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正国，男，1979年2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增霞，女，1976年4月2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东台市，现住江苏省东台市。上诉人汪正国因与被上诉人潘增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5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正国上诉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签订的《协议书》中所有条款合法有效，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协议书是在被上诉人的父亲强占上诉人的房屋近一周，带着多名纹身刺青的男子连续多日胁迫上诉人所写。该车的风险被上诉人充分清楚。被上诉人不通过正规渠道购买车辆，就是对风险的认可。但她通过不法手段转嫁所有风险，于法于情于理相悖。再者，该车的被抢，被上诉人的过错应该是主要的。现实中，这种交易很多，也不为法律所禁止，但相应的纠纷并不多，其实就是购车人的谨慎行事。非正常购买，也应该非正常使用。恰恰是被上诉人的重大过失才导致车辆被抢。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潘增霞答辩称：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父亲强占其房屋纯粹是说谎。在本案车辆被抢走后，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讨要损失，上诉人均避而不见，被上诉人无奈委托父亲找过上诉人几趟，强占房屋之事根本不存在。二、2017年5月7日被上诉人在二三个师兄妹陪同下找上诉人要其给予承诺，后经过商谈双方达成协议，根本不存在胁迫，案涉协议合法有效。三、上诉人在2017年4月14日出具的收条上载明，车辆如有异常情况，一切责任由汪正国负担。加上2017年5月7日的协议，均能让被上诉人认定购买此车不存在风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潘增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汪正国立即返还车款51000元，各项费用5439.88元，合计56439.88元，并以51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汪正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2日，潘增霞、汪正国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汪正国以51000元向潘增霞出售苏Ｊ×××××轿车，潘增霞分别于2017年3月20日通过手机向汪正国转账1000元，于2017年3月22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台台城支行取款50000元，并将款项交付给汪正国。2017年4月，经汪正国要求，潘增霞将苏Ｊ×××××轿车返还给汪正国，汪正国将浙Ｈ×××××荣威350轿车出售给潘增霞，价格为51000元，轿车所有人登记为王建。2017年4月14日，汪正国向潘增霞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浙Ｈ×××××车款5万1千元，前期没有违章，后期违章帮忙处理（费用自己付），确保使用权归潘增霞，如有异动我责任”。后潘增霞、汪正国双方签订《协议书》（甲方汪正国，乙方潘增霞），载明：“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汪正国卖过荣威350浙Ｈ×××××给乙方潘增霞五万一千元，乙方一次性付清全车款，甲方责任：保证4月14日之前所有违章由甲方承担；二、原车主如不按期还车贷，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三、如被法院、原车主要车子甲方全款返还；四、保险交了如车子被拿走，保险甲方归还”。2017年5月24日，浙Ｈ×××××轿车以潘增霞为被保险人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95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1439.88元（含车船税），保险金额共计2389.88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14日止。一审另查明，2016年6月20日，王建与杭州恒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汽车按揭服务合同，王建向银行按揭贷款购买一辆荣威牌轿车，由杭州恒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王建向银行提供担保，该车牌号为浙Ｈ×××××。2016年10月24日，王建以该车为质押物向杭州永兴金融公司借款35000元，因王建未及时还款，杭州永兴金融公司将该车转给东台人陆爱春，后陆爱春又转给汪正国。2017年4月14日，汪正国将该车以51000元的价格转给潘增霞。因王建未归还浙Ｈ×××××轿车的银行贷款，杭州恒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为偿还后向王建追偿。2017年6月，王根长接受杭州恒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委托，对浙Ｈ×××××进行收车。王根长通过查询车辆违章信息发现浙Ｈ×××××轿车在东台市有违停记录，其带人在违停地点周围找到该车后，将GPS定位器安装在该车上。王根长将该车业务交给杨军，杨军召集张坚强、姜俊、商强、小朱四人到东台收车。2017年7月29日晚9时30分，潘增霞驾驶浙Ｈ×××××轿车行驶至东台市东昌国际酒店门口，当潘增霞独自一人从浙Ｈ×××××轿车下车时，张坚强、小朱上前揪住潘增霞头发将其摔倒在地，姜俊上去抢车钥匙。潘增霞在反抗张坚强、小朱的控制过程中，其脸部遭到辣椒水喷射，并被拖开。后姜俊抢到车钥匙将浙Ｈ×××××轿车开走，四人逃离现场。后潘增霞拨打110报警，经东台市公安局何垛桥派出所接处警调查，浙Ｈ×××××轿车因原车主王建未偿还杭州恒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车贷，该公司派人强行收车。