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黄河大道118号。 法定代表人：王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强，曲周县凤城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新大陆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马尾开发区儒江东路70号。 法定代表人：陈晓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铨，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曲周分公司，住所地曲周县晨光路与建设街交叉口。 负责人：杨永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广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新大陆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新大陆公司）、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曲周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5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广电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5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福建新大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福建新大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5月17日，河北广电公司代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支付福建新大陆公司1000台机顶盒款118000元，该款项是履行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与福建新大陆公司2014年签订的机顶盒采购合同；二、2016年11月1日、2016年11月3日，河北广电公司代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支付福建新大陆公司500台机顶盒款的90%即56025元，该款项是履行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与福建新大陆公司2016年签订的机顶盒采购合同；三、2016年12月23日，河北广电公司代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支付福建新大陆公司500台机顶盒款的90%即56025元，该款项是履行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与福建新大陆公司2016年签订的机顶盒采购合同。综上，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与福建新大陆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机顶盒采购合同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与福建新大陆公司于2016年签订的机顶盒采购合同价款已经支付完毕90%。 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答辩称：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在不知河北广电公司已经代为支付款项的情形下向福建新大陆公司确认了往来对账征询函，该往来对账征询函与事实不符。河北广电公司的上诉理由属实，同意河北广电公司的上诉观点。 福建新大陆公司答辩称：首先，福建新大陆公司与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订立有二份买卖合同，一份是双方于2014年9月17日订立合同编号为HBQZ2014001的买卖合同，货物名称为NL-3215型号的新大陆标清数字电视机顶盒，数量为1000台，单价为118元，该合同我公司发货时间是2014年4月30日，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在2014年10月5日向我方出具《设备到货签收单》。河北广电公司上诉所提及的付款凭证，皆是履行的该份合同付款义务。另一份是本次诉争货款所对应合同，双方于2016年签订，合同编号为HBQZ2016001。该合同实际交货数量也是1000台，河北广电出具了1000台的《收货回执单》，该批货物款项未支付。其次，2017年5月25日，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出具《往来对账征询函》记载：至2016年12月31日，欠款118000元。河北广电公司本次上诉提及的新证据材料的付款时间是在对账之前。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福建新大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北广电公司、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支付数字电视机顶盒款11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900元。2、案件诉讼费由河北广电公司、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福建新大陆公司与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订立了合同编号为HBQZ2016-001的《有线数字电视机顶盒采购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向福建新大陆公司采购型号为NL-3215的数字机顶盒，单价为118元，数量2000台，总价236000元。该合同第三条货款支付方式约定：1、本批次设备按时全部到货后，15日内支付本批设备采购款的95%；2、整机质保一年，无任何质量问题，支付本批设备采购款的5%（即质保金）。合同签订后，福建新大陆公司实际供货1000台，货款118000元。经福建新大陆公司与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对账确认，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尚欠货款118000元。经福建新大陆公司催要，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未付，以至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与福建新大陆公司签订的《有线数字电视机顶盒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福建新大陆公司向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供货1000台机顶盒后，双方于2017年5月25日对账确认，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尚欠货款118000元。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在往来对账征询函上盖章予以确认。