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雪元，男，1966年9月5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根花，女，1967年2月2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靖华，男，1989年6月28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玲，江苏蓝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代理上述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江苏蓝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代理上述三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雪荣，男，1962年8月22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上诉人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因与被上诉人朱雪荣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6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朱雪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诉争《自愿调换宅基地协议书》虽名为宅基地调换协议，但实质内容系针对房屋居住权及拆迁款补偿权的约定，即沈雪元家房屋可以由朱雪荣居住，如该房屋涉及拆迁则拆迁费可由朱雪荣领取而已。2.沈雪元新建位于甪直镇陶浜村（9）房屋系2003年6月经过审批建造，所占用土地并非宅基地性质，系沈雪元购买并以租赁费方式向村委会支付9000元，当时以同类方式取得建房资格的在同片区同时间段还有五户，并非与朱雪荣调换宅基地取得。3.东巫角47号宅基地登记在朱雪荣父亲朱大生名下，朱大生已经过世，朱雪荣母亲朱火宝尚健在，朱雪荣其他兄弟均有宅基地，因此东巫角47号宅基地属于朱雪荣所有，该东巫角47号宅基地于2013年10月左右拆迁，且朱雪荣已按当时拆迁政策享受了拆迁待遇，故不得再次享受。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申请调查朱火宝拆迁协议及事实情况等。二、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有偏差导致适用法律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的上诉请求。朱雪荣二审中未作答辩。朱雪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沈雪元签订的《自愿调换宅基地协议书》有效，要求朱根花、沈靖华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一审审理中，朱雪荣申请撤回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15日，朱雪荣（乙方：陶浜村拾陆组朱雪荣）与沈雪元（甲方：陶浜村玖组沈小元）签订《自愿调换宅基地协议书》，载明根据甲乙双方就调换宅基地事宜经反复协商后特订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调换宅基地是甲乙双方共同的要求。二、甲乙双方调换宅基地的具体办法是：①乙方宅基地上的建筑物及其他杂物在签协前必须全部拆除并搬完，并归乙方所有。②甲方宅基地上除房屋外的一切杂物在签协前必须全部搬完，路南的猪棚甲方可在2003年10月底之前拆除并搬走。③甲乙双方调换后，甲方现在住宅归乙方，但乙方应补偿甲方10000元，壹万元的支付办法，在政府补贴款到帐后按一次性补贴协议规定可以领取时，甲方可以到村直接领，作为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补偿款。④今后如镇村规划要拆迁时，拆迁费按现状住户支付，即谁是住户支付给谁，与调换前的户主无关。三、甲乙双方通过调换后，甲方建房必须先向村委会申请，由村委统一安排，甲方不得任意挑选。甲方建房所有办法按东巫角搬迁执行。四、甲乙双方各自房屋内及宅基地上的杂物全部清理结束，并由村验收后，乙方即可入住甲方房屋，甲方在办妥建房手续的基础上放样订桩实施建房。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村留档一份，并由司法办公证。协议下方有朱雪荣、沈小元的签字，并加盖陶浜村委会印章。关于上述协议书签订过程，朱雪荣表示，沈小元即为沈雪元，两人同属陶浜村村民，但所住区域不同，其住在东巫角，沈雪元住在高家浜；2003年时，陶浜村委会要求其腾退东巫角宅基地房屋，另行分配宅基地建房，但其为残疾人不具备新建房屋的经济能力；当时，沈雪元家宅基地位于高家浜23号，该宅基地长度不足，沈雪元家就向村里申请较大的宅基地建房，但村里未同意，其正好可以取得新的宅基地，两家才商议进行置换，在村委会组织下签订的协议书；置换以后，沈雪元家高家浜23号房屋归其所有，其将东巫角宅基地房屋拆除，村里补偿的10000元，由沈雪元直接领取，沈雪元可申请新宅基地建房，后来沈雪元实际已取得10000元，并新建住房居住至今；宅基地使用证未做变更，其直接住到高家浜23号房屋内，未办理其他手续。