危害。2019年9月3日，经娄底市疾控中心诊断为尘肺叁期,上诉人知晓即申请仲裁及诉讼,其合法权益应得到法律保护。戴家湾煤业公司辩称，1、上诉人童改元的诉讼请求已过仲裁和诉讼时效。童改元在十六年后才提起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诉讼程序，在戴家湾煤矿历经多次改制、承包的情况下，在该地区当时煤矿上百家，而戴家湾煤矿附近有六七家煤矿的情况下，已经无法查明童改元曾在哪些煤矿工作，并接触煤尘职业史的事实。因此，其诉讼请求已过仲裁和诉讼时效。2、上诉人童改元主张1978年至1997年在戴家湾煤矿工作的事实不能成立，证据不足，也不符合常理。戴家湾煤矿1989年才依法成立，上诉人的主张在事实上不能成立。上诉人以几个无法查清是否是戴家湾煤矿职工的同村人证明上诉人在上世纪80年代至2004年在戴家湾煤矿工作的证据不足。上诉人在身患尘肺三期严重职业病的情况下，诉称离职后患病长达十六年间，诉称其是副矿长，却不向诉称工作的煤矿主张自己的权利，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童改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原、被告之间自1980年3月至2004年8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戴家湾煤业公司系经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的从事煤炭开采、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89年7月23日。2019年9月3日，原告童改元经娄底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为“煤工尘肺叁期”，并领取了“职业病证”。2019年7月24日，原告童改元向冷水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戴家湾煤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冷水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冷劳人仲不字（2019）第3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童改元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童改元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数份证人证言，以此来证明其于1980年至2004年在被告戴家湾煤业公司上班，但该些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亦未提交证人系戴家湾煤业公司员工的证据材料，且被告对该些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原告童改元要求确认其与被告戴家湾煤业公司自1980年3月至2004年8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须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无证据证明证人系戴家湾煤业公司的员工、被告亦对该些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与被告戴家湾煤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另外，被告戴家湾煤业公司成立于1989年7月23日，而原告诉请确认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是1980年3月，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不合常理。因此，原告童改元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其与被告戴家湾煤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童改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童改元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对杨某1的调查笔录及其工作证件，并申请杨某1出庭作证，拟证明童改元于1989年至2004年在戴家湾煤业公司井下从事掘进工作；证据2，对杨某2的调查笔录及其工作证件，并申请杨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童改元于1980年至2003年在戴家湾煤业公司从事井下掘进工作；证据3，对曾某的调查笔录及其身份证明，拟证明1986年至2003年童改元在戴家湾煤矿从事井下掘进工作；证据4，童改元要求戴家湾煤矿对患煤尘肺职工进行补偿的报告，拟证明本案未过仲裁和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戴家湾煤业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4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公司是1989年成立的，三名证人提供的原始证据是在1989年之后的，没有1989年之前的证据，被上诉人不清楚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是否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对于其提供的工作证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4没有盖印人的签名，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戴家湾煤业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村委会证明1份，拟证明冷水江市锡矿山街道办事处洞下村村民委员会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上加盖印章系对童改元出于同情才加盖的印章，对童改元在煤矿工作的情况并不清楚。上诉人童改元经质证认为，因现在该村村委会的主任和支书在戴家湾煤矿占股，故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天眼系统查询，湖南省娄底戴家湾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历史名称有：“湖南娄底戴家湾煤业有限公司”，“冷水江市戴家湾煤矿”；并存在“冷水江市戴家湾煤业有限公司”和“湖南娄底戴家湾煤业有限公司”两个曾用名。上诉人童改元经质证认为，对二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戴家湾煤业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二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工商登记资料无异议，证明被上诉人煤矿依法成立的时间为1989年，而不是上诉人所称的1989年之前。经审查，对上述证据，本院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1、湖南省娄底戴家湾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历史名称有：“湖南娄底戴家湾煤业有限公司”，“冷水江市戴家湾煤矿”；并存在“冷水江市戴家湾煤业有限公司”和“湖南娄底戴家湾煤业有限公司”两个曾用名。2、上诉人童改元于1989年7月23日至2004年7月在戴家湾煤矿从事井下掘进工作。