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松灵，男，198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晗，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兵，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心全，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军，河南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松灵因与被上诉人汪心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5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松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晗、徐正兵，被上诉人汪心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松灵上诉请求：一、撤销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5224号民事判决；二、查明事实后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实际发生于2015年10月22号，被上诉人所出借款项来自于中国民生银行信阳分行的信用贷款,借款发生后上诉人已分期还款至2019年3月16号(总还款294.08万元)，在此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另行发生多笔短期拆借(数额逾千万),但双方均及时结算并支付完毕(上诉人支付利息远超法定利率)。虽然2018年12月22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但该借条并无实际借款的发生,如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条为双方的结算凭证,但更未查清是哪笔款项的结算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表明,双方的银行交易流水基本等同，且一审法院也认定双方之间并无约定利息,被上诉人的160万结算凭证从何而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条系真实结算而来,却选择性地忽视了上诉人自2015年10月22号以来所偿还的借款(数额达294.08万元,且双方拆借资金逾千万)。单单凭借一张借条就判令上诉人还款148万元,在事实与法律上均无依据。汪心全辩称：一、答辩人从中国民生银行信阳分行贷款275万元，该笔贷款于2017年12月25日21时11分打入答辩人的银行账户上后随即被上诉人转到其掌控的周长喜的银行账户内（答辩人不知情），同年12月27日9时32分上诉人又通过周长喜的银行账户退还给答辩人农行账户上35万元贷款，故上诉人还下欠答辩人在银行的贷款240万元，这一客观事实完全与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相互印证。二、上诉人上诉称“虽然2018年12月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但该借条并无实际借款的发生，如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条为双方的结算凭证，但更未查清是哪笔款项的结算单？”不属实。首先，上诉人在2018年12月22日出具的借条是其根据双方结算后自愿亲笔所写，是其真实意愿表示，也是客观事实，不存在伪造和胁迫，合法有效。其次，上诉人在该借条写明“原先向汪心全借款贰佰肆拾万元整，截止到现在，已累计还款本金捌拾万元整，余额壹佰陆拾万元整。”，由此可见上诉人明确承认出具该借条所借的款项是原先向答辩人借的钱而非出具借条之日借的，上诉人与答辩人在2018年12月22日通过结算后，确认上诉人已经偿还捌拾万元本金，上诉人还下欠壹佰陆拾万元，并约定还款时间。最后，如果上诉人称该借条借款没有实际发生，那么其在出具借条后又为何向答辩人偿还了三笔款？这足以说明借条是真实的。三、上诉人上诉称2015年10月22日以来所谓的还款及数额，答辩人认为不管双方曾经发生了多少次资金拆借，上诉人在2018年12月22日出具的借条足以说明此前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算清，截至该日上诉人还下欠答辩人借款壹佰陆拾万元。上诉人再次将此前的还款提出来显然是故意混淆事实，企图逃避债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心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600000元及利息、罚息（按中国民生银行信阳分行发放该笔贷款的利率计息，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松灵曾在中国民生银行信阳分行任职，原告汪心全与被告相识，2015年起，原、被告间多次发生资金往来。2017年12月25日，原告从中国民生银行信阳分行贷款275万元，该笔贷款于2017年12月25日21时11分打入原告在该行银行账户（卡号：62×××50，账号：50×××50），随即该款又从原告账户转入周长喜账户（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被告认可该账户由其实际掌控），2017年12月27日9时32分，被告通过周长喜账户向原告农行账户转款35万元。2018年12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杨松灵，身份证号码，原先向汪心全借款贰佰肆拾万元整，截止到现在，已累计还款本金捌拾万元整，余额壹佰陆拾万元整，所有双方资金往来记录是通过周长喜621226171800368165中国工商银行信阳分行来完成的，均有账可查。经双方协商约定，2019年1月22日前还本金陆拾万元整，2019年4月30日前还本金伍拾万元整，2019年6月30日还本金伍拾万元整，杨松灵，2018年12月22日。2019年1月25日、2月1日、3月16日，被告通过其掌握的周长喜账户分别向原告转款15000元、5000元、100000元。现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600000元及利息、罚息（按中国民生银行信阳分行发放该笔贷款的利率计息，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该履行，债务应当清偿。