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霍亚中，男，195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思萌（霍亚中之女），女，198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弨（霍亚中之女婿），男，198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男，198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晖，北京逢时（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霍亚中因与被上诉人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9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亚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霍亚中对该笔款项的合理性不予认可。张华作为领队未与霍亚中亲属沟通便进行合购买表，且双方都想买表，霍亚中想买是给家人带礼物，张华想买是想挣取佣金，双方都有主观购买的意愿，故为共同购买，并非单纯的借贷。一审庭审中对合资购买表的行为不认可是错误的。霍亚中年纪大了，对很多事物的辨识能力下降，作为家属不希望他们购买大额度的商品，避免冲动消费和上当受骗，因此未给霍亚中提供境外信用卡。按照行程老人被带到瑞士名表一条街时，提出大额消费需求。出团之前本人已与领队添加微信，但领队在未与家属有任何沟通的情况下与老人合资购买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家属得知后十分不满明确要求其办理退货，被领队断然拒绝，并被告知已经离开瑞士，谎称无法办理退货，作为家属很清楚境外消费一个月内都是可以退货的，但老人独自在国外考虑到老人安全性便没敢深究此事，因此不能就此认定借贷事实而忽略合购事实。第二，一审判决忽略事实，应对该笔款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华避重就轻，隐瞒真相，该笔款项存在欺骗性。北京时间2018年9月4日下午14：27分，接到领队微信电话，称霍亚中在旅行社指定下榻酒店用早餐时，不慎将背包遗失在餐厅。领队告知家属遗失物品仅是一些卡和证件，请家属协助挂失，但事实是霍亚中第一时间找到领队，请求其按照流程解决丢包事件并告知领队包内遗失财务明细（背包内有贵重物品：1.宝齐莱手表一块价值约29000元；2.手机一部价值2000元；3.欧元983折合人民币约7805元；4.人民币6800元，老花镜3500元，新秀丽品牌背包500元，共计人民币50105元）。霍亚中女儿通过微信询问是否丢了手机、手表等贵重物品，领队含糊其辞，还谎称手表没有问霍亚中是否遗失，轻描淡写的只说了证件等物品，故意隐瞒事件的严重性。当家属询问是否报警时，领队明确回复“报警没用，在这儿报警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当霍亚中女儿想要求报警及了解更多情况时，领队以在办理退房为由，拒绝沟通。再次取得联系时被告知已离开事发酒店，于事无补。因此我方认为，张华作为领队理应以游客的需求作为其工作的主要内容，霍亚中在被蒙蔽的情况下购买了名贵的手表却在之后莫名丢失，并且作为领队不予报警草草了事，导致霍亚中丢失大量财物，是因为其工作的失职以及其他不可告人的行为共同造成的，所以我方对这种存在欺骗性的款项根本不予认可。张华所称旅行社的宣传页与本案无关，放弃报警证人证言就有关？试想，如果当时张华按照宣传单上说的尽职尽责最后一个离开餐厅，霍亚中的背包还会遗失吗？旅游法及出团通知中规定领队有报警的义务，张华自行判定报警没用就不报警，使霍亚中直接丧失找回遗失物品的可能性。还在微信中主观故意隐瞒家属丢失物品价值，拒绝接电话，玩忽职守情节十分恶劣。花钱买东西，拿不到东西，也没有报警凭证，一切不利后果都由霍亚中承担？一审中，仅仅对借款行为予以认定，而忽略了整体关联性，避重就轻，且因案发地在国外，虽存在取证困难，但也应秉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公平决断，不能有失偏颇。第三，一审判决对债务形成以及成立认定存在错误，对张华主张的借款证明合理性不予认可，该借款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张华出具的借款证明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该借款证明系张华个人书写，并仅仅让不同的人签名而已，仅仅能作为其个人行为，并不能作为合理的、有效的法律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目的。如果仅仅凭借其他游客的签名就能证明借款行为，我方也可以通过这些游客证明我方所陈述的是真实有效的。一审判决中认定“张华作为领队组织霍亚中等人出国旅行，并不影响涉案款系借款的性质，如霍亚中认为张华公司有侵害权益的行为，可另行解决”这个说法是错误的。正是因为由于有侵害的行为，才导致双方存在了所谓的借贷关系，仅仅就债务盲目的认定而忽略其如何形成、如何产生、如果界定是非常不合理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张华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霍亚中的上诉请求。张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霍亚中偿还张华借款24400元。一审法院对相关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8年8月21日，霍亚中与竹园公司天津分公司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8日组织包括霍亚中在内的18人赴德法意瑞四国旅游。张华系该团领队、导游。张华提交发票，证明2018年9月2日霍亚中购买手表时刷张华卡1000法郎，并由张华支付现金2380法郎。霍亚中对此予以认可。张华提交的手机短信显示2018年9月2日发生境外瑞士法郎消费1000。霍亚中亦予认可。张华称2018年9月2日同团邢思杰购买了手表，霍亚中也想买但钱不够，当时张华不在，店员给张华打电话后张华过来刷卡付现，算是借给霍亚中。