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辩称河北广电公司已代其支付118000元的货款支付给福建新大陆公司，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福建新大陆公司要求给付118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辩称，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福建新大陆公司应向其供货2000台后，其才向福建新大陆公司付款95%，现福建新大陆公司供货1000台后，未继续供货，故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2017年5月25日，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后，在合理的期限内并未向福建新大陆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剩余的1000台机顶盒，福建新大陆公司也没有再继续供货，视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内容的变更，故对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系河北广电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对外独立的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福建新大陆公司要求河北广电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福建新大陆公司请求5900元违约金，但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第三条货款支付方式约定：1、本批次设备按时全部到货后，15日内支付本批设备采购款的95%；福建新大陆公司未按全部合同供货，其依据该条款让河北广电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判决：一、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新大陆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机顶盒款118000元；二、驳回福建新大陆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9元，由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河北广电公司提交如下两组证据：一、（一）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电汇凭证（回单）委托日期：2016年11月1日，付款人：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福建新大陆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交易金额504225.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代付款集采；（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电汇凭证（回单）委托日期：2016年11月3日，付款人：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福建新大陆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交易金额2504317.5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代付款集采；（三）银行付款凭证，核算单位：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部，日期：2016年11月28日，第0046号-0001/0018,摘要：专项代办55家分公司支付“宽带乡村”和“中小城市”货款，会计科目：贷记应付账款供应商材料类【供应商辅助核算：福建新大陆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342825.00元；（四）银行付款凭证，核算单位：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部，日期：2016年11月28日，第0046号-00013/0018,摘要：专项代办55家分公司支付“宽带乡村”和“中小城市”货款，会计科目：借记应付账款供应商材料类【供应商辅助核算：福建新大陆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008542.50.00元；（五）河北广电公司制作其向福建新大陆公司支付机顶盒款清单，合计计：订货金额3342825元，90%到货款金额3008542.5元，其中含有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采购的500台NL-71型号高清单向基本型机顶盒，单价124.5元，订货金额62250元，90%到货款56025元，10%质保金6225元，本次支付金额56025元；（六）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开票日期：2016年11月15日，购买方：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曲周分公司，销售方: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称：机顶盒，规格型号：NL-71,数量：500台，价税合计62250元，备注：福建新大陆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该组六份证据共同证明：2016年11月1日、2016年11月3日，河北广电公司代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支付福建新大陆公司500台机顶盒款的90%即56025元，该款项是履行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与福建新大陆公司2016年签订的电视机顶盒采购合同。二、（一）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电汇凭证（回单）委托日期：2016年12月23日，付款人：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福建新大陆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交易金额1610145.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专项采集第三批付款；（二）银行付款凭证，核算单位：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部，日期：2016年11月30日，第0061号-0002/0016,摘要：专项办第三批集采代38家分公司支付《宽带乡村》货款，会计科目：贷记应付账款供应商材料类【供应商辅助核算：福建新大陆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789050.00元；（三）河北广电公司制作其向福建新大陆公司支付机顶盒款清单，合计：1789050元，其中含有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采购的500台NL-71型号高清单向基本型机顶盒，单价124.5元，订货金额62250元；（四）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开票日期：2016年12月18日，购买方：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曲周分公司，销售方: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称：机顶盒，规格型号：NL-71,500台，价税合计62250元，备注：福建新大陆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该组四份证据共同证明：2016年12月23日，河北广电公司代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支付福建新大陆公司500台机顶盒款的90%即56025元，该款项是履行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与福建新大陆公司2016年签订的机顶盒采购合同。以上两组证据共同证明：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于2016年采购福建新大陆公司1000台机顶盒已经支付完毕90%的货款合计112050元。 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质证：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福建新大陆公司质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记账联可能有误。因为采购的机顶盒的型号是NL-3215，不是NL-71，合同和收货单上记录的都不是NL-71，河北广电公司可能是录入的时候错了，或是将A分公司的货，不慎记到了B分公司了，因为河北广电公司支付的是包含全省各分、子公司的货款，数量较大，录入错误情况难免。