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天龙，男，197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调娟，女，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樑波，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柯桥鸿升绣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路南村。 法定代表人：劳建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华，绍兴市柯桥区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娄天龙、肖调娟因与被上诉人绍兴柯桥鸿升绣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升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娄天龙、上诉人肖调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樑波、被上诉人鸿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华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娄天龙、肖调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鸿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无论是娄天龙签具的对账单还是娄天龙向劳建云出具的欠条，双方都清楚是公司与公司间的业务引发，娄天龙和劳建云只是各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点从鸿升公司向绍兴柯桥新运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新运公司向鸿升公司转账支付过部分款项的行为中可以看出，因此娄天龙并非案涉交易相对方。2.劳建云原先在另案中以个人名义起诉，该案中法院以“讼争加工合同的加工方即债权人应为鸿升公司而非劳建云个人，原告主体不适格”驳回劳建云的起诉。同理，本案中，娄天龙系新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公司名义对外从事交易活动，签字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娄天龙也并非本案适格被告。3.娄天龙、肖调娟虽曾经系夫妻，但不存在共同经营，肖调娟曾系绍兴市强心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心公司）、绍兴市乐年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年公司）的仓库员工，肖调娟为受雇公司签收货物系职务行为，肖调娟亦非本案适格主体。根据肖调娟签收的发货码单以及鸿升公司开具的发票显示，鸿升公司与强心公司、乐年公司之间发生的是货物买卖关系，鸿升公司与娄天龙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新运公司之间发生的是加工业务关系，两者不应进行混同。4.案涉加工费用计算有误，根据娄天龙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的由劳建云签字的收款收据显示，实际结欠的案涉加工款还应扣减该收款收据上载明的315689.53元。 鸿升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案涉基础法律关系问题，鸿升公司明确系加工合同纠纷，诉状中也陈述系加工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2.关于案涉交易主体问题。关于娄天龙，一审庭审过程中娄天龙明确表示其与新运公司、强心公司、乐年公司均属挂靠关系，实际经营者都是娄天龙本人，上述公司仅仅是名义上的合同相对人。关于肖调娟，本案中发货码单均由肖调娟签收，录音资料中也可看出肖调娟对案涉交易主体及欠款金额都是明知且清楚的，因此原审判决关于交易主体的认定是正确的。3.关于欠款金额问题。娄天龙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从未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却在二审中提出尚有一笔款项需要扣除，不合常理。况且，其所认为的还应扣减的金额发生时间在2016年7月5日，发生在对账单及欠条出具之前，因此不应扣减。 鸿升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娄天龙、肖调娟支付鸿升公司加工款1663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娄天龙向鸿升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尚欠加工费1673146.99元。2018年2月1日，娄天龙向鸿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劳建云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尚欠鸿升公司加工费1670000元，并约定一年内还清。后娄天龙陆续支付了7000元，尚欠1663000元，遂成讼。 另查明，鸿升公司自2015年1月至12月的送货单中，收货单位注明为“强心”，签收人为肖调娟。娄天龙与肖调娟于1996年3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1月27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与鸿升公司发生讼争加工关系的对象是谁？娄天龙认为是案外人新运公司，肖调娟认为其是代表案外人乐年公司签收了讼争送货单。该院认为，首先，娄天龙出具的对账单与肖调娟签收的送货单可以一一对应，故该两组证据所对应的交易应为同一个交易。现根据娄天龙在庭审中的陈述，其与鸿升公司之间的交易自2015年1月前就开始了，期间分别是以案外人新运公司、强心公司、乐年公司的名义进行交易，故可以认定，案外人新运公司、强心公司、乐年公司均只是名义上的交易相对方，实际的交易相对方均是娄天龙。而交易发生时，娄天龙与肖调娟系夫妻关系，且肖调娟亦收取了部分讼争货物，故可以认定该案讼争债务系娄天龙与肖调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鸿升公司与娄天龙、肖调娟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由鸿升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证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该院依法确认成立并生效。