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会部发［2005］12号）第1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童改元在一审中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戴家湾煤业公司于1980年3月至2004年8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自愿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89年7月23日至2004年7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未超过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中提供了5名证人证言，二审中又提供了三名证人证言，并申请了证人杨某1和杨某2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杨某1提供的工作证件、任职命令、证明等证据原件与复印件经当庭核对无异，能够证明其曾在戴家湾煤矿工作，并在该煤矿担任保卫科长职务，杨某1证明童改元于1989年至2004年在戴家湾煤矿从事井下掘进工作；证人杨某2提供的工作证、资质证书等证据原件与复印件经当庭核对无异，能够证明其曾在戴家湾煤矿工作，杨某2证明童改元于1980年至2003年在戴家湾煤矿从事井下掘进工作；故杨某1、杨某2原系戴家湾煤矿的正式职员，故该两位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明力较强，并与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二审中提供的原戴家湾煤矿的会计曾某的调查笔录，及戴家湾煤矿所在村冷水江市锡矿山街道办事处洞下村村民委员会在童改元提供的要求戴家湾煤矿补偿的报告上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的内容相印证，虽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亦提供了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之前在童改元报告上的签章系因童改元多次纠缠的情况下加盖，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足以推翻之前加盖印章证明情况属实的事实。上述事实亦与2019年9月3日童改元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上载明的职业病危害史为：1980年3月至2004年8月在煤矿从事掘进，接触煤矽尘相吻合。被上诉人虽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且本院已查明湖南省娄底戴家湾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历史名称有：“湖南娄底戴家湾煤业有限公司”，“冷水江市戴家湾煤矿”；并存在“冷水江市戴家湾煤业有限公司”和“湖南娄底戴家湾煤业有限公司”两个曾用名。据此，本院根据上述事实，及上诉人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的实际情况，确认上诉人童改元与被上诉人戴家湾煤业公司于1989年7月23日至2004年7月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仲裁和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辩称本案已过仲裁和诉讼时效。经查，上诉人童改元虽于2004年8月已离开戴家湾煤矿，但戴家湾煤矿并未依法组织对童改元进行离岗体检，童改元于2019年9月3日经娄底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职业病诊断为煤工尘肺叁期。《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职业病诊断、鉴定过程中，在确认劳动者职业史、职业病危害接触史时，当事人对劳动关系、工种、工作岗位或者在岗时间有争议的，可以向当地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接到申请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应当受理，并在三十日内作出裁决。当事人在仲裁过程中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劳动者无法提供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与仲裁主张有关的证据的，仲裁庭应当要求用人单位在指定期限内提供；用人单位在指定期限内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用人单位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在职业病诊断、鉴定程序结束之日起十五日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劳动者的治疗费用按照职业病待遇规定的途径支付。”这表明，职业病诊断中的劳动关系确认并不同于普通的劳动人事争议案件，其救济时间是从职业病诊断、鉴定程序结束之日起算，这充分体现了对这类劳动者的特殊保护。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童改元于2019年7月24日向冷水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时间系在职业病诊断之前，未超过仲裁时效。且2019年7月24日冷水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的理由亦并非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在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后，童改元于2019年7月29日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上诉人的此一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童改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请，求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确认上诉人童改元与被上诉人湖南娄底戴家湾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从1989年7月23日起至2004年7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爱东审判员  陈友红审判员  刘 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俞永清书记员周昂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四十九条职业病诊断、鉴定过程中，在确认劳动者职业史、职业病危害接触史时，当事人对劳动关系、工种、工作岗位或者在岗时间有争议的，可以向当地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接到申请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应当受理，并在三十日内作出裁决。当事人在仲裁过程中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劳动者无法提供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与仲裁主张有关的证据的，仲裁庭应当要求用人单位在指定期限内提供；用人单位在指定期限内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用人单位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在职业病诊断、鉴定程序结束之日起十五日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劳动者的治疗费用按照职业病待遇规定的途径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