签订协议时，沈雪元家中成员应该还有沈雪元父母，沈雪元是代表整个家庭在协议书中签字的。沈雪元对《自愿调换宅基地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沈小元即为沈雪元，已从陶浜村委会领取到10000元，但申请高家浜23号宅基地时，登记成员还有沈雪元父母（父亲沈阿早，母亲龚凤英）、沈雪元叔叔沈阿三一家三口（沈阿三妻子朱凤玉，女儿沈小红），沈雪元签订协议书未取得其他人员同意，是在其他权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所签订；朱雪荣东巫角宅基地被村委会收回，与其无关，其具备分户条件，才能申请新宅基地，并非是因为签订置换协议才取得新的宅基地，但陶浜村委会确实在签订协议时承诺向其分配宅基地，其才会将高家浜23号房屋腾空交给朱雪荣，朱雪荣未按协议书将东巫角47号住房拆除。为证明相应主张，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提供以下证据：1.吴县农村宅基地报批表，申请人沈阿早，住址为陶浜村9组，常住人口6人，家庭人员包括龚凤英、沈雪元、朱根花、沈冬英、沈靖华，已婚合住户有沈阿三、朱凤英、沈小红；申请原因是子女已达婚令，确实需要分居；村审核意见为“建平房三间”，乡（镇）土地管理所意见为“……楼房三间”，审核时间依次为1989年9月14日、9月13日。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称，此为高家浜23号宅基地审批表，以沈雪元父亲沈阿早名义申请，实际居住人员很多，后沈雪元妹妹沈冬英出嫁，沈阿三申请其他宅基地建房，该宅基地使用权仍应属于沈阿早，沈雪元无权签订调换协议书。2.吴县市农村宅基地报批表，申请人沈小元，住址为陶浜村9组，常住人口4人，原房1992年建造，家庭人员有朱根花、沈靖华、龚凤英，原宅基地示意图较为狭长，新宅基地示意图四至均为12米；村审核意见为“同意建别墅三上三下”，时间为2003年4月25日；村镇建设管理所意见为“同意按图建造别墅三上三下壹幢”，时间为2003年8月10日；镇（区）国土所意见为“同意建房，利用原宅0.27亩”，时间为2003年8月10日；镇（区）人民政府意见为“同意建造”，时间为2003年8月5日。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另提供内容相同的吴县市农村宅基地报批表，但审核意见中落款时间不同，村审核意见标注日期为2003年6月15日，村镇建设管理所及镇（区）国土所意见下方的时间均为2003年6月18日，镇（区）人民政府意见写明的时间为2003年6月20日。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称，其自行持有日期为2003年4月25日的宅基地报批表，后到国土部门调取档案，看到日期为2003年6月15日的报批表，并且6月15日报批表的日期存在涂改痕迹，与朱雪荣调换房屋后，其新建房屋并未取得宅基地，而是向村里承租土地建房。3.村镇建设工程准建证，申请人沈小元，由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村镇建设管理所于2003年9月3日出具，内容为“根据你单位（个人）的申请，经审查下列工程符合江苏省村镇建设管理的有关规定，准予建设，特发此证”，建筑面积264㎡，用地面积180㎡，建设地点陶浜村9组，工期自2003年9月4日开始，准建位置示意图中四至长度均为12米。4.结算凭证，右上角盖有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甫港村村民委员会印章，交款人沈雪元，收款日期：2003年5月29日，收款内容：转收土地租金，收款方式为现金，金额9000元。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称，其支付9000元后以沈雪元名义购买陶浜新村宅基地，并新建住房，后表示9000元为租金，是向村里租赁土地建房，不属于宅基地。针对以上证据，朱雪荣表示，对1989年宅基地报批表及2003年两份宅基地报批表均无异议，1989年报批表是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建设高家浜23号房屋时所申请，2003年报批表是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建设陶浜新村房屋所申请，其不清楚2003年两份报批表为何时间不同；对准建证无异议，此为沈雪元建造陶浜新村房屋时所办理；对结算凭证无异议，但收款内容写为转收土地租金，不确定是否与本案有关，不清楚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申请宅基地时有无向村委会交钱。一审庭审中，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表示，2003年签订协议书时，陶浜村戴书记为朱雪荣亲戚，提出让朱雪荣住到其高家浜23号房屋内，等朱雪荣宅基地拆迁后，就返还该房屋，并向其发放10000元；2003年6月，其支付9000元租金后取得新的宅基地并建造房屋，但该宅基地无使用权证，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租期，就是交9000元获批一块土地建房；陶浜村戴书记要求支付46000元购买土地，其支付9000元后，准备交37000元时，戴书记说他舅舅的儿子即朱雪荣无人照顾，要求其予以照顾，把房子给朱雪荣居住，就可以免交37000元，才让沈雪元签订合同，等朱雪荣拿到房子后，朱雪荣会再返还房屋，签订调换协议后，沈阿早搬到沈雪元哥哥家中；朱雪荣原有宅基地于2013年拆迁，朱雪荣已得到安置和补偿，与高家浜23号宅基地及住房无关。