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81民再2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梁宝亮，男，195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民，男，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系再审申请人梁宝亮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芳，男，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系再审申请人梁宝亮亲属。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许凤苓，女，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霸州市。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赞玉，男，199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系张廷奎与许凤苓之子。 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旺，霸州市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梁宝亮因与被申请人许凤苓、张赞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冀108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冀1081民申1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宝亮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民、刘振芳，被申请人许凤苓、张赞玉及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宝亮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19）冀108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判决许凤苓、张赞玉偿还借款4064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出借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一审开庭时由于申请人不懂法律，证人出庭前没有递交申请，证人没有出庭作证；2、张廷奎生前还款系通过证明人梁某1偿还，每次还款2000元，三次共还6000元，申请人同意从本金中扣除；3、证据中还款记录，申请人误写成“2000千元”，后申请人将“千”字涂去，并非原审中所称涂去的“0”字；4、张廷奎去世后，申请人与二被申请人曾经在霸州市靳家堡村委会调解，但未达成协议；5、因张廷奎未及时还款，申请人于2017年12月份找到张廷奎，双方协商同意将张廷奎名下3.9亩土地每年的租金直接给申请人，用于偿还借款，2018年1月份发放的租金1650元已交付申请人。因张廷奎于2018年3月28日因交通事故去世，2019年发放的租金1710元，由申请人直接领取，申请人同意将此两笔款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6、张廷奎于2017年1月12日向申请人借款，并将宅基地证抵押给申请人，当时被申请人许凤苓与张廷奎没有离婚。二人于2018年2月7日离婚时将涉案房产赠与被申请人张赞玉，许凤苓、张赞玉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许凤苓、张赞玉辩称，1、二被申请人对张廷奎向申请人借款一事不知情，张廷奎生前有赌博恶习，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此笔债务应属张廷奎个人债务，不应由被申请人承担；2、张廷奎与许凤苓于2018年2月7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协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由张廷奎负担，双方别无其他纠葛；3、申请人起诉后，二被申请人才知道张廷奎将家庭承包的3.9亩土地转让给申请人，被申请人已经起诉申请人，要求返还土地，至今未返还。申请人应当返还土地收益并支付利息；4、如张廷奎生前借款50000元债务存在，申请人明知张廷奎已还款6000元情况下，仍主张5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中，梁宝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许凤苓、张赞玉偿还梁宝亮借款共计50000元及逾期利息；2、诉讼费用由许凤苓、张赞玉承担。事实和理由：梁宝亮与张廷奎（因交通事故已去世）均是霸州市靳家堡村人。2017年1月12日张廷奎以资金紧张为由，向梁宝亮借款5万元整，并出具借条，同时将自己名下的建设用地使用证抵押给梁宝亮。借款人张廷奎于2018年3月8日因交通事故意外去世，张廷奎与许凤苓系夫妻，张赞玉是二人唯一的儿子。许凤苓、张赞玉继承了原告的遗产及债权，理所应当继承张廷奎生前所欠下的债务。经霸州市靳家堡村民委员会调解，也未能偿还。故梁宝亮提起诉讼。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梁宝亮与张廷奎生前均是霸州市靳家堡村人，许凤苓与张廷奎曾是夫妻关系，张赞玉系张廷奎与许凤苓之子。2017年1月12日张廷奎以资金紧张为由，通过中间人梁某1向原告借款5万元整，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并将自己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抵押给原告，该借条正面内容是：“借到梁宝亮现金伍万元整（以房产为抵押）。”该借条落款有借款人张廷奎的签名，以及中介人梁某1的签名，抵押的张廷奎名下的证号为霸集建字第0305007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下简称宅基地证），日期是2017年1月12号。该借条背面有三条用笔划过的还款记录，还款日期分别是2017年3月18日；2017年5月16日；2017年6月6日。庭审中梁宝亮承认张廷奎生前2017年3月18日偿还了借款2000元，2017年5月16日偿还了借款2000元，2017年6月6日偿还了借款2000元，三次共计偿还了6000元；原告还称因为三次偿还记录书写笔误，将每次的2000书写成了20000，所以自行将每次偿还记录20000中的最后一个0都划掉了。被告对原告的解释并不认可，认为张廷奎去世前偿还的三次借款，每次都是20000元，共计偿还了60000元，是原告故意隐瞒事实，划掉了三次还款记录中的最后一个0的，而且还多支付了10000元。另查明，被告许凤苓与张廷奎于2018年2月7日经霸州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离婚调解书内容为：“一、原、被告自愿离婚;二、原、被告自愿将登记在被告张廷奎名下，位于间（南邻梁金发、北邻张宗旭、东临张二欢、西邻胡同）赠与儿子张赞玉，原、被告不得处分该房屋;三、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由张廷奎负责偿还，双方别无纠葛。”张廷奎于2018年3月8日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原告至今占用着被告二人家庭承包的承包地2.4亩。 本院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针对自己的诉讼请求，虽然提供了2017年1月12日的借条一张，但该借条背面的三次还款记录均有用笔划过的痕迹，在庭审中，原告表示张廷奎在生前曾三次还款，借条背面记载的三次还款金额均记录为20000元，后发现记录有误，每次还款金额实际为2000元，就自行进行了涂改；对原告的解释，二被告不认可，认为根据2017年1月12日的借条背面中的还款记录，张廷奎生前已全部还清原告借款。该借条明显存在着重大瑕疵，借条内容和原告的诉讼主张存在矛盾，不足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张；另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主张的关于原告占用其家庭承包的2.4亩承包地应予退还给二被告的主张，因和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另行起诉解决。