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闻杰，男，198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文君，女，198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梓羿，男，198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明、孟昭斌，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邵闻杰、程文君因与被上诉人郭梓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闻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郭梓羿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上诉人要求其向指定收款人汇款的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本金数额、利息标准、借款次数等均回答不知道；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无法证明上诉人陆续向他借款135万元、也没有能够对应合同中说明的利息的证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由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四张收条共计220万元，而一审仅认定其中的二张共计120万元有效，存在明显错误，因为一审认定有效的100万元收条，对应的所有转账都发生在2016年6月1日之后，具体为2016年7月9日两笔共23万元、7月12日两笔共22万元、9月1日30万元、12月1日32万元，共计107万元，已超过收条所写的77万元，可以证明在2016年5月11日至同年12月1日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父母通过程文君账户转款77万元，加上收条上写明的23万元现金，被上诉人已收到了100万元；再加上在此期间，上诉人多转的30万元，可以证明2016年5月11日、6月1日由被上诉人书写的两张收条并没有涵盖在2016年12月1日收条之中；被上诉人声称上诉人手上有很多收条，并不属实，被上诉人也承认是拿着借条找上诉人父母要钱，所以事后不可能在没有收到钱的情况下出具收条；综上，上诉人一方支付给被上诉人220万元并收到被上诉人出具的220万元收条是属实的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二审判如所请。 程文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郭梓羿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郭梓羿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涉案书面欠据，上诉人没有署名，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是实际借款人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在被上诉人向邵闻杰父母要钱之前，上诉人并不知晓该笔债务，也没有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从转账凭证中也可以看出上诉人支付给郭梓羿的所有款项均有第三方转入之后再转给郭梓羿，是受邵闻杰父母委托代为转账，上诉人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还款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二审判如所请。 郭梓羿辩称：上诉人邵闻杰在原一审中承认对案外人李佳、陈晓斌、潘瑛、郑华昌等是认识的，同时也承认答辩人不认识上述这些案外人，如此，答辩人是没有理由与上述案外人发生经济往来，这些人都是邵闻杰指定的收款人，邵闻杰在原一审中否认上述人员是借款人，在原二审中又承认上述人员是借款人，明显自相矛盾；邵闻杰声称与答辩人系合作关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案涉借款的本息最终有《借款协议》、《借条》为证，邵闻杰在录音中也承认《借条》是经过双方结算后才出具给答辩人的，也依据此还款，并由邵闻杰持有收条，故不存在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的情况；邵闻杰利用欺骗的方式，一方面向家中借钱，另一方面没有还款就要求答辩人出具《收条》，并以《收条》没有收到为由要求答辩人重复邮寄收条，邵闻杰提供给一审法院的四张收条，只有2016年5月11日的50万元收条、2016年12月1日的100万元收条是真实有效的，答辩人仅收到上诉人偿还的100万元；2016年1月20日到2017年5月13日，答辩人合计收到1168000元，而相同时间内，答辩人向上诉人一方支付了共计213599元；到2016年12月1日止，答辩人向邵闻杰支付了163999元，答辩人一共通过转账收到邵闻杰还款本金766001元，该金额与收条基本吻合。由上诉人名下的卡号为62×××75的银行卡，一直由邵闻杰控制使用，所有车贷款都是由邵闻杰转入，其中的交易只有2016年6月1日由案外人周转熙转账的，答辩人是知道的，其他交易答辩人均不知情。而从交易记录中可以看出，每当程文君转入该卡大额款项后，邵闻杰即将全部款项再转入自己的账户或提现取走，该卡发生的交易都发生在福建三明市，时间持续数日，而答辩人在福州上班，不可能前往三明进行交易，如果该卡是由答辩人使用，一次性转账即可，没有必要跑到三明进行如此麻烦的交易，恰恰相反，邵闻杰在三明市工作、居住，可以认定该卡由邵闻杰控制使用；该卡上的还款不应作为邵闻杰的还款；答辩人已向一审提供了自己名下的所有银行卡交易明细，而邵闻杰至今没有提供自己的全部银行流水，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款项发生在俩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部分款项直接转入程文君账户，程文君也参与还款，足以说明程文君是知晓本案借款的，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俩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等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梓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邵闻杰、程文君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8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2.由邵闻杰、程文君承担本案律师费人民币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日郭梓羿（出借人、甲方）与邵闻杰（借款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1.甲方愿出借乙方135万元，于订立本合同之时，由甲方给付乙方，乙方保证不用借款从事违法活动；2.每月利息率为2%，乙方应每月15日付清利息一次，不得拖欠；3.乙方保证按甲方要求时间归还借款，如果不能按要求归还借款，乙方承担甲方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4.乙方可随时还清借款，结束债务；5.