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初522号 原告：吕启坤，男，197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武，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任，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省阜阳市中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颍河西路9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6662057231（1-1）。 法定代表人：胡德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万海，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彪，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开发区京九街道办事处一道河东路2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40867136P（1-1）。 法定代表人：殷勇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雪，贵州氧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强，贵州氧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吕启坤与被告安徽省阜阳市中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于2020年3月5日暂停审理。恢复审理后于2020年5月13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吕启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任、中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彪、太平洋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启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南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835200元,2.判令中南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连带赔偿律师费600000元，3.由中南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吕启坤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申请变更为19221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5日,中南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吕启坤、吕永侠、姜净洗,并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保单保函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8年1月24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吕启坤、吕永侠、姜净洗的银行存款30000000元或查封、冻结其他等值财产。2018年1月31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南公司提供的财产线索查封吕启坤的不动产，其中中南现代城二期栖霞苑5#楼104、105、106室三处房产系吕启坤买卖所得,非继承所得,仍被查封。2018年7月9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驳回中南公司全部诉请。2019年5月31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维持原判。中南公司以捏造的事实提起虚假诉讼，并故意保全吕启坤的财产，导致银行贷款中断，以银行贷款利息标准主张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10月21日之间的损失计192210元。同时吕启坤为避免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聘请律师应诉，支付律师费用600000元。对于上述损失，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中南公司辩称，吕启坤主张的经济损失不是真实存在的，中南公司与姜旭继承人的诉讼仍在继续，不存在恶意诉讼的主观意思，不应赔偿吕启坤所谓的损失；吕启坤主张的律师费用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一般侵权的过错责任原则，需同时满足四要件：保全行为，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实际损失，保全行为与实际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中南公司基于真实的银行转账关系诉请还本付息，没有保全恶意，裁定保全后，吕启坤未申请复议，默认了保全对其权利的限制。法院终审认定借贷关系不存在，是因中南公司对证据的理解与法官不同。继承范围保全申请人无法知晓，继承的财产可能与继承人财产混同，保全范围没有限定必须是遗产本身，而是在遗产价值范围内，因此申请保全继承人的财产，没有错误。吕启坤索赔的经营利润损失与保全无直接的因果关系，被查封房产已抵押，不影响经营、占有、使用、收益，且吕启坤是为阜阳市龙飞商贸有限公司贷款做担保，并非为吕启坤本人融资，吕启坤自愿提前偿还贷款，应自行承担损失。律师费是吕启坤诉讼支出的必要费用，与保全无因果关系，不应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吕启坤、太平洋保险公司分别提交的中南公司与吕永侠、吕启坤、姜净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判决书、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证据、庭审笔录、质证笔录、调查材料等在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中南公司申请查封的案涉三处房产系吕启坤买卖所得，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中南公司恶意捏造事实提起虚假诉讼。吕启坤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质押）合同》虽为复印件，但结合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近期交易流水以及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阜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信息，可以证明吕启坤以案涉三处房产为阜阳市龙飞商贸有限公司与阜阳颍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但不能证明阜阳市龙飞商贸有限公司提前还贷与中南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具有因果关系。