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华荣，男，196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万銮、陈泽宇，福建海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女，198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风清，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栋，男，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炜，女，198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林栋、陈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海源，福建信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华荣因与被上诉人陈艳、林栋、陈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5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华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艳提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存在的事实，其提交的银行与微信转账凭证和借条之间并不是普通常见的一一对应关系，而是陈艳单方陈述的数笔转账的总和，其款项大小、日期都很混乱；陈艳与陈炜之间往来款项频繁，金额巨大，不能凭他们结算的借条就认定是真实的借贷关系；不能排除陈艳与林栋、陈炜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可能性；一审法院将借款事实包括数额、过程等情况，分配给上诉人进行举证和审计，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增加了上诉人的举证难度，属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由于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被保全而冻结，无法缴纳鉴定费用，所以一审上诉人才没有继续要求进行鉴定，但不等于上诉人对抵押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退一步讲，即使借款及抵押证明属实，上诉人也只对陈艳主张的部分债务承担责任，因为一审中陈艳提供了四张借条，借款时期分别为2014年10月16日、12月22日、2017年10月31日、12月31日，而抵押证明的日期为2015年1月8日，虽然抵押证明没有写明具体金额，但可以推定上诉人的本意是仅对2015年1月8日之前的债务同意抵押担保，但一审却认定上诉人对此之后的债务也要抵押担保；而且一审既然认定抵押担保无效，上诉人所应承担的债务应为林栋不能清偿的债务的二分之一，该二分之一份额应该是2015年1月8日之前的债务，不是全部债务；而且，由于抵押合同因抵押物为共有产权而无效，所以上诉人所愿意承担的担保最大债务范围应为该抵押物价值的一半为限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二审判如所请。 陈艳辩称：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答辩人与林栋、陈炜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出具的《抵押证明》说明上诉人不仅知晓而且明确记载答辩人与林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为了让答辩人放心借款给林栋、陈炜，在出具《抵押证明》及房产证之前，各方就已达成共识，约定上诉人向答辩人提供其所有的房产系作为林栋向答辩人全部借款的抵押担保，直至结清。林栋、陈炜也承认该事实。而且《抵押证明》中也写有“……作为林栋借款抵押，直至结清”的文字表述，意思就是作为全部借款抵押，直至讼争款全部还清。上诉人与林栋系父子关系，上诉人在《抵押证明》出具前后，曾直接接受银行转账或指示代为偿还债务等方式，从林栋、陈炜夫妻处获取资金，因此答辩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上诉人知晓林栋、陈炜向答辩人借款的全部过程和金额，答辩人也是基于上诉人愿意提供抵押才连续借款给林栋、陈炜，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抵押证明》的法律后果。在一审中，上诉人要求进行笔迹鉴定，但后来又明确表示放弃，现又申请重新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栋、陈炜述称：本案有完整的银行转账凭证、借条，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的客观和真实；上诉人主张存在日期和金额混乱等所谓的不合理现象，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债权人和债务人不仅进行了账目往来的结算，而且就每笔发生的时间、金额、利息等进行了详细和真实的计算，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问题；抵押担保的问题一审判决也讲的非常清楚了；上诉人现提出重新笔迹鉴定的问题，由于一审中上诉人已申请但又撤回，上诉人没有权利在二审中再次申请鉴定。2015年1月8日上诉人在家里当着林栋的面在《抵押证明》上签名的等，同意陈艳的其他答辩意见。 陈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林栋、陈炜向陈艳偿还借款本金241万元及利息，其中211万元利息按月息2%从2018年9月11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0万元利息按月息2%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扣除利息2万元）；二、林华荣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艳对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山北路233号居住主题公园185#楼102复式单元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炜、林华荣、林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艳提交四张《借条》、银行及微信转账凭证证明其与林栋、陈炜之间的借贷关系。林栋、陈炜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林华荣对上述证据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陈艳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讼争借款的结算清单，林华荣仍对《借条》与案涉款项往来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并曾要求对陈艳与陈炜之间的款项往来进行审计，但却不愿意预交审计费用，也未向法院提交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林华荣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涉嫌恶意串通，但陈艳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陈炜、林栋之间存在真实的款项往来，且林华荣所出具的《抵押证明》中亦明确记载债权人陈艳与林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在林华荣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证据存在合法性问题的情况下，法院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予以确认。综上，陈艳所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陈艳与林栋、陈炜之间的讼争借款属实。 