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30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麦国辉，男，199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泽城，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萧鸿文，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苏绍世，男，1989年9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来宾市兴宾区歌之王娱乐会所，经营场所：广西来宾市兴宾区滨江北路256号1号楼第五层1-20、39-44、95-98号铺位。 经营者：成世群，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国俊，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麦国辉因与被上诉人苏绍世、来宾市兴宾区歌之王娱乐会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3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案件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麦国辉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120046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上诉人自行承担10%责任、被上诉人苏绍世承担90%责任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对于本案发生被上诉人具有全部过错，被上诉人苏绍世应承担本案全部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各项经济赔偿数额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只将住院天数认定为误工天数不合理，应将三个月的休养期计算入误工期，应支持上诉人误工费13850元；（2）上诉人家属两人到来宾照顾护理上诉人，应按两人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且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标准》规定，住院期间护理费是150元/天，一审法院根据农业行业平均工资收入计算护理费不合理，应支持上诉人住院期间护理费9000元；（3）上诉人住院后，其家属从广东坐火车到来宾负责照顾，由此产生的1224元交通费二审法院应予支持；（4）经鉴定，上诉人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身体功能未能恢复如常人，劳动能力确实受损，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因伤残影响劳动力下降、实际收入减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伤残赔偿金31560元；（5）本案上诉人构成十级伤残，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合理合法。 被上诉人苏绍世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愿意承担赔偿麦国辉53696.35元的责任。 被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歌之王娱乐会所辩称，一审判决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事实认定错误与各项经济赔偿数额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麦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两被告承担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1200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7日晚上，原告和女性朋友到被告歌之王会所娱乐消费，约3时许，原告及女性离开经过隔壁的K55包厢门前的过道时，被告苏绍世将原告的女性朋友拉扯，原告为此与被告苏绍世发生争吵，并相互殴打，在互殴过程中，被告苏绍世跑进包厢拿麦克风架座，将原告的头部砸伤。原告受伤后，当晚由警察送到来宾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抢救治疗，住院30天即2018年6月27日至7月26日，用去医疗费48002.51元，医院诊断：1.左侧额叶开放性脑挫裂伤；2.左侧额部开发性硬膜外血肿；3.左侧开发性额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4.左侧额部开发性硬膜下血肿；5.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头部软组织挫伤裂伤。2019年4月24日，经广东弘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伤残鉴定，鉴定意见：原告麦国辉被殴打致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计算标准》，要求赔偿损失如下：1.医疗费48002.51元；2.误工费13860元［37474元/年÷365天×（30天＋90天＋15天）］；3.护理费9000元（150元/天×30天×2人）;4.营养费5000元；5.交通费1224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150元/天×30天）；7.残疾赔偿金31560元（15780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0000元×10％）；9.伤残鉴定费用1900元，共计120046元。 另查明，被告苏绍世于2018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4日被提起公诉，期间原告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同年2月27日原告撤回附带民事诉讼，28日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1302刑初38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被告苏绍世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被告苏绍世打伤原告，侵犯了原告的身体权，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女性朋友之事，未理智处置，与被告苏绍世发生争吵打架，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实际，确认原告自行承担10％的责任，被告苏绍世承担90％的责任。被告歌之王会所是KTV的经营者，应提供安全的消费环境，尽量避免意外事故和突发事件的发生，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原告在被告歌之王会所经营的KTV消费，遭受被告苏绍世打伤，事发前原告与被告苏绍世发生拉扯、争吵，被告歌之王会所未及时采取适当的措施阻止斗殴的发生，故被告歌之王会所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原告受到的损害依法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合被告歌之王会所在安全保障义务上存在过错的程度及原告、被告苏绍世消费档次等因素，确认被告歌之王会所对被告苏绍世应当赔偿数额承担30％的补充责任为宜。被告歌之王会所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苏绍世追偿。