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04民初272号 原告：王锡凯，男，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敬相均，四川居阳律师事务所务所律师。 被告：杨军，男，197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告：滕江，男，197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被告：四川联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遂宁市城区政府街广福大厦01号楼16楼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3565698426H。 法定代表人：邓绍斌，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刘志秀，女，汉族，1981年11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系该公司董事长助理。 被告：四川元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青羊区文武路42号18楼J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89106514Q。 法定代表人：方相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尹静，女，汉族，1990年9月8日出生，住遂宁市安居区，系该公司员工。 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原告王锡凯与被告杨军、滕江、四川联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20年4月14日根据原告申请，本院追加了四川元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5月7日在本院第三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锡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敬相均，被告杨军、滕江、四川联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秀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四川元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王锡凯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支付工程欠款340000元，并以34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2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息付清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四川联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利公司）为遂宁市安居区联利现代城项目开发商，2014年11月26日，被告联利公司与被告四川元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顺公司）签订了《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将其中的景观工程承包给元顺公司施工，该景观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被告杨军和滕江，2015年5月10日被告杨军和滕江与原告签订了《人工协议》，将该工程的人工工作承包给原告。2016年10月10日，被告杨军和滕江与原告经过结算签署了《工程结算单》，根据该《工程结算单》，被告杨军和滕江下欠原告446817元。因原告联利公司下欠被告杨军和滕江工程款，加之被告杨军和滕江下欠原告工程款，因此，2017年1月21日原被告联利公司及元顺公司（杨军代表元顺公司）签订了《以房抵款合同》，约定用被告联利公司开发的HOCO现代城房屋一套抵款340000元，同日原告与被告联利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认购合同》并由被告联利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原告购房款340000元。2019年7月5日，被告联利公司出具《四川元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情况》表，载明“（三）已付工程款5177169.55元”备注为“暂扣税金及质保金的情况下，没有应付工程款。由杨军自行开票，不预留质保金，联利应付工程款为23911.63元。”又根据《四川元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杨军、滕江）工程款支付明细表》第41项载明，原告所抵偿的340000元工程款属于“（三）已付工程款5177169.55元”中的一部分。又因为在签订上述抵偿协议及认购协议后发现，被告联利公司所抵偿给原告的房屋属于其他法院查封的财产，因此原告无法实现权利。为此，原告于2017年3月21日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被告联利公司，要求解除认购合同并由被告联利公司返还购房款340000元，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7）川0904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原告在杨军、滕江处承包了HOCO现代城部分工程并施工完毕，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同时双方与发包方（即被告联利公司）就工程款的支付达成一致意见。因原告主张本案的法律性质为房屋买卖合同与本院查证事实不符，在向原告释明后，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因此在告知原告可变更案件性质后另案起诉的情况下，判决“驳回原告王锡凯的诉讼请求。”原告因此进行信访，2019年4月18日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向原告作出“遂安法【2019】90号”文件，建议“王锡凯应重新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另行起诉。”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杨军、滕江共同辩称，1.原告所述基本事实属实，因联利公司开发建设遂宁市安居区联利现代城项目，杨军、滕江挂靠元顺公司与联利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签订了《景观工程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款直接汇入杨军、滕江指定的银行账户（即滕江的建设银行蓬溪支行账户）。为完成工程项目，二答辩人于原告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了《人工协议》，将该工程的人工工作承包给原告。工程竣工后，于2016年10月10日，与原告经过结算签署了《工程结算单》，根据该《工程结算单》,杨军、滕江下欠原告446817元。因联利公司下欠杨军、滕江工程款，同时杨军、滕江下欠原告工程款，因此，2017年1月21日原告、联利公司及元顺公司（杨军代表元顺公司）签订了《以房抵债合同》，约定用联利公司开发的HOCO现代城房屋一套抵款34万元，并且联利公司从杨军、滕江工程款中扣减了34万元。当日，原告与联利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认购合同》并向原告出具了34万元的《收据》。同时，根据联利公司出具的《四川元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情况》表和《四川元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杨军、滕江）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均证明该34万元在联利公司支付杨军、滕江的工程款中已经扣除。2.杨军、滕江认为，拖欠原告34万元属实，但应由联利公司负责支付。由于原告、杨军、滕江及联利公司通过签订《以房抵债合同》方式，约定该34万元工程款抵为购房款，而房屋出售人亦为联利公司，联利公司又从杨军、滕江的工程款中扣减了34万元，因此，该笔应由杨军、滕江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应由联利公司负责支付。 被告联利公司辩称，原告王锡凯要求被告联利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等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理由：一、被告联利公司与原告王锡凯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二、被告联利公司与原告王锡凯及被告元顺公司于2017年1月21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合同》，属其他法律关系，且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就此作出了（2017）川0904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书。 