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三强，男，汉族，1978年12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风仙，女，汉族，1977年10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原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有，男，汉族，1975年2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原阳县。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连杰，河南格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昌锣，河南格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聚源物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法定代表人：贾永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齐星，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省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法定代表人：童玉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艺伟，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辰，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湖南省湘澧盐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津市市襄阳街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宋海，董事长。上诉人王三强、张风仙、王胜有、河南聚源物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源公司）因与原审被告江苏省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盐业公司）、湖南省湘澧盐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澧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2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三强、张风仙、王胜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四项为聚源公司返还王三强、张风仙、王胜有15万元；3、聚源公司赔偿王三强、张风仙、王胜有损失10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聚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王三强、张风仙、王胜有缴纳的5万元车辆预付款应当退还。王三强、张风仙、王胜有主张的10万元损失均系聚源公司原因产生，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聚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三强、张风仙、王胜有承担。事实和理由：《委托书》及《责任书》既不涉及食盐的生产，也不涉及食盐的批发销售，而是关于食盐的配送服务和代收货款。就食盐的配送服务和代收货款并无国家专营的相关规定，一审认定无效缺乏法律依据。聚源公司提供物流配送，盐业公司、湘澧公司向王三强、张风仙、王胜有开具发票的行为符合《国务院关于印发盐业体制改革方案的通知》和发改办经体（2017）604号通知关于盐业体制改革的精神，一审法院认定聚源公司和王三强、张风仙、王胜有之间系食盐买卖合同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9）豫民申7295号民事裁定书对相似案件指令再审，认为认定《责任书》是食盐买卖合同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与该裁定书相违背。一审仅凭王三强、张风仙、王胜有的自述认定三人系合伙关系，依据不足。针对王三强、张风仙、王胜有的上诉，聚源公司辩称，王三强、张风仙、王胜有无证据证明其有10万元损失并与聚源公司有关。王三强、张风仙、王胜有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载明三人系合伙关系，合伙经营涉案食盐，张风仙、王胜有负责销售，王三强负责出资。这显然区别于聚源公司与其授权的委托配送法律关系，产生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2017年6月13日河南省盐业管理局对王三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载明系王三强个人存在违规批发销售食盐的行为，并未对聚源公司分公司进行处罚，其个人产生的损失自然应当由其个人承担。王三强、张风仙、王胜有系借用聚源公司的运输资质，车辆实际所有权仍然归王胜有所有，其要求返还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聚源公司具有运输的资质，授权王胜强等人进行委托配送，不违反任何的法律规定，在整个过程中，聚源公司仅是代收货款，且该代收货款系与盐业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所致，没有过错。聚源公司对于款项的和涉案食盐不享有所有权，无法与王三强等人构成买卖关系。针对聚源公司的上诉，王三强、张风仙、王胜有辩称，聚源公司对王三强、张风仙、王胜有系合伙关系一直是认可的。聚源公司无权配送、买卖食盐，更不能批发销售食盐，双方签订的委托书、责任书均无效。聚源公司所说的再审案件，最终结果是驳回了聚源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盐业公司述称，《委托书》、《责任书》系聚源公司与王三强等人所签，与盐业公司无关。盐业公司未与王三强等人发生业务关系。盐业公司的食盐货款均由终端客户支付，盐业公司的发票也是开给终端客户。聚源公司所说的再审案件再审结果仍然认定《委托书》、《责任书》无效。盐业公司与聚源公司之间是配送关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湘澧公司缺席未答辩。王三强、张风仙、王胜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河南聚源物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5月18日向原告王三强出具的《委托书》无效、确认原告王三强与被告河南聚源物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责任书》无效。