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81刑初559号 公诉机关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兆发，男，196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现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因本案，于2019年6月24日被瓦房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7月31日被瓦房店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瓦房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财广，系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姜兆发因对盘锦市政府提出的赔偿方案不满意，与“退养还湿”群体部分成员于2018年12月21日、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18日、2019年3月28日多次到北京上访。并且在2018年12月21日，姜兆发组织“退养还湿”群体30余人，到北京天安门等非访地区上访；2019年3月28日，姜兆发与21名“退养还湿”群体成员到天安门等非访地区上访。 2019年5月23日，姜兆发组织“退养还湿”群体40余人到国家信访局上访，次日又组织40余人到辽宁省信访局驻京办事处上访，2019年6月中旬姜兆发组织“退养还湿”群体100余人到辽宁省信访局上访，并在辽宁省信访局门口煽动“退养还湿”成员到北京上访。后姜兆发通过建立微信群的方式，在群内多次煽动、组织人员到北京上访，并定于2019年6月25日到北京集合，且于2019年6月23日帮助“退养还湿”成员十余人购买前往北京的火车票。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兆发为了解决海参圈赔偿问题，多次煽动、组织多人到北京上访，给政府施加压力，其行为扰乱了社会管理秩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姜兆发有期徒刑八个月至一年。 被告人姜兆发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杨财广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姜兆发系因海参圈补偿问题上访，主观恶性小，到案后能主动供述，认罪认罚，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请求法庭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姜兆发因海参圈动迁补偿问题多次上访。2018年12月21日，姜兆发与“退养还湿”群体部分成员到国家信访局、省驻京办上访后，姜兆发号召该群体成员到天安门广场上访，因时间已晚未进入天安门广场。 2019年1月9日，姜兆发与“退养还湿”群体七十余人到国家信访局上访，后被公安机关遣返。 2019年1月18日，姜兆发与“退养还湿”群体部分成员到辽宁省信访局驻京工作组驻地上访，拦截、拍打工作人员车辆。 2019年3月28日，姜兆发与“退养还湿”群体二十余人到北京天安门非信访区域进行走访，在天安门安检口处被遣返。 2019年5月23日，姜兆发与“退养还湿”群体四十余人到国家信访局上访。次日，姜兆发与“退养还湿”群体一百余人到辽宁省信访局上访后，当场号召、煽动成员到北京上访。 2019年6月初，姜兆发建立“北京维权”微信群，组织研究到北京上访事宜，并决定于6月25日在北京会合，同时帮助19人联系购买了去往北京的火车票。 2019年6月23日，姜兆发在锦州车站准备乘车前往北京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本案发生经过。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且经本院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经工作发现，被告人姜兆发多次组织“退养还湿”群体到盘锦市信访局上访，并在信访局门口煽动人员到北京上访，在其建立的微信群内多次组织、煽动人员到北京上访，并帮助购买前往北京的火车票。2019年6月23日，姜兆发被公安机关抓获。 2.被告人姜兆发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实：姜兆发帮助上访人员购买火车票情况。 3.人口基本信息，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姜兆发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瓦房店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于2019年8月14日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姜兆发在其建立的“北京维权”微信群内组织、煽动其他养殖户到北京上访情况。 5.盘山县公安局《关于商情对“退养还湿”信访活动中涉嫌违法犯罪人员依法予以处理的函》，证实：2019年6月6日，盘山县公安局函请瓦房店市公安局对姜兆发、曲某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予以严厉打击。 6.董某（系盘锦市公安局维稳支队民警）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月18日10时许，“退养还湿”群体进京人员到省信访局驻京工作组（以下简称省信组）驻地门前聚集。董某驾驶辽Ｌ-×××××号警务车辆到达现场，准备开走时，有五六个人把车围住，阻止车辆前行。董某表明身份并说明情况后，上述人员仍坚持围堵车辆，大约1小时后，全部上访人员离开省信组，警务车辆得以离开。期间姜兆发站在车辆左前车门处，鼓动堵车的上访人，坚决把车拦住。 7.霍某2019年1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内容与董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8.