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三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常平镇土塘村港建路90号C栋203。法定代表人：陈丽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银丰，广东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洋，广东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奥斯其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大田洋西坊工业区35栋。法定代表人:张炽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焕君，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雯，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三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奥斯其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斯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63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判项，改判奥斯其公司向三芯公司支付货款399207.58元（三芯公司对原审判决有异议的金额为差额部分121783.2元）；2、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判项，改判奥斯其公司向三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99207.5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起诉之日（2017年9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奥斯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仅以《采购退货单》便认定奥斯其公司已向三芯公司退还83000个牙套（含存在质量问题的SMD0805发光二极体1660000个）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三芯公司并未有收到《采购退货单》中载明的83000个牙套（含存在质量问题的SMD0805发光二极体1660000个）。2、事实上，《采购退货单》中载明的83000个牙套（含存在质量问题的SMD0805发光二极体1660000个）仍在奥斯其公司处,当时因需送检，奥斯其公司并未将产品交付给三芯公司，三芯公司故在《采购退货单》中注明“按照实际数量为准”，且双方经协商签订《采购退货单》后，奥斯其公司并未有向三芯公司退还其述称的存在质量不合格的产品。3、《采购退货单》不足以证明三芯公司已收到对应的83000个牙套（含存在质量问题的SMD0805发光二极体1660000个），理由如下：（1）《采购退货单》备注“1、收到退回单后，请务必在7日之内将退货拉回；2、若退货物料超过7日，仍未处理，本公司将自行处理，一切责任由供应商承担”。这说明《采购退货单》仅是奥斯其公司告知三芯公司其欲准备退回产品的数量，而非是已经退回给三芯公司的产品数量。（2）三芯公司在《采购退货单》中注明“按照实际数景为准”，这也进一步说明了双方在签订《采购退货单》吋，奥斯其公司是未将《采购退货单》中对应的83000个牙套（含存在质量问题的SMD0805发光二极体1660000个）交付给三芯公司的。（3）奥斯其公司除《采购退货单》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有向三芯公司退回83000个牙套（含存在质量问题的SMD0805发光二极体1660000个）。综上，《采购退货单》不足以证明奥斯其公司有向三芯公司交付83000个牙套（含存在质量问题的SMD0805发光二极体1660000个），原审法院不应在三芯公司所诉请的货款中扣除83000个牙套（含存在质量问题的SMD0805发光二极体1660000个）对应的货款。二、原审法院在另案中〈案号为（2017）粤0306民初29457号〉认为三芯公司于2017年2-6月供应的质量不合格的发光二极体数量（除《采购退货单》中83000套对应的1660000个外）共1819520个，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1、根据2017年5月17日，双方确定的《品质异常联络单》，双方确认存在质量问题的发光二极体的数量是46000pcs,而非是原审法院认定的1819520pcs。2、原审法院以三芯公司怠于履行配合奥斯其公司确认存在质量问题的发光二极体数量为由，认定存在质量问题的发光二极体数量为1819520pcs，属其主观臆断，并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三芯公司于2017年2-6月供应的质量不合格的发光二极体数量（除《采购退货单》中83000套对应的1660000个外）共1819520个，证据不足。1、奥斯其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三芯公司于2017年2-6月供应的质量不合格的发光二极体数量共1819520个。2、奥斯其公司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三芯公司于2017年2-6月供应的质量不合格的发光极体数共1819520个的证据使用。理由如下：（1）《专项审计报告》是根据奥斯其公司提供的产品经审计后作出，对于奥斯其公司提供的供审计的产品是否为三芯公司提供，奥斯其公司并无证据证明。（2）《专项审计报告》是在2017年11月作出，而三芯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在2017年6月前，《专项审计报告》并不能反映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是在2017年6月前便产生，也不能证明质量问题在三芯公司交货前便存在。3、原审法院以三芯公司怠于履行配合奥斯其公司确认存在质量问题的发光二极体数量为由，认定2017年2-6月供应的质量不合格的发光二极体数量为1819520pcs，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三芯公司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前提是奥斯其公司有通知三芯公司就质量不合格的产品数识1819520pcs进行核算，三芯公司不配合的情况下，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而奥斯其公司却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曾通知三芯公司履行前述义务。（2）关于质量不合格的产品数量，三芯公司与奥斯其公司已于2017年5月17日在《品质异常联络单》中已确认。