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正荣，男，汉族，生于1955年10月8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玉清，女，汉族，生于1956年12月20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春维，阆中市七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润生，阆中市七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正光，男，汉族，生于1946年10月10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正琼，女，汉族，生于1952年7月1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任，四川伊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正荣、韩玉清因与被上诉人谭正光、谭正琼确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正荣、韩玉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谭正光、谭正琼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及理由：谭正光与谭正荣分别于1980年、1988年、2006年签订的《房产权约据》、《改建房屋协议》均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两次《房产权约据》均是由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上诉人不知晓其内容，双方并未协商签订协议，加盖的印章也均为被上诉人伪造。《改建房屋协议》系在被谭正光故意灌酒后，谭正荣在醉酒状态下签订，不具有法律效力。谭正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谭正光非阆中市彭城镇界牌村村民，不享有该集体土地使用权。案涉房屋是上诉人谭正荣、韩玉清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无权分割。谭正荣于1984年冬季修建砖木瓦房，于1991年10月25日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被上诉人提供的《农民建房用地审批表》证实了上诉人谭正荣是案涉砖木瓦房的所有人，谭正荣享有原有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修建案涉房屋提供了部分资金，应认定为被上诉人的赠与或借款，被上诉人应当另行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谭正光、谭正琼答辩称，双方签订的《房产权约据》、《改建房屋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附属设施。故上诉人对改建后的房屋享有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故上诉人请求确认案涉房屋权利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谭正光、谭正琼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阆中市地房屋【坐西向东，三间楼房三层及转角瓦房三间、接檐子二间】二分之一份额归谭正光、谭正琼所有，即：楼房一楼南侧一间、二楼南侧一间、三楼南侧一间归谭正光、谭正琼所有；楼房一楼北侧一间、二楼北侧一间、三楼北侧一间归谭正荣、韩玉清所有；楼房一、二、三楼的中间房屋归双方各享有二分之一份额；转角瓦房东侧一间归谭正光、谭正琼所有，转角瓦房中间一间归双方各享有二分之一份额，转角瓦房西侧（靠阴沟）一间归谭正荣、韩玉清所有；接檐子西侧一间归谭正荣、韩玉清所有；楼房的厕所和楼梯归双方共同所有；院坝归双方各享有二分之一份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谭正荣、韩玉清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谭正光与谭正荣系兄弟关系，谭正光与谭正琼系夫妻关系，谭正荣与韩玉清系夫妻关系。1980年3月10日，谭正光（甲方）与谭正荣（乙方）签订《房产权约据》，主要约定：1.现有木结构草房四间（堂屋、正房、转角、横房均系父母于1955年修建，互拖铺两间、毛坑（石板结构）一洞（系甲方1975年初建成，谭正琼亲手经办）。