霍亚中称手表是双方合买的，张华表示过手表是可以退的，当时霍亚中并不清楚手表的实际价值，需要回国后核实价值，如果想要就留下来，不想要就退表退钱。就此霍亚中未能举证。张华提交2018年9月5日《情况说明》，上有多人签字，内容为霍亚中于2018年9月5日巴黎当地早上7:00在弟戎酒店吃早餐时遗失一个黑色双肩包，后经寻找未果，霍亚中亦放弃报警处理，后该团于8:50离开。经询，双方称手表购买后由霍亚中保存，后霍亚中丢失背包，手表在背包里。霍亚中因背包丢失生活困难，张华曾支付霍亚中50欧元，霍亚中认可该笔款项是借款，但认为旅游公司也有责任。张华提交《借款证明》，内容为：“BJEV-P-180827-1团一行18人，领队张华于2018年9月2日借款给客人霍亚中人民币贰万肆仟元整（??24000）用于霍亚中在瑞士琉森购买一块宝齐莱女士手表。由本团游客证明此事属实。”落款处签有15个人姓名，张华签字，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6日。张华并提交视频资料，证明上述《借款证明》的签署情况。张华提交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称系2018年9月6日张华、霍亚中的对话录音，以及2018年9月7日张华、霍亚中及邢思杰的对话录音，证明霍亚中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霍亚中对此不予认可。张华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称系其与霍亚中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霍亚中曾想还钱，并让张华将其卡号发给霍亚中。霍亚中称对该聊天记录不清楚。张华还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称系与霍亚中女儿霍思萌的聊天记录，霍亚中对此予以认可。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3日霍思萌发送：“老霍买了块啥表”，张华发送：“宝齐莱”“具体样子我没印象”“女表”，霍思萌发送：“还真没听过”，张华发送：“他的卡刷不了那么多”“我帮你父亲付了24000人民币”，霍思萌发送“让他还”，张华发送“您父亲让我把卡号告诉他，他说这几天给我打卡”。霍亚中亦提交张华与霍思萌的微信聊天记录，称霍亚中女儿不在场，并不清楚当时的真实情况，在此基础上和张华做的沟通。霍亚中提交清单一张，称系丢失物品清单，张华称确实霍亚中确实丢过包，其他物品的情况不清楚。霍亚中还提交了宣传单，证明旅行社欧洲领队有相应的标准规定，但张华作为领队没有达到相应的标准。张华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称与本案无关。另，双方均认可本案中3380法郎及50欧元共计折合人民币24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华主张与霍亚中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要求霍亚中偿还借款，根据张华提交的《借款证明》、视频资料、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张华代霍亚中支付手表购买款3380法郎的事实。霍亚中辩称手表系双方共同购买，就此未能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张华主张代付款项为借款，并要求霍亚中予以偿还，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对霍亚中向张华借款50欧元并无异议，该笔款项霍亚中亦应予偿还。双方认可上述款项共折合人民币24400元，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对于张华要求霍亚中偿还借款24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张华作为领队组织霍亚中等人出国旅行，并不影响涉案款系借款的性质。如霍亚中认为张华或其公司有侵害其权益的行为，其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霍亚中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张华借款二万四千四百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霍亚中上诉主张就涉案手表与张华之间成立合资购表关系，就此本院认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霍思萌问“老霍买了块啥表”，张华称“我帮你父亲付了24000人民币，霍思萌发送“让他还”，且手表购买后由霍亚中保存，印证了张华并无取得手表部分所有权的意思表示；霍亚中未就双方存在合资购表合意进行举证，霍亚中的主张与张华提交的《借款证明》、情况说明、录音、微天记录相矛盾，也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霍亚中上诉主张《借款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就此本院认为，《借款证明》有视频资料相印证，上有涉案旅游团15个人签字，结合情况说明、录音、微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张华借款给霍亚中用以购买手表及临时生活开销的事实，前述《借款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证据形式，具备法律效力和证明效力。霍亚中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霍亚中另上诉主张其背包失窃一事领队有责任，就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霍亚中该项主张属于旅游合同纠纷中的违约责任承担范畴，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释明霍亚中另行解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霍亚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霍亚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