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9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198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超，萧县杨楼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1，女，199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2，男，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某，女，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宽，萧县圣泉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姚某1、姚某2、韦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2民初7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由姚某1、姚某2、韦某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初，杨某1经人介绍与姚某1相识，2014年2月5日按照农村风俗举行结婚仪式，二人共同生活四个月，姚某1借口务工一去不回。举行结婚仪式前，姚某1、姚某2、韦某向杨某1索要见面礼30000元、大礼120000元及三金等实物。一审法院虽认定杨某1与姚某1共同生活四个月及给付大礼120000元的事实，但对见面礼30000元及三金未认定错误，依据当地风俗，这些是必须给付的。2.一审法院认定姚某1离家出走时间是正确的，但当时双方并未明确解除婚约关系，因杨某1举行结婚仪式支出大量金钱，并从心里喜欢姚某1，每年多次托亲友向姚某1家中说和，姚某1本人及家人均未提出解除婚约关系，姚某1父亲多次告知他来慢慢劝说。2019年春节杨某1父母及亲朋好友还到姚某1家接姚某1回家。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姚某1、姚某2、韦某共同辩称，1.杨某1与姚某1举行结婚仪式共同生活两年多，2016年3月因发生矛盾姚某1回娘家后到外地务工。双方均认可2019年11月底未提出解除同居关系，姚某1不仅陪嫁了40000余元的物品，共同生活期间还购置了价值6000元的电脑，代为偿还信用卡5000元，剩余彩礼款用于姚某1流产费用及生活开支，已经消费完毕。故杨某1要求返还150000元彩礼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仅凭证人张某陈述就认定彩礼120000元错误。2.婚约财产发生在产生婚约的当事人之间，一审认定姚某1、姚某2、韦某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3.杨某1自述2014年2月同居生活四个月至2019年底从未主张彩礼，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某1、姚某2、韦某返还杨某1彩礼款150000元及金项链、金戒指、金耳环；本案诉讼费由姚某1、姚某2、韦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某1与姚某2、韦某系父母子女关系。2014年初，杨某1与姚某1经人介绍相识并订立婚约。此后，杨某1按照当地习俗给付姚某1、姚某2、韦某彩礼款120000元（其中现金60000元、银行卡存存款60000元）。2014年2月5日，杨某1与姚某1举行婚礼仪式并同居生活，二人共同生活4个月，姚某1即离家外出，并自此一去不复返，至今未归。一审法院认为，杨某1诉称给付了彩礼款150000元（含见面礼30000元），并申请了证人张某、杨某2出庭作证，二证人能够共同证明的彩礼款为120000元（其中现金60000元、银行卡存存款60000元），在姚某1家中同时在姚某1、姚某2、韦某在场的情况下交给了韦某，与杨某1的陈述相一致，结合其提供的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集支行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对案涉120000元的彩礼款给付予以认定；对于双方诉争的见面礼30000元及“三金”，杨某1申请了证人杨某2出庭作证，因证人杨某2系杨某1之父，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且对见面礼30000元及“三金”的给付仅有杨某2的一面之言，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杨某2所述上述给付事实的成立，且姚某1、姚某2、韦某对此又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对于双方诉争的杨某1与姚某1共同生活的时间：杨某1诉称双方仅共同生活四个月，姚某1即离家出走，至今未归这一事实，有杨某1的陈述、证人张某、杨某2的当庭证言、徐州市铜山区何桥镇张集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在卷佐证，予以认定；对于姚某1、姚某2、韦某辩称姚某1与杨某1共同生活了二年多，于2016年春节离家出走这一事实，仅有口头陈述，而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上述事实的成立，且杨某1对此又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杨某1与姚某1在订立婚约过程中，杨某1按照当地习俗给付姚某1、姚某2、韦某彩礼款120000元的事实清楚，且杨某1与姚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因此姚某1对上述彩礼款应予返还；但鉴于二人姚某1已同居生活四个月这一事实，前述彩礼款应酌情返还。在婚约财产纠纷中，彩礼的给付和接受不仅涉及男女双方，还涉及双方的家庭成员。本案中，姚某1、姚某2、韦某共同接收了原告给付的彩礼款，因此姚某1、姚某2、韦某对彩礼具有共同的权利和义务，故上述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有关彩礼返还的权利的保护，应当适用普通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据此，同居关系的当事人给付彩礼一方请求对方返还彩礼的，应从双方分居之日起，诉讼时效开始计算。本案中，杨某1与姚某1于2014年2月5日开始同居生活，双方共同生活四个月，姚某1即离家出走，且自此与杨某1分居至今，并一去不复返。因此双方分居的时间应认定为2014年6月份，至杨某1起诉要求返还彩礼之日已逾5年余，已经超过了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受法律保护。综上，杨某1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杨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杨某1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某1提供如下证据：1.