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谢一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学源街258号中国计量学院现代科技学院逸夫科技楼10楼1004室。 法定代表人李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兵，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彩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月明路560号1幢1411室。 法定代表人郁火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琴芳，浙江保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泽伟，浙江保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杭州谢一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谢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彩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宏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23日，彩宏公司（乙方）与谢一公司（甲方）签订《技术咨询服务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杭州市雏鹰（青蓝）计划企业”申请提供相应的技术咨询服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在全面了解甲方基础申报信息后，协助指导完成杭州市财政专项网注册以及按时完成申报方案的策划；在甲方提供申请书初稿和完整基本资料的前提下，及时为申请书的修改完善、附件材料的组织整理、网上申报等相关工作提供指导咨询（或编写）等技术服务，并进行申请工作的整体进度把握等。为完成本合同约定的事项，甲方应根据雏鹰（青蓝）计划评审结果支付技术咨询费：若甲方企业项目获得立项，则甲方应按照市、区（县）雏鹰计划立项（含研发费用补助）金额的15%向乙方支付服务费，该服务费应在资助资金到账之日起15天内支付给乙方；若甲方企业项目未获得立项，则甲方无须再向乙方支付技术咨询费。上述技术咨询费仅限于乙方为甲方申报杭州市雏鹰（青蓝）计划企业时提供的申报方案策划、申报材料修订、附件材料的组织整理、网上申报工作指导，不包括代办其他事项产生的工本费、行政事业收费和专项机构如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费用等。若甲方企业项目未获得立项，则乙方为甲方提供一次重报咨询服务。本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完结，甲方如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结清余款，甲方须加付乙方每天1%的滞纳金。2017年9月，杭州市科学技术委员会向谢一公司颁发了杭州市“雏鹰计划”企业证书。2018年12月7日，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才科技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下发杭经开人科〔2018〕68号《关于下达2017年杭州市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经费（第一批）的通知》，决定给予包括谢一公司在内的29家企业2017年杭州市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经费（第一批）共计578.14万元。谢一公司根据该通知获得经费68900元。2019年1月9日，谢一公司向彩宏公司支付了服务费10335元。2019年7月11日，杭州钱塘新区经发科技局下发钱塘经科〔2019〕24号《关于组织申报2017年度市级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第二年度（区级配套）资助经费的通知》，谢一公司根据该通知进行了资助经费的申报。2019年10月29日，杭州钱塘新区经发科技局、杭州钱塘新区财政金融局下发钱塘经科〔2019〕86号《关于下达2017年度经开区市科技型初创企业区级配套资金的通知》，决定给予包括谢一公司在内的22家企业2017年度经开区市科技型初创企业区级配套资金共计345.95万元。谢一公司根据该通知获得经费299700元。另查明，根据《杭州市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2015-2017）实施意见》规定，杭州市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含“雏鹰计划”和“青蓝计划”，初创企业只能申报其中一种计划，享受一次扶持政策。 彩宏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变更后）：1.谢一公司支付彩宏公司技术咨询服务费44955元；2.谢一公司支付彩宏公司违约金9940.55元（自2019年11月14日起按日息1%暂计算至2019年12月4日，此后计算至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彩宏公司、谢一公司签订的《技术咨询服务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若案涉企业项目获得立项，则谢一公司应按照市、区（县）雏鹰计划立项（含研发费用补助）金额的15%向彩宏公司支付服务费，该服务费应在资助资金到账之日起15天内支付给彩宏公司。现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谢一公司获得的299700元资金补助应否计算相应的服务费。根据上述约定，服务费计算的基数包括市、区（县）两级“雏鹰计划”立项（含研发费用补助）金额，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谢一公司获得的经费68900元、299700元分别为市级、区级补助资金。且钱塘经科〔2019〕86号文件下的区级配套资金针对的是杭州市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根据《杭州市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2015-2017）实施意见》规定，该工程包括“雏鹰计划”和“青蓝计划”，且初创企业只能申报其中一种计划。