本合同的债权，甲方可自由转让与他人，乙方不得异议，乙方偿还借款的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6.甲乙双方在本合同上签字即表示充分理解并同意本合同的所有条款。2016年1月20日，邵闻杰向郭梓羿出具《借条》一份，写明其向郭梓羿借款235万元。诉讼中，郭梓羿提出其系按照邵闻杰、程文君的要求向邵闻杰、程文君及指定收款人王航、郑爱玉、李佳、陈晓斌、潘瑛、沈超、郑华昌、宋金谋等人的账户汇款，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流水。 2016年5月11日郭梓羿向邵闻杰出具《收条》一份，写明收到邵闻杰还欠款50万元，用于偿还235万元。2016年6月1日郭梓羿出具《证明》一份，写明由于之前借条有所遗失，故邵闻杰所写的借条以2016年1月1日之后为准。今后借条均无法律效应。2016年6月1日郭梓羿向邵闻杰出具《收条》一份，写明其收到邵闻杰汇来50万元用于偿还之前所欠235万元欠款。2016年12月1日郭梓羿向邵闻杰出具《收条》一份，写明截止2016年12月1日共收到邵闻杰分批次还款100万元，其中现金23万元，转账77万元。2017年4月18日郭梓羿向邵闻杰再次出具《收条》一份，其收邵闻杰20万元欠款，用于偿还欠款235万元。2016年12月1日之后，郭梓羿与邵闻杰、程文君之间的转账记录如下：2016年12月3日郭梓羿向程文君转款49960元，2017年5月13日程文君向郭梓羿转款5万元，邵闻杰分别于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月20日、2017年2月20日、2017年3月23日、2017年4月20日向郭梓羿尾号9175的建设银行账户各汇入6300元。另，2016年2月22日至2016年11月28日期间郭梓羿尾号9175的建设银行账户存在邵闻杰、程文君与郭梓羿之间的多笔账款往来。诉讼中，郭梓羿陈述，其认可2016年6月1日其尾号9175的建设银行账户转出的19万元至案外人周孙熙账户系偿还本案2016年1月20日邵闻杰出具《借条》中的235万元借款本金，加上其于2016年12月1日向邵闻杰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邵闻杰分批次还款100万元，邵闻杰、程文君合计还款119万元，尚余116万元本金未归还。另查，邵闻杰与程文君于2011年2月14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郭梓羿主张邵闻杰向其借款的事实，已提供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邵闻杰出具的借条及相应银行流水予以证实，且对借款发生经过能够作出合理的说明，结合邵闻杰亦持有郭梓羿出具给其的还款收条，基本可认定二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结合2016年6月1日郭梓羿出具《证明》，确认邵闻杰所写的借条以2016年1月1日之后的为准，应认定郭梓羿与邵闻杰双方之间应以2016年1月20日邵闻杰出具的235万元《借条》作为双方借款结算的依据，鉴于该借条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本案借款应视为无息不定期借款。考虑到邵闻杰还款时郭梓羿出具收条的习惯，本案应依据郭梓羿出具的收条作为计算还款情况的重要依据，结合2016年12月1日郭梓羿出具《收条》，确认截至2016年12月1日共收到邵闻杰分批次还款100万元，即2016年12月1日之前出具的收条不应再予以扣减本金，再结合2017年4月18日郭梓羿再次出具收到邵闻杰还款20万元的《收条》及其自认转至案外人周孙熙账户的19万元也系还款的事实，法院认定截至2017年4月18日邵闻杰已偿还郭梓羿借款本金139万元（100万元+20万元+19万元）。因在2017年4月18日郭梓羿出具收条后，邵闻杰还于2017年4月20日向郭梓羿转款6300元，程文君则于2017年5月13日向郭梓羿转款5万元，该款项也应视为偿还本案借款，故邵闻杰应向郭梓羿偿还剩余借款90.37万元（235万元-139万元-6300元-5万元）及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另，本案借款大部分发生在邵闻杰与程文君二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转账记录及庭审情况，本案案涉部分款项直接转入程文君本人的账户内，程文君亦参与偿还本案借款，已足以说明其对本案的借款均知情，并予以追认为系出于其与邵闻杰二人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程文君对上述借款本金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律师费问题。2016年6月1日郭梓羿出具《证明》，确认邵闻杰所写的借条以2016年1月1日之后为准，而2016年1月1日之后邵闻杰仅向郭梓羿出具了本案235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条》，该借条并未就律师费问题作出约定，故郭梓羿主张邵闻杰与程文君承担本案律师费，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邵闻杰、程文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郭梓羿借款本金90.37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郭梓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邵闻杰、程文君共同负担13400元，郭梓羿负担4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邵闻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出具2014年1月2日借款协议、1月20日《借条》的法律后果，上述借据出具之后，上诉人邵闻杰、程文君陆续向被上诉人郭梓羿偿还借款本息，郭梓羿也向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5月11日出具《收条》、同年6月1日出具《证明》、《收条》各一份、12月1日出具《收条》、2017年4月18日出具《收条》，均载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款项的情况，特别是2017年4月18日《收条》仍明确载明上诉人欠款235万元的事实，另外，其中2016年12月1日《收条》已明确截止当日共收到还款100万元，可见此前所作《收条》项下的还款已被该份《收条》所包含，一审法院据此以《收条》形式确认还款120万元符合事实和证据。上诉人邵闻杰也于同年4月20日向被上诉人偿还6300元、程文君于同年5月13日向被上诉人偿还5万元，足以证明上诉人欠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关于“邵闻杰应向郭梓羿偿还剩余借款90.37万元”之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因案涉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有部分案涉款项直接转入程文君账户并由程文君偿还部分借款，故上诉人程文君关于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之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邵闻杰、程文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邵闻杰、程文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