申请朱信敏出庭，主要证言：在杨某1和姚某1缔结婚约时其在中间说事，有什么事情和杨某1父亲商议，给女方传话，具体传给谁记不清了，其并非媒人。杨某1给付见面礼30080元或30008元，给付时朱信敏并未在场，其他还有三金。给付彩礼的时候朱信敏去了女方家，钱是60000元现金和60000元卡，卡是杨某2的名字。到女方家后其帮忙搬东西，具体给钱过程其不清楚。2.申请张某出庭，主要证言：大彩礼120000元，60000元现金，60000元卡。数钱的时候是姚某1拿的，姚某1母亲在场，谁最后收钱记不清楚了。3.申请杨登河出庭，主要证言：见面礼30008元，当时给付的时候其在场，交给了女孩。姚某1与杨某1共同居住了大概几个月，杨某1家经常借杨登河的车到姚某1家接人，最后一次是2014年年前年后。上述证据证明杨某1给付见面礼30008元、大彩礼120000元，二人共同生活四个月，姚某1回娘家后，杨某1经常去接人。姚某1、姚某2、韦某质证认为，证据1并非新证据，且给钱的时候其不在现场，无法证明款项数额。证据2张某并非媒人，且庭前告诉姚某2彩礼数额记不清了，一审时其陈述钱交给韦某，二审又称交给姚某1。证据3与杨某1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姚某1、姚某2、韦某提供如下证据：1.姚某1所在萧县杨楼镇路套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以证明姚某1与杨某1举行结婚仪式后因感情不和，于2016年3月回娘家居住至今，与流产登记吻合。2.申请陈景超出庭，主要证言：其与姚某1是邻居，也是村里“老知”，姚某1在杨某1家过了差不多两三年的时间回娘家，陈景超听其妻子说过姚某1流产。杨某1质证认为，证据1并非新证据，且村民委员会无法证明个人感情问题。证据2与事实不符，根据其陈述可证实一审法院以诉讼时效驳回杨某1诉讼请求不当。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在下文中论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姚某1与姚某2、韦某系父母子女关系。2014年初，杨某1与姚某1经人介绍相识并订立婚约。此后，杨某1按照当地习俗给付姚某1、姚某2、韦某彩礼款120000元（其中现金60000元、银行卡存款60000元）。2014年2月5日，杨某1与姚某1举行婚礼仪式并同居生活。 本院认为，关于见面礼给付问题，杨某1一审申请张某、杨某2出庭作证，二审申请朱信敏、杨登河出庭作证，从上述证人证言内容看，张某对于给付见面礼事宜并不知情，杨某2陈述给付30000元，朱信敏陈述30080元或30008元，但给付见面礼其并不在场，杨登河陈述给付30008元。杨某2、朱信敏、杨登河对于彩礼数额陈述并不一致，且朱信敏陈述给付见面礼时其并不在场，杨某2系杨某1父亲，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仅凭杨登河（非媒人）的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给付见面礼的事实及数额，故对杨某1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三金在司法实务中一般认定男方向女方的赠与，二人解除婚约关系后一般不予返还，一审法院是否认定该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 关于给付大彩礼问题。杨某1为证明该项主张申请了张某、朱信敏出庭作证，此二人在杨某1家人到姚某1家送彩礼时均在场，证实了杨某1给付120000元彩礼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杨某1与姚某1并未办理结婚登记，姚某1是否需要返还彩礼及返还彩礼数额需结合彩礼数额、当地风俗习惯、共同生活时间长短、是否存在怀孕等情形综合判断。对于二人共同生活时间长短杨某1和姚某1一、二审中分别申请了证人、提供了各自所在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予以证实，双方各自证人及村民委员会证明内容相悖，各自证据证明效力也未明显大于对方。但姚某1一审申请法院自徐州市中心医院调取的徐州市计划生育门诊（人工流产、上环、取环）手术登记中显示有姚某1自然流产的记录，且登记住址为“铜山何桥”，孕次和流引产次均是“1”，该登记住址与杨某1住址一致，故对姚某1关于其在同居期间怀孕的辩解予以采纳。结合姚某1陈述流产时间，本院对姚某1陈述分居时间予以认定。杨某1认为二人共同生活四个月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诉讼时效的起诉应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开始计算，虽然杨某1与姚某1此前已经分居，但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杨某1要求姚某1返还彩礼，姚某1明确予以拒绝时起算，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从姚某1回娘家时，杨某1就开始索要彩礼并造拒绝，故一审法院以二人分居时开始起算诉讼时效，从而驳回杨某1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结合上述情形，本院酌定由姚某1返还杨某1彩礼30000元为宜。姚某2与韦某并非婚约关系当事人，杨某1申请的证人不能证实彩礼款交由韦某、姚某2，故其要求此二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另，对于姚某1陪嫁物品，杨某1不同意折抵彩礼，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认定，本案二审亦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行处理。 综上，杨某1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2民初7016号民事判决； 二、姚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杨某1彩礼30000元； 三、驳回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杨某1负担1320元，由姚某1负担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杨某1负担2640元，由姚某1负担6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张 奥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 （二）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却未共同生活的； （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 适用前款（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