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5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志凤，女，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浙江元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颖，女，197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兴、喻磊，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军旗，女，197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阮志凤因与被上诉人沈颖、原审第三人徐军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7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志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上诉人阮志凤与被上诉人沈颖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该协议的合同目的可以实现，不存在法定解除事由。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第（四）款的规定判令解除涉案合同，然而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的时间为2013年12月9日，案涉486号营业房自2000年开始租借给酒店作大堂使用，被上诉人在明知486号营业房现状的情形下仍签订该转让协议，其目的是为取得市场改造完毕后486号营业房对应的优先租赁杈，也是对改造后优先租赁权预期利益的投资。本案与一般合同纠纷不同，双方转让的实质是对486号营业房所对应的租赁权的转让，主要目的是取得优先租赁权，在转让时适逢市场公司进行整体市场改造，需待改造完毕后才能办理租赁权的续租手续。本案其实与商品房预售合同、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情形相似，业主在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或被拆迁人与政府签订安置协议之时，建筑物客观上并不存在，但在此情形下签订预售合同或安置协议，其本意及目的系对日后建成的商品房、安置房的期待利益。结合市场公司以及第三人当庭陈述，市场改造完毕后，针对案涉486号营业房存在两种方案，一种是原址置换、一种是异地安置，均通知过被上诉人并表示愿意配合被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可以凭借租凭证取得优先租赁权，其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第（四）款规定的情形。当前案涉486号营业房客观存在且其存在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认定改建行为不具有合法性，认为改建后标识为486的商铺与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不能混为一谈。然案涉486号商铺自1995年起就被规划为商铺，2000年仅是临时租借给酒店做大堂使用，后进入整体市场改建，港越路市场的最新图纸中也明确标注486号商铺的所在地，且该营业房与整个市场的编号相连，没有增与减的存在，因此案涉486号商铺是客观存在的。案涉的486号商铺自规划之日起其功能即为商铺，后续恢复原状的行为并不属于改变使用性质或者功能用途。中华人民公安部公消〔2015〕209号关于印发《公安消防部门深化改革服务经济社会发展八项措施》的通知第1项“取消部分消防备案项目。取消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下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或者省级人民政府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确定的限额以下）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案涉486号商铺改建的装修面积为14平方米，根本无需经过消防设计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且案涉486号商铺并未改变使用功能，因此，案涉486号商铺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情况登记表足以认定486号商铺的合法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的时间为2013年12月9日，案涉市场于2010年开始进行市场改造，被上诉人是明知案涉营业房现状的（覆盖在酒店规划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0年12月3日《中国轻纺城坯布交易市场通告》可见“中国轻纺城坯布交易市场将于2010年底关闭，…，腾空后的市场将进行原址改造，改造后的营业房出租按原2008年4月签订的协议执行。改造后的营业房原则上按原市场编号与改造后市场编号同楼层一间对一间对应回租，但有部分营业房位置需要调整，则由出租房决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签订转让协议时应当是明知2010年12月发布的该则市场通告，因此，被上诉人对于改建后部分营业房位置需要调整是具有可预见性的，被上诉人在明知486号营业房现状的情形下仍与上诉人签订营业房转让协议正是基于对市场改造后的可得投资价值的判断。依照报纸公告所确定的一对一回租或者异地置换两种方案，上诉人与市场公司均向被上诉人发出过通知，但当前营业房价值远低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时的价值，基于此被上诉人才主张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此举实际上乃是转嫁投资风险的行为，显然对上诉人是不公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书》时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将486号营业房有关的相关材料全部移交给了被上诉人，之所以未办理过户手续是市场公司因市场改造暂停办理过户手续，非上诉人原因未办理相关手续。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结合2010年12月3日发布的报纸公告第六条写明“营业房如有纠纷请先自行解决再行办理。需要过户的先办理过户，12月3日开始过户。”但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间为2013年12月9日，市场公司已进行整体改造，暂停过户。本案实质上是对优先租赁权的一个转让，双方在《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第二、三条中约定由被上诉人先支付转让定金30万元，余款待产权单位确认并办理转户手续后一次性付清。