2019年1月25日，东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981刑初19号刑事判决书，以寻衅滋事罪判处王根长、张坚强、商强、姜俊有期徒刑。后王根长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9刑终160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13日，潘增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汪正国返还购车款51000元、各项费用5439.88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后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潘增霞申请撤诉，该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苏0981民初4258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潘增霞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汽车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潘增霞与汪正国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浙Ｈ×××××轿车的遗失风险由谁承担？3、潘增霞的损失如何确定？关于《协议书》的形成时间以及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次庭审中孟文政陈述“2017年5月7日协议书应该是真实的，是2017年5月7日潘增霞拍协议书发给我看的，问我这样写协议是否可行，我答复可行”，汪正国当庭也予以认可。结合（2018）苏0981民初4258号案件在2018年9月12日开庭审理时孟文政的陈述，对《协议书》的形成时间是在2017年5月7日，予以认定。关于汪正国辩称《协议书》是其受潘增霞胁迫、威胁书写的，东台市公安局时堰派出所在2019年9月9日的情况说明中已经载明：“已告知汪正国暂无证据证实潘增霞涉嫌敲诈勒索罪，暂无法追究潘增霞的刑事责任”，故汪正国的该项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协议认定有效。关于案涉车辆遗失的风险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潘增霞、汪正国已在协议书约定“原车主如不按期还贷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故案涉车辆遗失的风险应由汪正国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潘增霞与汪正国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的，应当向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汪正国将荣威350浙Ｈ×××××轿车卖给乙方潘增霞五万一千元，乙方一次性付清全车款……二、原车主如不按期还车贷，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三、如被法院、原车主要车子甲方全款返还；四、保险交了如车子被拿走，保险甲方归还。”本案中，潘增霞已经向汪正国给付了购车款51000元，汪正国亦出具了收条，因浙Ｈ×××××轿车原车主王建未及时归还车辆的银行贷款，导致案涉车辆无法由潘增霞继续使用，汪正国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潘增霞承担违约责任。潘增霞主张汪正国返还购车款51000元以及浙Ｈ×××××轿车的保险费用2389.8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关于潘增霞主张为浙Ｈ×××××轿车购买贴窗膜、坐垫、脚垫、电子狗支付2050元，其提供的证据不够充分，不予采信。关于潘增霞要求汪正国支付自2017年7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汪正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赔偿潘增霞购车款51000元、保险费2389.88元，合计53389.88元及利息（以51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潘增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2元，减半收取606元，由汪正国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2017年5月7日的协议是否系被胁迫订立。二、被上诉人对于案涉车辆被抢是否有过错。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汪正国作为车辆出卖人，在明知无法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应当依据其承诺保证潘增霞对车辆的正常使用。一、汪正国主张2017年5月7日的协议书系潘增霞胁迫所订立，其在一审中提供了东台市公安局时堰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证实2019年9月9日汪正国以潘增霞敲诈勒索为由举报，并非系对受胁迫订立协议书提出的报案；在二审中，其未能提供新的证据以证实该上诉主张，故对汪正国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该协议书内容权利义务对等，并未侵害汪正国的合法权益。况且在该协议订立之前，汪正国于2017年4月14日收条中也作出承诺，“保证潘增霞使用权，如有异动我责任”，其应当对潘增霞因车辆被抢而造成的损失负责赔偿。二、本案车辆被抢系刑事犯罪造成，潘增霞对此不存在过错。追根究底，本案发生损失系因原车主王建未能归还因购车所欠外债而引起，根据汪正国的承诺，如因原车主不还贷造成的损失由其负责，故一审判决由汪正国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汪正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元，由上诉人汪正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毅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