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23刑初128号 公诉机关天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保刚（绰号“李洋”），男，1979年5月29日出生于河南省新蔡县，汉族，小学肄业，务农，住河南省新蔡县。2018年4月11日因犯诈骗罪与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被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2026年12月27日止）。2019年6月29日因本案从陕西省汉江监狱解回再审。现羁押于天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奇星，浙江徐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天台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温先金（绰号“阿发”），男，1984年2月23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化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福建省宁化县。2017年12月26日因犯诈骗罪被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2018年3月16日因本案从陕西省安康监狱解回再审，2019年9月30日被天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天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5月28日被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天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微，浙江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天台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天台县人民检察院以天检一部刑诉[2020]5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保刚、温先金犯诈骗罪，于2020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敏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保刚在天台县看守所远程法庭参加诉讼，被告人温先金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陈海平（在逃，另案处理）在印度尼西亚组织犯罪团伙，通过拨打电话方式，冒充公安机关、司法机关等国家工作人员，以核实被害人资金来源为名，让被害人把资金转入所谓的“安全资金账户”实施诈骗。被告人韩保刚、温先金先后加入该犯罪团伙。2015年4月6日，被害人何某接到由罗礼爱（已判刑）冒充公安机关拨打的一线诈骗电话，后经转被告人韩保刚、温先金的二线、三线及网络技术手段，何某被骗走人民币1940025元（以下币种同）。综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保刚、温先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韩保刚辩称其在该犯罪团伙只负责摆线、拖地等杂务，没有拨打过诈骗电话，不构成犯罪。辩护人同被告人的意见，并提出被告人参与诈骗团伙是迫不得已，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温先金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温先金是从犯，有坦白情节，能自愿认罪认罚，且主动上缴违法所得，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陈海平在印度尼西亚组织犯罪团伙，通过拨打电话方式，冒充公安机关、司法机关等国家工作人员，以核实被害人资金来源为名，让被害人把资金转入所谓的“安全资金账户”实施诈骗。同案犯罗礼爱、罗怡、李林凤、罗永春等先后加入该犯罪团伙。被告人韩保刚于2015年3月14日出境加入该犯罪团伙，先后拨打过一线、二线电话，同年5月22日回国。被告人温先金于2015年3月11日出境加入该犯罪团伙，拨打二线电话，同年5月27日回国。2015年4月6日，被害人何某接到由罗礼爱冒充公安机关拨打的一线诈骗电话，后经转被告人韩保刚、温先金的二线诈骗电话，被骗1940025元。被告人韩保刚、温先金就该笔诈骗金额按团伙工资薪酬规定，分得部分提成。 二被告人均从监狱解回再审。被告人温先金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温先金是从犯，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并处罚金。 另查明：在被害人何某被骗案中，2018年8月30日，同案犯梁业莲的家属向本院上缴退赔款5万元；2019年2月26日，同案犯宁玉梅向本院上缴退赔款25万元；2019年3月1日、3月6日，同案犯曾志勇的家属向本院上缴退赔款共计35万元；2019年5月13日，同案犯白金霞的家属向本院上缴退赔款2万元；2019年10月30日，被告人温先金的家属向公安机关上缴退赔款1万元。2020年5月28日，被告人温先金向本院上缴违退赔款2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明案发当日，其先是接到自称是当地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的电话，称其有张银行卡涉嫌参与天津的非法洗钱案，后又将电话转接到天津公安机关的电话，对方告知其要将其管理的钱做资金公证并称将其数据传输至法院，其遂按照对方指示将工行U盾插入电脑并进行操作，期间，其按照对方指示按了三次工行U盾上的OK键，后其将事情汇报领导后才知被骗1940025元的事实。 2、证人罗礼爱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至6月期间，其在印度尼西亚参与实施诈骗，负责打一线电话，参与的人有打一线的罗冬琴、罗礼杰等人和打二线的“李洋”、“阿发”等人。2015年4月份的一天，其打了一个广西南宁的单子，对方是女的，名字里面有一个“颖”字，是一个公司的财务。其自称是南宁市公安局，称被害人涉嫌“李忠”非法洗钱案件，其后帮被害人转到“西青公安局”，即二线“李洋”，“李洋”发现是个大单子，联系“海哥”，后“海哥”带了“黑客”等人，由“阿发”、“小阿财”、罗永春、“李洋”四个人轮流着打二线，由“黑客”用电脑黑进对方电脑，一直做到凌晨。第二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小阿财”把这个单子的业绩写在板子上，其才知道这个单子总共进了192万元左右，二线有“阿发”、“小阿财”、“李洋”、罗永春四人，三线有“胜哥”、“小阿财”的事实。 3、证人李林凤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至6月期间，其和老公罗运通跟罗永春到印度尼西亚做电信诈骗，参与的人有打一线的罗运通、罗礼爱等人和打二线的“李洋”、“阿发”等人。