其正房（原是甲方家人居住）与转角的南半间归甲方所有；横房与转角的北半间归乙方所有；堂屋为父亲居住（堂屋今后的所有权为甲乙双方共同所有），拖铺及毛坑系甲乙方所有，现给乙方使用；2.现在改建房屋材料已基本具备，草房的木料完全可作改建瓦房用；1979年初甲方负担已烧好一万片瓦、三千多块砖（均系谭正琼亲手操办）……甲方准备好的盖瓦房的材料，乙方要妥善保管……改盖瓦房的基石费用由甲方承担，改建瓦房是甲方出现金400元左右；3.改建后的瓦房所有权归双方共有，其具体分配原则按改建前草房的分配一样，基本做到甲乙双方各半，同时，改建瓦房产权仍有父母的主要属权。谭正光、谭正荣以及其父亲谭春培均在《房产权约据》上签字并加盖私章，《房产权约据》的每页下方均注明“字约属实”，并在字上加盖了谭正荣私章。 1988年，谭正光（甲方）与谭正荣（乙方）再次签订《房产权约据》，主要约定：瓦房的分配按照改建瓦房前的草房分配一样，原则上甲乙双方各有一份，具体是：正房和转角南半间归甲方所有；环房和转角北半间归乙方所有，拖铺、毛坑交乙方使用，堂屋现由父亲居住，今后为甲乙双方共有；周围竹林树木也有甲方一份。谭正光、谭正琼，谭正荣、韩玉清以及其父亲谭春培均在《房产权约据》上签字，《房产权约据》的每页下方均注明“实属”，并在字上加盖了谭正荣私章。 2006年9月5日，谭正光、谭正琼（甲方）与谭正荣、韩玉清（乙方）签订《改建房屋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同意共同筹资改建现有房屋，拟定建成三通三层砖混钢筋结构的楼房，第二、三层的楼板为自己加工、质量可靠的合格钢筋砼板，预计建房资金总开支8万余元（包括各种材料等各项经费）。甲方暂出资4万元，竣工后凭据决算；2.双方同意由乙方谭正荣主要负责筹办以及实施改建房屋全过程，重大问题与甲方商议达成一致意见后，由乙方谭正荣全权操办；3.乙方谭正荣对改建房屋过程中支付的经费逐一登记流水账，并附有相关付款凭据，甲方在建房中支付的经费同样做记录；4.甲乙双方共同出资，甲方交给乙方的人民币，由乙方写明收款字据；5.改建后的房屋产权和使用权仍为甲乙双方共同所有，主体房屋的产权各一半，并分别办理产权证。分配：甲乙双方改建成三通（三个门面）、三层（包括隔热层）、一、二层中间房的楼梯在后墙，可把楼梯处隔起来，隔后的面积为客厅，第二层客厅左右的房间一隔为二，第三层用瓦盖顶（不低于三米）。“左右”（即两头）的房间从第一至第三层为甲乙双方各一份，中间的客厅、楼梯为共同所有、共同所用。靠谭文品住房方向的楼房产权归甲方；靠垭合方向归乙方。二楼厕所，三楼水池甲乙共有。小房三间：靠外（即靠路么磨子）方向的一间产权归甲方，中间一间归乙方；靠里（阴沟）的一间为甲乙双方共有，做灶房用。接檐子二间：靠外（路）的一间及毛坑产权归甲方；靠里的一间归乙方。阳台、院坝甲乙双方各一半，甲方楼房挡头地面向谭文品房子方向延伸5米内归甲方管理。谭正光、谭正琼，谭正荣、韩玉清在该份《改建房屋协议》上签字。《改建房屋协议》签订后，房屋即按照协议约定的房型进行改建。房屋现结构为坐西向东，楼房结构三层，左右户型一致；另有小房三间，接檐子两间。其中协议中属谭正光、谭正琼所有一至三楼为南侧，小房三间中靠路么磨子方向为东侧，接檐子二间中靠外路的一间为东侧。 原审同时查明，2006年5月25日，谭正荣向谭正琼出具收条，载明“谭正琼在2006年5月24日给谭正荣们家拿人民币贰万元，借给谭正荣修房子。述（属）实谭正荣”；2006年10月5日，谭正荣向谭正琼出具收条，载明“谭正琼的人民币2万元用于共同建房。收款人谭正荣”；2007年2月9日，谭正荣向谭正光出具借条，载明“2007年2月9日下午我来南充在哥谭正光手中取现金壹万元，用于建房买外墙砖、铝合金做窗子等材料用。收款人谭正荣。”2007年5月7日，谭正光与谭正荣双方订立《建房支出记录》，主要载明“2007年5月2日谭正光回老家于5月4日去南部县城购买各种电线及电视、电话开关插座45个，付出人民币310元；购贴二楼阳台地砖6张，每张40元，计人民币240元；订做二楼阳台不锈钢栏杆400元，共计人民币950元。”谭正荣在《建房支出记录》中签字并注明“属实”。 一审中，谭正荣、韩玉清对1980年、1988年的《房产权约据》，2006年《改建房协议》以及三份收据上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2019年9月17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19]文鉴30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2006年5月25日字据上书写的“述实谭正荣”字迹、2006年10月5日书写的收条字据内容、2007年2月9日《收条》收款人处“谭正荣”签名、2006年9月5日《改建房屋协议》上乙方处书写的“谭正荣、韩玉清”签名、1980年3月10日《房产权约据》第3页书写的“双方无任何理由损坏房屋和其它物品实属”字迹，与送检的谭正荣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1980年3月10日《房屋产权约据》第3页上方处书写的“谭正荣”签名、1988年《房产权字约》第3页上乙方处书写的“谭正荣”、“韩玉清”签名，与送检的谭正荣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3.1988年《房产权字约》第3页乙方处书写的“韩玉清”签名，与送检的韩玉清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 原审另查明，2006年11月20日，因案涉房屋进行旧房拆除改建，谭正荣取得《农民建房用地审批表》，经相关行政部门审批，同意谭正荣改建旧宅基地用地180平方米修建住宅。 