结合《中国轻纺城转让协议书》第四条可见，双方已明确约定交房时间为“市场统一交房时交房”，被上诉人在签订该《协议书》时是明确知晓港越路市场暂停过户，需待市场改造完毕后才能办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在手续全部移交后，未办理转户手续前将余款付清，事实上被上诉人也是认可当时受客观条件限制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的；假如当时非因市场公司暂停过户之客观因素限制，涉案房屋在当时即已过户给沈颖，双方合同早已履行完毕。上诉人阮志凤已经履行了主合同义务将包括租赁凭证在内的全套手续交付给了被上诉人沈颖，对于过户手续仅是附随义务，当前市场改造完毕，已具备转让协议书第四条中约定的交房条件，第三人徐军旗及上诉人均通知过被上诉人、也愿意配合被上诉人前往办理续租手续及过户手续，至今未过户实系被上诉人沈颖导致的而非上诉人阮志凤的过错。现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被上诉人拒不办理过户，认定为系上诉人未按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附随义务办理过户手续，至此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解除合同，完全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助长了被上诉人随意违背合同订立原则、解除合同的行为。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中止审理，均表明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及另案中《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情况登记表》的结果与本案具有重大关联，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并未作为依据。二审法院发回重审、要求追加第三人徐军旗参加本案诉讼的本意是作为原始权利人的第三人，需要其配合完成相关的过户手续，现市场公司、第三人均明确表示愿意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却未对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理由进行实质性审查，明显与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目的相悖。此外，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民事裁定：本案必须以浙0603行初85号其他行政行为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行政诉讼案件尚未审结，因此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既必须以该行政行为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则在该行政诉讼审理终结并确认《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情况登记表》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后，却完全不以浙0603行初85号其他行政行为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显然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与判决前后自相矛盾。2、进行市场经营活动的个人，应当对自身的投资风险有所预估,被上诉人为转嫁投资风险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有违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亦违背了契约自由原则。根据《合同法》第五条公平原则、第六条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契约自由原则，沈颖与阮志凤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中国轻纺城营业房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受法律保护。且在签订该份转让协议之后，沈颖已经依约支付了全额的转让款，阮志凤在收到转让款之后，已将其与案外人徐军旗之间的转让协议书原件、中国轻纺城坯布交易市场（现更名为）出具给徐军旗的营业房租赁证等办理续租手续所需要的材料均交付给了沈颖，阮志凤已依约履行了交付义务，并且双方约定了过户时间为市场公司统一交房时，故该份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认可了案涉营业房转让合同的法律效力，本案并不存在法定解除事由，案涉营业房转让合同当然有效，被上诉人沈颖理应继续履行合同，且案涉营业房经改建后已恢复原状、通过消防竣工验收备案，第三人徐军旗以及港越市场均愿意配合沈颖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阮志凤作为协议签订的一方，始终秉承着诚实信用、公平原则积极履行合同项下约定的义务，反观被上诉人，其在明知营业房现状的情形下仍受让案涉营业房，正是基于对改造后市场公司优先租赁权的一个投资，当前受市场环境影响，优先租赁权的价值远低于被上诉人投资时的逾期价值，为转嫁投资风险才导致本案纠纷的产生，但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判决解除双方在真实意思表示下签订的协议，显然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签订案涉转让协议时，被上诉人沈颖对于案涉486号营业房的现状是明知的，即使要解除该转让协议，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案涉房屋建于1995年，在95年的规划图纸中明确标注案涉486号营业房的位置，且在2000年前，案涉486号营业房一直存在。2000年起，原市场（现港越市场）统一规划，划出一部分区域经营酒店，案涉486号营业房临时被列入了酒店的经营范围。故自2000年起，案涉486号营业房被拆除，暂时归作酒店的大堂使用。至2010年11月，经绍兴市中国轻纺城建设委员会决定对市场进行改造，要求市场于年底关闭，所有租赁者按期将营业房腾空。双方在签订案涉转让协议时，港越市场已处于改造关闭状态，故双方明知此时案涉486号营业房现状仍属于酒店大堂的一部分。结合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显示，案涉房屋系整体市场，并没有独立的产权，只要符合商住的规划用途，房屋所有权人亚太公司均有权自行规划市场的分布。当时市场处于改造关闭状态，只要对案涉486号营业房享有优先租赁权，即使改造后原址不被规划为营业房，也可享受置换优先承租同等营业房的权利。故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系基于第三人徐军旗对案涉486号营业房享有优先租赁权。沈颖在签订案涉转让协议时，已充分考虑到案涉486号营业房的现状及自己对市场的判断，理应对自己的投资风险有所估量，即使要解除案涉转让协议，应承担其相应的过错责任。更何况，现在港越市场已将案涉486号营业房在原址上重新整改后恢复原状，且港越市场也明确通知可随时办理续租手续，并不影响沈颖租赁案涉486号营业房。4、即使上诉人需承担转让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计息日也是错误的。