刘某于2019年5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5月24日下午，“退养还湿”上访人员到达辽宁信访驻京办事处门口，大约有30名上访人员在马路边聚集。当时十多名维稳工作人员对上访人员进行劝返工作。14时21分许，姜兆发情绪激动，大声辱骂盘锦市市长。 9.赵某于2019年5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内容与刘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10.李某1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2月21日14时10分左右，大约30名“退养还湿”上访人员在北京市上聚集，重点人员姜兆发号召其他上访人员到天安门广场进行上访，其余上访人员响应姜兆发的号召，准备乘坐公交车前往天安门广场进行上访。 11.陈某于2018年12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内容与李某1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12.王某于2019年3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2月21日9时许，“退养还湿”上访人员姜兆发、曲某、于某等人在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出现，我和盘锦市盘山县公安局驻京工作人员赵某、马某1、杨某前往随访。行至北京市丰台区角时，曲某发现我们，捡起砖头要殴打我们工作人员。姜兆发用脚踢在我左膝盖处，同时用手朝我后背打了两三下，曲某拽我衣服袖子。赵某用执法记录仪录像，姜兆发用手打了赵某后背两三下，曲某撕扯赵某衣服，同时，姜兆发、曲某还辱骂赵某。 13.马某1于2019年3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内容与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14.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姜兆发体检正常，瓦房店市看守所同意入所。 15.军事医学科学院附属三〇七医院毒检室检测报告，证实：王某1、时某、宫某、刘某四人血液中检测到唑吡坦。 16.前科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姜兆发此前无犯罪前科。 17.随案移送清单，证实：随案移送光盘7张。 18.证人宫某证言，证实：我在盘锦承包的海参圈涉及动迁，我对动迁方案不满意，为此我多次到北京上访。2019年6月24日，我和刘某、王某1、时某一起到北京后，先后到驻京办、信访局上访，都没有得到答复。7月1日上午，我们从信访局回来后，我们觉得上访没有希望，生活压力太大了，我就想以自杀的方式让政府赔偿家里人一些钱，让家里人好好生活。我们四人就在北京市丰台区租的房子里写好遗书后，吃了安眠药，之后我们在去天安门上访的途中晕倒了，之后我们就被送到北京医院抢救。我们是自发的，没有人组织。我认识姜兆发，他在微信群里叫“发哥”，他挺活跃的，大家都听他的。我记不清是不是姜兆发在微信群里召集大家去北京上访。 19.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宫某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20.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宫某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21.证人时某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宫某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22.证人马某1证言，证实内容与马某1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23.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内容与李某1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24.证人姜某证言，证实：我是大连铁路客运段的职工，K683次客车的乘务员，我认识姜兆发，他经常去北京。2019年6月23日，我帮姜兆发买了十来张到北京的火车票。姜兆发通过微信把购票人的身份信息发给我，我又用微信把购票情况发给姜兆发。 25.证人袁某证言，证实：我认识姜兆发，我和他都在盘山县的海边养殖海参。因为环保问题，盘山县政府不准我们在辽河保护区内从事海参养殖。从2015年开始，我们这些养殖户为解决海参圈动迁问题，到盘山县里和北京上访。2019年3月28日，我们自发到北京天安门上访，在天安门安检位置，执勤的人问我们是干什么的，有人说是上访的，我们这些人就被送到马某2接济中心了。 2019年5月23日，我和姜兆发等共有三四十人到国家信访局上访，信访局答复我们要按照程序规定逐级上访，我们觉得有道理，就回到盘山县，到盘山县信访局上访。我们对盘山县信访局的答复不满意，我们又到省信访局上访，省信访局的答复和盘山县信访局的答复一样，我们也不满意。当时在省信访局有百八十个养殖户，当时大家都觉得动迁赔偿没有希望，姜兆发挺激动的，号召大家到北京上访，并说去北京上访的站到左面，不去的站到对面，还说大家要团结，一起到北京才能引起相关领导的重视。我在“北京维权”微信群里，这个群是在2019年6月20日左右建的，姜兆发是群主。姜兆发说这个群是进北京上访的群，我们有什么事就在这个群里商量，谁要是不去北京，他就把这个人踢出群。我们在“北京维权”微信群里互相商量在6月23日乘车到北京，6月24日到北京信访局上访，姜兆发帮我们一部分人买了到北京的火车票。到了北京以后，我们到马家堡的辽宁省驻京办附近待着，我们每天有人轮流到国家信访局登记。我们待了二十天左右，被政府工作人员劝回。 26.证人曲某证言，证实：姜兆发是我丈夫，因为海参圈动迁的问题，我到北京上访。2019年3月1日，我和姜兆发乘坐亲戚家的车到北京上访，下午一点多，在山海关收费站时，有警察检查车上人员身份证，姜兆发以前上访过，他就被当地的警察扣下来，我们被转送到附近的一家宾馆。