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建锋工程有限公司，地址长沙市雨花区芙蓉中路三段495号城市快线大厦第1幢N单元1105号，统一社会代码9143000068283735XA。法定代表人吕建锋，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易显波（特别授权），男，汉族，1966年1月4日出生，公司经营部主管，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代理人朱朝焕，湖南沐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齐操，男，侗族，1969年1月6日出生，粮农，住新晃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姚敦华，湖南西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厚卓，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怀化市鹤城区，现住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湖南建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齐操及原审被告梁厚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7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锋公司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合格完成了全部工程，未能确认工程量，无法核算工程款，一审认为涉案工程全部由被上诉人建设完成并验收合格与事实严重不符，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特提起上诉。钱齐操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已按约完成了施工项目，并经业主验收且已交付使用。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齐操向一审法院所提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负连带责任共同支付工程款210000元，并判决二被告从2018年1月27日开始按月利率1%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3日，经过公开招投标，建锋公司成为新晃县前锋工业园挡渣坝工程项目的中标人。2013年8月26日，建锋公司任命梁厚卓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协助项目经理负责工程的施工工作。2013年9月10日，新晃县环境保护局与建锋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1份，2014年3月13日，梁厚卓与钱齐操签订《合同协议书》1份，双方约定，前锋工业园挡渣坝工程主坝已完工，为了使工程顺利完工，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把挡渣坝工程的截洪沟、内坝排水沟、外坝排水沟承包给乙方施工。2、执行总承包价36万元包干、包工、包料。3、按图纸设计施工，材料符合施工要求。4、按施工进度付款，完工验收30天内余款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被告梁厚卓通过向颖的银行账号向原告钱齐操支付工程款共计200000元，分别为2014年4月10日30000元、2014年5月7日100000元、2014年9月3日20000元、2015年2月17日50000元。2018年1月26日，怀化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怀环函[2018]12号《怀化市环境保护局关于新晃县工业集中区含重金属固废堆渣场建设项目的竣工验收意见》：你县《关于请求对新晃县工业集中区合重金属固废堆渣场建设项目进行验收的请示》已收悉，我局根据现场检查和资料审查情况，现对该项目提出如下验收意见:新晃县工业集中区含重金属固废堆渣场建设项目于2014年8月动工，2016年12月完工。经现场检查，完成的工程内容包括:1.建成了一座1类一般工业固废堆渣场、总库容34万立方米。配套有拦渣坝、截洪沟、防渗系统、渗滤液倒流系统……该项目已按照湘江重金属污染治理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新晃县工业集中区含重金属固废堆渣场建设项目技术方案的审查意见》要求完成了相关内容。项目于2017年12月15日，经新晃县审计局工程结算审计，项目结算造价1382.9万元。验收资料齐全，符合环保验收条件，同意通过验收。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原告以自然人的名义与梁厚卓签订施工合同，并未取得相关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2014年3月13日的《合同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钱齐操所做工程仅为截洪沟、内坝排水沟、外坝排水沟,其他工序由案外人完成,没有单独的竣工验收,现原告钱齐操提交的怀环函[2018]12号《怀化市环境保护局关于新晃县工业集中区含重金属固废堆渣场建设项目的竣工验收意见》载明固废堆渣场及其配套已全部验收合格,故在被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涉案的截洪沟、内坝排水沟、外坝排水沟已完成竣工验收,可参照2014年3月13日的《合同协议书》的约定来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2014年3月13日的《合同协议书》，涉案工程实行的是固定价，合同中约定按图纸设计施工，并未明确具体的工程量，故工程量应以施工图纸确定，庭审中，被告梁厚卓依据其自行书写的工程记录拟证明总工程量为1073米，原告仅施工了700米，主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实际施工完毕及施工不符合质量要求，却未能提供施工图纸、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文件、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工程款结算资料等相印证。被告作为工程的承包方，结算送审资料均由被告提供，庭审中被告亦认可其掌握了现场施工资料、而原告并未掌握现场施工资料，却怠于向本院提供相关的证据，故对被告的该项辩驳，本院不予采信。2014年3月13日的《合同协议书》系梁厚卓与钱齐操签订,施工过程中,梁厚卓代表建锋公司组织施工、管理、领取工程款,其在施工过程中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人应为建锋公司。根据现有已查实的证据，原告仅收到工程款200000元，故被告建锋公司还需支付原告工程款16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被告双方对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原告钱齐操主张按月利率1%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4年3月13日的《合同协议书》约定“完工验收30天内余款一次性付清”，2018年1月26日，怀化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怀环函[2018]12号竣工验收意见，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2月27日。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建锋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钱齐操工程款1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27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钱齐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原告钱齐操负担1050元，被告湖南建锋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00元。二审期间，建锋公司提交两份证据：1、监理公司2020年4月20日《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仅完成一部分合同工程量；2、协议书一份，证明涉案工程量是由杨欧完成，协议书与原审被告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相互印证。钱齐操一方发表质证意见：1、监理公司证明是虚假的，本案在施工过程中存口头约定工程约定两个月完工，后来因为阻工四个月才完工。另该本案所涉工程被上诉人不知道是否设立监理公司。2、协议书是虚假的，坝体截洪沟、土方工程是杨欧做的，而钱齐操是后面才做的，是不同的两个工程项目。建锋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应当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梁厚卓一方发表质证意见：对建锋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对建锋公司提交的证据1即监理公司2020年4月20日的《证明》1份，该证明落款署名处有“张文联”的签名，而在一审期间监理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所写《情况说明》（一审正卷P72页）载明张文联在项目做完后就自动离职，故对建锋公司提交的证据1即监理公司2020年4月20日的《证明》1份不予采信。对建锋公司提交的证据2即协议书，一审期间未予提交，从笔迹上无法确定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对方当事人亦不认可，故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对证据的采信和对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钱齐操所做工程仅为截洪沟、内坝排水沟、外坝排水沟,其他工序由案外人完成,没有单独的竣工验收。现钱齐操提交的怀环函[2018]12号《怀化市环境保护局关于新晃县工业集中区含重金属固废堆渣场建设项目的竣工验收意见》载明固废堆渣场及其配套已全部验收合格,故在建锋公司、梁厚卓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涉案的截洪沟、内坝排水沟、外坝排水沟已完成竣工验收合格。钱齐操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格主张工程款。建锋公司虽然上诉提出钱齐操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建锋公司所提该主张不予采信。建锋公司还在上诉中提出钱齐操完成的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但该主张与上述怀环函[2018]12号《怀化市环境保护局关于新晃县工业集中区含重金属固废堆渣场建设项目的竣工验收意见》相矛盾，故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建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湖南建锋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代绪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戴蚁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