《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可见，当事人要求主张赔偿损失系基于合同解除后产生的权利。结合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解除日为上诉人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9年1月19日，因此上诉人即使需承担违约责任，其起算日应为该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因此，被上诉人沈颖有权主张的赔偿损失起算点最早应为起诉状副本送达上诉人阮志凤处，但一审法院判决要求阮志凤返还自2013年12月26日起计算的利息，显然扩大了合同解除所造成的损失，加重了阮志凤的违约责任，损害了阮志凤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沈颖答辩称：1、因上诉人迟延履行合同债务，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当在2013年12月26日将涉案营业房过户给被上诉人。2018年12月市场改造完毕后，在市场公司公布的续租日期内，上诉人未办理任何续租手续，更没有将营业房过户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2日的起诉，应视为对上诉人的催告，但其至今没有任何交付行为。上诉人没有将新的租赁证办至自己名下，也没有将租赁证过户至被上诉人的名下，更没有将租赁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至今没有履行任何合同义务，其迟延履行等违约行为，已致使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依法有权解除合同。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权利来源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涉案协议因上诉人至今未履行合同义务而解除，全部责任均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2、涉案486号营业房已经灭失，上诉人主张的“486号营业房”并非涉案协议标的物，且该营业房不具备合法性。根据市场公司公告显示，2018年市场改造完毕后，双方协议指向的486号营业房已经不复存在。虽然市场公司另行建造一间房屋并命名为“486号营业房”，但该建筑物并非协议标的物。生效的行政判决已经认定市场公司新造的“486号”营业房与被上诉人购买的486号营业房不具有关联性。因此，上诉人主张的“486号营业房”并非涉案协议标的物，双方协议指向的486号营业房在改造完毕后已经灭失。上诉人提交的消防备案材料指向的并不是涉案标的物，所以不具备证据关联性。此外，消防备案材料仅能证明该建筑物在消防要求上是科学的、达标的，并不能赋予该建筑物具备物权的合法性。一间建筑物只有经过规划城建部门的审批，才能具备物权上的合法性，但上诉人至今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3、双方当事人在签约时是凭借图纸交易的，图纸、协议均明确记载涉案标的物为营业房。因交易时市场已经封闭改造，被上诉人无法知晓营业房已经作为酒店大堂使用。若该营业房为酒店大堂，被上诉人根本不会购买。4、上诉人至今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标的物必须办理过户才能视为交付。过户为协议主要义务，交付权证仅属于附随义务。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租赁凭证有效期为2009年12月31日，该证件已经过期作废。市场改造后，全部营业房都需要重新办理租赁手续、领取新的租赁凭证，但上诉人至今未办理租赁凭证，也没有将租赁凭证交付被上诉人。市场改造至今，上诉人没有将营业房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因此，上诉人目前没有履行任何合同义务。5、合同解除后果是恢复原状。对于被上诉人来说，其损失了230万元款项至今的使用权和利息，该利息应由上诉人承担，故一审法院判令从2013年开始计算利息合理正当。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徐军旗称：签订合同的时候，被上诉人明知房子已经停止办理过户了，已经围墙围起来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按照原来图纸交易的。交期过程中有一段考虑期间，这段时间内被上诉人应该考虑清楚。即使要取消合同，2013年行情价是230万，现在2020年行情价是二三十万，如果要退的话应当按照现在的行情价退，本来投资就有风险的。486营业房现在存在，可以由市场公司交付，只要钱交了，就可以过户。 沈颖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已支付的营业房转让款23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49万元（230万元自2013年12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年4.9%计算，具体计算至款清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中国轻纺城坯布交易市场建于1995年，案涉营业房位于该市场的三区一楼486号，2000年业主单位因建造亚太大酒店，将该营业房与其他几间营业房一起改造为酒店大堂，2010年11月9日，中国轻纺城建设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作出（2010）3号《中国轻纺城联席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一、为确保柯北新坯布市场繁荣隆市，明确港越路原中国轻纺城坯布交易市场名称取消，该市场改造工程名称定为亚太纺织品市场改造工程，经营品种待工程改造完成后，根据轻纺城市场实际，按照划行归市要求再行确定。同时，会议要求浙江亚太集团公司在年底前关闭原中国轻纺城坯布交易市场。二、（略）。2011年3月28日，第三人徐军旗与中国轻纺城坯布交易市场签订《中国轻纺城坯布交易市场营业房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指中国轻纺城坯布交易市场，出租者）将位于营业房壹间租赁给乙方（指徐军旗，承租者），租期自2008年2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2013年10月17日，第三人徐军旗（合同称原承租者，简称甲方）、被告（合同称新承租者，简称乙方）签订一份《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所承租的中国轻纺城港越路市场交易区三区壹楼486号壹间营业房转让给乙方承租，转让价格200万元，办理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等，该协议书订立后至今双方并未办理过户手续。2013年12月9日，被告（合同称原承租者，简称甲方）与原告（合同称新承租者，简称乙方）签订一份《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所承租的中国轻纺城港越坯布交易区三区壹楼486号壹间营业房转让给乙方承租，转让价格230万元，办理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签约时乙方先付甲方转让定金30万元，双方永不反悔（若甲方反悔，所收乙方定金需双倍返还，乙方反悔，所付定金属违约自愿放弃，归甲方所有）；双方初定于2013年12月26日前余款付清。