被告元顺公司书面辩称，1.《人工协议》系被告杨军、滕江与原告王锡凯签订，基于合同相对性，元顺公司不应为《人工协议》的义务方。2.《工程结算单》结算主体甲方并非元顺公司，既无元顺公司授权人员签字，也无公司盖章。王锡凯作为乙方应对承包有基本认知，结算单内容不足以显示原告王锡凯在结算过程中确信甲方足够代理元顺公司，并足以构成表见代理。3.《以房抵款合同》虽然施工单位标注为元顺公司，但是既无公司授权人员签字，也无公司盖章。乙方签字仅为杨军个人，《人工协议》也为杨军、滕江与原告王锡凯签订。我司无权为四川联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杨军、王锡凯《以房抵款合同》定性，认为该合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元顺公司承担责任。4.《商品房认购合同》出卖人和买受人分别为四川联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原告王锡凯，与本案无关，也与我司无关。5.《工程情况》表为联利公司单方面出具，对其证据三性均有异议。6.《工程款支付明细》实际收款人为杨军、滕江，杨军、滕江截留工程款不予支付不应归责于元顺公司。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元顺公司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出示了四组证据：1.原告王锡凯、被告杨军、滕江身份证复印件、二被告公司企业信息，证明当事人身份信息，是适格主体；2.《人工协议》、《工程结算清单》，证明被告杨军、滕江欠原告工程款证据；3.《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以房抵款合同》、《商品房认购合同》、《收据》、《四川元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情况表》、《四川元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杨军、滕江）工程款支付明细表》，证明被告（联利公司）同意代被告杨军、滕江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中340000元的证据；4.（2017）川0904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书、遂安法[2019]90号文件，证明因被告（联利公司）的原因导致工程款未支付，原告追收进行诉讼的证据。被告杨军、滕江提供了银行对账单，证明联利公司已拨款370万元，还欠工程款未支付。被告联利公司、元顺公司无证据提供。经质证，被告杨军、滕江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联利公司对原告提供的第1组证据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称与被告公司无关且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对第3、4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证明观点不认同。对被告杨军、滕江提供的证据，原告无异议；被告联利公司对三性均有异议。被告元顺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视其放弃质证权利。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所四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告杨军、滕江提供的证据，该组证据与其待证观点缺乏完整性、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原告陈述及本院采信的证据，确定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11月26日，被告杨军与滕江挂靠被告四川元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联利公司签订了景观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被告联利公司“联利现代城景观工程”。2015年5月10日原告王锡凯与被告杨军、滕江签订了《人工协议》，原告在杨军与滕江处分包了“联利现代城景观工程”中联利现代城球场的水稳层、路面混凝土的搅拌、运输工程。2016年10月10日，原告王锡凯与杨军、滕江就其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制作了结算单，原告所完成工程价款合计591817.00元，施工过程中已支付145000.00元，下欠王锡凯446817.00元。2017年1月21日，被告联利公司（甲方）与四川元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及杨军签订以房抵款合同，约定被告联利公司用坐落于安居区头陀寺村二社联利HOCO现代城4栋1单元5楼2号商品房抵偿应付的工程款，该房屋总房价为340000元，乙方指定的购房人为王锡凯。合同签订后，被告联利公司将所抵房屋价款作为支付所欠被告元顺公司工程款，被告杨军、滕江也做了抵付所欠原告工程款,并将其他所欠原告工程款付清。由于抵偿房屋于2016年10月27日被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预查封，原告无法实现权利，2017年3月21日原告以联利公司、邓绍斌、宋海燕为被告，房屋买卖合同为案由向本院起诉，要求解除商品房认购合同，三被告连带返还购房款340000元，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7月19日以向原告释明案件性质不应是房屋买卖合同，要求其变更，原告拒绝变更，本院作出（2017）川0904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后原告遂产生本案诉讼。 另查明，被告杨军、滕江挂靠被告元顺公司除在被告联利公司签订《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外还签订了联利现代城1-7#宿舍楼外墙保温及纸皮砖粘贴工程。被告联利公司与被告杨军、滕江一致表示：目前两个合同工程已完工，双方对工程量已核定，但由于对单价有争议，故一直未办理结算。 本院认为，原告王锡凯与被告杨军、滕江签订《人工协议》，该合同发包方和承包方相对方分别是被告杨军、滕江和原告王锡凯，其合同内容是被告杨军、滕江将其挂靠的被告元顺公司从被告联利公司发包承建的联利现代城景观工程中的部分建设施工工程分包给原告承建，《人工协议》相对方为自然人，均无相应建设施工资质，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依照合同完成了发包工程并经竣工验收结算，合同相对方被告杨军、滕江则负有按照合同约定及结算依据支付原告工程价款的民事责任，2017年1月21日被告杨军、滕江以原告为指定的购房人的方式，将被告联利公司因欠其工程款抵债的房屋，抵债给原告，因抵偿房屋在约定抵偿前就被人民法院查封，原告无法办得产权，无法实现以房抵债目的而进行诉讼。经释明后，因以房抵债未实际履行，现原告以继续履行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未约定起算时间和利率计算标准，则应当以应付工程款之日即签订以房抵款合同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本案被告杨军、滕江及联利公司一致表示被告杨军、滕江挂靠被告元顺公司承建的联利现代城景观工程及联利现代城1-7#宿舍楼外墙保温及纸皮砖粘贴工程均未结算，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联利公司与被告元顺公司、杨军、滕江就涉本案工程项目已进行结算，并明确被告联利公司就涉本案工程项目欠付被告元顺公司、杨军、滕江工程款数额，故原告诉请被告联利公司承担给付欠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军、滕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王锡凯支付工程款340000元及利息（利息支付：以所欠工程款3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21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王锡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王锡凯可在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200元，由被告杨军、滕江负担。（原告垫付后，由被告杨军、滕江直接支付给原告王锡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 勐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聂大程 书 记 员  唐金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