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中海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法定代表人：张鹏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博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爱芹，山东博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东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鑫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秋霞，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淄博中海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中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东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东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0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淄博中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093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济南东明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淄博中海公司与原债权人北京润杰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润杰达公司）之间并无1500万元债权的存在。因此，涉案债权转让应为无效转让，淄博中海公司不应当偿还济南东明公司借款及资金占用费。2016年12月2日，淄博中海公司与原债权人北京润杰达公司签订《融资担保协议书》，由淄博中海公司提供担保，原债权人向锦州银行华威支行贷款人民币4500万元，该4500万元由原债权人与淄博中海公司共同使用，淄博中海公司使用其中的2000万元。2017年3月8日，淄博中海公司、北京润杰达公司、北京巨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巨道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贷款主体变更为北京巨道公司。同日，由北京润杰达公司和北京巨道公司给淄博中海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淄博中海酒店有限公司500万元”。至今，北京润杰达公司和北京巨道公司仍欠淄博中海公司500万元本金和相应违约金（自2017年3月16日起截止到2019年12月24日，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5‰计算，现在大约2532万元），即便淄博中海公司与原债权人之间有债权债务纠纷，也应当扣除上述两公司应支付给淄博中海公司的违约金。违约金与借款冲抵后，实际上淄博中海公司不欠原债权人的任何款项。因此，淄博中海公司与原债权人之间不存在1500万元的债权，涉案债权转让是无效的，淄博中海公司不应当偿还济南东明公司借款及资金占用费。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权债务的数额为1500万元属于证据不足，该数额是错误的。根据一审中济南东明公司提交的流水，淄博中海公司实际上只收到700万元，另外的500万元是由济南凯威能源有限公司出借给淄博中海公司的，该笔债权并不是原债权人的债权；另外的300万元是案外人崔悦打给淄博中海公司的，该笔债权也与原债权人无关。一审庭审中，淄博中海公司提供了与济南凯威能源有限公司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与流水完全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至于淄博中海公司是否归还该笔款项，是淄博中海公司与济南凯威能源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无关。案外人转账给淄博中海公司的款项也为淄博中海公司与案外人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涉及债权转让问题，济南东明公司受让的是北京润杰达公司的债权，淄博中海公司只收到700万元（如不考虑违约金冲抵的问题），如淄博中海公司将另外的800万元债权一并要求济南东明公司承担，也应该分别与济南凯威能源有限公司、崔悦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淄博中海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淄博中海公司与原债权人之间的债权数额为1500万元是错误的。3.淄博中海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因为原债权债务存在纠纷，淄博中海公司已经向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维护淄博中海公司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淄博中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济南东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淄博中海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对济南东明公司与北京润杰达公司之间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正确，济南东明公司依法享有原债权人北京润杰达公司对淄博中海公司享有的1500万元债权。二、一审法院对原债权人北京润杰达公司与淄博中海公司之间的债权数额认定正确。一审法院认定：原债权人北京润杰达公司共对淄博中海公司享有1500万元债权，其中700万元已由淄博中海公司认可，500万元由原债权人北京润杰达公司委托济南凯威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至淄博中海公司指定账户，300万元由原债权人北京润杰达公司委托崔悦支付至淄博中海公司指定账户，综上，原债权人北京润杰达公司已向淄博中海公司支付借款共计1500万元。以上认定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三、淄博中海公司主张其与原债权人北京润杰达公司尚有500万元债权债务纠纷，与济南东明公司无关。济南东明公司对上述事实一无所知，且非纠纷主体，不应背负额外义务。一审法院已向淄博中海公司阐明救济途径，认定该纠纷款项与济南东明公司无关。以上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淄博中海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淄博中海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济南东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淄博中海公司偿还借款1500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淄博中海公司支付济南东明公司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用由淄博中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日，淄博中海公司（甲方、担保方）与北京润杰达公司（乙方、被担保方）签订《融资担保协议书》，约定淄博中海公司同意为北京润杰达公司在锦州银行华威桥支行授信额度内的借款提供不动产抵押担保，授信借款额度为4500万元，被担保方在获得贷款银行的批复后，向淄博中海公司出借共计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年，借款利率为每年11%。