朱雪荣则称，2013年是其哥哥朱雪春的宅基地房屋拆迁，是朱雪春分户以后重新申请的宅基地，并非调换的宅基地。就调换宅基地协议书的情况，沈雪元本人陈述，高家浜23号房屋破旧，住房狭窄，想要翻新并换个较宽的宅基地，多次向陶浜村委会申请，未获审批，后村里将可以购买一块宅基地，价格是46000元，但其手头没这么多钱，就先交9000元，余款以后补足；村里戴书记说，46000元要干活好几年才能挣到，提出让朱雪荣住到高家浜23号房屋，其搬出来重新建房，其同意后签订协议书，但未仔细查看相关内容，只注意到标题。关于调换协议签订过程，一审法院向原陶浜村委会书记戴道生询问，戴道生表示，朱雪荣与沈雪元签订协议时，其确实担任陶浜村书记，东巫角、高家浜均属陶浜村，后陶浜村与其他村落合并成为甫港村；当时，沈雪元觉得高家浜23号宅基地房屋太狭长，南北长，东西窄，多次向村里申请重新分配宅基地，但建房办现场查看后，认为沈雪元家宅基地平均面积较大，不符合重新批复宅基地的条件，未予准许；朱雪荣所居住的东巫角房屋根据政府安排统一搬迁，每户补贴10000元，并重新分配宅基地建房，朱雪荣家中生活困难，无力建造新房，村里才组织朱雪荣与沈雪元两家调换，朱雪荣母亲开始不同意，多次沟通后才予以确定，签订相应协议书；调换以后，高家浜23号宅基地及房屋归属朱雪荣，朱雪荣应得的10000元补偿由沈雪元领取，沈雪元重新申请宅基地建房；朱雪荣将东巫角房屋拆除验收，沈雪元将高家浜房屋搬空交付朱雪荣后，村里才向沈雪元发放补偿款10000元，并给沈雪元重新审批宅基地，沈雪元新取得的宅基地位于陶浜新村，并已建造住房；2003年两份宅基地报批表日期不同，可能是审批时间有差异，沈雪元支付的9000元，肯定不是购买宅基地的，陶浜村当时只将部分低洼土地进行拍卖，成交价为46000元，但并非沈雪元购买，9000元可能是沈雪元建房时的押金；如未调换，沈雪元家就会同时占有两块宅基地，违反一户一宅原则。朱雪荣对戴道生所述无异议，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认为，戴道生与朱雪荣存在亲属关系，所述与事实不符。一审审理中，朱雪荣表示，其已与甫港村委会办理相应拆迁手续，朱根花、沈靖华得知后，多次对高家浜23号房屋加以破坏，房屋已无法居住，其不得以从房屋内搬走，并进行报警。一审法院至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甪直派出所调取朱雪根、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的询问笔录，具体如下：1.朱雪根。2019年6月28日，朱雪根称，早上9点20分，住在其哥哥朱雪荣房屋内的租客发来信息说，有一家三口到高家浜23号砸房子，屋顶被砸坏，墙面被砸出大洞，沈雪元爬到屋顶，用铁棍将屋顶砸坏，沈靖华使用铁锤将墙面砸破，朱根花用铁棍从屋里捅向屋顶，砸完以后三人逃离现场，其赶过去后进行报警；高家浜23号房屋是朱雪荣的，由朱雪荣及其母亲居住，朱雪荣是聋哑人，现瘫痪在床，正接受治疗，房屋被砸后已不能居住，租客已搬走；该房屋原来是沈雪元家的，后沈雪元和朱雪荣在陶浜村委会见证下互换房屋，换房由沈雪元提出的；朱雪荣瘫痪后向村里申请提前拆迁，用拆迁款治病，沈雪元得知后常来闹事，认为房屋还属于他们，也想要拆迁，但协议书已写清楚拆迁费是现住户的，与调换前的户主无关；调换以后，朱雪荣未取得宅基地使用证。2.朱雪根。2019年6月28日，朱雪根称，2003年，朱雪荣得到村里补助，可取得10000元现金及新宅基地，沈小元找到村里提出与朱雪荣交还，用高家浜23号房屋换取现金及新宅基地；经村委会协调，两人签订调换协议书，上面有朱雪荣、沈小元、村负责人李桂元（已过世）的签字，后朱雪荣住到沈小元房屋内，并将小房间出租，沈小元取得新宅基地并建房；今年，朱雪荣申请房屋预拆迁，沈小元知道后认为房屋还是他们的，到村里闹事，并砸房子，写拆字，将水电剪断，租客被迫搬走，朱雪荣住到过渡房内；沈小元是想把房屋要回来自己申请拆迁，但调换协议书已写清楚拆迁费与之前的户主无关。3.沈雪元。2019年6月28日，沈雪元表示，2003年，其想要新建住房，并看中一块宅基地，向村里申请购买，但村支书说要46000元，其说30000元是否可行，村支书没同意；过一个月，村支书提出将房屋交给朱雪荣居住，46000元也无需支付，朱雪荣可以住一间，将其他房屋出租，便于有人照顾朱雪荣，其同意后与村里签订协议书，约定将高家浜23号房屋交给朱雪荣来住，但其随时想要朱雪荣就得归还，现要求朱雪荣搬走，朱雪荣不肯，其就将房屋破坏，逼迫朱雪荣离开；高家浜23号房屋是其所有，宅基地是其父亲沈阿早的名字，但无宅基地使用证。4.朱根花。2019年6月28日，朱根花表示，2003年，在戴道生书记主持下，其与朱雪荣置换宅基地，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其将高家浜23号房屋交由朱雪荣居住，但该房系其建造，并非朱雪荣所有；今年村里拆迁，其得知高家浜23号房屋拆迁收益都归朱雪荣，多次向村委会反映，但无结果，就与沈小元、沈靖华带着铁锤将高家浜23号房屋砸坏。5.沈靖华。2019年6月28日，沈靖华表示，2003年，其父亲沈小元与朱雪荣签订宅基地置换协议，约定将高家浜23号房屋交给朱雪荣居住，但未说该房屋归朱雪荣所有；现房屋拆迁，其父母到村里了解情况，村里说补偿款要给朱雪荣，其无法拿到，就多次找村委会和朱雪荣理论，但没有结果，就跟着其父母到高家浜23号房屋内，用铁锤将外墙砸破；该房屋不属于朱雪荣，朱雪荣如要获得补偿，其就要将自家房屋拆除，让朱雪荣无法拿到补偿款。