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菊花，女，1956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桂花，女，193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中华，男，198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安琦，浙江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云祥，男，196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江萍，女，197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卫超、陈程飞，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邦文，男，195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原审第三人：林菊芳，女，195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徐菊花、徐桂花、徐中华因与被上诉人蔡云祥、管江萍以及原审第三人罗邦文、林菊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4民初7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菊花、徐桂花、徐中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房屋未过户原因错误。1.调取房屋契证不能证明曾经办理过户手续。2.公证书内容自相矛盾且形成于一审开庭后，不能认定其效力。3.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无法找到原始土地登记人张菊飞的证据，且即使不能找到张菊飞也不影响办理过户手续。二、一审认定非被上诉人自身原因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受让房屋在1997年，此时完全可以办理房产证过户，两证合一只是近几年的事情。2.据被上诉人所述，其多次来往房管与土管部门，相关人员至少三次提示，可通过法院诉讼办理过户，但被上诉人没有起诉。三、一审法院未追加原执行案件申请人徐中剑为共同被告，系程序错误。 蔡云祥、管江萍答辩称，1.两次向房管处调取档案是事实，且罗邦文也能证实。2.罗邦文在公证书中所述均是事实，因其年纪大且时间过去很长，忘记过户不成的原因也是正常的。3.1997年买房时没有现在这样联系方便，罗邦文妻子又在外地，故直到2006年才联系到罗邦文夫妻去办过户，那时就要求两证合一了。4.答辩人并非上诉人所述的明知通过法院诉讼可以办理过户手续，相反，答辩人多次向房管、土管工作人员以及法院保安、律师咨询，均未得到可行的肯定回复。5.涉案房屋是答辩人在20多年前省吃俭用积攒买来，也是答辩人父母今后百年的地方，这套房子于情、于理、于法都应该属于答辩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邦文、林菊芳未作陈述。 蔡云祥、管江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确认坐落于台州市路桥区房屋系两原告所有（产权证编号：路字第001169号）；并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菊花、徐桂花、徐中华、徐中剑与罗邦文、林菊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浙1004民初5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罗邦文、林菊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菊花、徐桂花、徐中华、徐中剑借款本金1666492元，并支付利息（按每月2%自2014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3360元，减半收取166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1680元，由徐菊花、徐桂花、徐中华、徐中剑承担1680元，由罗邦文、林菊芳承担20000元等。判决生效后，因罗邦文、林菊芳逾期未履行，徐菊花、徐桂花、徐中华、徐中剑于2018年4月2日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浙1004执1461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8年7月13日以（2018）浙1004执146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被执行人罗邦文、林菊芳共同所有的坐落于台州市路桥区（产权证号：路字第001169号）的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2018年7月17日，该院作出（2018）浙1004执1461号公告，责令被执行人罗邦文、林菊芳及居住人在2018年7月24日前腾退上述房产，蔡云祥、管江萍认为涉案房产已归二人所有，遂提出异议。该院执行部门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浙1004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蔡云祥、管江萍的异议，蔡云祥、管江萍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罗邦文、共有人为林菊芳，该证签发日期为1997年3月24日，同年3月31日由第三人方领取。1997年10月9日，原告蔡云祥、管江萍与第三人罗邦文、林菊芳由许桂芬作中人、杨梅玉执笔签订《房屋断卖契》，约定：罗邦文、林菊芳自购有商品房壹套，坐北朝南，位于路桥区，上至三层顶、下至三层底地砰（坪），四周门窗具全，包括阳台，并置有水、电、灶具、卫生间等设施在内以及同幢底层三〇二号的车棚壹间，其中套房六十六点九八平方米、车棚十五点六四平方米，愿出卖给蔡云祥、管江萍管业，其出卖实价计人民币柒万捌仟捌佰元正，於立契日一次付清，并无短欠；以上范围内房屋系卖方亲手购入的私有财产，不涉及其他任何人，立契后所有权归买方所有，任凭买方进屋永久使用，自用、出租或转卖他人，卖方及家（人）都不得翻悔，任凭买方印契过户，无论日后该屋价值连城，卖方及家人都决不取赎；以上买卖，双方自愿，三方言定，各不翻悔，签章生效；唯恐以后日久口说无凭，特立此契为据。原告当场交付了购房款并取得《房屋断卖契》、路字第001169号《房屋所有权证》。之后，原告办理了水电费用户名更改手续，并缴纳水、电费，管理使用该房屋至今，且将户籍入至台州市路桥区。