因此，彩宏公司主张谢一公司依据钱塘经科〔2019〕86号文件获得的经费299700元属于“雏鹰计划”立项（含研发费用补助）金额，有相应依据。谢一公司辩称299700元并非仅是“雏鹰计划”补助资金，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此外，根据合同约定，只要案涉项目获得立项，谢一公司就应当向彩宏公司支付立项金额的15%作为服务费。谢一公司辩称合同显失公平、服务费过高等缺乏足够的依据，亦不予采纳。综上，谢一公司未按约支付服务费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彩宏公司要求谢一公司支付服务费44955元有相应依据，予以支持。彩宏公司主张按日息1%的标准计付违约金明显过高，且未举证证明299700元经费到账的时间，故该院酌定自起诉之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计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谢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彩宏公司服务费44955元；二、谢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彩宏公司违约金（自2019年12月18日起以44955元的未付部分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彩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减半收取计587.5元，由彩宏公司负担107.5元，谢一公司负担480元。彩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谢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宣判后，谢一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存在案件事实未查清及认定错误。一审中，上诉人确认获得的经费68900元、299700元资金为市级立项金额、区级配套资金，但上诉人认为区级配套资金不是立项金额。一、不存在“区‘雏鹰计划’立项”，更无“区立项金额”。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提交了杭州市“雏鹰计划”企业培育工程的项目申请，不存在也未申请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雏鹰计划”立项，故也不存在区“雏鹰计划”立项金额。二、杭经开人科（2018）68号“市初创企业培育工程经费”为立项金额。《杭州市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2015-2017）实施意见》明确创业无偿资助由市分配至区、县（市），由区、县（市）根据企业发展情况，以“后补助”方式进行经费资助，并未规定有市、区两级立项金额。且上诉人在2017年9月被认定为市“雏鹰计划”企业，2018年3月21日，区科技局组织资助经费申报，2018年12月才获得经费，立项与获得立项金额并非为同时，而是以先立项“后补助”方式进行经费资助，68900元经费为立项金额。“市初创企业培育工程经费（第一批）”意在针对第一批次立项资助企业，而绝非市（第一批）、区（第二批）立项金额。合同中的市、区（县）雏鹰计划立项（含研发费用补助）金额是对发放主体的模糊约定。事实上，68900元经费由区科技局而非由市科技局下发，但上诉人认可该笔经费为市级立项金额。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被上诉人立项金额15%（10335元）的服务费，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完毕。三、上诉人获得的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第二年度（区级配套）资助经费299700元非立项金额。根据杭州市科学技术局《关于2017年度杭州市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企业（雏鹰企业、青蓝企业）绩效考核结果的公示》（2018年8月15日发文），2013-2017年认定且在库的1726家杭州市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企业中，40家企业因绩效考核不合格，被取消了杭州市初创企业培育工程（雏鹰计划或青蓝计划）企业资格，不再享受培育工程相关扶持政策。并且，根据钱塘经科〔2019〕24号《关于组织申报2017年度市级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第二年度（区级配套）资助经费的通知》，经开区有31家2017年杭州市科技型初创企业，然而根据下发文件，仅有22家企业获得区级配套补助。由此可知，2019年市级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第二年度（区级配套）资助经费是对杭州市科学技术局《关于2017年度杭州市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企业（雏鹰企业、青蓝企业）绩效考核结果》合格的资助经费，而非2017年度市雏鹰计划立项金额。上诉人申报2017年度杭州市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企业绩效考核合格，文件公示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此后，2019年8月，上诉人自行申报杭州钱塘新区经法科技局《关于组织申报2017年度市级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第二年度（区级配套）资助经费》，由此获得299700元区级配套资助经费。299700元非2017年度市雏鹰计划立项资金，故双方当事人未对雏鹰计划绩效考核服务和该笔资助经费的服务费进行约定，被上诉人未提供绩效考核、经费申报服务，要求上诉人基于299700元支付15%的服务费显失公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彩宏公司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彩宏公司辩称：首先，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与理由违背了客观事实，应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被上诉人依据技术咨询服务合同之约定为上诉人申请杭州市雏鹰计划企业提供了有效服务。