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0622行初7号 原告陈铁鑫，住所地靖宇县靖宇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莉君，靖宇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靖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在地靖宇县靖宇镇。 法定代表人刘吏雁，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宪东，住所地靖宇县靖宇镇。 第三人靖宇县国营板石林场，所在地靖宇县濛江乡。 法定代表人赵金海，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敏，吉林郭新敏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晓峰，板石林场副场长。 原告陈铁鑫不服被告靖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第三人靖宇县国营板石林场（以下简称板石林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铁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莉君、被告人社局机关负责人刘吏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宪东、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敏、甄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人社局于2020年1月13日对原告作出[2020]第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2019年7月6日晚上21点30分左右，陈洪涛未经与领导请假，擅自离岗回家途中，在G504线115公里加830米处，肇事者刘龙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与同方向陈洪涛停在道路南侧的二轮电瓶车尾部相撞，造成驾驶人陈洪涛当场死亡。陈洪涛同志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 原告诉称，2019年7月2日，原告父亲陈洪涛被板石林场安排在工作站值班，至2019年7月6日仍没有人接班，陈洪涛于晚6点多钟给单位相关领导打了电话要求换班，相关领导称陈洪涛已经连上四天班了，单位的工作性质是可以自行安排休息的，陈洪涛于晚上9点多钟开电动车往家走的途中遭遇车祸，当场死亡。板石林场按规定向人社局申报工伤，人社局却认定陈洪涛是擅自离岗回家，不予认定工伤。靖宇县自然资源局文件、靖宇县国营板石林场文件、赵金海证言、李树磊书写的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等相关证据已形成完整的链条、并且该证据链完全可以确定关键事实的情况下，靖宇县人社局却作出涉案决定书认定陈洪涛的死亡不属于工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陈洪涛从工作岗位离开后，在其回家的合理路线上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的事实，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对于陈洪涛的上述行为应当界定为陈洪涛系在下班归家途中符合常理，认定其为下班途中发生的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构成工伤，符合法律规定。至于陈洪涛是否是提前离岗回家，与其是否遵守劳动纪律有关，但不改变其系下班行为的属性，被告认为陈洪涛提前离岗不应认定为工伤的决定与法不符。国家立法制定《工伤保险条例》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该条例第二条明确指出，参加工伤保险、替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同时，该条例就工伤保险补偿责任采取的是典型的无过错责任，即在确定是否构成工伤时，一般不查证用人单位或受伤职工是否存在过错，只要是与工作有关的原因所导致的事故，一般都认定为工伤，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因此人社局适用法律错误。现根据法律规定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撤销[2020]第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陈铁鑫向法庭提交了证据1、靖宇县交警大队出具的靖公交认字【2019】第65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靖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2020】第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3、（2013）连行终字0035号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5）合行终字第00090号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陕71行终313号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鲁06行终148号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赣03行终7号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5）通中行再字第1号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 被告人社局辩称，首先，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陈洪涛是板石林场南天门管护站的工作人员，板石林场五台管护站的全体工作人员到江源县进行培训，陈洪涛由板石林场林政科抽调到板石林场五台管护站值班，陈洪涛未向板石林场林政科、厂长和主管副厂长请假，亦未向五台管护站站长李树磊请假，系擅自离岗回家。板石林场管护站工作制度明确规定，站内值班人员必须24小时在岗，在交接班后，才可以下班。陈洪涛虽然连续上4天白班，晚上在站内值班3天，但是交接班时间是早上8点，在没有交接班的情况下，擅自离岗回家，违反了板石林场管护站工作制度，通过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陈洪涛晚上9点回家，擅自离岗已经超出了多个小时，已超出正常、合理的“下班”时间。