陈艳提交《抵押证明》、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林华荣提供其所有的房产对讼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林栋、陈炜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林华荣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申请法院对笔迹进行鉴定，但又以没有能力交纳鉴定费用为由撤回申请。法院认为，林华荣质证认为《抵押证明》并非其本人签名，其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林华荣在申请笔迹鉴定且法院向其释明相应法律后果后仍撤回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可认定《抵押证明》系由陈华荣出具，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抵押证明》记载“本人林华荣（身份证号）。今把位于福州晋安区居住主题公园丹枫白鹭185-102的房产证押给陈艳，作为林栋借款抵押，直至结清”，表明其知晓陈艳与林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大部分借款虽是通过陈炜的银行账户进行交付，但林栋与陈炜系夫妻关系，林栋以其与陈炜夫妻的名义向陈艳借款及通过陈炜银行账户接收借款的行为并不违反日常生活经验，事实上陈炜与林华荣之间也通过陈炜银行账户存在大量经济往来，故陈艳与陈炜之间的经济往来可认定为系案涉房屋抵押主债权的相关款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可予以认定；《抵押证明》系书证，属于法定的证据形式，且为陈华荣自愿出具，其合法性亦应予以确认。综上，陈艳所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林华荣自愿提供案涉房产为讼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 关于陈炜、林栋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款明细账、《借款协议》（借款人为案外人许梅云）、《海南投资协议书》及确认单，林华荣提交的《建安工程决算领款单》复印件、存款明细复印件、福清市龙山蔡小英五金店存款明细账、短信截图（发送人不明）、福州丰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复印件、利嘉集团证明书复印件，上述证据中仅能证明陈炜、林栋与林华荣在案涉借款发生期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但与讼争借款并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法院不予采信；林华荣提供的福州市不动产权证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监控视频系多个不连续的视频片段，内容不连贯完整，真实性均无法确认，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陈艳与林栋、陈炜之间的借贷关系及林栋、陈炜拖欠陈艳借款241万元的事实，有陈艳提交的《借条》、银行流水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林栋、陈炜依法应予偿还。讼争借款的利息约定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现陈艳主动将尚欠借款的利息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计付，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陈炜、林栋在《借条》出具前已偿还的部分利息按照月结3%计算，换算年利率为36%，虽然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但并未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属于自然债务，林华荣主张讼争借款的利息过高，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林华荣的责任认定问题。林华荣自愿提供案涉房产为讼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抵押合同成立；《抵押证明》中未明确记载抵押担保主债权的具体金额，但林华荣与林栋系父子关系，其在《抵押证明》出具前后曾以直接接收银行转账款项及指示代为偿还债务等方式从林栋、陈炜夫妇处获取资金，在陈艳及林栋夫妇要求其提供房产作为抵押担保时，明知陈艳与林栋、陈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却未对担保金额加以限制，表示愿意担保借款“直至结清”，其所出具《抵押证明》的担保范围应认定为讼争全部借款本息。案涉抵押合同虽然成立，但抵押房产系林华荣与案外人王明莹共同共有，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共同共有人王明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以及王明莹同意该抵押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的规定，案涉抵押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陈艳不能据此享有抵押房产的优先受偿权。债权人陈艳、担保人林华荣均知晓抵押房产为共同共有的财产（陈艳在取得《抵押证明》的同时取得抵押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该证中“共有情况”一栏明确记载“共同共有”，共有人王明莹），但却未向共同共有人王明莹征求意见，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若债务人林栋、陈炜不能清偿全部讼争借款，担保人林华荣应向债权人陈艳连带赔偿林栋、陈炜不能清偿部分债务二分之一的经济损失，但承担责任的范围应以抵押房产实际价值为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林栋、陈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艳偿还借款本金241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11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8年9月11日起算，30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算（应扣除已给付的2万元利息）；林华荣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中林栋、陈炜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承担责任的范围以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山北路233号居住主题公园185#楼102复式单元房产【房屋产权证号为：闽（2017）福州市不动产权第9018746号】的实际价值为限；三、驳回陈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24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林栋、陈炜负担（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华荣与被上诉人林栋系父子关系，林栋与陈炜系夫妻关系；上诉人林华荣于2019年8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抵押证明》的内容及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同年9月9日又申请对案涉四份借条进行司法鉴定，同日一审法院向上诉人、被上诉人就司法鉴定的相关事项进行释明后，林华荣当场表示“……不需要鉴定了”，并于2019年10月13日书面申请撤回司法鉴定，此系林华荣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林栋亦承认林华荣在《抵押证明》上签名的事实，现上诉人要求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林华荣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林华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2元，由上诉人林华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