过户之前该营业房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交房日期为市场统一交房时（包括该营业房内的一切财物甲方全部移交给乙方，详见清单）。交房之前该营业房的（工商管理、税务、电话费、水电）等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交清；原甲方与产权单位就该营业房所签订的有关协议，是本协议的组成部分，继续受法律保护，原协议中甲方享有的一切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所应承担的一切义务，同时全部转由乙方履行，原协议和原一切发票、收据由甲方转交给乙方保存等。上述合同订立之后，原告先于2013年12月9日向被告支付定金30万元，后于2013年12月26日向被告支付转让款200万元，合计230万元。2018年12月19日，港越路市场公司等单位在案涉营业房所在的原市场改造完毕后发出《关于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港越路纺织品市场营业房续租收费的公告》，其内容载明：要求中国轻纺城港越路纺织品市场（即原中国轻纺城坯布交易市场）营业房承租人前来办理该市场一楼和二楼营业房的续租收费手续，但第三人接到通知后迄今并未与出租人办理新的续租手续。原告遂于2019年1月1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酿成纠纷。2019年2月18日，港越路市场公司出具一份致486号营业房承租户的函件，其内容载明：“根据2010年中国轻纺城建设管理委员会会议纪要，明确原中国轻纺城坯布交易市场名称取消，该市场改造工程暂定为亚太纺织品市场改造工程；2008年2月1日至2009年12月30日，原坯布市场与486号承租户签订承租协议，为了尽快完成市场改造，2010年坯布市场全面腾空，我公司停办了营业房转让转租的各项手续；现市场改造于2018年完工，新市场名称定为绍兴柯桥中国轻纺城港越路纺织品市场，并于2018年12月24日起开始续租收费，签订新的租赁协议；486号承租户继续享有同等价格的优先承租权，我公司认可之前486号营业房所有的转租行为和协议，请抓紧时间办理相关手续。”2019年2月19日，港越路市场公司出具一份致徐军旗的函件，称“你的486号营业房已恢复，可前来办理续租手续。”根据亚太纺织品市场改造工程的设计平面图内容显示，原中国轻纺城坯布交易市场三区一楼486号营业房所在区域在改造之后的使用功能已不再标识为商铺，该区域东侧为防火卷帘，南侧为电梯。在港越路市场公司发出续租收费公告之后，上述区域又被改建成为商铺，其编号为486号。业主单位办理该“486号”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情况登记表》的日期为2019年6月3日，办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情况登记表》的日期为2019年6月24日。2019年7月5日，该院受理原告与被告绍兴市柯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第三人绍兴柯桥亚太房地产有限公司其他行政行为一案，原告诉请撤销被告绍兴市柯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上述备案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工程名称为亚太纺织品市场三区一楼486号营业房装修改造工程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登记。该院经审查认为，案涉登记表作为他案证据是否对原告权益产生影响并不导致原告与案涉登记表即被诉行政行为产生利害关系，且原告在庭审中亦陈述案涉登记表所记载的486号营业房系由货梯通道改建而成，与原告购买承租权为“486”号营业房并无关联。因此，原告与案涉备案登记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起诉主体不适格，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浙0603行初8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该裁定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本案原告要求解除《协议书》的理由是否成立？2.《协议书》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应如何处理？现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本案系一起租赁权转让引发的合同纠纷。所谓租赁权转让是指承租人将租赁物转让给第三人，承租人退出承租关系，而租赁关系存在于受让人与出租人之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对租赁权转让未作明确规定，但依其概念，可确定租赁权转让并非单纯的权利让与，而是包括义务在内的一种法律地位的转让。我国合同法未规定租赁权的转让，因租赁权为一种债权，所以租赁权的转让属于债权转让范畴。租赁权的转让实际上是合同债权债务的一并转让。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依此，经合同另一方即出租人同意的租赁权转让是合法转让，未经出租人同意的租赁权转让为非法转让，转让行为对出租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对承租人和受让第三人而言，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属有效。故本案原、被告间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有效。其次，如上所述，本案并不是一般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而是因租赁权转让引起的合同纠纷，本案中，被告阮志凤负有双重交付义务，既要将合同标的物交付给原告使用、收益，亦要使原告取得承租人的地位，标志是由原告与出租人签订新的租赁合同。然本案事实表明，无论是第三人与中国轻纺城坯布交易市场签订的《中国轻纺城坯布交易市场营业房租赁协议书》，还是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抑或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三者约定的合同标的物均指的是位于营业房壹间，亦即本案合同标的物是1995年市场建成后标识为486号的商铺，2000年因业主单位将市场部分营业房改建为亚太大酒店，合同标的物即486号营业房在这次改建中与其他几间营业房一起被改造为酒店大堂而不复存在，2010年市场升级改造开始到2018年市场改造完毕，案涉营业房并没有复原，其所在区域的使用功能不再标识为商铺，而是电梯候梯厅，被告客观上无法履行交付合同标的物的义务，构成违约，在原告据此理由于2019年1月16日起诉后，上述区域目前又被改建成标识为“486”的商铺，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业主单位此次改建已获规划和城建部门的审批同意，且《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情况登记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情况登记表》备注栏亦记载“所在建筑改变使用性质或者功能用途依法应当取得有关部门批准，住建部门（消防机构）的受理和审批情况不作为其同意改变使用性质或者功能用途的依据。”