板石林场事故调查报告与靖宇县自然资源局的答复充分证明了陈洪涛没有特殊情况，也未请假，属于擅自离岗回家。其次，根据《劳动合同法》，单位制定的规章制度和工作制度，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对单位职工具有拘束力的，应当遵守。陈洪涛未经请假，擅自离岗回家，已经违反了单位的规章制度和工作制度。《工伤保险条例》职工无过错原则，是在遵守单位规章制度和工作制度的时间内的无过错原则，而不是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和工作制度的无过错原则。上下班的途中，要求劳动者遵守用人单位的工作时间，而且必须是“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才能认定为工伤。最后，被告人社局适用法规、规章和最高法的司法解释正确，陈洪涛虽然是回家途中，但不是合理的上下班途中。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根据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劳社部函【2004】256号）第二条：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上下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这里“上下班途中”既包括职工正常工作的上下班途中，也包括职工加班加点的上下班途中。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2011】339号关于新《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如何理解和适用问题，经征得国务院法制办和最高人民法院同意，并商公安部、交通运输部、铁道部提出如下处理意见指出“一、该条规定的“上下班途中”是指合理的上下班和合理的上下班路径。”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六条规定：职工以上下班为目的，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单位和居住地之间的合理路线，视为上下班途中。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组织编写的《工伤保险条例》释义“上下班途中”的理解，应作“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规定。“上下班途中”包括职工按正常工作时间上下班的途中，以及职工加班加点后上下班的途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4年9月1日起施行。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四）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陈洪涛不符合在合理的工作时间上下班途中，也不符合职工加班加点的上下班途中，因此人社局不予认定为工伤正确，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请求靖宇县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陈铁鑫的诉讼请求。被告提交的程序方面的证据1、立案审批表；2、工伤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3、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执。认定事实方面的证据1、死亡调查报告；2、靖宇县自然资源局的复函一份；3、板石林场管护站工作制度；4、第三人提供的出勤记录；5、证人周军证言；6、证人赵金海证言；7、证人李树磊证言；8、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律依据为1、《工伤保险条例》；2、《劳动合同法》；3、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2011】339号《关于工伤保险有关规定处理意见的函》；4、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组织编写的《工伤保险条例》释义；5、2014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6、人社部发【2016】29号《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7、劳社部函【2004】256号《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三人板石林场述称，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违法。人社局没有向陈铁鑫送达《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和《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人社局也没有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60内作出工伤认定，违反法定程序。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陈洪涛回家不是擅自离岗。陈洪涛到五台站工作就是五台站的一名人员，李书磊身为五台管护站站长有权管理，包括批假。2019年7月6日，陈洪涛给李书磊打电话询问何时交班，李书磊回答“在没有突发情况时，你的休息时间可以自行安排”，由此可见，李书磊批准了陈洪涛自行休息，及准许陈洪涛回家。板石林场的管护站工作制度及周军、赵金海、李书磊均证实没有特殊情况驻站人员24小时坚守岗位，在岗人员巡山时间由自己调配，休息时间可以自行安排。是否存在特殊情况应有人社局举证。陈洪涛是请假回家，不是擅自离岗，没有违反板石林场的规章制度。人社局适用法律不当，陈洪涛是在请假后自行安排时间的情况下下班的，是合理的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人社局不予认定工伤错误，应当撤销并重新作出。第三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关于程序方面证据没有异议，对于认定事实方面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林场是24小时工作制没有问题，但24小时工作制就是无论是白天和晚上都是上班，也可以都是值班。因为白天和晚上的工作内容都是一样的，否则就失去了24小时工作制的意义。被告认为24小时工作制是白天上班，晚上值班是错误的。陈洪涛已连续工作4天，有上班就有下班，正因为是24小时工作制所以陈洪涛的下班时间可以是24小时中任何一个时间，该报告中并没体现具体上班时间和具体下班时间，被告因此就断定陈洪涛不应是9点回家的做法是错误的。