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1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府前路北宛小区北宛名门5号楼63-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5852180021D。 负责人：夏广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峰，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1963年2月23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华芬，女，1963年3月19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一静，女，198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述三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应征，安徽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8年8月19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法定代理人：王一静（系张某1母亲），女，198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2010年4月24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法定代理人：王一静（系张某2母亲），女，198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阜南县天和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阜南县鹿城镇地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5798142007F。 法定代表人：马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四方物流有限公司吉首分公司，住所地吉首市乾州办事处人民南路溶江小区3楼3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101588954138T。 法定代表人：高洁，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杰、牛华芬、王一静、张某1、张某2（以下简称张杰等五人）、安徽省阜南县天和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阜阳市四方物流有限公司吉首分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5民初9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杰等五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张杰等五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张飞系车辆驾驶人，因其自身驾驶行为的过错导致事故发生，并甩出车外，不能转化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王一静系案涉车辆乘坐人，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时未与本车发生二次碰撞，且其与张飞为配偶关系，亦不构成三者转化，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 张杰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因张飞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279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2097.99元、精神损伤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7189元、交通费8389.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8000元、误工费3000元，合计598596.49元；2、请求依法判令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王一静医疗费36386.42元、误工费2374.68元、护理费4749.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2100元、转院救护车费、仪器设备使用费、护理费、抢救费10400元、交通费8793.50元、住宿费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67463.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2日，张飞持Ａ2型驾驶证驾驶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内乘王一静）牵引湘Ｕ×××××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广昆高速Ｇ80线由富宁往砚山方向行驶，15时55分许行至Ｋ983＋900米处时，因遇雨气象条件下未降低行驶速度，导致所驾驶的车辆失控与中央护栏刮撞后向左侧翻，随后向前滑移驶出路面翻覆于斜坡下耕地，途中张飞、王一静先后脱离车体并被所乘车辆及其货物刮撞，造成张飞现场死亡，乘车人王一静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2月3日经文山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广南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重新认定作出广高公交重认字［2017］第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认定张飞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一静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一静于2017年8月22日被送当地富宁医院治疗，急诊予“左小腿清创、ＣＳＤ负压吸引＋左小指残端休整术＋全身多处清创缝合术”，开支医疗费用11539.23元（票据4张）。2017年8月29日病情好转后转解放军昆明总医院，无床位，隧到昆明三博脑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9月12日出院，开支医疗费用24847.19元（票据2张）。2017年8月28日，王一静富宁医院转到解放军昆明总医院，开支救护车费用9600元（云南省长途急救转运中心发票1张）2018年1月10日，张杰一方自行委托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及休息期限等进行鉴定，该所出具云通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027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一静此次损伤鉴定为轻伤二级。另查明：张飞，男，1983年4月11日出生；张飞和王一静于2008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二个子女：长子张某1，长女张某2。张杰、牛华芬是张飞的父母。张飞系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湘Ｕ×××××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驾驶员，张杰是Ｋ6521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湘Ｕ×××××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实际车主。Ｋ6521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于天和公司，湘Ｕ×××××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挂靠于四方公司，四方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将该挂车转让给天和公司。天和公司为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从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9月11日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率。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参照安徽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996元计算；丧葬费的赔偿标准，参照安徽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74378元执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参照安徽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748元执行；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参照安徽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1274元，即每人每天113.08元（41274元÷365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参照当地公务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每人每天5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天和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质证权利。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张飞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死亡，其近亲属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依法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文山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广南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即对事故进行处理，并作出广高公交重认字［2017］第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和责任，张飞驾驶车辆因遇雨气象条件下未降低行驶速度，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失控侧翻，随后向前滑移驶出路面翻覆于斜坡下耕地，途中张飞、王一静先后脱离车体并被所乘车辆及其货物刮撞，张飞的违法过错行为是造成张飞现场死亡，王一静受伤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受害人张飞和王一静是否转化为第三人，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处于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由于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本案中，张飞驾驶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过程中发生事故，途中张飞、王一静先后脱离车体并被所乘车辆及其货物刮撞，张飞的违法过错行为是造成张飞现场死亡，王一静受伤，事故发生时张飞、王一静已脱离保险车辆，系保险车辆外人员，参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条，本车驾乘人员脱离本车车体后，遭受本车碰撞、碾压等损害，请求本车交强险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对张杰等五人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张飞、王一静不属于本车的第三者的意见不予支持。 张杰、牛华芬、王一静、张某1、张某2因张飞死亡所造成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应为405806.50元［1.死亡赔偿金应为279920元（13996元／年×20年）；2.张某1、张某2的法定抚养人为二人，故被告应承担张某1、张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二分之一，在张飞死亡时，张某19周岁、张某27周岁3个月，张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7366元（9年×12748元／年÷2），张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8520.50元（10年9个月×12748元／年÷2），张某1、张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215289.67元］；丧葬费为37189元（74378元÷12个月×6个月）。张飞被甩出车外，相对于本车构成了第三者，本起事故是由张飞自身原因造成的，考虑到其家人造成的精神损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并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对张杰等五人要求赔偿交通费，根据其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考虑到事故发生在云南省富宁县，酌情支持2200元，对张杰等五人提供的王旭、焦长侠等人乘坐的飞机、火车、汽车开支的交通费，因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不予支持；张杰等五人请求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3000元，因张一静自身受到伤害，其误工费另行计算，仅对张杰、牛华芬2人的误工费予以支持，误工7天为限，应为1583.12元（113.08元／天／人×7天×2人）；对张杰等五人要求赔偿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从云南运输尸体开支）18000元，因未提供开支的合法票据，不予支持；以上合计476778.62元。 王一静因事故受伤的合理损失为：1、王一静在富宁医院和昆明三博脑科医院共开支医疗费36386.42元为合理损失；2、王一静住院共21天，误工费、护理费应分别为2374.68元（113.08元/天×21天）；3、王一静住院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50元（50元/天×21天），王一静要求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王一静要求赔偿营养费，根据其伤情并住院天数，酌情确定630元；5、王一静因伤构成轻伤二级，给王一静的精神带来了一定的痛苦，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以及事故发生原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6、王一静主张交通费8389.50元，根据其提供交通费的票据，结合受伤的地点等因素，酌情支持2000元；7、王一静主张从富宁医院转到解放军昆明总医院开支救护车费用9600元，根据从富宁医院到解放军昆明总医院的距离，结合各地急救车辆异地救护收费情况，酌情支持4600元；8、对王一静要求赔偿住宿费180元，提供有住宿费票据，予以支持；王一静要求赔偿其于2017年9月26日在广南县曙光卫生院开支的8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开支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以上合计50415.78元。 因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平安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杰等五人的损失，又因本次事故造成张飞死亡和王一静受伤，确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杰、牛华芬、王一静、张某1、张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109000元，赔偿王一静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根据双方在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约定，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杰、牛华芬、王一静、张某1、张某2各项损失367778.62元，赔偿王一静各项损失39415.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杰、牛华芬、王一静、张某1、张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109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杰、牛华芬、王一静、张某1、张某2各项损失367778.62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一静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一静各项损失39415.78元；五、驳回张杰、牛华芬、王一静、张某1、张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所认定的事实，在发生事故时，张飞、王一静先后脱离车体并被所乘车辆及其货物刮撞。故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张飞、王一静已脱离保险车辆，系保险车辆之外对人员，且与案涉车辆发生了刮撞，一审法院认定张飞和王一静转化为第三人，并对张杰等五人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7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茂林 审判员  崔 磊 审判员  邵静怡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尹纯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