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大拇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韭菜园055号新富城苑第001栋306房。 法定代表人曹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楚良，长沙大拇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荣福，男，196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杰，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美世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西路29号郴建集团19栋204号。 法定代表人曾楷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光，郴州美世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务。 原审被告曹强，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 上诉人长沙大拇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拇指公司）与被上诉人卢荣福、郴州市美世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世界公司）、原审被告曹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6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拇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楚良，被上诉人卢荣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杰，被上诉人美世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光，原审被告曹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拇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它费用由卢荣福、美世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卢荣福未按照《工程转包协议》的约定提供验收单、结算单并经公司的审查，依约不能先行支付其95%的工程款；2、卢荣福未按照《工程转包协议》的约定履行质保义务，依约应扣除5%的工程质保金23,753元。综上，大拇指公司应支付卢荣福金额为：60,043元（403,786元-319,990元=60,043元） 卢荣福辩称，1.案涉工程1号栋入户门施工工程系由卢荣福承建并于2016年8月12日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且早已超过二年质量保修期；2.大拇指公司未完成其它栋入户门工程的施工，亦未将其它栋入户门工程的安装、竣工资料交给开发商美世界公司，导致美世界公司没有给付全部工程款，大拇指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美世界公司辩称，美世界公司已支付大拇指公司全部工程款，且美世界公司与卢荣福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应对卢荣福承担任何付款责任。 曹强诉称，本案系公司行为，与曹强本人无关。 卢荣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工程转包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曹强、大拇指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88,850.37元【计算方法为：①工程款490,912元（928元/樘×529樘）+②多购买23樘门15,180元（660元/樘×23樘）+③多交税费2748.37元（490,912元×3%）-④已付工程款319,990元=188,850.37元）】，利息损失30,216元（188,850.37元×6%÷12个月×32个月=30,216元，按年利率6%暂从2016年9月1日计算至2019年5月1日，此后利息计算至欠款本息清偿之日为止），以上合计219,066.37元；3.美世界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219,066.37元承担付款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各曹强、大拇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郴州市美世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长沙大拇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郴州美美世界住宅1-7#栋入户门制安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为郴州美美世界住宅1-7#栋入户门制安工程，工程地点为郴州市人民西路；2、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验收合格、包所有税费等按综合单价包干的方式进行承包；3、工期为分栋施工工期60日（含节假日、生产加工期）；4、合同价款为型号为步阳入户门DM-1，规格尺寸为1000x2100，数量为1022樘，综合单价为928元/樘；型号为步阳入户门FM-3，规格尺寸为1000x2100，数量为48樘，综合单价为1088元/樘；型号为步阳入户门FM-5，规格尺寸为1000x2100，数量为192樘，综合单价为1088元/樘；型号为步阳入户门DFM-1，规格尺寸为1000x2100，数量为39樘，综合单价为1088元/樘；5、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5日内，甲方付乙方暂定合同价的10%作为定金，本批次入户门到现场并验收合格，甲方付至本批次供货量的60%（含定金），安装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全部合格同时乙方与甲方签订购房协议以后15日内，甲方付至本批次安装完成的85%（含定金），工程款抵房款比例不少于合同总价的12%，（如果各栋号开工时间分隔三个月及以上则分批支付定金，分批进场前确认施工栋号的工程量及总价进行分批支付定金和进度款），工程竣工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含消防和节能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需将钥匙全部交给甲方。……双方确定结算金额一个月内，甲方付至结算总价的95%；6、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价的5%，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二年，自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且钥匙全部交付甲方之日起计算；7、每次付款前乙方需提供等额的工程建安发票给建设单位，否则甲方有权拒付工程款，第一次付款可以先付款后补发票，但必须提供正式收款收据；8、违约责任第九条约定通过验收合格并达到付款要求后，如甲方不及时付款，按每逾期一天甲方支付乙方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三作为违约赔偿。 二、2016年6月29日长沙大拇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卢荣福（乙方）签订了《工程转包协议》，双方约定：1、大拇指公司将郴州市美世界项目1号栋入户门制安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卢荣福；2、工程地址为郴州市原东风广场（人民西路）；3、转包方式为甲方负责与开发商联系相关事宜以及验收结账；4、单价为甲方按开发商合同承包单价，相同价格与乙方结账；5、结算方式：乙方货到工地，甲方按本栋合同总价的60%的工程款付与乙方，乙方收到款后再安装，其他结账与付款方式按甲方与开发商签订的付款方式节点同步付款；6、业务及其他约定：乙方在决算时付与甲方业务费为30元/樘门，按实际数量算，甲方自行承担开发商要求销房任务与乙方无关；7、合同其他合同内容，按甲方与开发商签订合同执行。 三、郴州美美世界住宅1号栋529樘入户门的制安工程已经由卢荣福施工完毕，并于2016年8月10日将全部钥匙交付给物业使用，单价为928元/樘门，未结算票据，但卢荣福已经承担税费17,475.73元。美世界公司按合同约定根据工程进度验收合格后支付大拇指公司相应工程款项。 四、截止到本案庭审之日大拇指公司已支付给卢荣福工程款项319,99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现就双方争议的焦点评议如下：一、卢荣福与大拇指公司签订的《工程转包协议》的效力问题。大拇指公司将郴州美美世界住宅1-7#栋入户门制安工程项目中1号栋入户门制安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卢荣福，且于2016年6月29日与卢荣福签订的《工程转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参照住房与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资质标准实施意见》的通知，建市（2015）20号规定，被取消的金属门窗专业承包资质在相应专业工程承发包过程中，不再做资质要求。