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我方认为，这部分证据材料所对应的是支付首批货物的货款，不是本案诉争合同货款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福建新大陆公司与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订立了合同编号为HBQZ2016-001的《有线数字电视机顶盒采购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向福建新大陆公司采购型号为NL-3215的数字机顶盒，单价为118元，数量2000台，总价236000元。该合同第三条货款支付方式约定：1、本批次设备按时全部到货后，15日内支付本批设备采购款的95%；2、整机质保一年，无任何质量问题，支付本批设备采购款的5%（即质保金）。合同签订后，福建新大陆公司实际供货1000台。2016年10月，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向福建新大陆公司出具了收到1000台NL-3215数字机顶盒的收货回执单。2016年11月1日、2016年11月3日，河北广电公司代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支付福建新大陆公司500台NL-71型号机顶盒款的90%即56025元。2016年12月23日，河北广电公司代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支付福建新大陆公司500台NL-71型号机顶盒款的90%即56025元。2017年5月25日，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在福建新大陆公司往来对账征询函上签章确认：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尚欠货款118000元。 本院另查明：本案诉争电视机顶盒采购合同由河北广电公司向福建新大陆公司集采，由河北广电公司将采购指标下达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由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与福建新大陆公司签订电视机顶盒采购合同，福建新大陆公司通过物流将电视机顶盒发运到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指定地点，由福建新大陆公司在河北分公司销售业务员与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确认收货后，由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在收货回执单上签章，并邮寄至福建新大陆公司，河北广电公司对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采购的机顶盒货款进行汇总，通过电汇的方式支付。 本院再查明：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系河北广电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问题系河北广电公司应否支付福建新大陆公司货款，及应付货款的金额。福建新大陆公司二审中陈述：“其与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共订立有二份合同，一份是2014年订立，实际供货机顶盒1000台，合同价款118000元。另一份是2016年订立的，实际供货机顶盒1000台，河北广电公司未支付货款”。2016年5月17日，河北广电公司代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支付福建新大陆公司1000台机顶盒款11800元，称：“该款项是履行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与福建新大陆公司2014年签订的机顶盒采购合同”。对此，福建新大陆公司亦予以认可，故双方2014年签订的机顶盒采购合同价款已经全部支付。2016年11月1日、2016年11月3日，河北广电公司代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支付福建新大陆公司500台机顶盒款的90%即56025元。2016年12月23日，河北广电公司代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支付福建新大陆公司500台机顶盒款的90%即56025元。河北广电公司称：“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于2016年采购福建新大陆公司的1000台机顶盒已经支付完毕90%的货款合计112050元”。对此，福建新大陆公司虽认可收款的事实，但以合同和收货单上记录是NL-3215型号机顶盒，河北广电公司支付NL-71型号机顶盒款不是本案诉争合同对应的款项为由，否认付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此，河北广电公司称：“本案签订的合同是供应型号为NL-3125的标清数字机顶盒，单价118元每台，但实际履行的是供应型号为NL-71的高清单向数字机顶盒，单价124.5元每台，所以实际支付依据的价格与合同价格不一致”。虽河北广电公司在记账凭证中记载支付的是NL-71型号机顶盒，与双方2016年签订采购NL-3125型号机顶盒约定不同，但河北广电公司已经对此做出合理解释，且福建新大陆公司认可2014年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除2016年合同外没有签订、履行其他合同，故河北广电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11月3日、12月28日代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支付货款112050元，能够认定履行的是双方2016年签订的机顶盒采购合同，该合同实际履行1000台NL-71型号高清单向数字机顶盒，单价124.5元，总货款124500元，河北广电公司已支付90%货款即112050元，剩余10%货款即12450元未付。 2017年5月25日，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在福建新大陆公司往来对账征询函上签章确认：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尚欠货款118000元。首先，与本院已经查明尚欠12450元货款未付的事实不符。其次，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系河北广电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地位，其民事责任由河北广电公司承担，福建新大陆公司亦认可本案合同系河北广电集采，付款由河北广电公司代付，故欠款数额不应仅依据河北广电曲周分公司确认的往来对账征询函，而应依据河北广电公司实际代付金额。故往来对账征询函载明的尚欠货款11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河北广电公司自认尚有12450元货款未付，福建新大陆公司起诉请求河北广电公司支付货款118000元，超过12450元的部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5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福建新大陆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5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新大陆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机顶盒款124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9元，由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9元，由福建新大陆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6元，由福建新大陆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金荷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苏阳 书记员李桂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