晚上八点半左右，瓦房店公安局的警察来接我们回去，我当时情绪比较激动，没有配合他们。第二天上午七点多，我还想到北京上访，但是警察不让，我当时情绪比较激动，直接冲出宾馆门口，躺在大道上。后来警察劝导我们，我们就回到瓦房店了。 27.证人沙某证言，证实：我是盘锦“退养还湿”的养殖户，因为海参圈动迁问题，我多次到盘锦市自然资源部等部门上访。2019年3月20日，盘锦市政府给我们养殖户开会，答复我们没有理由给我们赔偿，我们养殖户商量在3月27日一起到北京天安门上访。3月28日我们二十多人在天安门安检口集合后，我们刷身份证进去后，告诉负责的警察我们是来上访的。负责的警察告诉我们要到国家信访局去。后来负责的警察领我们到天安门附近的派出所，之后又把我们送到马某2，再后来我们就被大客车拉回瓦房店了。 28.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沙某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29.被告人姜兆发供述，证实：我是盘锦市“退养还湿”的养殖户，我因为海参圈动迁的问题多次上访。 2018年12月21日下午，我们养殖户一共有二百人左右来到省驻京办上访，但是没见到驻京办的领导，门卫让我们到马某2，有的养殖户要去，我不同意去，因为马某2是非法上访人员分流的地方。我当时挺激动，号召大家到天安门，有一些人就跟着我走。下午四点，到前门下车的养殖户有几十人，当时天安门就不让进了，并且有一个养殖户被警察审查了，我们就没去天安门，各自回到各自的住处了。 2019年1月9日到1月24日，我们养殖户先后到国家信访局、自然资源部、农业部上访，后来我们看没什么解决效果，我们七十多人到国家信访局的门口，要求见信访局的领导，看能不能给我们解决问题，当时没有领导接待我们，门卫说出大客车，拉我们到解决问题的地方，我们都上车了。上车之后发现走的方向不对，到地方后我们才发现是马某2，接着我们就被瓦房店市公安局的人接回瓦房店。在此期间我们没有过激行为。 2019年2月21日，在北京市丰台区，我和我妻子发现有三四个人总跟着我们，当时我情绪有些激动，我用手打了其中两个小伙几下。后来我知道他们是盘山县政府信访办的，我为这事向他们道歉了，他们也原谅我了。 2019年3月1日上午9点多，我和我妻子想趁着两会期间，到北京反映问题，希望海参圈动迁补偿的问题能够引起相关领导的重视，我们开车到辽宁万家卡点的时候被警察带走了，之后被送回大连。 2019年3月28日，我们一些养殖户到北京天安门上访，想引起相关部门重视，解决我们的问题。我们到天安门安检口后，我们当中有人出示身份证时，安检处报警了，安检的人问我们干什么，我们说是上访的。接着就有警察把我们拉到天安门分局，后来又把我们拉到马某2，瓦房店市公安局的人就把我们当中属瓦房店的拉回瓦房店了。我记得这次上访的养殖户有二十二人，其中有周某、沙某、袁某、江某、潘某、李某2、唐某、孙某1、王某2、苍某等，还有一些我记不住了。 2019年5月17日，我们没等到盘锦政府的答复，5月18日，我们在上访的微信群里约好到北京去上访解决问题。第二天我和孙某2、孙某3刚到北京住下就被遣送回来了。5月20日，我在微信群了看见大家发的关于盘锦政府给我们养殖户补助的文件，当时有50多户不同意这个补助方案，我就跟这些人约好一起到北京反映问题。5月23日，我们四十多人到了北京信访办，我提供了信访材料，这次我直接接到了信访部门的反馈，大体意思是我的诉求应该按照程序逐步向上反映，当时我感觉有希望，我把这事告诉其他养殖户后，我们就回到盘锦信访部门走程序。回到盘锦后，我组织了50多个养殖户到盘锦信访局，当时得到的结果还是之前的补助方案，而且如果在2019年7月1日之前不签字的话视为自动放弃。我决定第二天和大家一起到省信访局反映问题，第二天去沈阳上访的时候有100多户参与，在省信访局得到的答复和盘锦的答复差不多，但是我们必须按照程序一步一步往下走。当天在省信访局门口的时候，我看大家有点泄劲了，为了保证我们都能把钱要回来，我当时情绪挺激动的，号召他们团结一致到北京上访，这样才能引起相关领导重视，才能真正解决问题。当时大家都很激动，当天没表态说不去，都想当天晚上就到北京去上访，因为我知道一些上访规定，这100多人从沈阳到北京是走不了的，所以我跟大家说我选个其他时间决定一起到北京上访反映诉求。后来我就建了一个叫“北京维权”的微信群，把这次能去北京上访的人都拉到这个群里，然后我把以前那个300多人的大群退了，这样我就能把不去北京上访的人直接踢出去，保留真正去北京上访的人。后来大家在群里商量在6月25日一起到北京上访反映问题。我买了6月23日锦州到北京的火车票，因为我之前经常到北京市上访，我和火车上有些列车员很熟，这次有一些人买不到去北京的火车票，我通过列车员帮19个人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其中大连11人，瓦房店4人，熊某4人，这些人具体是谁我记不住了，都存在我手机的聊天记录里。6月23日我在锦州火车站取票的时候就被瓦房店公安局的民警看见了，把我带回瓦房店了。 30.现场勘验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姜兆发的手机进行勘验检查，提取并固定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和照片等。 31.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姜兆发的手机进行勘验检查，提取并固定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和照片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兆发违反信访规定，串联、煽动多人到北京天安门地区等重点部位、敏感地区进行走访，其行为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姜兆发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姜兆发如实供述其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被告人姜兆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4起至2020年6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牟林德 人民陪审员  张民香 人民陪审员  杨哲慧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