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开放大道10号。负责人：李友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民祥，男，196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向宏，男，198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其勇，射阳县海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射阳县特庸镇码头连红装卸服务部，住所地射阳县特庸镇永丰村一组。负责人：孙连红，该企业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高文富，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民祥、韦向宏、射阳县特庸镇码头连红装卸服务部（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连红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少承担赔偿款49623.1元及诉讼费8802元，合计58425.1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涉案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所载货物超过核定载重量，属于超载。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规定，应扣除10%的免赔率。庭审时，上诉人已提供投保人盖章的投保单原件及条款告知回执单原件，被保险人已盖章确认。即使有业务员代填保险单证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单证后经被保险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关于超载免赔率的判决错误。韦民祥、韦向宏共同辩称，1.请求按48654.5元/年的标准计算死者的死亡赔偿金；2.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的业务员在一审中陈述为了取得连红服务部的保险业务，未向其进行任何说明和提示，亦未向其交付保险条款，投保人对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无法知晓。因此，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要求扣除相应免赔率的理由不能成立。连红服务部辩称，根据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保险法第十七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另连红服务部与韦民祥、韦向宏达成一致协议，按照该协议约定，连红服务部不再承担任何费用。韦民祥、韦向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连红服务部、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赔偿韦民祥、韦向宏因近亲属丁某2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568885元；2.本案诉讼费由连红服务部、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7日8时13分许，丁某1驾驶苏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未戴安全头盔的丁某2）沿盐城市亭湖区青墩连接线由北向南行驶至青墩村七组乡村小路交叉口超越前车时，与沿青墩连接线由北向南行驶至青墩村七组乡村小路交叉口右转弯申晓林驾驶的苏Ｊ×××××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发生碰撞，致丁某1、丁某2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丁某2被送至盐城市亭湖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支付医疗费116192.04元，其中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垫付1万元，连红服务部垫付105990.04元，丁某2经抢救无效于同年7月6日死亡，时年54周岁。该起事故经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第32090212018000019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某1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且行径交叉路口超越前车，申晓林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疏于观察道路情况且载物超过机动车载物核定载质量30%未达50%，丁某1、申晓林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过错与事实发生均有因果关系，且作用基本相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丁某2无责任。申晓林、孙连红（甲方）与韦向宏（乙方）于2018年8月9日达成协议，主要内容：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死者丁某2家属韦向宏精神抚慰金、事故谅解金合计75000元；死者丁某2的医疗费由甲方在保险公司的赔偿金中直接划汇给甲方，与乙方无关；保险公司赔偿款除甲方垫付款给甲方，丧葬费换算成抚慰金、谅解金全部归死者丁某2家属所得，后事任何事项及费用均与甲方无关。申晓林驾驶的苏Ｊ×××××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另查明：丁某2的父亲丁元堂、母亲白元兰已去世，韦民祥、韦向宏系丁某2丈夫、儿子。本起交通事故另一名伤者丁某1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承诺，同意交强险部分优先赔付给丁某2近亲属。一审法院又查明：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在本案提交了投保单及保险条款，连红服务部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但是无经办人签字，盖章处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由保险业务员所写，保险业务员未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一审法院认为，丁某2因该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赔偿。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第32090212018000019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定责适当、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申晓林驾驶的苏Ｊ×××××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对丁某2死亡产生的损失应由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辩称，肇事车辆所载货物超过核定质量的30%未达50%，属于严重超载，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规定应扣除10%超载免赔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条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应就上述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或提示义务，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在本案提交了投保单及保险条款，连红服务部虽然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但是无经办人签字，且在投保人声明盖章处内容由保险业务员所写，保险业务员也认可未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不能证明已就上述条款内容尽到明确说明或提示义务，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交通事故致韦民祥、韦向宏近亲属丁某2死亡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①医疗费116192.04元；②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③丧葬费39870元；④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酌定900元；⑤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⑥交通费酌定1500元。上述第①项医疗费116192.04元，由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万元，已赔付；②-⑥项合计996270元，由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按照事故责任，由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96231.02元［（116192.04元-10000元+996270元-110000元）×50%］。连红服务部垫付的105990.04元，由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予以返还，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应赔偿韦民祥、韦向宏各项损失合计500240.98元（110000元+496231.02元-105990.04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韦民祥、韦向宏赔偿各项损失合计500240.98元；二、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连红服务部返还垫付款105990.04元；三、驳回韦民祥、韦向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2元，由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当事人一致同意被上诉人韦民祥、韦向宏主张按48654.5元/年的标准计算死者的死亡赔偿金。二审另查明：王兵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的谈话笔录中陈述：“我虽然是寿险的业务员，但也代办财险业务，法院出示的这笔保险属于财险。”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在本院2020年5月6日的庭审中陈述“王兵是寿险公司的员工，不是我们财险公司的员工，财险公司和寿险公司是两个经营单位。”王兵在一审法院2019年10月29日的谈话笔录中陈述连红服务部于2017年9月15日投保经过为：“由我到服务部拿投保相关材料和投保的钱，然后我到保险公司出保单，拿保单的时候保险公司要服务部盖公章，我就把保单回执拿到服务部会计室找服务部的唐春来（孙连红家属）盖章，再由我把回执拿到保险公司。”王兵被问及“去盖章的时候，是否告知回执上条款内容？”其陈述：“公司只让我盖章，所以我也没告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申晓林驾驶的苏Ｊ×××××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存在超载情形，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情形，故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主张免除赔偿责任应举证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经审查，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未就涉案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连红服务部尽到提示义务，理由如下：1.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保单正本、保险条款及投保人声明从形式上看，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但从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业务员陈述的投保过程看，其仅要求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并未告知投保人“投保人声明”中的内容，且“投保人声明”中“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系保险业务员所写；2.保险业务员未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投保人无法通过保单即知晓其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部分免除。综上，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未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作出提示的情况下，其主张扣除10%免赔率依据不足。现因赔偿标准调整，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韦民祥、韦向宏在二审中主张按48654.5元/年的标准计算死者的死亡赔偿金。据此，韦民祥、韦向宏因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16192.04元、死亡赔偿金973090元（48654.5元/年×20年）、丧葬费3987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酌定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交通费酌定1500元，合计1141552.04元。由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10776.02元［（116192.04元+973090元+39870元+900元+10000元+1500元-120000元）×50%］。连红服务部垫付的105990.04元，由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予以返还。因人寿财保盐城公司已垫付10000元，故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还应赔偿韦民祥、韦向宏各项损失合计514785.98元（110000元+510776.02元-105990.04元）。综上，人寿财保盐城支公司关于扣除免赔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因赔偿标准调整致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金额不当，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变更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韦民祥、韦向宏赔偿各项损失合计514785.98元；四、驳回韦民祥、韦向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2元，由韦民祥、韦向宏负担180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俞静云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