现鸿升公司已履行加工义务并以交付加工物，娄天龙、肖调娟未按约支付加工费，显属违约，故对于鸿升公司要求娄天龙、肖调娟支付加工费及相应利息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娄天龙、肖调娟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鸿升公司加工费1663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审中，娄天龙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两组，分别为：1.新运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向鸿升公司转账50000元的付款回单复印件一份，该付款回单与鸿升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记载相印证，以证明案涉加工合同关系发生在鸿升公司和新运公司之间；2.鸿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劳建云于2016年7月5日签具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载明鸿升公司收到新运公司支付的款项315689.53元，以证明案涉加工款还应扣减该笔已付款项。肖调娟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3.肖调娟的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一份，内容显示肖调娟于2007年至2016年间相继在强心公司和乐年公司缴纳养老保险，该证据与肖调娟于一审中提交的员工录用资料相互印证，以证明肖调娟在案涉加工业务发生期间在乐年公司上班，代表公司签收相关货物，该签收行为系职务行为。鸿升公司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该收款收据仅用于各公司间的平账，并不代表真实收款，并提供相关收款收据复印件及辅助项目明细账予以证明，其中一份时间为2016年7月6日的收款收据显示由鸿升公司向强心公司退回货款315689.53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养老保险参保证明不能反映真实的劳动关系，无法证明肖调娟系代表公司签收相关货物。鸿升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鸿升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此鸿升公司已向原审法院出具书面意见就对账单上载明的已付款项进行解释说明，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娄天龙提交证据2以证明在案涉加工款中还应扣减2016年7月5日支付的315689.53元，但如此大额的付款，娄天龙在2016年7月出具对账单、2018年2月出具欠条以及一审庭审中均未提出，而鸿升公司则对应提供了2016年7月6日的收款收据载明由鸿升公司向强心公司退回同样金额的现金作为退回货款并解释称上述收款收据仅为公司平账所用，并非存在真实的付款行为，本院认为鸿升公司的解释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证据2不予认定；鸿升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认定。 综上，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与鸿升公司发生讼争加工关系的相对人的认定以及加工费的金额认定。 关于与鸿升公司发生讼争加工关系的相对人的认定。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娄天龙于2016年7月在鸿升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尚欠加工费1673146.99元，该对账单与肖调娟签收的送货单可以一一对应，后娄天龙于2018年2月1日向鸿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劳建云出具欠条确认尚欠鸿升公司加工费1670000元，结合娄天龙在一审的庭审陈述，足以认定与鸿升公司实际发生加工业务的相对方系娄天龙，案外人新运公司、强心公司、乐年公司均只是名义上的交易相对方。而在案涉交易发生时，娄天龙与肖调娟系夫妻关系，肖调娟签收了部分讼争的加工货物，且从鸿升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中看出，肖调娟面对鸿升公司催讨债务的行为并未对案涉交易主体以及欠款金额提出异议，而是多次解释“老板娘我反正钞票是一分都没有了”、“实事求是说，总归是我们道理错”、“不欠债的不知道，可能就我们欠债过的，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等，可以认定案涉债务系娄天龙与肖调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肖调娟虽上诉认为其签收加工货物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娄天龙、肖调娟结欠鸿升公司加工费的金额认定。根据前述查明事实，对账单以及欠条先后载明娄天龙尚欠鸿升公司加工费1673146.99元和1670000元，后娄天龙陆续支付7000元，娄天龙在一审庭审中亦明确陈述“金额是对的，但要扣除税点”，现娄天龙上诉认为欠结的加工费应在1663000元的基础上扣减2016年7月5日支付的315689.53元，该主张与一审的陈述存在明显出入，且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认定。 此外，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故一审判决写明的案由“买卖合同纠纷”明显系笔误，本院纠正为“加工合同纠纷”；另，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亦为笔误，应纠正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综上，娄天龙、肖调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12元，由娄天龙、肖调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黄虹 书记员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