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军，男，1980年3月11日出生,苗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四川德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成学，男，1956年6月6日出生，苗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超，男，1986年9月28日出生，苗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玉，四川康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马军与被上诉人马成学、马超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4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军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消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应分配土地补偿款227958.9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中混淆土地承包权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关系。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农村土地的承包人是农户，不是农户中的某个成员。家庭成员的一个或几个死亡，不发生继承，由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被上诉人马成学为户主承包的土地，其土地承包人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家庭成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基于集体成员身份享有土地承包权，从而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土地承包权与土地承包经营权系两个不同的概念。上诉人依照《协议书》仅系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了处分，即在土地承包期内的经营收益由被上诉人马超夫妇享有。该经营权的处分并未排除作为土地承包方的特定身份。土地补偿补偿对象系承包方，补偿款不属于土地经营收益，故上诉人应获得相应补偿。2.本案系承包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而非家庭财产分割或继承纠纷。农村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不是个人合法财产。上诉人是否赡养老人与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无任何关联。3.一审判决所述上诉人婚后在叙永县与妻子长期共居不实。签署《协议书》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当地分家各居，家庭承包土地亦进行了分配并各自经营管理多年。因妻子坚持要回后家生活，上诉人只好选择到营山乡居住一，居住地点具有临时性和不确定性，未办理户口迁移。因不能尽到赡养老人的义务，才有家庭协议的产生。协议中“其现有房产等（包括土地）一律由马超夫妇享有”约定中涉及土地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土地经营收益为其享有，是上诉人不能经营耕种自己的承包土地的一种处理措施。土地征收的后果是农民永久性失去土地，如上诉人既失去土地又不能依法获得补偿，客观上剥压了上诉人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居住生活的权利。 被上诉人马学成、马超辩称，1.2000年第一轮家庭承包时，家庭承包土地仅8.5亩，上诉人主张的征地补偿来源，有三分之二均来源于被上诉人造林后，经群众讨论划归被上诉人马超的林地及耕地，属原家庭户包产地仅小部分。2.土地承包期以户为单位，并未由个人单独享有权利，土地承包权与承包经营权一体，二者不可分割。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对土地承包权及承包经营预期收益予以放弃，同时予以换取在协议签订后至今长达十年之久，不对父母履行赡养的权利，上诉人以放弃上述权利及预期收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基于《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上诉人再行主张征地补偿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上诉人马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马成学、马超支付原告应得的土地补偿款240722元；2.本案诉讼费由马学成、马超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马成学和妻子杜连会所生长子原告马军，次子被告马超。两个儿子现均已结婚成家。原告马军结婚后在户籍地居住一段时间后，与妻子一起迁往妻子娘家营山镇营山社区居住。被告马超与被告马成学和母亲杜连会一起居住。2009年因建设纳黔高速公路，征用了以户主被告马成学为户代表的承包地，马成学得到部分补偿款，原告要求参加分割，于是原告与二被告在村民委员会，村干部的主持下就被告马成学和妻子杜连会的赡养问题，家庭财产，土地房屋等进行了协商，达成协议，写下《协议书》双方签字捺印。原告保存原件，被告保存复印件。《协议书》载明：一、马军因婚姻关系，婚后在叙永县与妻子长期共居，现家里父亲马成学、母亲杜连会由次子马超供养直至归世安埋。其现有的房产等一律由马超夫妇共享有；二、自留山分配，按家里父母原分的地段“天堂”（林地小地名），马军的是“天堂”下半段（以路为界），马超的是“天堂”上半段（路以上）。其它的山林不再享有，由马军管理享有；三、家里荒地造林高速路征用，补偿款中，母亲治病，还债，剩余4万元，双方商定马军享有2万元。协议书上，被告马成学、杜连会、原告马军（注：写成马君）、被告马超四人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普市村支部书记项正江、村文书郑远林、代书人饶吉华在《协议书》上签名，叙永县震东乡普市村民委员会盖章。协议时间：二〇〇九年三月三日，农历二月初七。协议后原告与被告均按协议各自自觉履行，原告母亲杜连会因患癌症在多家医院医疗近一年，支付医疗费用二十余万元，均是被告马超一人承担，原告马军没有承担。杜连会死亡被告马超一人承担安埋责任。近几年被告马成学患上痛风疾病，身上多处有包块，双目失明，每天靠大量药物维持生命。被告马超一人承担父亲的医疗和护理责任。二〇一七年叙威高速路又征用了被告户第二次承包的部分林地和耕地，进入被告马超账号的补偿款是683876.7元。其中有33045.4元和27879元是经过现任社长马超的账号向其他人支付的款项。实际被告一家的补偿款是622952.3元。被告和原告《协议书》中载明自留山分配方案中属于原告享有的没有被征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二被告及杜连会签订的《协议书》是原告家庭协议内容有：1、家庭财产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处分；2、父母马成学、母亲杜连会的赡养义务承担的约定。原告放弃家庭财产应享有的权利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收益，获得不承担父亲马成学，母亲杜连会的赡养义务。被告马超获得家庭全部财产，全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收益同时承担父亲马成学，母亲杜连会的赡养义务。原告和被告马超协议后的10年时间双方均自觉履行，没有出现反悔情形。这个《协议书》是在村两委的主持下公平协商，各自自愿达成，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告和被告均应严格按双方的约定自觉履行合同内容。原告现在诉讼请求分割征地补偿款的主张，违背合同约定和合同诚实信用的原则。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12元，由被告马军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马军向本院提交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农户确认表，拟证明上诉人系马学成户户成员，2016年土地确权时，马学成户共有上诉人马军、被上上诉人马成学、马超及其子女马庆洪、马慧琴共五人，家庭户经确权登记面积101.6亩。被上诉上质证认为，该确权登记表来源不明，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系打印件，无法确定其证据来源的真实性，其证明目的与本案双方的争议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各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实行的是以农户为单位的承包方式，即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主体是农户。在农户家庭内部，各个农户成员之间实际上就家庭承包经营权形成了一种共有关系，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各个农户成员共有的一种财产权利。对该户内共有的财产权利，法律并未禁止户内成员以书面或口头约定的方式将其承包经营权分割给其他家庭成员。也就是说，承包经营户家庭内部就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割自行协商达成的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应当具有拘束力。由此，只要是承包户内成员维持在该户与发包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不变的情况下，户内成员经协商一致并达成协议，由户内成员通过协议形式自愿将其承包经营权分割给其他家庭成员的，该协议亦应为承包经营户家庭内部对其合法享有的财产权利（承包经营权）的自愿处分。具体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载明的“其现有房产等（包括土地）一律由马超夫妇享有”，系上诉人自愿对其就家庭户内共有承包经营权放弃，上诉人放弃此权利亦得到相应对价，即协议后由被上诉人马超代为承担上诉人应履行的赡养义务。协议签订后，已实际履行十余年，上诉人对土地不再有投入经营，亦脱离家庭承包地作为生活来源，土地征收并不涉及上诉人可期待利益的减损。现上诉人再行主张分割已协议放弃的基于户成员共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支持其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征地补偿款的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马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4元，由上诉人马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峰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