原审认为，讼争焦点为谭正光、谭正琼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权利。根据谭正荣、谭正光与其父亲谭春培分别于1980年、1988年签订的《房产权字约》内容，在案涉房屋之前系草屋及砖瓦结构房屋时，谭正荣、谭正光与其父亲已就当时房屋状态、谭正光、谭正琼所准备物资及房屋如何归属均作了约定，明确了对当时房屋各自的占有状态。双方于2006年签订的《改建房屋协议》，也约定了房屋改建预计金额、谭正光、谭正琼出资金额、出资方式、双方义务，同时对改建后的房屋分配方式作出具体约定。谭正荣向谭正琼书立了金额共计为5万元的收据，收据中注明了所收资金为建房资金，并出具了其认可谭正光、谭正琼购买部分建材材料的收支记录。根据鉴定结论，两份《房产权字约》中的“实属”字样、《改建房屋协议》中的谭正荣、韩玉清签字以及收据中的签字均系谭正荣或韩玉清本人所签，故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综上，谭正光、谭正琼不仅对案涉房屋的原始状态即享有部分占有状态，且按双方《改建房屋协议》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故谭正光、谭正琼现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关权利，予以支持。 关于房屋分配问题。本案系谭正光、谭正琼请求对案涉房屋进行物权确认。谭正光、谭正琼，谭正荣、韩玉清签订的《改建房屋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均应按《改建房屋协议》的约定对案涉房屋进行分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对位于阆中市地房屋［坐西向东］的所有权如下：三层楼房部分：楼房一至三楼南侧各一间归谭正光、谭正琼所有；一至三楼北侧各一间归谭正荣、韩玉清所有；一至三楼中间客厅、厕所以及楼梯归双方共同所有。转角瓦房部分：转角瓦房东侧一间归谭正光、谭正琼所有；中间一间归谭正荣、韩玉清所有；西侧（靠阴沟）一间归双方共同所有。接檐子房屋部分：接檐子东侧一间归谭正光、谭正琼所有；西侧一间归谭正荣、韩玉清所有。房屋院坝归双方共同所有。案件受理费2300元，鉴定费13000元，由谭正荣、韩玉清负担。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谭正荣与谭正光于1980年、1988年两次签订《房产权约据》，明确约定了改建前房屋的权利归属及占有状态。双方于2006年签订的《改建房屋协议》，不仅明确约定了改建房屋出资金额及各自义务，且约定了改建后的房屋权属分配。谭正光、谭正琼事实上履行了改建房屋的出资义务。谭正光、谭正琼向谭正荣、韩玉清提起权利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谭正光、谭正琼在改建房屋时未居住于农村，根据《改建房协议》约定，主要由谭正荣具体实施房屋改建，故改建房屋时以谭正荣名义取得的《农民建房用地审批表》，并不能证明案涉改建房屋属于谭正荣所有，且该《农民建房用地审批表》并非房屋所有权属证明。谭正荣称案涉《改建房协议》上的签字不真实，并称系在被谭正光故意劝酒而处于醉酒状态下签字，但其该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且经鉴定，谭正荣、韩玉清在《房产权约据》、《收条》、《改建房协议》上的相关签字具有真实性。综上，谭正光作为最初的共有权人，对改建前的案涉房屋享有权利，谭正光、谭正琼对案涉房屋的改建履行了出资义务，且谭正光、谭正琼与谭正荣、韩玉清明确约定了改建后的房屋的权利分配及归属。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不享有房屋所有权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谭正荣、韩玉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廖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