原告与第三人签约后至该院查封房屋前，原告与第三人曾去房屋产权管理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因涉及第三人前手房屋买卖契约中的出卖人“张菊飞”等原因而未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本案中涉案房产在法院查封前，原告与第三人已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房屋断卖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在签订契约时原告已支付全部价款，在法院查封之前一直管理使用，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且非因原告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原告对涉案房产提出异议，同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条件，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原告要求确认涉案房产为其所有，因该房产的确权涉及案外人，本案中不宜作出处理，原告应通过另案诉讼或其他方式来解决。原告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不得执行坐落于台州市路桥区（房屋所有权证号：路字第001169号）的房产。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蔡云祥、管江萍负担2150元，第三人罗邦文、林菊芳负担2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被法院裁定驳回的，可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对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标准作出进一步规定。由此可见，执行异议之诉作为有别于执行异议审查的审理程序，应当通过实质审查的方式对执行标的权属进行认定，进而作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判断，以实现对案外人民事权益的实体救济。就本案而言，不能仅以是否系蔡云祥、管江萍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作为排除强制执行的认定标准，而应以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审查。从本案查明事实及相关证据看，被上诉人蔡云祥、管江萍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具体分析如下：（一）案涉房屋不属于原审第三人罗邦文、林菊芳的责任财产，不应纳入强制执行的范围。根据本案查明的双方签订《房屋断卖契》、付款并交接房屋和权证、水电费更名并缴费、管理使用房屋至今以及户籍迁入房屋所在地址等事实，双方所签《房屋断卖契》已经基本履行完毕。案涉房屋因被上诉人蔡云祥、管江萍全额交付购房款，已经脱离原审第三人的责任财产范围，原审第三人业已无权再以案涉房屋偿付其所欠债务，否则就有违公平、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考虑到上诉人主张债权的发生时间远远晚于本案《房屋断卖契》的签订、履行时间，上诉人原则上亦不能请求以该房屋抵偿原审第三人所欠债务，除非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或者有其他利害关系，影响了对原审第三人责任财产范围的认定。（二）物权期待权作为一种从债权过渡而来、处于物权取得预备阶段的权利，具有优于普通金钱债权的效力特征。本案中，尽管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意义上的物权（所有权），但已具备了物权的实质性要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精神，并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至少在形式上已经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对“业主”的界定，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已具有一定的物权权能，与上诉人的普通金钱债权相比，应予优先保护。另，案涉房屋已由被上诉人实际自住，其对被上诉人即具有居住保障功能。故相对于上诉人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被上诉人的居住、生存权益亦应当优先予以保护。（三）经本院综合分析，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有多方面的原因，被上诉人亦曾与原审第三人一起去办理过户登记，只是囿于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尚未登记至原审第三人名下等因素而未成。据此并结合被上诉人积极办理涉案房屋水电费户头变更等情节，足以认定其在主观及行动上均体现了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主动性。如果还要认定由被上诉人承担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过错责任，显然过于严苛，有悖常情且有违法律的公平原则。因此，一审认定涉案房屋非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鉴于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直接引发本案诉讼，占用本已紧张的司法资源，被上诉人作为享有物权期待权的一方，理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由其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以示惩戒。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漏列共同被告的程序问题，对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并未产生实质影响，故不必据此否定一审判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被上诉人蔡云祥、管江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戴莹莹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王煜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