2017年3月8日，北京润杰达公司（甲方）与淄博中海公司（乙方）、北京巨道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将贷款主体变更为丙方，三方确认截止至2017年3月8日依照融资担保协议书的相关内容甲方尚欠乙方出借资金为500万元。同日北京润杰达公司、北京巨道公司向淄博中海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淄博中海公司500万元。2016年11月28日，北京润杰达公司向济南凯威能源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付款通知书，载明淄博中海公司向其借款，委托济南凯威能源有限公司付款500万元至淄博中润鸿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中润公司）和张鹏程名下账户。2016年11月29日，淄博中海公司向济南凯威能源有限公司出具《指定收款账户确认书》，载明指定收款账户为淄博中润公司和张鹏程名下账号收款。2016年11月29日，济南凯威能源有限公司向张鹏程付款50万元、50万元，2016年12月1日，济南凯威能源有限公司向淄博中润公司付款400万元。同日，淄博中海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济南凯威能源有限公司的借款500万元。2017年1月17日，淄博中海公司向北京润杰达公司出具《指定收款账户确认书》，指定淄博中润公司和张鹏程名下账户为收款账户。2017年1月17日，北京润杰达公司向淄博中润公司支付款项100万元，同日，淄博中海公司向北京润杰达公司出具收到条，认可收到款项100万元；2017年1月26日，北京润杰达公司向淄博中润公司支付款项100万元，淄博中海公司向北京润杰达公司出具收到条，认可收到北京润杰达公司的100万元。2017年2月16日，淄博中海公司向北京润杰达公司出具《指定收款账户确认书》，指定淄博中润公司和张鹏程名下账户为收款账户。2017年3月3日，北京润杰达公司向淄博中润公司支付款项500万元，同日，淄博中海公司向北京润杰达公司出具收到条，认可收到款项500万元。2017年3月14日，北京润杰达公司向崔悦出具《委托付款通知书》，委托崔悦代其向淄博中海公司支付借款，付至淄博中润公司银行账户。2017年3月15日，崔悦向淄博中润公司汇款300万元。同日，淄博中海公司出具收条，认可收到北京润杰达商贸有限公司的借款300万元。2019年4月22日，济南东明公司（乙方、受让方）与北京润杰达公司（甲方、转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北京润杰达公司将其对淄博中海公司享有的1500万元借款追偿权转让给济南东明公司，转让价款为1500万元，乙方将全部转让款支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的当日，转让标的由乙方全部行使。2019年4月29日，济南东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北京润杰达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共计1500万元转让款。济南东明公司为证明北京润杰达公司已向淄博中海公司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提交快递邮寄单两份，拟证明2019月9日19日，北京润杰达公司向淄博中海公司邮寄送达《债权转让协议书》和《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淄博中海公司，其对淄博中海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济南东明公司，并通知淄博中海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前向济南东明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淄博中海公司认为邮寄单的收件人为乔女士、张鹏程，备注内容也不完整，淄博中海公司主张没有收到。济南东明公司提交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发票一份，拟证明济南东明公司为本案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12800元，应由淄博中海公司承担。淄博中海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淄博中海公司提交济南凯威能源有限公司与其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拟证明转账记录并非原债权人履行出借行为的证据，而是济南凯威能源有限公司与淄博中海公司的另一法律关系。济南东明公司认为济南东明公司非本合同的主体，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济南东明公司所主张的债权是依法受让北京润杰达公司享有的1500万元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济南东明公司与北京润杰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成立并有效。因该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淄博中海公司应当向济南东明公司履行偿还借款的付款义务。关于淄博中海公司与北京润杰达公司债权债务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淄博中海公司对济南东明公司所诉的1500万元债权中的700万元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济南东明公司对淄博中海公司享有该700万元债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淄博中海公司主张的济南凯威能源有限公司向其指定账户支付的500万元借款系其与济南凯威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500万元借款，并不属于本案合同约定的1500万元的借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济南东明公司提交的淄博中海公司出具的指示付款通知书、转账回单、收条等证据能够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原债权人已经履行了该500万元的付款义务，虽然淄博中海公司提交了其与济南凯威能源有限公司于同时期签订的借款合同，但仅提交了该合同，未提交淄博中海公司履行该合同还款义务的证据，也不能解释淄博中海公司为何向原债权人出具收条；淄博中海公司主张的对于崔悦向其支付的300万元借款系其与崔悦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淄博中海公司与北京润杰达公司、北京巨道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三方确认截止至2017年3月8日依照融资担保协议书的相关内容两公司尚欠淄博中海公司出借资金为500万元，综合以上证据、事实一审法院对北京润杰达公司实际已向淄博中海公司支付借款15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淄博中海公司主张的其与北京润杰达公司存在50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的债权的问题，淄博中海公司可另行向北京润杰达公司主张，该欠款与本案济南东明公司无关。