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24刑初27号 公诉机关紫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某均，男，汉族，小学文化程度，群众，务工，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安康市紫阳县，住紫阳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未遂），于2020年2月22日被紫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紫阳县看守所。无前科。 辩护人陈某东，陕西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紫阳县人民检察院以紫检未检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某均犯故意杀人罪（未遂），2020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紫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某志、检察员助理汪某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某均及其辩护人陈某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某均因婚姻破裂，与聂某祥协议于2020年2月21日离婚，离婚当日因住房、财产分割处理不当，二人产生矛盾。冯某均认为自己与聂某祥结婚十四年来，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挣钱养家，到头来却啥都没落到，想找聂某祥理论，可聂某祥不与其见面，也不接听电话，不回复微信，他想不通，遂萌生了杀死聂某祥儿子张某嘉使聂某祥痛苦一辈子的念头。2020年2月22日凌晨7时许，冯某均在家中临时找到了一把平时生活所用的斧头，来到张某嘉卧室床边，原本想用斧刃砍杀张某嘉，在即将动手的那一刹那，又觉得张某嘉自幼跟着他，父子关系很好，下不了狠心，但若不对张某嘉下手又达不到其想报复聂某祥的目的。经过复杂的心理斗争，冯某均最终还是抡起斧头用斧头背部朝熟睡中的张某嘉右侧额头部位连续击打两下。张某嘉痛醒后，起身格挡准备夺下冯某均手中的斧头，冯某均右手按压住张某嘉的手臂，左手卡住张某嘉的颈部，张某嘉极力反抗，冯某均又换用右手卡住张某嘉颈部，张某嘉持续反抗，不停地呼喊姐姐张某梅过来帮忙，并奋力夺下了冯某均手中的斧头。冯某均听到了张某梅的回答声音，害怕张某嘉用夺过去的斧头还击他，遂停止行凶，夺门而逃。后张某嘉因伤势较重被辗转送往安康市中心医院抢救脱险。当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冯某均经出警民警和村干部规劝后向紫阳县公安局投案自首。经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张某嘉右额部硬膜下、硬膜外出血，已构成轻伤一级，额骨右缘骨折，已构成轻伤二级。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110警情信息表、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紫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逮捕手续、户籍信息、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聂某祥与冯某均协议离婚的离婚手续复印件、被害人张某嘉的陈述、被告人冯某均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张某梅证言、证人聂某祥证言、证人聂某甲证言、证人聂某武证言、证人聂某乙证言、证人汪某凤证言、证人刘某龙证言、证人成某远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某均因婚姻关系破裂便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但本案因冯某均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未造成严重后果，属犯罪未遂，作案后又投案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对其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归案后，能主动如实地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可以对其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冯某均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零六个月。 被告人冯某均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2、起诉书认定的投案自首、认罪认罚等量刑情节与本案事实一致，请求法庭依据刑法与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从轻、从宽处理。3、辩护人认为，本案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较为妥当。本案被告人因与其前妻闹矛盾，其在一瞬间抱着报复的目的，对其继子直接施加暴力行为，其犯罪动机让人难以接受，但被告人供述其最初犯罪动机为杀害被害人，辩护人亦不否认。从事实来看，被告人来到被害人的床边，犹豫良久，由于其多年形成的继父子关系毕竟建立了感情，施加暴力剥夺生命的决心不容易真正付诸实施。被告人在庭审反复说，下不去手，这应属于真实心态。但出于报复，被告人最终单手持斧，用斧背而不是斧刃砸上被害人的额头。被害人惊醒，激烈反抗，被告人又砸了第二下。本案作案凶器是一把斧柄长约一米，沉重而锋利的劈柴斧，被告人是一名时值壮年以体力劳动谋生的强壮男人，受害人是一名未成年人，最关键的是处于熟睡中。如果以剥夺生命为目的，如此厉害的凶器，不管用斧刃劈，还是用斧背砸，被告人显然具备一击致死被害人的能力，而其单手执斧，用斧背砸被害人额头，连续连击致被害人轻伤，被害人尚有能力激烈反抗。以如此厉害的凶器仅造成轻伤，说明被告人没有使用全力，否则，被害人至少颅骨粉碎或直接死亡。因此，被告人犯罪故意的内容定性为伤害较为妥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冯某均因婚姻破裂，与聂某祥协议于2020年2月21日离婚，离婚当日因住房、财产分割处理不当，二人产生矛盾。