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石桥水利管理服务站，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石桥镇东温庄。法定代表人：胡明训，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霞，江苏瑞里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青松，男，197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宏，江苏四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石桥水利管理服务站（以下简称石桥水利站）因与被上诉人闫青松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7民初8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桥水利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闫青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只认定取土地段为K1、K2、K3是错误的，闫青松的取土地段还包括K4、K5。2、闫青松从王集水库中取土出售给柘汪镇人民政府的价款为956102.71元，系闫青松的非法所得。3、鉴定报告有多处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清淤合同无效，但仅判决上诉人退还部分承包费，却未判决恢复原状损害了国家利益，也与合同法相悖。5、若本案清淤合同有效，合同期限也已届满，且履行了99.22%。闫青松辩称，1、闫青松未在K4、K5地段取土，出售土方给柘汪镇人民政府也与本案无关。2、鉴定程序合法，一审中上诉人对鉴定报告也无异议。3、本案清淤合同因违法而无效。综上，闫青松认为一审判少了，但没有精力上诉，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闫青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石桥镇王集水库库区清淤扩容承包合同》，由石桥水利站退还其承包费86万元和保证金2万元及占用期间的银行利息，并赔偿其经济损失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3日，闫青松（乙方）与石桥水利站（甲方）签订《石桥镇王集水库库区清淤扩容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闫青松承包石桥镇王集水库清淤扩容工程，扩容范围为靠近大坝坝体30米以内为禁采区，以外以实质标志桩划界范围为准，扩容面积95亩。扩容期限自2011年4月5日起至2011年8月5日止，扩容方式为所有开挖范围内的边坡均按1:2的坡比放坡，边坡以外最大扩容深度不得超过3.5米。签订合同时，闫青松需向石桥水利站一次性交纳中标承包费86万元，并同时交纳保证金2万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闫青松向石桥水利站交纳了承包费86万元、保证金2万元。合同签订后，闫青松开始施工，因库区周围均是农田，机械无法进入清淤和运土，需要先修建便道，因便道修建经过王集村农田，村民阻止施工，为此与村民发生纠纷，导致道路修建迟延，2011年6月中旬道路修建完成，2011年7、8月份进入汛期，闫青松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完成清淤。因双方对闫青松取土量存在异议，闫青松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省地质勘查技术院对王集水库取土量及与合同约定取土范围内取土量比例进行鉴定，该机构根据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8年卫星影像资料进行分析，出具书面鉴定意见：将王集水库取土区分为5个地块，从北往南依次为K1、K2、K3、K4、K5，从2010年国土资源部卫星影像资料（拍摄时间9-12月）分析南部已有明显取土痕迹，水厂已经建成，从2011年国土资源部卫星影像资料（拍摄时间9-12月）分析，南部已取土区（K4、K5）与现状基本形同，北部（K1、K2、K3）无明显取土痕迹（局部有少量小面积的取土坑或原凹坑），根据2012年3月的谷歌卫星影推测，2011年底前后至2012年3月底，是北部（K1、K2、K3）的主要取土时间，根据2012年3月和2018年12月的卫星影像对比，取土区域形状基本相同。分析认为K4、K5地段取土时间应在2010年至2011年8月底前，K1、K2、K3地块取土时间应在2011年8月以后至2012年3月底，因2011年4月前，局部有少量小面积的取土坑或原凹坑，根据2011年卫星影像显示的大致面积比，可按体积10%扣除。取土体积与合同约定的允许取土体积比为：K1为34.16%、K2为7.14%、K3为18.42%、K4为8.72%、K5为24.15%。闫青松为此支付鉴定费用35000元。对于北部（K1、K2、K3）三个区域，闫青松只认可其在K3区取土修建道路，闫青松不能举证证明K1、K2区域取土系他人所为。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闫青松之所以为石桥水利站清淤扩容还要向石桥水利站交纳承包费，是因为闫青松可以将从水库中清出的淤泥、砂土运出销售，获得高于承包费的利益。闫青松将解除双方签订的《石桥镇王集水库库区清淤扩容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石桥镇王集水库库区清淤扩容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石桥水利站将水库清淤工程发包给闫青松施工，石桥水利站应当支付清淤费，但双方签订的《石桥镇王集水库库区清淤扩容承包合同》约定闫青松交给石桥水利站清淤承包费86万元，双方均认可闫青松之所以交给石桥水利站86万元承包费，是因为闫青松可以将清出的淤泥、砂土进行出售获得高于86万元的利润。我国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未经有关机关批准取得采砂许可，不得进行采砂。清出的淤泥、砂土属于国家所有的矿产资源，未经许可不允许擅自进行开采销售，闫青松没有取得采砂许可证，石桥水利站以86万元将水库底部的淤泥、砂土发包给闫青松并由闫青松开采出售获取利润，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石桥水利站收取闫青松清淤承包费86万元，合同部分履行，对于未履行的部分，石桥水利站应当按比例退还承包费。根据鉴定报告，在合同签订之前K4、K5地块就存在明显取土痕迹，K4、K5地块取土时间应在2010年至2011年8月底前，而2011年4、5月份闫青松在北部取土修路，7月、8月进入汛期，从时间和空间上分析，闫青松在K4、K5区域取土可能性不大，故K4、K5区域不应视为闫青松取土。闫青松称其只在K3地块取土，但K1、K2地块均是在双方签订合同后才出现明显取土痕迹，取土时间发生在2011年8月以后至2012年3月底，能够取土的枯水期在此期间，此时，闫青松已经完成修路，该库区水面在闫青松控制之下，闫青松未能举证证明K1、K2系他人取土，故K1、K2、K3地块可以推定为闫青松取土。该三个地块的取土体积与约定的可取土体积比为59.72%，视为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了59.72%，剩余40.28%未履行。故石桥水利站应当返还闫青松承包费346408元（860000元×40.28%）。另石桥水利站收取闫青松的保证金20000元在合同被宣布无效后也应该一并退还。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已经部分履行，闫青松主张石桥水利站赔偿其所交承包费的利息损失及修路、修坝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石桥水利站辩解主张合同无效，闫青松应恢复原状或将卖土款返还，一审法院对该辩解观点不予采纳。库区已经扩容一部分，恢复原状没有必要。对于未履行部分相互返还较为合理。石桥水利站辩解主张合同履行期限在2011年8月已将届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合同被确认无效后，闫青松才享有财产返还的请求权，本案中闫青松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财产、赔偿损失，该权利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对闫青松诉讼请求中的合理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闫青松与石桥水利站签订的《石桥镇王集水库库区清淤扩容承包合同》无效，石桥水利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闫青松承包费346408元、保证金20000元；二、驳回闫青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本案中，闫青松未取得采砂许可证，上诉人与其签订名为清淤实为采砂的合同用于双方获利，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为无效。对于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按照实际履行情况予以判决并无不当。对于石桥水利站提出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石桥水利管理服务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王方洁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