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顺时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街3号附30号1层。 法定代表人：刘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易希，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融，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芳，女，197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易希，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融，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天府二街138号2栋24楼2402号。 负责人：丘濬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格格，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均，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杜英，女，197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易希，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融，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莲会，女，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上诉人成都顺时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时针公司）、杜芳因与被上诉人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原审被告杜英、赵莲会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时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5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空白的《车辆交车单》就认定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履行了车辆交付义务是错误的；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上杜英、赵莲会签字经鉴定均为伪造，该合同的真实性值得怀疑，且车辆交车单缺少车辆信息不能确定为约定的交付车辆；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由案外人交付给顺时针公司，但是《提车单》显示的提车人为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工作人员，可以证明车辆并未交付顺时针公司；3.案涉车辆并没有交付，顺时针公司不应当承担融资租赁合同义务，不应当承担滞纳金、违约金。故提起上诉。 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交付方式符合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第7条交付和验收的规定；2.顺时针公司实际也支付了18期的租金，本案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 杜英、赵莲会没有发表二审陈述意见。 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时针公司立即支付所有剩余租金225000元、因迟延支付租金而产生的滞纳金，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3日为700元），另需支付合约未履行部分含税租金总额30%的违约金67500元；2.杜芳、杜英、赵莲会对顺时针公司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顺时针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4日，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作为出租人（甲方）与顺时针公司作为承租人（乙方）及杜芳、杜英、赵莲会作为连带保证人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LD201705003），主要约定：甲方依乙方之选定承购租赁物，并出租予乙方。租赁物出卖人为四川三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期间为2017年5月26日至2020年5月25日，每一个月为1期，租金期数共计36期，租金总额为565380元，乙方应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租赁首付租金115380元，剩余租金于每个月（每一期）26日支付各期租金12500元。出卖人向乙方交付本合同约定租赁物之日为交付日。乙方如未发现租赁物严重不符合约定的情况，应当在交付日签署并向甲方出具《车辆交车单》。乙方应按照“租金支付明细表”及“租赁事项”支付租金，租赁期限内乙方任何一期租金或其他费用或各该租金或费用之任何部分到期后逾三日仍未支付，乙方即被认为拒绝付款与违约，如乙方延迟付款，则自租金原定之给付日起至清偿日止，每延迟一日，逾期每日应加付逾期租金总额0.2%滞纳金。在本合同的有效期内，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甲方，租赁期间届满、且乙方已完全履行本合同项下各项义务和责任时，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至乙方。甲乙双方同意，由甲方或甲方授权委托的第三人自本合同签订后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建设的“融资租赁登记公示系统”办妥本合同项下租赁物的登记手续。乙方对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一项给付，到期未依规定给付，且迟延给付已达三日，甲方有权主张乙方违约并不需通知或履行法定程序，即可解除本合同，请求立即支付已到期未付及未到期租金，另需支付合约未履行部分含税租金总额30%的违约金及没收保租赁证金，收回租赁物，并得请求支付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及其他损害赔偿，并得在未通知乙方情况下，令租赁物无法使用。保证人愿意就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全部租金、违约金、延迟利息、损害赔偿金、滞纳金、甲方一切之代付费用、律师费及其他一切债务，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2017年5月8日，买方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与卖方四川三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编号：1617408），约定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向四川三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型号为s90长轴距T4智逸版VOLVO轿车一台，交货日期为2017年5月30日之前。2017年5月26日，四川三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开具金额为384600元购车发票一张，载明合格证号为YL340PDP0024991。2017年5月26日，顺时针公司在《车辆交车单》承租人交车签名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杜芳在该处签字。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述称顺时针公司自2018年11月26日起未支付租金。按照《租金支付明细表》，案涉租金尚剩余18期共计225000元未支付。顺时针公司主张案涉《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顺时针公司未实际占用案涉车辆的使用权亦不知案涉车辆在何处。另查明，2018年2月12日，顺时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杜芳变更为刘江。 一审审理中，杜英、赵莲会提出涉案《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亲自书写，并申请对该字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4日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了鉴定。