冯某均认为自己与聂某祥结婚十四年来，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挣钱养家，到头来却啥都没落到，想找聂某祥理论，可聂某祥不与其见面，也不接听电话，不回复微信，他想不通，遂萌生了杀死聂某祥儿子张某嘉使聂某祥痛苦一辈子的念头。2020年2月22日凌晨7时许，冯某均在家中临时找到了一把平时生活所用的斧头，来到张某嘉卧室床边，原本想用斧刃砍杀张某嘉，在即将动手的那一刹那，又觉得张某嘉自幼跟着他，父子关系很好，下不了狠心，但若不对张某嘉下手又达不到其想报复聂某祥的目的。经过复杂的心理斗争，冯某均最终还是抡起斧头用斧头背部朝熟睡中的张某嘉右侧额头部位击打，击打第一下后，张某嘉苏醒并试图阻挡，冯某均遂乘其不备又击打了第二下，张某嘉迅速从床上坐起，起身格挡准备夺下冯某均手中的斧头，冯某均右手按压住张某嘉的手臂，左手卡住张某嘉的颈部，张某嘉极力反抗，冯某均又换用右手卡住张某嘉颈部，张某嘉持续反抗，不停地呼喊姐姐张某梅过来帮忙，并奋力夺下了冯某均手中的斧头。冯某均听到了张某梅的回答声音，害怕张某嘉用夺过去的斧头还击他，遂停止行凶，夺门而逃。后张某嘉因伤势较重被辗转送往安康市中心医院抢救脱险。 另查明，2020年2月21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冯某均经出警民警和村干部刘运龙规劝后向紫阳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再查明，经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张某嘉右额部硬膜下、硬膜外出血，构成轻伤一级，额骨右缘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物证、110警情信息表、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紫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逮捕手续、户籍信息、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聂某祥与冯某均协议离婚的离婚手续复印件、被害人张某嘉的陈述、被告人冯某均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张某梅证言、证人聂某祥证言、证人聂某甲证言、证人聂某武证言、证人聂某乙证言、证人汪某凤证言、证人刘某龙证言、证人成某远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某均因离婚财产分割与其前妻聂某祥发生不睦，遂产生怨恨，想杀害前妻的儿子张某嘉欲以报复前妻，随持斧头用斧背朝被害人张某嘉头面部额头，眉骨等部位连击数下，意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被害人张某嘉经及时抢救脱险，被告人冯某均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未遂）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某均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冯某均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冯某均作为家庭成员，认为自己为家庭付出很多，且在与前妻离婚时，认为财产分配不公，遂产生了要杀死前妻儿子，让前妻痛苦的想法，即从家中寻找斧头，准备行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目的，即具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其二，从被告人冯某均选择的作案工具来看，其作案使用的是一把铁质木把的斧头，对人身的危险程度较高，足以致人于死命。其三，从被告人冯某均作案选择的部位来看，主要是在被害人张某嘉的头额面部，该部位是人体的致命部位。其四，从被告人冯某均加害的强度来看，第一击是直接作用于被害人的右额骨，被告人供述自己在举斧击时，顾念与张某嘉平时的关系，虽有心软之意，但是又一想，若要达到报复前妻的目的，只有如此行事，便举斧击打下去，被害人此时苏醒，被告人冯某均便乘张某嘉不备，用力朝张某嘉头面部进行第二击，而且比第一击用的力量更大一点，导致张某嘉右额部硬膜下、硬膜外出血、额骨右缘骨折，该伤足以造成张某嘉死亡的结果发生。其五，从被告人冯某均作案后的表现来看，被告人冯某均作案后即逃离现场，没有对被害人张某嘉及时抢救。同时，被告人冯某均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应当明知自己用斧头两砍被害人张某嘉头额部，可能会造成张某嘉死亡的后果，而其不顾该结果的发生，仍逃离现场，说明被告人冯某均是放任该结果的发生。综上，被告人冯某均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故被告人冯某均的辩护人的该点辩护观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人冯某均在作案后，由于被害人经及时抢救脱险，杀人未能得逞，属于犯罪未遂，且在案发后经民警和村干部劝说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且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同时，此次是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故意杀人犯罪，可以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故对被告人的辩护人辩解其自首，自愿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故综合以上情节，决定对被告人冯某均减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某均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2月22日起至2022年8月21日止）。 二、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汪 焱 人民陪审员  景正全 人民陪审员  柳和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阮书讷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