2015年4、5月份的时候，有一个单子骗了190多万元，是罗礼爱打的一线，“李洋”打的二线的事实。 4、证人罗恬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至6月期间，其和李林凤、小鱼、“美琪”等人到印度尼西亚做电信诈骗，期间有一个190多万元的单子，对方是广西南宁一个公司的财务，打一线的是罗礼爱，打二线的是“李洋”、罗永春等人的事实。 5、证人罗永春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至5月期间，其在印度尼西亚实施诈骗，负责打二线，参与的人有打一线的罗运通、罗礼爱等人和打二线的“李洋”、“阿发”等人，其中有一个将近200万元的单子的事实。 6、证人梁业莲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至6月期间，其与温先金在印度尼西亚实施诈骗，其负责打一线，参与的人有打一线的“小颖”、“李瑶”等人和打二线的“李洋”、“山炮”等人的事实。 7、证人周丽的证言，证明2015年春节过后，其和当时的男朋友韩保刚以及罗冬琴、白金霞等人到印度尼西亚做诈骗，其负责打一线。韩保刚不怎么识字，但记性很好，大多都是问别人再自己记住。大概半个月之后，“山炮”安排韩保刚去做二线。有一个100多万元的单子，一线是罗礼爱打的，二线是韩保刚、“阿伦”打的。2015年5月多，其与韩保刚被送到公司外面的一个房子里等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后被安排回国的事实。 8、《王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何颖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涉案银行卡的交易信息情况。 9、《何颖通话记录》，证明案发当日被害人何颖的手机通话情况。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被告人温先金的家属主动向公安机关上缴退赔款1万元的事实。 11、《出入境记录》，证明被告人韩保刚于2015年3月14日出境前往印度尼西亚，5月22日入境中国；被告人温先金于2015年3月11日出境前往印度尼西亚，5月27日入境中国的事实。 12、《辨认笔录》，证明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温先金辨认出韩保刚是“李洋”；证人周丽、罗恬、罗永春、梁业莲辨认出韩保刚是“李洋”，温先金是“阿发”，周丽是“李瑶”；同案犯罗福良、朱祥清、曾志勇、罗冬琴辨认出韩保刚是“李洋”，周丽是李洋的老婆“李瑶”的事实。 13、《前科劣迹核查证明》、《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二被告人的前科情况。 14、《归案经过》、《浙江省公安厅函》，证明二被告人系被公安机关从监狱解回再审的事实。 15、《户籍证明》，证明本案二被告人及相关人员的身份信息情况。 16、被告人韩保刚的在卷第一次供述，证明其在2015年与当时的女朋友周丽第一次去印度尼西亚，刚开始被安排打一线电话，后来被安排上了二线的事实。 17、被告人温先金的在卷供述，证明2015年3月至5月底，其和当时的女朋友梁业莲在印度尼西亚做诈骗，其被分配打二线电话，冒充天津市公安局西青分局。期间有一个190多万的单子，打一线的是“阿红”，打二线的是其和“李洋”，打三线的是“光头财”。其跟“李洋”提成各4.5%，其再与阿邦业绩平分，当时分到3万多元，该段期间全部获利4万余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由侦查机关经法定程序取得，其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庭审质证，能互相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韩保刚提出的其未拨打过诈骗电话，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韩保刚参与诈骗团伙是迫不得已的辩护意见，根据同案犯罗礼爱、李林凤、梁业莲、周丽的证言和被告人温先金的供述，被告人韩保刚于2015年3月至5月期间在印度尼西亚加入诈骗团伙，一开始打一线电话，后被安排拨打二线电话，在被害人何颖被骗194万余元的过程中拨打二线电话并获取提出。以上证据与被告人韩保刚的在卷第一次供述、出入境记录以及同案犯的辨认笔录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故被告人韩保刚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保刚、温先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他人合伙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罪名成立。二被告人参与诈骗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二被告人在前罪刑罚执行期间发现漏罪，依法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与前罪判处的刑罚实行数罪并罚。二被告人冒充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在境外实施电信网络诈骗，酌情予以从重处罚。鉴于二被告人系受他人雇佣、指使实施犯罪，所得报酬相对较少，在共同犯罪中层级较低，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温先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能主动上缴部分违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温先金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温先金的辩护人以上述相同理由建议对被告人温先金减轻处罚，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应当责任二被告人继续退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保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 二、被告人温先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韩保刚的刑期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2029年12月27日止；被告人温先金的刑期自2020年5月28日起至2024年10月26日止。） 三、被告人韩保刚、温先金应对本院（2017）浙1023刑初270号刑事判决书第十三项确定的责令被告人罗礼爱、李林凤、白金霞、罗恬共同退赔被害人何颖经济损失人民币一百九十四万零二十五元中的一百二十四万零二十五元承担共同退赔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胭镧 人民陪审员  陈时候 人民陪审员  何文相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陈 颖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