被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也正是在被上诉人的高质量服务下，上诉人才得以被杭州市科委认定为2017年杭州市雏鹰计划企业的资格，进而获得与雏鹰计划企业资格相配套的扶持资金。第二，按照双方在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第三条所约定的内容，上诉人在通过雏鹰计划企业认定后，上诉人则按照雏鹰计划企业获得的市、区级拨付的配套资助资金金额以15%为计算标准来支付被上诉人的咨询服务费，该服务费应在资助资金到账之日起15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但本案中上诉人在获得2017年度市级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第二年度区级配套299700元的资助资金后，并未按约定支付被上诉人服务费，被上诉人多次催讨未果，上诉人的行为显然是严重违反合同约定，鉴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上诉人除应对被上诉人履行支付服务费外，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三，上诉人关于其2017年度市级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第二年度区级配套资助资金299700元并非杭州市雏鹰计划立项金额的主张，是混淆事实，应当不予采信。理由：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申请杭州市雏鹰计划企业提供服务，目的就是为了上诉人能够被杭州市科学技术委员会认定为杭州市雏鹰计划企业。双方将上诉人通过评审被认定为杭州市雏鹰计划企业称之为获得立项。而上诉人在2019年10月取得的区级配套资金，属于双方在合同第三条第一项所约定的“若甲方企业项目获得立项，则甲方应按照市区雏鹰计划立项费用补助金额的15%为标准，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的范畴内。此外，上诉人在一审中，就本案争议的区级配套资助资金299700元的性质，曾经在一审中主张是因上诉人被浙江省科学技术厅认定为科技型中小企业所获得的资助，认为与本案的雏鹰计划企业是没有关联性的，但是此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经一审法院查明，根本与事实是完全不相符的。上诉人在本案的二审上诉中陈述的事实、理由是有虚假陈述的，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也是应当不予采信的。 上诉人谢一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杭州市科学技术局《关于2017年度杭州市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雏鹰企业、青蓝企业）绩效考核结果的公示》，欲证明：1.杭州市科学技术局于2018年8月对2013年-2017年认定在库的科技型初创企业开展绩效考核。2.40家企业绩效考核不合格，被取消资格，不再享受培育工程相关扶持政策。 2.余杭区科技局2017年12月26日发布的《关于拟下达2017年杭州市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经费的公示》。 被上诉人彩宏公司未提供新证据。 上诉人谢一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彩宏公司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是余杭区的文件，与本案无关。证据1、2中的服务费上诉人已经支付了，是第一笔的费用支出。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是针对第二笔的资助金额，上诉人拿了第一笔已经双方确认且上诉人已经履行的证据，以此来证明第二笔款项的事宜，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谢一公司获取的299700元区级补助资金是否属于杭州市雏鹰计划立项金额，谢一公司是否应以该部分款项的15%的标准向彩宏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原审中，谢一公司辩称区级配套资金并非合同约定的内容。根据双方合同第三条“技术咨询费的约定及结算”约定：“若甲方企业项目获得立项，则甲方应按照市、区（县）雏鹰计划立项（含研发费用补助）金额的15%向乙方支付服务费，该服务费应在资助资金到账之日起15天内支付给乙方。”可见，服务费计算的基数包括市、区（县）两级“雏鹰计划”立项（含研发费用补助）金额，谢一公司提出区级配套资金并非合同约定的内容的辩解与事实不符。原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谢一公司获得的经费68900元、299700元分别为市级、区级补助资金。根据钱塘经科（2019）86号文件规定，区级配套资金针对的是杭州市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根据《杭州市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2015-2017）实施意见》规定，杭州市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含“雏鹰计划”和“青蓝计划”，故应认定谢一公司获得的299700元属于“雏鹰计划”立项（含研发费用补助）金额。谢一公司以其取得的该299700元款项是对杭州市科技局《关于2017年度杭州市科技型初创企业培育工程企业（雏鹰企业、青蓝企业）绩效考核结果》合格的资助经费为由，主张该笔款项并非2017年度市雏鹰计划立项金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谢一公司应按其获取的299700元补助资金为基数，以15%的标准向彩宏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上诉人谢一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杭州谢一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