2、确认被告河南聚源物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5月8日、18日向原告张风仙出具的《委托书》无效、确认原告张风仙与被告河南聚源物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5月8日、18日签订的《责任书》无效。3、确认被告河南聚源物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5月8日、18日向原告王胜有出具的《委托书》无效、确认原告王胜有与被告河南聚源物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5月8日、18日签订的《责任书》无效。4、判令三被告返还三原告15万元。5、判令三被告赔偿三原告损失10万元。6、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3日，被告聚源公司出具的《收据》主要载明：交款单位（××）为淅川王三强，金额10万元，摘要：伍万元车款，收款方式：盐预付款等。原告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入账汇款业务单显示，王三强于2017年2月13日向贾成志汇款10万元。原告提交的被告聚源公司出具的《收据》主要载明：交款单位（××）：王三强，款项内容：预付款，金额5万元，收款方式转账等。原告提交的王三强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3月16日，晓祥王帅转账5万元。原告提交的行驶证显示，豫Ａ×××××所有人为聚源公司，注册日期为2017年4月1日。2017年4月6日，原告王胜有与被告聚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一份，主要载明：原告王胜有挂靠车辆车牌号码为豫Ａ×××××。挂靠车辆以聚源公司的名义进行登记，仅是为了便于经营，登记后的车辆所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仍属于原告王胜有。车辆挂靠期限从2017年4月6日起至2018年4月7日止等。2017年4月8日，被告聚源公司向原告王三强出具《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载明：聚源公司因业务需要委托王三强，身份证号：，委托其在河南省淅川，负责将江苏省盐业集团有限公司“淮盐”系列（含“淮”、“大清淮盐”牌）小包装食盐产品配送到南阳市淅川商超、销售网点以及从事食品加工、餐饮服务的单位等食盐终端服务。2017年5月18日，被告聚源公司向原告王三强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聚源公司因业务需要委托王三强，身份证号：，委托其在河南省，负责将湖南省湘澧盐化有限责任公司“雪天”系列小包装食盐产品配送到商超、销售网点以及从事食品加工、餐饮服务的单位等食盐终端服务。被告聚源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8日、2017年5月18日向原告张风仙、王胜有各出具了与上述内容类似的两份委托书，不同之处在于王胜有的配送范围为南阳市内乡县，张风仙的配送范围为南阳市邓州市。2017年5月18日，原告王三强与被告聚源公司签订《责任书》一份，主要载明：一、分工责任，湘澧公司“雪天”系列（含“雪神”）的小包装食盐在河南省××淅川县的特约配送服务商。二、配送产品。原告王三强应根据配送需求及时备货，负责代收货款，保证代收货款的安全，如原告王三强不能及时向聚源公司移交货款，聚源公司有权取消原告王三强区域配送权。原告王三强负责运输聚源公司生产的“雪天”（含“雪神”）系列产品，仅限于原告王三强所在的河南省××淅川县。以行政区域划分内进行配送（其中包含网络及大型连锁超市）必须经聚源公司书面授权，未经授权不得在其他区域运输，一经发现按规处罚。原告王三强在河南省××淅川县运输配送范围为所在区域社区便利店、小超市、蔬菜冷鲜肉店、酒店、快餐小吃店及乡镇农村便利店、超市、饭店、酒店、快餐小吃店。不允许原告王三强在河南省××淅川县运输配送范围如所在区域食品批发市场、调料及冻品、水产品各种批发市场及乡镇以批发为主的副食烟酒批发部、调味品食品批发部配送。只允许原告王三强在河南省××淅川县运输配送范围内食品厂、调味调料厂配送50kg加碘盐。配送期限从2017年5月18日至2018年5月19日等。2017年5月8日、2017年5月18日，原告张风仙、王胜有分别与被告聚源公司各签订两份《责任书》，内容同上述责任书，不同之处在于王胜有的配送范围为南阳市内乡县，张风仙的配送范围为南阳市邓州市，配送食盐品牌均分别为“大清淮盐”“淮盐”“淮”及“雪天”系列（含“雪神”）。2017年6月13日，河南省盐业管理局对原告王三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主要载明：经查，王三强于2017年5月4日在淅川县××王岭村文周副食店批发销售江苏淮盐牌精制食用盐的违规行为。随后又在多处发现王三强存在批发销售行为，然后我局盐政执法人员在淅川县××家组一民房仓库中查获违规盐产品15.908吨。……本机关决定对当事人作出如下行政处罚：没收违法盐产品件15.908吨。另查明：2017年4月6日，被告聚源公司与被告盐业公司签订的《小包装食盐特约配送服务合作协议》主要载明：被告盐业公司委托被告聚源公司为“大清淮盐”、“淮盐”和“淮”三个品牌（以下简称“淮盐”系列）的小包装食盐在河南省××各县的特约配送服务商，服务内容主要包括配送及相关服务。配送服务费用按照配送产品货值的一定比例确定配送服务费用，双方商定比例为20%等。被告盐业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显示，2017年6月14日，盐业公司向聚源公司转账37610.5元，用途为配送费。庭审中，三原告称三人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食盐专营办法》第二条规定：国家实行食盐专营管理。第十二条规定：国家实行食盐定点批发制度，非食盐定点批发企业不得经营食盐批发业务。《工业和信息化部办公厅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加强改革过渡期间食盐专营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规定：在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改革过渡期内，食盐批发企业（含取得食盐批发许可证的食盐定点生产企业，下同）开展食盐销售活动可以通过以下四种方式进行：（一）通过自建物流系统或与第三方物流企业签订配送合同委托其将食盐配送到商超、销售网点以及从事食品加工、餐饮服务的单位等食盐终端用户；（二）通过自建分公司进行食盐销售业务，自建的分公司不得委托没有食盐批发许可资质的单位、个人开展经营活动；（三）通过自建销售网点直接开展食盐销售业务；（四）通过现有渠道开展食盐销售业务。