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江锋，男，198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李吉，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江，男，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舟清，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江锋因与被上诉人吕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4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江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吕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吕江负担。事实和理由：吕江起诉主张的债权系转让所得，转让的债权必须明确、具体，但吕江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未载明货款的数额、范围，转让的债权不明确，故不具备债权转让的生效要件。此外，唐江锋多次要求一审法院对其支付给吕江的款项进行调查取证，一审法院均未准许，存在程序瑕疵。吕江辩称，平湖市法雷迪卫浴厂（以下简称法雷迪厂）将债权转让给吕江，债权转让的事实已经通过邮件告知唐江锋，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唐江锋以债权转让的数额不明确为由，认为债权转让不生效，其说法没有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江锋支付货款157705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唐江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雷迪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为吕江，2016年3月4日投资人变更为朱美珍。唐江锋与法雷迪厂曾存在卫浴买卖业务往来，唐江锋向法雷迪厂购买卫浴。唐江锋于2012年4月16日出具欠条确认欠货款20000元，2012年7月12日、2012年12月25日、2013年2月17日及2013年6月9日，双方又分别发生交易额为39840元、17480元、27045元、56810元（20985＋35825）的买卖业务，共计货款161175元。2012年7月12日编号为0004335号送货单中注明已付10000元；2013年6月9日送货单注明先付2000元；案外人唐自强与唐江锋系父子关系，唐自强分别于2013年1月16日、1月23日、1月30日、6月10日向吕江持有的6222021204014556580账户转账15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00元，合计55000元；唐江锋于2013年8月22日向吕江转账10000元。综上，唐江锋共计支付货款77000元。2017年12月15日，法雷迪厂被核准注销。2018年7月29日，朱美珍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于次日通过EMS快递向唐江锋寄送该通知书，告知唐江锋尚欠法雷迪厂的货款债权全部转让给吕江，请立即支付所欠货款。快递查询显示唐江锋于2018年7月31日签收了上述邮件，唐江锋也确认收到该通知书。现吕江以唐江锋未履行货款给付义务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债权转让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债权转让的数额是否明确并非债权转让成立的要件，也不能阻却债权转让发生效力。唐江锋收到法雷迪厂投资人朱美珍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发生效力，唐江锋抗辩因债权转让的数额不明确，债权转让不成立，故主体资格不适格，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吕江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货款的支付未约定履行期限，故吕江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唐江锋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在其主张权利之前，不存在其权利被侵害的事实。2018年7月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明确向唐江锋主张权利，据此推算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但该规定是出于对出卖人付款请求权的保护，消除买受人拒付货款的抗辩，并不是诉讼时效起算的依据。据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吕江向唐江锋主张权利时，即唐江锋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之日起算。综上，本案起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对唐江锋的抗辩不予支持。三、案涉货款唐江锋是否付清。根据举证规则，唐江锋作为付款方，应当承担货款是否支付或是否付清的举证责任，根据认定的送货单金额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案涉的法雷迪厂与唐江锋之间共计发生业务161175元。吕江提供的送货单明确注明已支付12000元（编号为0004335号、0003477号），及唐江锋提供的银行明细清单显示唐江锋父子共向吕江汇款65000元，此款支付时法雷迪厂的投资人仍为吕江，可以认定系唐江锋支付法雷迪厂的货款。综上，唐江锋已支付货款77000元，尚欠法雷迪厂货款84175元，唐江锋抗辩称该货款已经结清，但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唐江锋已付清货款的抗辩不予采信。唐江锋未付清货款，造成吕江经济损失，吕江诉请唐江锋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唐江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江货款8417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8417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吕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4元，减半收取1727元，由吕江负担805元，唐江锋负担922元。唐江锋在二审中提交一组其父亲唐自强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后撤回该组证据，视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吕江在二审中提交法雷迪厂的送货单存根联25份，证明2012年2月份之后，法雷迪厂与唐江锋、唐金坑发生的业务量远远超过其二人的汇款金额，涉案货款并未支付。唐江锋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且与双方其他案件中的证据明显不一致。本院认证认为，吕江提供的送货单存根没有收货方签字确认，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唐江锋向法雷迪厂购买卫浴产品，结欠货款未付清，法雷迪厂将货款债权转让给吕江，现吕江诉请唐江锋支付剩余货款。唐江锋上诉认为，法雷迪厂转让的债权数额不明确，债权转让不发生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法雷迪厂负责人朱美珍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将唐江锋所欠的货款债权全部转让给吕江，故债权转让的范围是明确的，即唐江锋结欠的全部货款。经一审查明，唐江锋尚欠法雷迪厂的货款金额为84175元，有相应的欠条和送货单可以证明，故转让债权的具体金额可以确定。涉案债权转让不存在无效事由，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经寄送给唐江锋，债权转让对唐江锋发生法律效力，吕江有权向唐江锋主张货款。至于唐江锋提到的程序问题，对于已付货款的证明，应当由其自行收集提交证据，不属于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一审诉讼程序并无瑕疵。综上，唐江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4元，由上诉人唐江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冯静书记员沈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