对上述询问笔录，朱雪荣无异议，认为可以看出其与沈雪元存在调换宅基地的事实，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否认其对高家浜23号房屋所有权，与事实不符。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表示，对朱雪根陈述不予认可，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所述与宅基地调换协议书实际内容一致，其支付9000元后，就合法拥有土地建房，后续未再支付过租金；从村里领取的10000元并非调换宅基地所得，而是将高家浜23号房屋租用给朱雪荣，村里补贴的租金。就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所称2013年拆迁情况，朱雪荣表示，父母共育有3子女，包括其与朱雪根、朱雪春，老宅即为调换协议书所指的东巫角47号，2013年拆迁的房屋是朱雪春分户获批的东巫角44号，朱雪根宅基地位于东巫角200号。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表示，东巫角47号于2013年10月才进行拆迁，但其到拆迁办询问，得知由朱雪春签字，拆迁补偿由朱雪春代朱雪荣领取，朱雪荣亲属因分割拆迁利益产生过纠纷。一审法院向苏州市甪直新型城镇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工作人员表示，未查到朱雪荣拆迁信息，仅有朱雪春于2013年签订过拆迁协议，与朱雪荣无关。朱雪荣对此无异议，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认为，该笔录仅能确定朱雪春的房屋已进行拆迁，但朱雪春领取的拆迁利益应属于朱雪荣。另，双方均否认持有宅基地使用证。以上事实，由朱雪荣提供的自愿调换宅基地协议书，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提供的宅基地报批表、村镇建设工程准建证、结算凭证及当事人陈述、询问笔录等证据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朱雪荣、沈雪元同属陶浜村村民，两人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向集体组织以外的成员转让宅基地使用权，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从沈雪元陈述看，其高家浜23号宅基地比较狭窄，多次申请批准新宅基地未果。朱雪荣表示，政府要求其腾退东巫角宅基地，另行分配宅基地建房，但其无建造房屋的经济能力。可见，两家具备调换宅基地的背景需求。协议书明确调换宅基地是双方共同要求，并详细写明操作办法，即签订协议前，朱雪荣须将陶浜19组东巫角47号房屋全部拆除并搬完，沈雪元须将高家浜23号除房屋外杂物全部搬完；朱雪荣补偿沈雪元10000元，在政府补贴款到账后由沈雪元直接领取。后来，沈雪元确实将高家浜23号房屋交由朱雪荣居住，并向村委会领取10000元，沈雪元以实际行为履行了协议书内容。从朱根花、沈靖华的陈述看，两人对沈雪元签订调换协议书的行为是知情的，并且沈雪元搬空高家浜23号房屋，朱根花、沈靖华作为家庭成员必然已参与其中。该协议书标题明确写为调换宅基地，朱根花在询问笔录中确认与朱雪荣置换宅基地。现被告认为仅是调换房屋，与协议内容不符，且有悖于地随房走的基本原则。沈阿早于1989年9月报批该宅基地建房时，沈冬英仍为家庭成员，但后续已出嫁，沈阿三一家虽为合住户，但后续已分户建房，对该房屋及宅基地不再享有权利。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以其他权利人不知情为由，认为该协议书不产生效力，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协议书中调换宅基地具体办法的相应条款里，约定“甲方现在住宅归乙方，但乙方应补偿甲方10000元”。可以看出，双方调换宅基地时，已对高家浜23号房屋权属作为变更，该房屋归朱雪荣所有。朱雪荣的补偿款10000元，也已由沈雪元予以领取。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所称，签订协议时，朱雪荣仅有房屋使用权，其随时可以要求朱雪荣返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且与协议内容明显不符，难以采信。从宅基地报批表看，沈雪元于2003年已申请取得新宅基地，并于2003年9月获准建房即为陶浜新村房屋。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通过调换后，甲方建房必须先向村委会申请……”，“甲乙双方各自房屋内及宅基地上的杂物全部清理结束，并由村验收后，乙方即可入住甲方房屋，甲方在办妥建房手续的基础上放样订桩实施建房”。上述条款可以反映出沈雪元于2003年申请新宅基地建房确与调换宅基地行为存在直接联系。结合原陶浜村委会书记戴道生陈述，能够得出沈雪元正是因与朱雪荣签订调换协议书，才得以获批新宅基地。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认为，其是向村里购买宅基地，价格46000元，并提供9000元结算凭证，但无购买宅基地的相应证据。