原、被告间多次发生资金拆借，2018年12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上明确载明截止到当天双方借款的余额，且双方对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该借条可以作为双方借款的结算凭证，被告应当按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及还款日期向原告偿清借款，逾期不还除承担还款义务外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违约金。借条上明确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240万元，已偿还了80万元，尚有160万元未偿还，被告辩称借条上的借款未实际支付与借条载明内容相悖，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原告称被告承诺支付利息，被告不认可，借条上未有支付利息的约定，原告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口头约定有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诉请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但被告逾期付款，应当按年息6%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约定还款逾期之日起分别计算，被告在出具借条后偿还了120000元，可以计入首批还款。综上，原告诉请理由部分成立，与该院认定一致部分予以支持，被告相应辩解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松灵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汪心全借款148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年息6%，以48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3日起算逾期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算逾期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算逾期利息，均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汪心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9200元减半收取9600元，由被告杨松灵承担9060元，原告汪心全承担5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1、汪心全与杨松灵均认可案涉借款来源于2017年12月25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发放给汪心全的一年期275万元贷款。汪心全称贷款发放后杨松灵擅自将款转入其控制的周长喜账户，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松灵对此不予认可。2、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8年12月22日双方结算后杨松灵出具案涉借条之日止，期间杨松灵通过周长喜账户向汪心全转款12588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杨松灵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杨松灵下欠汪心全借款本息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首先，汪心全与杨松灵的陈述以及各自提交的银行流水均反映案涉借款资金来源系银行贷款，一审中汪心全提交的扣款回单显示2018年12月22日双方结算时该笔贷款尚未归还，可以推定为套取信贷资金；其次，从2017年12月28日至双方结算前，杨松灵通过周长喜账户向汪心全转款1258800元，扣除2018年12月22日借条上载明杨松灵已偿还的80万元本金，其余款项458800元远远超过汪心全应向银行支付的275万元贷款的一年利息，可以认定汪心全从转贷行为中获益；再次，原审查明自2015年起汪心全与杨松灵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且杨松灵曾经任职的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系本案中汪心全贷款的发放银行，故可以推定杨松灵对案涉借款资金来源以及汪心全转贷行为系明知。依照上述规定可以认定汪心全与杨松灵之间的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松灵上诉虽称案涉借款实际发生于2015年10月22日，但鉴于此后双方存在频繁资金往来，仅凭银行明细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对其意见不予采纳。虽然汪心全不认可与杨松灵之间的借款约定有利息，但是案涉借款来源于汪心全申请的银行贷款，而汪心全与杨松灵自2015年以来资金往来频繁，数额较大，双方并不存在亲属等特殊身份关系，彼此间频繁进行无偿性质的大额现金拆借既不符合市场经济运行规律又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杨松灵称案涉借款存在利息可信度更高。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杨松灵取得的借款应当予以返还。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8年12月22日双方结算之日止，杨松灵通过周长喜账户向汪心全转款1258800元，扣除案涉借条上载明的已偿还80万元本金，其余458800元应为杨松灵支付的利息，经计算已付利息金额未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22日双方结算后杨松灵下欠借款本金160万元并无不当。结算后，杨松灵通过周长喜账户向汪心全转款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该款系偿还本金虽有不当，但汪心全并未提起上诉，该款直接抵扣本金亦未损害杨松灵的实体权利，本院予以确认。合同无效后的汪心全损失可以参照不超过2017年12月25日汪心全275万元贷款的贷款利率标准进行计算，因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杨松灵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对于案涉借款之前双方资金往来产生的争议，杨松灵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处理适当，故对杨松灵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杨松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