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成联（2019）文鉴字第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时间为“2017.5.24”、合同编号为“LD201705003”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原件第9页连带保证人处“杜英”署名字迹与供检的杜英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连带保证人处“赵莲会”署名字迹与供检的赵莲会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杜英、赵莲会分别垫付鉴定费2400元。经质证后，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虽然对《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当事人主体身份信息、《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租赁及租金缴款信息表》《汽车销售合同》《车辆交接单》、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票据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车辆交车单》均系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顺时针公司、杜芳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案外人四川三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按约向顺时针公司交付车辆，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按约支付货款，已实际提供了融资资金，顺时针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支付租金及其它应付款项。现顺时针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之规定，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要求顺时针公司支付剩余租金225000元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顺时针公司抗辩称案涉合同未实际履行，未实际收到车辆，但顺时针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杜芳自《车辆交车单》上进行了签章确认，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在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中，对顺时针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分期租金的滞纳金约定为“逾期每日应加付逾期租金总额0.2%滞纳金”，另如存在延迟支付，违约金约定为“支付合约未履行部分含税租金总额30%的违约金”，其中仅每日2‰一项即已达年利率7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现顺时针公司、杜芳均提出约定标准过高，在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仅能说明顺时针公司延迟支付租金给其造成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情况下，双方既约定滞纳金，又约定违约金，该约定明显过高，应予调减。综合顺时针公司违约程度、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预期利益等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顺时针公司应以当月欠付租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支付滞纳金、违约金。对顺时针公司、杜芳关于滞纳金、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杜芳自愿为顺时针公司的前述债务向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杜芳应对顺时针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杜芳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顺时针公司追偿。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合同中“连带保证人”处“杜英”签名并非杜英本人书写，“连带保证人”处“赵莲会”签名并非赵莲会本人书写，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对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再次鉴定的申请，因其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且理由明显缺乏依据，不予同意。综上，对顺时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非杜英、赵莲会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要求杜英、赵莲会对顺时针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共计4800元，应由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顺时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支付剩余全部租金225000元，并支付滞纳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其欠付租金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7日起至其付清租金之日止分段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杜芳对顺时针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杜芳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顺时针公司追偿；3.驳回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9元，由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负担712元，由顺时针公司、杜芳共同负担2137元。鉴定费4800元，由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合同签订后，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收到18笔以“赵莲会”“魏沙沙”“何银雪”“彭斌”等人打入的款项，款项附加信息注明代理00×××09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最早的记账日期为2017年5月23日，该笔数额为127880元。2017年5月24，顺时针公司盖章、杜方签字确认其租赁业务代表为李龙振，账号为00×××09，第一次付款日为2017年5月24日。案外人四川三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提车单》显示提车人签字处为李龙振。 顺时针公司能否以其未收到租赁物抗辩融资租赁义务承担。本院认为，首先，案涉《车辆交车单》能够证明顺时针公司已经实际收到车辆，虽然该交车单中缺少车辆颜色、车牌号码等具体信息，但不能以此否认顺时针公司收到车辆的事实，顺时针公司以及杜芳也无法对其在交车单上签章、签字作出合理的解释，顺时针公司、杜芳否认收车应当提供足以推翻《车辆交车单》证明力的证据。其次，到案外人四川三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车的人正是顺时针公司认可的租赁业务代表李龙振，李龙振在提车单上签字的行为能够代表顺时针公司，案涉《车辆交车单》《提车单》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顺时针公司已经实际取得案涉车辆。最后，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收到18笔租赁款项，款项附注信息与顺时针公司确认的融资租赁合同履行信息一致。故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融资资金，并交付了租赁物，同时部分履行的内容与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也并未发现和运租赁成都分公司与其他人恶意串通故意行使案涉合同从而使顺时针公司被动承担合同义务的情形。 综上所述，顺时针公司、杜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978元，由上诉人成都顺时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杜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爽 审判员 刘冠男 审判员 周寓先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