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1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庆弘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安昌街道向前村1幢3楼301号。法定代表人：王玲娣，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浙江元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虎，浙江元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伊山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霞西路399号（绍兴市越州轻纺市场）外贸大楼132-133号。法定代表人：童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玲玲，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震亮，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庆弘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伊山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庆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被上诉人伊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玲玲、洪震亮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庆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庆弘公司支付伊山公司货款15万元。事实和理由：1.庆弘公司与伊山公司确实存在买卖关系，但双方对于货款总金额没有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伊山公司单方制作的业务往来明细账以及录音资料即认定双方之间的货款总金额为578658.27元，显然未查明事实。微信聊天记录虽提及“52.8万元”、“57.8多万”字样，但对于该金额的陈述仅为伊山公司方员工，庆弘公司方所陈述的“不多了”、“下周安排了”，实系庆弘公司方对于自身认可部分金额的一个陈述，而非对578658.27元的一个确认。伊山公司通过微信向庆弘公司发送的对账明细也系伊山公司单方制作，庆弘公司未在微信中予以回复是因为庆弘公司并不认可该笔总金额。2.伊山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向庆弘公司员工催讨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庆弘公司员工对于伊山公司员工所主张的“57万元已谈好”，“这星期给32万元”等陈述均未提出异议，并表示一定会给，来认定庆弘公司对伊山公司主张的57万余元欠款金额并无异议与事实不符。2019年12月12日录音的背景是庆弘公司与伊山公司就货款总金额一直未达成一致，在该次录音前双方已经就货款问题出现了纠纷，伊山公司通过其他非正常途径向庆弘公司追讨货款，严重影响了庆弘公司日常工作，庆弘公司员工多次报案，派出所出警协调。庆弘公司在该录音中未对伊山公司陈述的总金额提出异议，庆弘公司确实仍有部分欠付，对于确实欠付的部分，庆弘公司员工才因此陈述一定会给。3.伊山公司一审所提交的发货单除部分发送给庆弘公司确认外，大部分未有庆弘公司或庆弘公司授权的他人签收，一审法院虽对庆弘公司未确认部分不予认可，但伊山公司所制作的对账明细以及所主张的57万余元计算的依据正是该全部的发货单，一审法院一方面不认可发货单，一方面却又认可根据发货单计算的总金额，前后矛盾。4.一审法院认为在录音中并未有伊山公司确认布匹存在质量问题，伊山公司员工陈述的“我觉得这个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显然对于庆弘公司员工所提出的质量问题，伊山公司已经知晓，伊山公司并没有否认质量问题存在的客观事实。事实上此前双方已经多次就质量问题进行过电话沟通，正是因为伊山公司提供的布匹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外国客户至今拒收货物，拒付货款，给庆弘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伊山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庆弘公司称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没有任何依据。庆弘公司孤立看待微信聊天记录，割裂证据链得出片面观点。庆弘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之所以认为仅欠伊山公司货款15万元左右，是因为庆弘公司的负责人高峰曾于2019年10月31日在微信中向伊山公司表示付款25万元，后庆弘公司确实于2019年11月7日向伊山公司付款10万元，故认为仅欠15万元。伊山公司认为先付款25万元，并非明确尚欠伊山公司货款25万元，微信聊天中的原话是“回来几天我先安排25万给你”。庆弘公司认为录音证据中，其仍然只是认可欠款事实，但不认可具体数字，这一说法也是断章取义，整个录音内容结合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出庆弘公司对欠款57.8万余元的事实是知晓的。二、庆弘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的主张不成立。1.庆弘公司在一审中认可的发（送）货单编号为0000332、0000378、0000380，这三份发（送）货单对应的交易是2019年6月21日1009米，销售金额8879.2元（签收人刘英），2019年7月18日2400米，销售金额20880元[签收人郭百年（音译）]，2019年7月20日7018米，销售金额68776.4元（签收人郭百年），三份合计销售金额为98535.6元。庆弘公司不认可伊山公司提交的编号为0000170的送货单、编号分别为0005425、0005296、0005297、0007946、0008210的五份产品出库单，对应签收人也是刘英和郭百年。庆弘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汇款5万元，2019年7月2日汇款10万元，汇款金额已远大于其认可的发（送）货单的交易金额，庆弘公司刻意回避存在其他收货事实，已构成虚假陈述。