《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工业和信息化部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落实盐业体制改革有关工作的通知》规定：食盐批发企业不得弄虚作假，不得与无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的物流企业签订物流配送合同，自建物流系统或第三方物流企业应依法设立，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应涵盖普通货物运输、仓储服务等经营范围；应拥有必要的运输工具和仓库；应履行配送合同做好食盐配送服务，不得转卖转批食盐，食盐批发企业应直接对食盐零售网点或终端用户开具增值税发票或符合规定的销售票据。通过上述规定可知，食盐批发企业与第三方物流企业签订配送合同委托其将食盐配送到商超、销售网点以及从事食品加工、饮食服务的单位等食盐终端用户，物流配送企业提供的仅是单纯的食盐配送服务，其无权销售食盐。本案中，三原告与被告聚源公司签订的《责任书》约定：三原告就被告聚源公司小包装食盐配送服务事项达成协议，分工责任为“大清淮盐”、“淮盐”、“淮”三个品牌（以下简称“淮盐”）及“雪天”系列（含“雪神”）的小包装食盐在河南省南阳市××、××、邓州市的特约配送服务，三原告应根据配送需求及时备货，负责代收货款。被告聚源公司作为被告盐业公司委托的物流企业，委托三原告“配送”食盐至食盐终端用户并代收货款。三原告均称系食盐的销售而非配送，根据被告聚源公司向原告王三强出具收据的时间、委托书及责任书的形成时间，可知收款性质为盐预付款，收款时间发生于委托书出具时间及责任书签订时间之前，且河南省盐业管理局对原告王三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也显示其批发销售食盐。被告聚源公司称双方系配送关系，委托书及责任书均未对配送费进行约定，且被告聚源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配送费有约定及向三原告支付过配送费。故双方签订《责任书》的真实意思并不是食盐配送委托合同，而是食盐买卖合同。被告聚源公司无经营食盐批发业务的资质，故其与三原告签订的《责任书》及其向三原告出具的《委托书》因违反《食盐专营办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被告聚源公司向原告王三强出具收据，收取预付款15万元，其中5万元为车款，因该车辆系挂靠至被告聚源公司名下，实际所有权仍归原告王胜有所有，故三原告要求被告聚源公司返还15元中10万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原告诉请赔偿的损失10万元，与分公司有关的花费、差旅费、宴请费用、搬运食盐的费用、缴纳社保的费用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租赁费、油料费、维修费、工资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实际支付，赔偿孙东升的费用系因其阻碍执行公务被拘留产生与被告聚源公司无关，故三原告的该项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要求被告盐业公司、湘澧公司承担责任，但被告盐业公司、湘澧公司并未与三原告签订合同，其作为食盐批发企业委托的被告聚源公司确系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的物流企业，三原告对被告盐业公司、湘澧公司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湘澧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河南聚源物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5月18日向原告王三强出具的《委托书》无效，确认原告王三强与被告河南聚源物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责任书》无效；二、确认被告河南聚源物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5月8日、2017年5月18日向原告张风仙出具的《委托书》无效，确认原告张风仙与被告河南聚源物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5月8日、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责任书》无效；三、确认被告河南聚源物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5月8日、2017年5月18日向原告王胜有出具的《委托书》无效，确认原告王胜有与被告河南聚源物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5月8日、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责任书》无效；四、被告河南聚源物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三强、张风仙、王胜有10万元；五、驳回原告王三强、张风仙、王胜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王三强、张风仙、王胜有负担3030元，被告河南聚源物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2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的合同无效。《食盐专营办法》第二条规定，国家实行食盐专营管理。第十二条规定，国家实行食盐定点批发制度，非食盐定点批发企业不得经营食盐批发业务。根据聚源公司出具收据的时间、委托书及责任书的形成时间，可知收款性质为盐预付款，收款时间发生于委托书出具时间及责任书签订时间之前，且河南省盐业管理局对王三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也显示其批发销售食盐。聚源公司称双方系配送关系，但《委托书》及《责任书》均未对配送费进行约定，聚源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配送费有约定及向王三强等人支付过配送费。双方的真实意思并不是食盐配送委托合同，而是食盐买卖合同。聚源公司无经营食盐批发业务的资质，与王三强等人签订的《责任书》及《委托书》违反《食盐专营办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聚源公司收取的15万元预付中有5万元为车款，该车辆系挂靠在聚源公司名下，实际所有权仍归王胜有所有，故一审判令聚源公司返还10万元处理无误。王三强、张风仙、王胜有主张10万元损失证据不足。王三强、张风仙、王胜有及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王三强、张风仙、王胜有负担3300元，由上诉人河南聚源物联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亚玲审判员  张 晔审判员  朱长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威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