本院原审判决：驳回原告梁宝亮的诉讼请求。 再审中，申请人梁宝亮围绕其再审请求，依法提交身份证复印件、借条、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9）冀108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书、土地租金发放表等证据并申请证人梁某1、梁某2出庭作证，证明借款过程及还款情况。二被申请人质证意见为，1、对身份证复印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9）冀108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2、关于借条的真实性，因张廷奎已去世无法核实，借条背面已还款3笔共计60000元，债务已经超额还清；3、对土地租金发放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因系申请人自行书写，不能反映客观事实；4、证人梁某1证言不足以证明梁宝亮实际支付了借款50000元；5、证人梁某2证言只能证明代书借条，不能证明梁宝亮实际支付了借款。 二被申请人围绕其答辩主张提交身份证复印件2份、（2018）冀1081民初378号民事调解书1份、（2019）冀1081民初5208号民事判决书1份。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再审查明事实如下： 关于许凤苓、张赞玉与张廷奎的关系，以及张廷奎向梁宝亮借款的事实，本院再审与原审认定一致。关于张廷奎与许凤苓离婚及共同财产和债务的约定，以及张廷奎死亡的事实，是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借条背面还款记录有涂改的事实，梁宝亮再审称涂去的字为“千”，非“0”字，对此许凤苓、张赞玉不予认可，认为已经偿还了60000元。 关于梁宝亮占用二被申请人家庭承包土地的事实，梁宝亮称该土地为两块共3.9亩已转租，其与张廷奎生前协商由梁宝亮支取土地租金，用于偿还借款，并自认领取了2018年发放的租金1650元和2019年发放租金1710元。二被申请人不予认可，认为梁宝亮应当返还土地，许凤苓曾于2019年8月2日在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梁宝亮、梁忠民返还宅基地证（证号：霸集建字第03050077号）；返还土地3.9亩及转包费7800元。本院作出（2019）冀1081民初520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许凤苓与张廷奎于1994年7月30日生育儿子张赞玉，于1994年12月20日在霸州市民政局正式办理结婚登记。涉案霸集建字第0305007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1999年发放。涉案3.9亩承包地系1999年由霸州市靳家堡村发包给张廷奎，承包期30年，自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该土地承包合同已经过霸州市公证处公证。梁宝亮、梁忠民主张廷奎生前同意其二人已经于2018年1月将以张廷奎名义承包的3.9亩土地转包，二人将3.9亩土地中2.4亩转包给了案外人王学功，另1.5亩转包给了案外人田增华，2018年收取租金1650元，2019年收取租金1710元。张廷奎去世后，租金由梁宝亮、梁忠民领取，用于还款。该判决结果为：梁宝亮、梁忠民返还许凤苓宅基地证，驳回许凤苓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二被申请人虽对申请人是否实际出借款项及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但结合借条和证人证言，以及出借金额，可以认定借条的真实性和梁宝亮实际出借款项的事实。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应为张廷奎生前是否已经还清借款，许凤苓、张赞玉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廷奎是否已经还清借款。再审申请人对借条后面还款记录涂改理由，其再审陈述与原审不一致，但从借条背面的涂改字迹看，涂改部分确有“千”字字样；根据梁宝亮再审提供梁某1、梁某2证人证言可证实借条的真实性以及出借款项的事实；从证实的事实看，在借款时双方还需要找人代写借条，证明借贷双方二人文化水平确实较低，自行书写内容出现错误并不违背常理；再考虑张廷奎借款时将宅基地证交给梁宝亮，其如还清借款，应在还款同时撤销借条并收回此证，现借条和宅基地证持有人仍为梁宝亮。综合分析上述情况，梁宝亮再审陈述事实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张廷奎已经偿还6000元，且梁宝亮同意在本金中扣除，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另一争议焦点，许凤苓、张赞玉是否承担责任问题。首先，看该笔债务是否为张廷奎、许凤苓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再审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许凤苓对该笔借款知情，亦不能证实其事后追认，且借款金额超出作为农村家庭日常生活支出，故再审申请人以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许凤苓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看许凤苓、张赞玉是否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先要确定张廷奎的遗产，本案涉及与张廷奎有关的财产包括两部分，一是张廷奎用于抵押的宅基地及地上房屋，二是张廷奎家庭承包土地的收益。关于宅基地及房屋，应系张廷奎和许凤苓共同财产，二人离婚时共同赠与了张赞玉，根据现查明的事实，因有已经生效的民事调解书证实，该房产目前不属于张廷奎的遗产。关于张廷奎承包土地收益，许凤苓、张赞玉未提供证据证明收益金额，梁宝亮自认收取了该土地2018年租金1650元和2019年租金1710元，但梁宝亮提供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张廷奎生前同意将土地收益用于还款的事实。该土地属张廷奎、许凤苓、张赞玉一家三口承包，依据法律规定，张廷奎去世后，承包土地经营权不作为遗产继承，应由其它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故其去世后的承包土地收益亦不属遗产范围。张廷奎于2018年3月8日去世，梁宝亮收取的租金中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8日租金中三分之一应属张廷奎遗产，即100.96元（1650元÷365天×67天÷3人）可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综上，梁宝亮不能证明二被申请人继承了张廷奎遗产，其主张二被申请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关于张廷奎是否还清梁宝亮借款的事实，原判决未予认定，本院再审后对张廷奎尚应偿还梁宝亮借款本金43899.04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梁宝亮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再审申请人主张二被申请人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再审亦不予支持，原判决结果正确，故依法应予以维持。原判决收取案件受理费标准有误，应予以纠正，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应为525元，由梁宝亮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9）冀108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再审申请人梁宝亮负担。 再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再审申请人梁宝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宋广楷 审判员  任建勋 审判员  吴建民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