2.2019年6月13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庆弘公司高峰讲到单价分别为8.8/m、9.1/m、10.2/m发百利恒的三单货物对应的就是伊山公司提交的0000170的送货单、0008210的产品出库单、0007946的产品出库单。2019年6月15日微信聊天中庆弘公司高峰讲到“有布到了”、“你把码单发给给我”，也印证了2019年6月13日微信聊天中的货物已经收到。3.即使庆弘公司不认可伊山公司提交的编号为0000170的送货单、编号分别为0005425、0005296、0005297的产品出库单，这些单据的对应签收人也是郭百年（音译），与庆弘公司认可单据的货物签收人相同，这些单据记载的货物交易事实，同时在2019年8月17日、2019年8月27日庆弘公司高峰和伊山公司洪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相互印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伊山公司于2020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庆弘公司支付货款578658.27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伊山公司与庆弘公司之间在2019年期间存在面料买卖交易往来，伊山公司为庆弘公司供应面料，伊山公司员工洪晟通过微信与庆弘公司员工高峰就双方交易进行联系和沟通，其中2019年10月31日，庆弘公司员工高峰在微信中表示“回来几天我先安排25万给你”，庆弘公司则于2019年11月7日向伊山公司付款10万元。后伊山公司员工洪晟于2019年11月8日在微信中向高峰表示“现在还有52.8万元左右未付，时间都到期快半个月了”，高峰未对此提出异议，并在微信中回复“不多了”，“下周安排了”。后伊山公司员工洪晟又于2019年11月13日通过微信向庆弘公司员工高峰发送对账明细一份，并表示“我还以为52.8，原来57.8多万”，庆弘公司员工高峰则未在微信中予以回复。后伊山公司员工施晓峰及洪晟又于2019年12月12日在镜湖华地汇鑫大厦向庆弘公司员工高峰催讨货款，伊山公司员工施晓峰表示“57万元双方上星期谈好”，“这星期应该付32万元”，庆弘公司员工高峰则表示不会少的，一定会给。但之后庆弘公司亦未向伊山公司付款，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伊山公司与庆弘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庆弘公司作为买受人，理应及时付清货款。庆弘公司虽抗辩称其仅欠伊山公司货款15万元左右，但庆弘公司却对案涉交易的总供货量表示不清楚。庆弘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其之所以认为仅欠伊山公司货款15万元左右，是因为庆弘公司负责人高峰曾于2019年10月31日在微信中向伊山公司表示付款25万元，后庆弘公司确实于2019年11月7日向伊山公司付款10万元，故认为仅欠15万元。但根据伊山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高峰在2019年10月31日仅表示先向伊山公司付款25万元，并非明确尚欠伊山公司的货款即为25万元，且之后伊山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通过向庆弘公司发送对账明细，表示庆弘公司尚欠578658.27元，庆弘公司员工高峰亦未对此提出异议，而在2019年12月12日伊山公司员工施晓峰、洪晟向庆弘公司员工高峰催要货款，高峰对于施晓峰主张的“57万元已谈好”，“这星期给32万”等陈述均未提出异议，并表示一定会给，故该院认为根据伊山公司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及谈话录音内容，已足以证明庆弘公司对于伊山公司主张的57万余元欠款金额并无异议的事实，庆弘公司理应向伊山公司付清尚欠的货款，伊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对此予以支持。庆弘公司虽在对伊山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予以质证时主张该录音能够反映出双方曾因质量问题取消部分订单，并就质量问题进行沟通的事实，但经审查，该录音中并未有伊山公司确认其所供的布匹存在质量问题，愿向庆弘公司赔偿的明确陈述，且庆弘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伊山公司所供面料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故对庆弘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庆弘公司支付伊山公司货款578658.27元，并支付该款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庆弘公司欠付伊山公司货款金额的确定问题。庆弘公司上诉认为只欠伊山公司货款15万元。伊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发（送）货单、产品出库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庆弘公司欠付伊山公司货款578658.27元。庆弘公司提出仅欠伊山公司15万元。对此，庆弘公司对收货数量未能加以明确说明，其在一审中认可收到的送货单的数量与本案微信聊天记录相关内容相冲突。庆弘公司因其员工高峰曾于2019年10月31日在微信中向伊山公司表示付款25万元，后庆弘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向伊山公司付款10万元，主张庆弘公司仅欠伊山公司15万元。高峰2019年10月31日在微信中表示“回来几天我先安排25万给你”，并非认为只欠25万元。其后，在伊山公司员工催讨欠款过程中，高峰对伊山公司员工提及的57万元货款金额表示不会少的。故庆弘公司提出仅欠伊山公司15万元与本案事实不符。伊山公司认为庆弘公司构成虚假陈述，要求本院予以处理。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庆弘公司确有虚假陈述嫌疑，但尚未对本案处理造成明显干扰，且实践中对虚假陈述的规制缺乏明确的标准和规则，故本院在此申明，倡导诚信诉讼，相关方面应力戒和避免虚假陈述。综上所述，庆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收取7730元，由上诉人绍兴庆弘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卫东审判员  **斌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