关于淄博中海公司主张的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济南东明公司提交的邮寄单据虽然载明邮件已由淄博中海公司方签收，但无法证明邮寄的文件内容系债权转让通知书，但济南东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向淄博中海公司邮寄应诉材料中包含该通知书，即即便淄博中海公司未在本案受理前收到该通知，一审法院向淄博中海公司的送达行为亦可认定济南东明公司已履行了向债务人的通知义务。本案济南东明公司作为债权人向淄博中海公司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关于淄博中海公司主张的本案原债权债务存在较大争议，淄博中海公司已向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针对原债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事实，因淄博中海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淄博中海公司抗辩的管辖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淄博中海公司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答辩期提出，故淄博中海公司对管辖权异议提出的时间已超过法定期限，一审法院对淄博中海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处理。关于济南东明公司主张的要求淄博中海公司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此并无合同约定由债务人承担该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济南东明公司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济南东明公司要求淄博中海公司偿还借款15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500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诉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淄博中海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东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500万元；二、淄博中海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东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500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济南东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80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淄博中海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淄博中海公司提交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648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讼费付款凭证、起诉状各一份，拟证明淄博中海公司与原债权人北京润杰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数额存在争议，淄博中海公司不欠北京润杰达公司任何款项，相反北京润杰达公司尚有款项需向淄博中海公司支付，现淄博中海公司依法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债权转让以原债权不存在争议和纠纷为前提，因原债权债务的关系及数额现在均无法确认，因此，淄博中海公司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经质证，济南东明公司认为，对受理案件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受理案件通知书与本案无关；淄博中海公司另行起诉的案件是其与北京润杰达公司、北京巨道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济南东明公司不是该案的诉讼主体，判决结果也与济南东明公司无关，该案的起诉、审理结果均是其他主体，不会影响到本案的审理，本案应继续审理；受理案件通知书、缴费凭证、起诉状既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也无法证明淄博中海公司的上诉目的，这是两个独立案件；两个案件主体不一致，结果不牵连，债权已经转让完毕，淄博中海公司与北京润杰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本案不应中止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淄博中海公司提交的起诉状中的原告是淄博中海公司，被告是北京润杰达公司和北京巨道公司，诉讼请求为判决两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1500万元、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为北京润杰达公司、北京巨道公司向淄博中海公司出具了500万元欠条，逾期未还，每逾期一天承担逾期金额5%的违约金；上述诉讼中的1500万元违约金与本案中济南东明公司依据借款合同及《债权转让协议书》所诉的1500万元借款并不相同，济南东明公司并未对本案所涉及的1500万元借款提起诉讼，故本院对淄博中海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南东明公司与北京润杰达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中，济南东明公司提交的指定收款账户确认书、委托付款通知书、付款凭证、收条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北京润杰达公司已经向淄博中海公司支付了借款1500万元，淄博中海公司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淄博中海公司主张其实际只收到700万元，另外500万元是由济南凯威能源有限公司出借给淄博中海公司，另外300万元是崔悦打给淄博中海公司，该800万元债权与原债权人北京润杰达公司无关，但淄博中海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是否中止审理的问题，因淄博中海公司在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所诉的1500万元违约金与本案所涉及的1500万元借款没有关联性，故淄博中海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淄博中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淄博中海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