故《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情况登记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情况登记表》不能代替审批手续，该改建行为不具有合法性，改建后标识为“486”的商铺与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不能混为一谈。其三，原告的合同目的是取得案涉营业房的租赁权，然本案事实表明，被告在收取转让款之后迄今，案涉营业房的租赁权仍登记于第三人徐军旗的名下，并未完成所谓的“过户”登记，结合港越路市场公司发布的公告以及该公司出具的函件，该公司作为出租人仅同意由徐军旗办理续租收费手续，并没有表明由原告办理续租手续。《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原告基于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符合上述第（四）项规定的合同解除情形，原告要求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具体解除日期以被告在原审中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9年1月19日为准。被告辩称现港越路市场公司出具的《中国轻纺城港越路纺织品市场》规划图纸中明确标识了案涉营业房即486号的所在地，且目前已恢复原状，已具备随时续租的条件并且已通过消防竣工验收备案，原告的合同目的可以实现，不存在解除事由，与本案查证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第三人徐军旗虽愿意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但因本案不存在协议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故不影响该院对被告违约行为的认定。关于焦点二，《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法第九十八条又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原告已支付给被告转让款230万元，在合同解除之后，被告理应返还上述转让款。原告另主张赔偿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因被告占有转让款230万元直接导致原告资金占用损失，故该利息诉求系原告合理损失范围，该院予以支持。结合原告交付资金的事实，其主张的利息计息标准，起讫时间均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同时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因原告在原审中已变更诉讼请求，即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返还转让款23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现在重审中又提出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实质是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自2019年1月19日起解除原告沈颖与被告阮志凤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二、被告阮志凤应返还给原告沈颖营业房转让款2300000元，并偿付该款自2013年12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以年利率4.9%为限）计算的利息，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向权利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20元（原告预交31520元），由被告阮志凤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缴纳。 二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图纸一张，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486号营业房在图纸上是客观存在的。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被上诉人起诉主张其与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指向的486号营业房已不复存在，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涉案转让协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至被上诉人起诉时，涉案转让协议所涉原中国轻纺城坯布交易市场三区一楼486号营业房所在区域在亚太纺织品市场改造工程的设计平面图及现实中均已不再为商铺，而成为东侧为防火卷帘，南侧为电梯的区域。因此，被上诉人起诉时上诉人客观上无法交付转让协议所涉486号商铺，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称涉案转让协议指向的486号商铺可异地安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港越路市场公司规定的时间内，其已就异地安置的相关事宜通知被上诉人并与被上诉人取得一致意见。上诉人另上诉主张目前涉案486号商铺客观存在且具有合法性，然目前编号为486号的区域系在本案被上诉人起诉后，由上述“东侧为防火卷帘，南侧为电梯的区域”改建而来。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改建行为已获得规划和城建部门的审批同意。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该改建行为具有合法性。上诉人主张转让协议所涉486号商铺客观存在且其存在具有合法性，依据不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转让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判令解除涉案转让协议，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转让款230万元，在合同解除后，上诉人理应返还上述款项。上诉人自被上诉人交付款项时起即占有该款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自230万元款项付清时开始计算的相应利息，亦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阮志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诉人阮志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