吕启坤提交的《聘请律师合同》、支付凭证、发票能够相互印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律师服务费与中南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具有关联性。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2018）最高法民申2027号案例与本案无关联性。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审查情况，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中南公司2013年2月8日之前的股东为江西赣安安全生产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持股7.14%）、姜旭（持股7.14%）、广州市增城大江酒业有限公司（持股75.01%）、吴家保（持股3.57%）、刘春斌（持股7.14%），法定代表人为吴家保；2013年2月8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广州市增城大江酒业有限公司（持股75.01%）、吴家保（持股24.99%）；2014年5月3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孟凡安；2017年5月19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深圳市善慧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德超，管理人员为孟凡安、吴家保。 中南置业公司2013年2月8日前后的股东为中南公司（持股54.6667%）、吴家保（持股40%）、王忠（持股5.3333%），法定代表人为吴家保；2014年4月11日公司股东变更为中南公司（持股100%），2014年6月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孟凡安，2017年5月2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德超。 2012年10月10日，中南置业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决定该公司委托姜旭以自然人身份代替公司收购安徽紫蓬普曜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蓬普曜公司）51%股权，条件成熟时再将股权转让给公司等。决议由吴家保、姜旭、王忠签名。后中南置业公司与姜旭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上未注明日期）一份，载明：姜旭与紫蓬普曜公司签订了紫蓬普曜旅游休闲文化风情园项目的合作协议，姜旭决定按该项目51%股权分期投入110000000元，出任法定代表人，领导该项目的全面工作；中南置业公司利用姜旭已取得的该项目的投资权，在姜旭名下对该项目投资，姜旭作为中南置业公司对该项目投资的全权代表人；协议签订后，第一批44000000元通过姜旭账户汇到紫蓬普曜公司账户后，即派出会计、工程人员、推广策划人员各一名进入紫蓬普曜公司工作，等。合作协议上由姜旭签名，吴家保、王忠、刘春斌代表中南置业公司签名，并加盖中南置业公司公章。吕永侠、吕启坤、姜净洗提供的紫蓬普曜公司企业基本信息上手写注明：注册资本100000000元，对方49000000元，姜旭51000000元，全部是公司委托姜旭投资，资本全部是公司资本。手写内容上加盖有中南公司及中南置业公司公章。 2013年2月8日，中南公司账户向姜旭账户汇入22975500元，2013年2月16日该款汇入紫蓬普曜公司账户，用于该公司增资。该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000元增加至50000000元，姜旭认缴22975500元，齐德良认缴22024500元，增资后姜旭出资25500000元，持股51%，齐德良出资24450000元，持股48.9%，张斌出资50000元，持股0.1%。增资完成后，2013年2月22日该款连同齐德良的22024500元共计45000000元汇入中南置业公司账户。 因中南公司当时主持工作的负责人要求完善财务手续，中南公司的财务人员张全书写了内容为“今借到安徽省阜阳市中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现金贰仟贰佰玖拾柒万伍仟伍佰元正（￥22975500.00）”的借条，加盖财务保存的姜旭印章，并告知了姜旭。 2014年10月5日姜旭死亡。吕永侠与姜旭系夫妻关系，吕永侠在姜旭死亡后，将夫妻共同共有的部分房产分别赠与两个儿子姜净洗与吕启坤所有。 2018年1月15日，中南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吕永侠对借款本金22975500元及利息8271180元（按年利率24%自2013年2月8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2月7日，此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时止）承担清偿责任，吕启坤、姜净洗在继承财产份额内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审理认为，中南公司所持借条不是姜旭书写，加盖的印章也是姜旭留存于该公司财务处的印章，借条的实际书写者张全虽然就此电话告知姜旭，但张全也明确说明该款是用于紫蓬普曜公司增资，其为此又提供该公司为完成紫蓬普曜公司等公司的增资的财务账单予以佐证，这些与吕永侠、吕启坤、姜净洗所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能相互印证，吕永侠、吕启坤、姜净洗对涉案款项的主张，理由较为充分，予以采信。中南公司认为涉案款项系姜旭借款，但其提供的借条这一反映借款意思表示的书证，仅是为该公司财务做账使用，对姜旭而言，不属个人行为，应为职务行为。综上，中南公司主张向姜旭转款22795500元系姜旭向其借款，证据不足，缺少相应的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至于紫蓬普曜公司股权的问题，双方可另行处理。2018年7月9日,本院作出（2018）皖12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南公司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中南公司依据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8日加盖姜旭印章的借条及该公司同日向姜旭账户付款22975500元的付款凭证，主张姜旭向该公司借款22975500元。但根据相关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姜旭系受中南公司或其子公司中南置业公司的委托或指派，代中南置业公司持有紫蓬普曜公司的股权。案涉22975500元汇入姜旭账户后即汇入紫蓬普曜公司账户，用于该公司增资；增资完成后，该款项又汇入了中南置业公司账户。故该22975500元系姜旭受委托代持中南置业公司对紫蓬普曜公司股权的增资款，并非姜旭个人向中南公司的借款。