结算凭证中收款内容写为“转收土地租金”，与宅基地并无关联。从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看，仅有沈雪元提及向村里申请购买宅基地，但沈雪元陈述将高家浜23号房屋交由朱雪荣居住后，46000元全部无需支付，与庭审所述先付9000元存在矛盾。后来，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改变陈述，认为9000元为土地租金，其向村里承租土地建房，未获得新宅基地，但未能提供租赁合同等证据，且与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提交的宅基地报批表所载内容不一致，不予采信。高家浜23号房屋已交由朱雪荣居住多年，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从未主张返还，而在朱雪荣申请预拆迁时要求返还房屋，其意图十分明显。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认为，朱雪荣已有宅基地于2013年进行拆迁，但按朱雪荣陈述及调查情况，2013年所拆迁的房屋是朱雪春位于东巫角44号房屋，与沈雪元签订协议后所拆除的房屋为东巫角47号，难以认定朱雪荣已享受过拆迁利益。按调换协议书拆除原有房屋后，朱雪荣已无宅基地及住房。相反，如高家浜23号房屋及宅基地仍属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同时占有两块宅基地，违背一户一宅原则。因此，朱雪荣与沈雪元作为同村村民，签订的自愿调换宅基地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已征得两人所在集体组织同意，应当合法有效。宅基地使用权虽未办理变更登记，不影响该协议书的效力。朱雪荣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有效，予以支持。在案件之外，沈雪元作为协议书签订主体，理应清楚协议内容，在协议书已基本履行的情况下，面对拆迁利益时，拒绝接受协议内容，实属不该。朱雪荣作为残疾人，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在面对争议时，未念及同村乡邻情谊，而是采取故意破坏房屋的行为，以逼迫朱雪荣返还房屋。虽朱雪荣在本案中不再要求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但对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的行为应当予以谴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朱雪荣与沈雪元签订的《自愿调换宅基地协议书》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负担（此款朱雪荣已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还，由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将该款项直接缴纳至一审法院，拒不交纳诉讼费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朱雪荣、沈雪元于2003年8月15日签订《自愿调换宅基地协议书》，朱雪荣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上述协议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诉争《自愿调换宅基地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对此本院认为，朱雪荣、沈雪元系同村村民，自2003年8月15日签订《自愿调换宅基地协议书》后履行至今。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上诉主张上述协议名为宅基地调换协议，实际仅为房屋居住权及拆迁补偿款约定，与上述《自愿调换宅基地协议书》约定内容不符，且与沈雪元一户2003年经宅基地报批后重新建房的事实不符。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上诉主张其新建房所用土地并非宅基地性质且并非与朱雪荣调换而来，依据不足，且沈雪元对于其新建房所占用土地由来陈述亦前后反复，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自愿调换宅基地协议书》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上诉主张朱雪荣就东巫角47号已获取拆迁待遇且申请对朱火宝拆迁情况进行调查的观点，与一审法院至苏州市甪直新型城镇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调查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沈雪元、朱根花、沈靖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军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倩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