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市府大道3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0848886718L。 负责人：楼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芬，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顺法，男，195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协，男，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静，女，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兴，浙江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学元，临海市杜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刚强，男，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顺法、许协、许静、原审被告李刚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7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项冬妹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临海市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参保情况调查表第四条第2款“参保指标获取方式”第三项显示“个人参保，村（社区）集体有偿转让20000元”，第六条显示“参保后，土地承包权核减情况未核减”。可见，项冬妹生前并不存在土地被征用的事实，缴纳社保是通过个人购买方式所得，并非失土。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明，无国土资源部门盖章，上诉人对该证明的出具单位有异议。该证明无法证实项冬妹所在户土地承包总面积多少、无法证实项冬妹的实际失土情况。因此，上诉人认为项冬妹在生前没有失土，即使失土，也没有全部失土，被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明显不足。二、责任比例认定不当。事故发生时，李刚强是在右侧方向行使，受害人骑着自行车靠右行驶直接撞击李刚强车辆，头部受伤，导致死亡，受害人自身存在过错，不应全部由李刚强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许顺法、许协、许静辩称，一、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农村土地为集体所有，集体土地被征收后，政府部门按土地被征用的面积确定失土农民。受害人所在村实际平均每人拥有0.42亩土地，政府部门以每失土0.5亩确定一个失土名额，允许取得失土名额的农民参加失土保险。本次公共建设征用土地后，政府部门共核发给受害人所在村364个失土参保资格。由于村里的土地以责任田方式承包到户，被征收的土地仅为村里土地的一部分，且全村农民实际被征的土地落实到户存在差异，无法直接以户进行核算。所以，受害人所在村村委会召集村民报名参保失土保险，如报名名额多于参保资格的，以抓阄的形式确定实际参保名额，待政策处理好后，村里再统一核减土地。凡参保失土保险的，在重新调整时，土地予以核减。因为尚未统一调整，所以临海市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参保情况调查表显示“参保后，土地承包权核减情况未核减”。因此，一旦参保失土保险，就是货真价实的失土农民。鉴于本案受害人已经全部失土，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二、责任比例问题，上诉人在上诉期内并未提出该项主张，在庭审中提出，上诉人认为已经超过上诉期限，应不作为二审的审理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刚强未作陈述。 许顺法、许协、许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刚强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用302213.19元、伙食补助费2370元（79天×30元/天）、护理费14378元（79天×182元/天）、误工费14378元（79天×182元/天）、营养费2370元（79天×30元/天）、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3216元、丧葬误工2730元、住宿费5400元，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1540535.19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三原告撤回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并增加诉讼请求：普通冷藏费及解剖费用8900元、自行车修理费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27日晚上，李刚强驾驶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从临海市杜桥镇横路村驶往前王村，21时31分，自南往北行驶到旁路口右转弯时，因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与自东往西行驶的项冬妹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项冬妹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上述事故经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临公交认字［2019］第331082120190000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并认定李刚强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项冬妹无责任。项冬妹受伤后至临海市台州医院治疗。项冬妹于2019年5月16日出院后于当日死亡。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项冬妹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李刚强驾驶的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限额1500000元）、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项冬妹，女，1959年10月13日出生，住临海市。许顺法系项冬妹丈夫，许协、许静系项冬妹儿女，三者均是赔偿权利人。2019年12月12日，三原告与李刚强刑事和解协议，并签订了刑事和解协议书，载明：李刚强在保险公司理赔款之外补偿被害人项冬妹的法定继承人许顺法、许协、许静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03000元，已付3000元，余款100000元当场付清；本次交通事故的保险理赔款全部归被害人项冬妹的法定继承人许顺法、许协、许静所有，李刚强需配合被害人家属办理相关理赔手续；被害人项冬妹的法定继承人许顺法、许协、许静不再就此交通事故向被告人李刚强主张民事赔偿责任等内容。李刚强已支付三原告103000元。2019年12月16日,该院作出的（2019）浙1082刑初1165号刑事判决书载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刚强已向被害人家属支付补偿款并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同时判决李刚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已付10000元。