原告损失医药费48002.51元，合理合法，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标准》的农业行业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误工费，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计算天数不合理，因原告未提供医嘱或鉴定证明因伤全休期限，一审法院支持以住院期间的天数计算误工费即3080.05元（37474元/年÷365天×30天）；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每天150元，并按二人计算，因未提供证据证明需要两个护理人，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支持按一个护理人，并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标准》的农业行业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即护理费3080.05元（37474元/年÷365天×30天）；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未能提供加强营养的医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虽然提供有车票，但未能证明原告因伤住院或护理人往返产生的车费，一审法院根据实际确认交通费600元；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广西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标准》的每日100元计算为合理，即3000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900元，属客观事实，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伤残，影响劳动能力下降，实际收入减少，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被告苏绍世承担损失的40％，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被告歌之王会所辩驳已尽安全保障义务，不承担责任，理由亦不充分，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因伤损失医药费48002.51元、误工费3080.05元、护理费3080.05元、车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59662.61元，原告自行承担5966.26元（59662.61元×10％），被告苏绍世赔偿53696.35元（59662.61元×90％），被告歌之王会所对被告苏绍世赔偿的16108.90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苏绍世应向麦国辉赔偿损失53696.35元；二、来宾市兴宾区歌之王娱乐会所对苏绍世未能履行上述第一项赔偿义务中的16108.90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苏绍世追偿；三、驳回麦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1元，由麦国辉负担1559元，由苏绍世负担1142元，来宾市兴宾区歌之王娱乐会所对苏绍世应负担诉讼费的给付承担补充给付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麦国辉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两份证据：1.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岭门镇丹步村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上诉人受到伤害后一直没办法出去工作，影响其收入；2.《广东省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证》，拟证明上诉人受到伤害后无法工作取得收入，导致家庭困难。本院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该两份证据可作为本案事实的参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来宾市人民医院2018年7月26日《疾病证明书》载明麦国辉“住院期间需陪人两名”；2018年7月26日《出院记录》载明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住院治疗；避免剧烈活动和重体力劳动四周；2.定期复查，出院三个月后行颅骨修补成型术；3.门诊随诊。” 本院认为，因侵权行为造成人身损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苏绍世的侵权行为与上诉人麦国辉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对麦国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此过程中，上诉人麦国辉未冷静处理，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麦国辉自行承担10%责任、苏绍世承担90%责任恰当，本院予以确认。来宾市兴宾区歌之王娱乐会所未在其能够防止或制止损害范围内尽到其安全保障义务，应为其不履行义务行为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在苏绍世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30%补充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上诉人麦国辉因本案事故受到了头部损伤，且来宾市人民医院出具了避免四周剧烈活动、重体力劳动和出院三个月后行颅骨修补成型术的出院医嘱，同时，参考《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规定，本院酌定麦国辉的误工时间为120日，误工费为12320.22元（37474元/年÷365天×120天）。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时间及误工费，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护理费、交通费的问题。来宾市人民医院已对麦国辉的护理人数作出了明确意见，本院结合在案证据，确定护理人员为两人，并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标准》的农业行业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护理费为6160.11元（37474元/年÷365天×30天×2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本案实际，本院支持护理人员两人往返车票共1220元。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广东弘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依上诉人麦国辉申请，对麦国辉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并作出了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麦国辉已为证明其伤残等级尽到了充分的举证义务，被上诉人均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对于该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规定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为22650元（11325元/年×20年×10%）。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由于上诉人麦国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了精神损害，且本案被上诉人苏绍世已因本次事故受到了刑事处罚，对于上诉人请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麦国辉因本案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95252.84元（医药费48002.51元、误工费12320.22元、护理费6160.11元、车费1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22650元），被上诉人苏绍世应对其中的85727.56元（95252.84元×90％）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歌之王会所应对苏绍世承担责任中的25718.27（85727.56元×30%）元承担补充责任。上诉人麦国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35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麦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3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苏绍世向麦国辉赔偿损失85727.56元；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35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来宾市兴宾区歌之王娱乐会所对苏绍世赔偿部分中的25718.27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苏绍世追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1元，由麦国辉负担773元，由苏绍世负担1350元，由来宾市兴宾区歌之王娱乐会所负担5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元，由麦国辉负担76元，由苏绍世负担131元，由来宾市兴宾区歌之王娱乐会所负担56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办理，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正德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馨予 书 记 员 覃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