案涉加盖姜旭个人印章的借条系中南公司为完善财务手续由财务人员制作，不是中南公司与姜旭之间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中南公司依据该借条及22975500元的付款凭证向姜旭的继承人主张22975500元的借贷债权，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中南公司与姜旭之间不存在229755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中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019年5月31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民终3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该案审理过程中，中南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同时提交了太平洋保险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2018）皖12民初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吕永侠、吕启坤、姜净洗的银行存款30000000元或查封、冻结其他等值财产。阜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8年1月31日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协助查封吕启坤、赵欣、姜净洗位于颍州区，颍州区颍西镇西二环路与老阜临路口中南现代城2＃楼102、103、104、105、106、107、108、109、110、111、112室，颍州区颍西街道办事处颍河西路966号中南现代城二期栖霞苑5＃商住楼104、105、106室，颍州区颍西街道办事处颍河西路966号中南现代城二期栖霞苑6＃商住楼104、105室，颍州区颍西镇西二环路与老阜临路口中南现代城1＃楼107、109室不动产。其中，颍州区颍西街道办事处颍河西路966号中南现代城二期栖霞苑5＃商住楼104、105、106室三处房产产权登记时间为2014年1月28日，取得方式为买卖。 2017年5月22日，阜阳市龙飞商贸有限公司与阜阳颍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额度5000000元，期限为2017年5月22日至2020年5月22日。吕启坤、赵欣以颍州区颍西街道办事处颍河西路966号中南现代城二期栖霞苑5#商住楼104、105、106室对该借款设立了抵押权担保。2019年5月6日阜阳市龙飞商贸有限公司提前偿还贷款，2019年10月21日阜阳颍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再次发放贷款。 另查明，在中南公司与吕永侠、吕启坤、姜净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吕永侠、吕启坤先后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签订两份《法律服务聘请合同（诉讼）》，共计支付律师服务费6000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保全人是否有过错，不仅要看其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中南公司与吕永侠、吕启坤、姜净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借条产生及中南公司向姜旭账户转款前后，中南公司、中南置业公司股权发生多次重大变动，股东、法定代表人均多次变更，实际操作上述行为的财务人员亦离职，中南公司从维护自身利益的角度出发，依据借条、转款凭证等证据向法院起诉，请求吕永侠、吕启坤、姜净洗清偿借款，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中南公司为保证将来判决生效后能顺利执行，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担保，是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其申请财产保全的标的额未超出诉争标的额范围，申请查封的阜阳市颍州区颍西街道办事处颍河西路966号中南现代城二期栖霞苑5#商住楼104、105、106室三处房产虽非自姜旭处继承得来，但仍属于吕启坤的合法财产，采取查封的保全方式亦不影响债权人抵押权的行使，且吕启坤在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后未申请复议或者提供其他等值担保财产，因此，中南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 吕启坤将阜阳市颍州区颍西街道办事处颍河西路966号中南现代城二期栖霞苑5#商住楼104、105、106室三处房产为阜阳市飞龙商贸有限公司与阜阳颍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借款合同设立抵押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阜阳市飞龙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利益关系，阜阳市飞龙商贸有限公司提前偿还贷款造成的损失不等同于吕启坤的损失。同时根据现有证据，阜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8年1月31日协助查封了上述房产，而阜阳颍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当时并未要求阜阳市飞龙商贸有限公司提前偿还贷款，阜阳市飞龙商贸有限公司至2019年5月6日才提前还贷，吕启坤不能证明阜阳市飞龙商贸有限公司提前还贷是因中南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造成的，以及阜阳市飞龙商贸有限公司提前还贷对吕启坤造成了损失。因此，吕启坤以银行贷款利息标准主张中南公司赔偿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10月21日之间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吕启坤主张的律师费，因不属于诉中财产保全损害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吕启坤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吕启坤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722元，由吕启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叶茂林 审判员 崔 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宋振华 附：（2019）皖12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条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 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 人民法院接受申请后，对情况紧急的，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作出裁定;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的，应当立即开始执行。 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