对许顺法、许协、许静的各赔偿项目及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依据三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未包括医用辅料部分），核对后票面总金额为298944.94元，其中包括伙食费260.60元、救护车费51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辩称非医保部分为37912.52元，医保范围内为261032.42元，该院对此金额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三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等载明的住院天数及治疗情况，该院确定三原告可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8天×30元／天＝2340元。3.护理费：依据死者项冬妹的受伤情况、住院天数及治疗情况，其住院期间确需陪护，该院确定三原告可主张的护理费为78天×182元／天＝14196元。4.误工费：结合三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等关于住院天数的记载及死者项冬妹的家庭情况，该院确定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为78天×182元／天＝14196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3人×5天×182元／天＝2730元。5.营养费：结合死者项冬妹的伤情及治疗情况，该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1500元。6.死亡赔偿金：三原告提交的包括证明、临海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等证据，可确认死者项冬妹享受了被征地基本生活保障衔接职工养老退休待遇。三原告可就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55574元／年×20年＝111148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抗辩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7.交通费：结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的抗辩意见及医疗过程中产生的救护车费情况，该院酌情确定交通费1290元。8.住宿费：鉴于三原告提供的住宿费为非正式票据，该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9.车辆损失费：因三原告未提供正式票据，无法确认车辆损失情况，故本案该院不予以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本案三原告已经撤回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故该院不再处理。11.丧葬费：三原告主张的丧藏费因两被告无异议，该院对丧葬费33216元予以确定。对于三原告增加诉请的8600元，从其提交的票据上看也载明系丧葬费用，故三原告的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上述赔偿项目金额合计1441980.42元（未包括非医保部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经过及责任经有关交警部门认定，事实清楚，定责准确，该院予以确认。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刑事判决书内容，李刚强因过错侵害项冬妹的人身权益及生命安全，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刚强构成逃逸，且李刚强驾驶的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等险种，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应赔偿赔偿权利人即许顺法、许协、许静1441980.42-10000＝1431980.42元。至于本案涉李刚强赔偿部分，庭审中三原告表示不再向李刚强主张民事赔偿责任，故该院本案不再处理。综上，许顺法、许协、许静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顺法、许协、许静经济损失1431980.42元；二、驳回许顺法、许协、许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02元，减半收取4051元，由许顺法、许协、许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向本院提交2018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一份，拟证明受害人所在村属于农村，且无证据证明受害人系失土农民，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赔付。许顺法、许协、许静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无法反映受害人是否系失土农民。许顺法、许协、许静向本院提交关于被征用土地重新分配调整核减工作的情况说明及受害人所在村村委会会议记录各一份，拟证明受害人项冬妹系失土农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同时，即便村委会计划是在2020年下半年进行土地调整，但受害人的事故发生在2019年，对应的死亡赔偿金应该针对事故发生当时的事实进行认定。李刚强未发表质证意见。经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关联性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情况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付是否得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受害人项冬妹土地承包权未核减，即使其参加被征地基本生活保障衔接职工养老保险，其也不是失土农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付死亡赔偿金。在二审中，为进一步证明失土情况，被上诉人提供了关于被征用土地重新分配调整核减工作的情况说明及村委会会议记录各一份。综合一、二审的证据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得当。首先，结合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及其一审提供的临海市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参保情况调查表看，虽然显示受害人土地承包权尚未核减，但受害人所在村在2016、2017年左右存在土地被征收的情况，且在相应土地被征收后，受害人取得了被征地基本生活保障衔接职工养老保险参保资格。其次，受害人所在村村委会出具失土证明，临海市杜桥镇杜桥办事处对该情况盖章予以认可。最后，从临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看，从2017年6月开始，受害人即享受被征地基本生活保障衔接职工养老退休待遇。另，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刚强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项冬妹无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刚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