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8571号 原告李锋，男，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原告林燕，女，198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两原告委托代理人萧仙、陈娇娇，浙江萧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郁陈剑，男，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吴霞君，女，198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曹钢、郭飞，浙江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车聚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098067878X，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双桥社区。 法定代表人郁梅兰。 原告李锋、林燕诉被告郁陈剑、吴霞君、杭州车聚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聚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杜欢庆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萧仙、陈娇娇，被告郁陈剑，被告吴霞君的委托代理人曹钢、郭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车聚荟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经当事人申请，本院准予各方自行协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锋、林燕诉称：郁陈剑、吴霞君系夫妻，共同投资设立车聚荟公司，由吴霞君担任法定代表人。二人因车聚荟公司运作所需，自2016年4月起由郁陈剑出面分四次向李锋、林燕借款共计120万元，并出具借条。因借款一直未还，李锋、林燕与郁陈剑于2019年10月10日签订《还款计划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郁陈剑承诺在协议签订之日起每月还款3至10万元，两年内还清本金，如未按约履行应自逾期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还款利息。车聚荟公司为该借款提供担保。此后，郁陈剑等均未按约履行义务。诉讼请求：1.郁陈剑、吴霞君共同返还李锋、林燕借款12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郁陈剑、吴霞君承担李锋、林燕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6万元；3.车聚荟公司对上述义务负连带责任。 被告郁陈剑辩称：借款属实，当时应李锋等要求，方在借条中载明用于车聚荟公司经营。该借款未约定利息，郁陈剑已陆续还款四十余万元。《协议书》在李锋、林燕胁迫下出具，吴霞君对此并不知情。 被告吴霞君辩称：即便借款真实存在，也是郁陈剑以个人名义所借，吴霞君并未签字确认。林燕曾于2019年10月9日晚到吴霞君家，采用胁迫方式要求吴霞君对借款签字确认，吴霞君对借款并不知情，故坚持未予确认。本案借款金额巨大，远超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也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综上，案涉借款并非郁陈剑、吴霞君的夫妻共同债务，吴霞君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法院驳回李锋、林燕对吴霞君的诉讼请求。 被告车聚荟公司未作答辩。 原告李锋、林燕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郁陈剑、吴霞君系夫妻。2.车聚荟公司工商变更信息，证明吴霞君系车聚荟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郁陈剑均系公司股东。3.借条、《计划书》，证明郁陈剑向李锋、林燕借款120万元，并确认还款计划及车聚荟公司担保事宜。4.银行流水账单，证明李锋、林燕交付借款。5.《委托代理合同书》及发票，证明李锋、林燕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3.6万元。6.郁陈剑的银行流水账单，证明吴霞君对郁陈剑的借款应属明知。7.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证明郁陈剑在与李锋的录音中明确之前支付的款项是利息而非本金。8.《离婚协议书》，证明郁陈剑、吴霞君为逃避债务而离婚。经质证，被告吴霞君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即便借款存在，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2，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郁陈剑明确该款未用于公司经营，系其个人债务；郁陈剑因个人原因无法登记为法定代表人，故车聚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吴霞君，但吴霞君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吴霞君持股也不能说明案涉借款用于共同经营。证据3，吴霞君未参与借款过程，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即使真实存在也未用于公司，且证据的出具过程中存在胁迫，故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吴霞君对案涉借款不知情。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当时郁陈剑说要转给朋友李锋，吴霞君在备注中签字，但并不知道双方有借款关系。证据7，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林燕存在威胁言语，且明确与吴霞君无关。证据8，确认曾写过，但该协议无效，离婚时并未用到该协议。被告郁陈剑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郁陈剑系另一家公司法定代表人，故由吴霞君担任车聚荟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交付借款在前，借条系事后补充，林燕连续三天上门催讨，郁陈剑无奈之下出具《计划书》。证据4，无异议。证据5，未在借条中体现应由郁陈剑负担，不予认可。证据6、7、8，同吴霞君质证意见一致。 被告郁陈剑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农业银行、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各一份，证明借款系郁陈剑个人所为，未用于公司。证据2，清单，证明郁陈剑已返还李锋40万元。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不能证明该款未用于公司，郁陈剑、吴霞君各持有公司50%股份，可能存在公司财务与家庭混同。证据2，确认收到郁陈剑转给李锋的29万元、郁陈剑之妹郁某春转给李锋的1万元，共计30万元，其余未收到。被告吴霞君对以上证据无异议。 被告吴霞君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视频光盘一张及文字整理资料，证明林燕于2019年10月9日晚到吴霞君家胁迫其确认借款，吴霞君对此并不知情且未予确认。经质证，原告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吴霞君对经营公司期间向李锋、林燕的借款120万元都是认可的，林燕在3年未还款的情况下上门催讨，存在一些言语过激也属正常，但不能认为是胁迫，且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吴霞君也未签字。被告郁陈剑对此无异议。 被告车聚荟公司未提供证据。 对原、被告告提供的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确认证明力。