卢荣福主张因其不具有相应资质而要求判令《工程转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涉案工程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1、卢荣福与大拇指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转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卢荣福按约定完成了郴州美美世界住宅1号栋529樘入户门的制安工程，大拇指公司却未按约定支付相应的全部工程款项，已构成违约，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卢荣福主张大拇指公司支付其单价为928元/樘门，共计529樘入户门的制安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卢荣福主张工程款利息按年利率6%暂从2016年9月1日计算至2019年5月1日，此后利息计算至欠款本息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大拇指公司辩称，美世界公司按工程进度只支付了其85%的款项，一次性付给原告全部工程款没有道理，一审法院认为，卢荣福已经全面履行了郴州市美美世界项目1号栋入户门制安工程的完工义务，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另工程质保期已超过约定期限两年，质保期内是否产生了维修费用等，大拇指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大拇指公司主张的质保期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2、大拇指公司辩称卢荣福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大拇指公司每樘门30元的业务费，根据《工程转包协议》的约定内容，其抗辩理由予以采信。3、卢荣福主张多购买的23樘防盗门系曹强下单造成并要求大拇指公司支付该款项。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卢荣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涉案工程价款应为490,912元（928元/樘×529樘门）减去卢荣福应支付大拇指公司的业务费15,870元（30元/樘×529樘门）和大拇指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319,990元，大拇指公司实际欠付卢荣福工程款155,052元，工程款利息为24,808.32元（155,052元×6%÷12个月×32个月）。三、大拇指公司与曹强的责任承担问题。曹强是以大拇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卢荣福签订的《工程转包协议》。因该协议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及法律后果应由大拇指公司承担，卢荣福主张曹强承担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不予支持。四、开具发票的问题。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和企业的义务。原、被告双方约定，工程结算时，卢荣福应提供等额的工程建安发票。本案卢荣福已缴纳税费17,475.73元。对如何缴纳税款以及开具票据，应由税务部门进行管理，法院不能以司法裁判权代替行政管理权，故卢荣福要求大拇指公司支付其多交的税费2748.37元，不予支持。大拇指公司抗辩要求卢荣福开具工程发票的主张，不予采纳。五、关于美世界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的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卢荣福要求美世界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长沙大拇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卢荣福工程款155,052元;二、限被告长沙大拇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卢荣福工程欠款利息24,808.32元（利息按年利率6%暂从2016年9月1日计算至2019年5月1日，此后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三、被告郴州市美世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一、二项款项对原告卢荣福承担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卢荣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93元，由原告卢荣福负担410元，被告长沙大拇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83元。” 二审中，大拇指公司向本院提交对账单一份。拟证明，美世界公司尚欠大拇指公司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的事实。卢荣福对该份证据质证认为，因该份证据的来源不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对账单体现是1-7号栋已实际付款的金额，包含案涉的1号栋。该份证据恰好证明美世界公司早已支付了1号栋的全部工程款。美世界公司对该份证据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对账单系单方数据，美世界公司已全额支付大拇指公司的全部工程款。具体数额要审核后才清楚。曹强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认定如下，因该份证据的来源不清，系大拇指公司单方数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中，卢荣福向本院提交1号栋照片、网络打印页一份。拟证明，案涉美世界公司1号栋的入门施工工程已全部完工且投入使用多年，早已超过质量保修期。卢荣福应当获得全部工程款。大拇指公司对该份证据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方向有异议，质量保修期应当是验收合格后的保修期。美世界公司对该份证据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方向有异议。因美世界公司与卢荣福没有合同关系，但验收是否合格不能仅凭业主是否入住进行判断。曹强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大拇指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该份证据认定如下，因该份证据与卢荣福欲证明的方向没有直接关联，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中，美世界公司与曹强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卢荣福是否达到《工程转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2.案涉工程款应如何认定，即工程款应否全额支付；保证金应否扣除；3.美世界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卢荣福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本案在本案中卢荣福已全面履行美世界公司1号栋入户门制安工程的完工义务，且自2016年8月交付使用后，大拇指公司以及美世界公司就工程质量亦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工程质保期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两年期限。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大拇指公司在案涉1号栋入户门制安工程交付使用，且在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两年后，以工程没有验收，未达到付款条件主张相关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大拇指公司未提交案涉1-7号栋入户门制安工程的结算书给开发商美世界公司，导致美世界公司没有付清全部工程款，相关责任在大拇指公司。故大拇指公司称卢荣福未达到付款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如前所述，卢荣福在全面履行案涉1号栋的入户门制安工程义务后，大拇指公司应按约支付全部工程款项。大拇指公司上诉所称卢荣福未履行质保义务，应扣除5%的工程质保金的上诉理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大拇指公司应就案涉1号栋入户门制安工程在质保期内产生了相关维修费用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大拇指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大拇指公司支付卢荣福全部工程款，并驳回其扣除5%的工程质保金的诉请，并无不当。故大拇指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的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美世界公司虽然与卢荣福没有签订相关合同，但大拇指公司将案涉1号栋入户门制安工程转包给卢荣福后，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卢荣福要求美世界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大拇指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拇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7.21元，由上诉人大拇指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陈峰 审 判 员 李气春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邹群英 书 记 员 吴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