除此之外，奥斯其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三芯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有质量问题。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三芯公司于2017年2-6月供应的质量不合格的发光二极体数量共1819520个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奥斯其公司在另案中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不应在本案三芯公司诉请的货款中扣除奥斯其公司所诉请要求退货对应的货款。三、原审法院认定奥斯其公司无须支付违约金是错误的。理由如下：虽然三芯公司提供的发光二极体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但三芯公司与奥斯其公司2017年5月17日，通过《品质异常联络单》的方式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发光二极体产品作了处理。奥斯其公司应在2017年5月17日起便向三芯公司支付应付的货款，但奥斯其公司却并未向三芯公司支付，三芯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付违约金，符合法律的规定，奥斯其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其所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判决，三芯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三芯公司补充如下：深圳市奥斯其电器有限公司提供的2017年6月9日《采购退货单》对应的存在问题的产品，在其后期对账单中从未指出需将对应的款项扣除，这说明东莞市三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并未将退货单中载明的83000个牙套对应的发光二极体拉回。上诉人奥斯其公司对上诉人三芯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2017年6月9日的《采购退货单》涉及牙套83000个已全部退货，并扣除相应的货款符合事实，该事实认定正确。二、第二项上诉理由，即关于质量不合格产品所有涉数量对应货款应否扣除问题，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奥斯其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不存在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原审扣减有质量问题的发光二极体的货款的认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东莞市三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东莞市三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四、对补充上诉意见进行回应，采购退货单的83000个是牙套，不仅仅涉及到发光二极体，因为已经加工成牙套，无法拆分出二极体，因此在对账单中并没有载明发光二极体的退货，但是该83000个退货的事实应当由退货单进行认定。三芯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奥斯其公司向三芯公司支付货款409676.54元并计逾期付款违约金6854.4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09676.5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至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6854.46元）；2、奥斯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三芯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将诉请金额由409676.54元变更为399438.08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6日，三芯公司作为乙方，奥斯其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1.双方通过《采购订单》由乙方向甲方供应美牙仪牙套的配件SMD0805发光二极体（每个含税单价0.035元）；2.乙方需如期向甲方供货，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交货部分价款3%支付违约金；3.付款条件：次月结，甲方有证据表明乙方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时，可暂时延付货款，不视为甲方违约，直至质量问题得以解决；4.乙方供货后，乙方同意将月结3个月或以上货款作为品质风险抵押金，当乙方货款不足以支付违约金、赔偿金时，不足部分由品质抵押金补足，品质抵押金不足部分从后续货款中优先补足……在停止供货18个月后品质风险抵押金余额（不计利息）退还乙方；5.乙方供应的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的，或提供假冒伪劣的产品，导致甲方遭受相关政府处罚或甲方客户损失、投诉，甲方有权退货，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可单方面终止本合同，在保留追加乙方赔偿经济损失的同时，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该订单货款总额30%的违约责任。2017年5月17日，奥斯其公司通过品质异常联络单向三芯公司反映46000个SMD0805发光二极体存在质量问题，三芯公司做出回应称“公司年后新进一批员工，对机器熟练度不高”。2017年5月19日，双方进行会谈讨论关于美牙仪牙套灯不亮现象，分析出现此现象原因为LED蓝灯损坏造成，三芯公司承担奥斯其公司客户退回成品的损失及将奥斯其公司库存的LED灯全部退货，并提供改良报告，双方于供应商会谈记录盖章确认。同日，奥斯其公司向三芯公司退货288997个SMD0805发光二极体，三芯公司确认收到。2017年6月8日，奥斯其公司再次通过品质异常联络单向三芯公司反映，三芯公司2、3月份及之后提供的SMD0805发光二极体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奥斯其公司的客户成品及库存无法使用，三芯公司于品质异常联络单盖章。2017年6月9日，奥斯其公司向三芯公司退还牙套83000个（每个牙套产品使用SMD0805发光二极体20个，共计SMD0805发光二极体1660000个），三芯公司员工刘伟签字确认。奥斯其公司尚有库存牙套不良产品牙套90976个（每个牙套产品使用SMD0805发光二极体20个，共计SMD0805发光二极体1819520个）。2017年1月至8月份中，双方仅对6月份货款金额存在争议，无争议月份货款共计367859.58元。