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力的认证意见将在后一并阐述。证据4，确认证明力。证据5，证据“三性”予以确认。证据6，各方对该事实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力的认证意见在后阐述。证据7，根据双方交谈内容，李锋与郁陈剑对已支付款项的性质虽有争执，但最终郁陈剑确认已付款是利息，同时结合《计划书》的内容，对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8，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被告郁陈剑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仅凭证据记载内容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2，对李锋认可的30万元予以确认，余款尚无证据证明李锋已收到，不予确认证明力。对被告吴霞君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力不予确认。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6年5月，郁陈剑向李锋、林燕出具借条，确认向二人借款120万元，载明用于车聚荟公司运作。郁陈剑自2016年11月16日至2019年2月3日间共向李锋付款29万元，另通过郁某春向李锋付款1万元。2019年10月10日，李锋、林燕（出借人）与郁陈剑（借款人）签订《协议书》，载明：出借人与借款人系朋友，借款人曾三次向出借人借款共计120万元用于公司运作（含2016年4月9日30万元、2016年4月19日70万元、2016年5月20日20万元）；借款后，借款人曾陆续支付利息，出借人亦认可已收取利息；借款人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须在两年年内还清本金120万元，于每月20日前返还本金不少于3万至10万元；如借款人未按协议约定支付任何一期分期付款，则尚未履行的债务视为已到履行期，出借人有权就欠款尚未支付部分要求全额支付，且须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借款人如有违约，出借人有权向法院起诉，并要求借款人负担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交通费、财产保全费及律师费等。车聚荟公司在《协议书》底部担保人栏盖章，为该借款提供担保。 另查明，2018年9月22日，吴霞君向郁陈剑转账5万元，备注栏标明“转李锋”。 郁陈剑、吴霞君于2014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0月9日登记离婚。车聚荟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办理设立登记，其新设股东为吴霞君（持股60%）、郁陈剑（持股40%），法定代表人为吴霞君。2017年7月6日，吴霞君不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将所持股份转让于郁某春。2019年4月9日，车聚荟公司股东变更为郁某兰（持股99%）、郁陈剑（持股1%）。 本院认为：李锋、林燕与郁陈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郁陈剑借款后未予返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郁陈剑虽先后向李锋支付30万元，但双方在事后已对付款抵作借款利息作出约定，故郁陈剑仍应返还李锋夫妻借款120万元。现郁陈剑未按《协议书》约定还款，李锋、林燕依约有权要求其予以清偿、并支付自逾期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李锋、林燕要求郁陈剑负担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该主张符合双方约定，且金额合理，本院依法亦予支持。 对于吴霞君是否应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案涉债务发生于郁陈剑、吴霞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无证据证明吴霞君在借款发生当时有向借款人作出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协议书》中也无其追认的相关记载。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为120万元，确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其次，郁陈剑、吴霞君共同出资设立车聚荟公司，吴霞君2017年7月退出公司经营的时间晚于借款实际发生的时间。本院对2019年9月的《离婚协议书》虽未作为查明的事实，但根据以上内容分析，《离婚协议书》明显存在约定由一方单独承担债务、另一方逃避共同债务承担的嫌疑。如有证据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共同意思表示的，吴霞君仍应对此承担责任。再次，对于2018年9月22日向郁陈剑转款5万元时标注“转李锋”一节，吴霞君解释为“郁陈剑说要转给朋友李锋、故在备注中标注”，该解释明显有悖于日常生活常理和经验法则，且本案审理中，郁陈剑、吴霞君也并未就该5万元款项用途及去向主动进一步进行举证，本院对其陈述难以采信。综合前述分析，本院对吴霞君就该债务知晓且与郁陈剑存在共同意思表示作出盖然性明显占优的判断。据此，本院认定吴霞君应对郁陈剑向李锋、林燕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车聚荟公司的担保责任，公司的对外担保不应由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股东单独决定，而必须以公司股东会、股东会等公司决策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基础和来源。因此，不能仅凭《协议书》中加盖车聚荟公司印章的行为，即认为李锋、林燕与车聚荟公司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担保合同。现李锋、林燕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车聚荟公司提供担保之时善意、审慎地对决议进行审查，也无证据证明该担保符合无须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况。故本院认定车聚荟公司提供的担保应属无效，李锋、林燕要求车聚荟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合法依据。 综上，李锋、林燕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车聚荟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郁陈剑、吴霞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锋、林燕借款12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二、郁陈剑、吴霞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锋、林燕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6万元； 三、驳回李锋、林燕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郁陈剑、吴霞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960元，减半收取79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980元，由郁陈剑、吴霞君负担。 原告李锋、林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郁陈剑、吴霞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杜欢庆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