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受理奥斯其公司起诉三芯公司关于SMD0805发光二极体质量问题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粤0306民初29457号。2017年11月1日，深圳市为民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专项审计报告，确认2017年3-4月牙套及后续返工产品数量为173976个（2017年9月底盘点库存牙套不良产品数量90976个，2017年6月9日采购退货数量83000个）。原审法院认为，原奥斯其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涉案货款的总额。原审法院认为，2017年1月至8月份中，双方仅对6月份货款金额存在争议，无争议月份货款共计367859.58元。关于6月份的货款金额。首先，双方对于三芯公司该月送货数量和货款总金额并未异议，总额为31348元。奥斯其公司主张该月份应扣减退货7140元、13650元及88元，剩余货款10560元。三芯公司主张其并未签收奥斯其公司的退货，故对该三笔退货扣减，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奥斯其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退货的事由及完成退货的事实，因此，对于奥斯其公司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法认为该月的货款应为31348元。因此，涉案货款总额应为367859.58+31348=399207.58元。由于三芯公司已确认应退还的牙套83000个（含存在质量问题的SMD0805发光二极体1660000个），及奥斯其公司已诉请退还的不良产品牙套90976个（含存在质量问题SMD0805发光二极体1819520个），因此，应扣除需退还SMD0805发光二极体货款121783.2元（1660000个×0.035元+1819520个×0.035元）。综上，奥斯其公司还需支付三芯公司货款总额应为277424.38元（399207.58-121783.2）。由于三芯公司自2017年6月之后提供的产品未再出现问题，且奥斯其公司诉请退还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为2017年6月之前的，因此，对于奥斯其公司辩称付款条件还未成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约定“甲方有证据表明乙方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时，可暂时延付货款，不视为甲方违约，直至质量问题得以解决”。由于三芯公司提供的SMD0805发光二极体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三芯公司诉请奥斯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深圳市奥斯其电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市三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277424.38元；二、驳回三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3774元，保全费2568元，由东莞市三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117元，由深圳市奥斯其电器有限公司承担4225元。本院二审查明，对于三芯公司于2017年2月至6月供应奥斯其公司的共1819520个发光二极体的质量纠纷，奥斯其公司已另行起诉三芯公司，经本院（2019）粤03民终1425号终审民事判决认定，奥斯其公司主张三芯公司1819520个发光二极体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及赔偿，依据不够充分，该判决未予支持。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为三芯公司是否已经收到83000个牙套退货；二为是否应因质量问题扣除1819520个发光二极体的货款。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对于退货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对于83000个牙套对应的SMD0805发光二极体存在问题亦无异议，上诉人主张没有实际收到退货，本院认为，从之前双方退货的单据来看，亦是使用了同样的退货单据模板，三芯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从退货单的载明内容来看，退货单上已经注明“收到退回单后，请务必在7天之内将退货拉回，若退货物料超过7日，仍未处理，本公司将自行处理，一切责任由供应商承担”，可见应由三芯公司自行在七日内拉回货物，三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前往奥斯其公司来回该批货物遭拒，或者在运回货物时对货物的实际数量提出异议，现主张未收到该批货物，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二，法院终审判决已经认定奥斯其公司关于三芯公司1819520个发光二极体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依据不足，在奥斯其公司未能证明该批发光二级体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奥斯其公司已收取该批货物，应支付相应货款63683.2元（1819520个×0.035元）。原审扣除该笔货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奥斯其公司还应支付的货款为341107.58元（277424.38元+63683.2元）。综上，鉴于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6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6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奥斯其电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东莞市三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1107.58元；三、驳回上诉人东莞市三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3774元，保全费2568元，由三芯公司承担926元，由深圳市奥斯其电器有限公司承担54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7元，由三芯公司承担1457元，由奥斯其公司承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