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陈洪涛24小时工作期间巡护工作是不定时的，只要发生异常，随时都要巡护，就是半夜也要起来巡察，这就是24小时工作制的意义，被告听信林政科周军和管护站站长李树磊个人的意见就认为晚上不需上山巡护，而不采纳靖宇县自然资源局的文件的做法是不正确的。被告也认可晚上要处理突发情况，那么如果发现林子深处有着火点，难到还在管护站里呆着，不去上山巡察确认情况吗，况且被告在工作站里就一人上班，在上班期间是否发生突发情况，是否是上山巡察谁又能说得清。因此被告的观点是不应得到支持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管护站的工作时间是24小时工作制，陈洪涛已连续工作80多个小时了，其总归要下班的，其在任何时间下班都没有违反24小时工作制。对证据4的真实没有异议，但该出勤记录只证明陈洪涛的满勤状态，并不能证明陈洪涛上班一周，休息一周的事实。对证据5有异议，周军称其单位的工作制度是严格两人上一周班，休息一周，那么陈洪涛一人在管护站连续工作80多个小时，是谁在违反单位的工作制度不言而喻。陈洪涛因五台片区林政工作人员到江源学习防火知识才被临时借调到五台管护站工作，而且周军明确说明陈洪涛在五台管护站工作到他们学习期结束。2019年7月5日学习期就结束，当天下午2点就已经回到县里，而周军却依然没有安排人回去接替陈洪涛工作。周军说他通过李树磊告诉陈洪涛2019年7月6日继续在五台管护站工作，而李树磊的笔录明确说明其不知情。被告采纳这样不严守工作制度，违规安排工作、证言前后矛盾的人员提供的证言，不采纳靖宇县自然资源管理局的文件的做法实在是不应该。对证据6有异议，赵金海的证人证言并不是被告理解的那样，赵金海表达的意思是其单位24小时工作制，单位人员上班时间是自行安排的，不是朝九晚五，工作时间灵活，没有明确的上班时间和下班时间，特别是2019年7月6日不是防火期，只要保证片区不出事，上下班是灵活的，不是规定的，也没有限定时间，因此晚9点下班也是合理时间，被告是断章取义。对证据7有异议，李树磊的证人证言可证实其与陈洪涛闲聊时，称现在不是防火期可自行安排时间休息，并且否认周军让其通知陈洪涛2019年7月6日继续在管护站工作的事实。被告对以上证人证言不能客观地去评判和采纳，只是断章取义的用证明效力最差的人证去取代靖宇县自然资源局的文件书证效力的做法实在不应得到支持。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陈洪涛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是其回家的必经之路，由于板石林场工作制是24小时，陈洪涛已工作80多小时，其下班时间可以是24小时中的任意时间，而且事发当时并不是防火期，其工作是可以自行安排的，上下班没有具体规定。更重要的是事发当日防护站里仅有陈洪涛一人，其是下班回家，或是突发情况上山巡察后回家，由于陈洪涛已经死亡，原告无法认定，但原告通过靖自然资发【2019】562号文件可以确认陈洪涛是巡护返回途中死亡。 第三人板石林场对被告人社局证据质证的意见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管护站24工作制度，但不排除特殊情况下自行安排休息时间；存在自行安排休息时间，也不排除在单位连续工作满4天后、晚上值班及可以晚上9点以后回家。从被告对李树磊的调查笔录第7页看，李树磊陈述与陈洪涛打电话时告知陈洪涛“你的休息时间可以自行安排”，该说明表明虽然陈洪涛临时被派驻到五台站管护站，作为该站的一名人员，李树磊做为该站站长有批假的权利，言外之意，陈洪涛向李树磊进行了请假，李树磊也批准了陈洪磊可以回家休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被告回避了该证据该证明的管护站的工作时间为自行安排，对于上下班时间没有具体规定的证明内容。陈洪涛作为护林员，工作职责就是在管护站驻站和巡护方式履行防火和林政工作，尤其是巡护时间包括白天和晚上，晚上不需要上山巡护，不等于不可以上山巡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规定的是驻寨人员24小时坚守岗位，在岗人员工作及巡山时间由自己调配，不排除陈洪涛在巡护途中回家的路上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此时陈洪涛所受伤害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二项“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履行工作职责遭受暴力等意外伤害”，也符合第六项“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工伤的规定。即使不符合第6项的规定，也应当依据第2项规定认定工伤。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陈洪涛擅自离岗。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证实了没有特殊情况必须要24小时内值班，这意味有特殊情况可以不需要24小时值班，被告应当对陈洪涛是否有特殊情况负举证责任，不排除陈洪涛患病等特殊情况，陈洪涛推车行走、管护站无法充电这一特殊情况说明，陈洪涛可以回家充电，充电后返回管护站，就不会满足8点交班。陈洪涛没有向周军请假不等于没有向李树磊请假，故该证据不能证明陈洪涛私自回家，擅自离岗。证人同时证明“是站长通知陈洪涛继续上班，等工作结束后再安排休息”说明李树磊有权管理陈洪涛，陈洪涛没有必要向林政科、场长、主管副场长请假。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证人证实没有安排陈洪涛加班，但该证据不能排除陈洪涛在巡护结束后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对证据7的合法性没有异议，对部分证言的真实性、证明问题有异议，陈洪涛给证人打电话询问何时交接班，证人告知陈洪涛“在没有突发情况时，你的休息时间可以自行安排”该事实表明，第一，虽然陈洪涛没有郑重其事与证人谈论陈洪涛的休息问题，但谈话内容正是关于陈洪涛的工作休息问题，唠闲磕仅是证人的主观判断；其次，虽然不是证人派驻陈洪涛临时到五台站管护站，但不管谁派遣的，陈洪涛到五台站都是该站的一名人员，证人仍然是该站站长，证人有管理所有该站人员的权利，包括批假的权利；第三，“你的休息时间可以自行安排”就表明，证人有批假的权利，否则证人就会告知陈洪涛其休息问题找安排他的人或其他领导，同时表明证人批准了陈洪涛自行休息，即准许陈洪涛回家言外之意，陈洪涛向李树磊进行了请假，李树磊也批准了陈洪磊可以回家休息。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交接班是在7月7日及以后的8点，完全存在陈洪涛在7月6日晚上回家充完电第二天返回五台站办理交接班事实，所以不能依据事故发生时间与交接班时间差异推定陈洪涛擅自离岗，超出了正常、合理的下班时间。 被告人社局对原告陈铁鑫出示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事实有异议，此证据恰恰证明陈洪涛晚上9点半发生交通事故，擅自离岗已经超出多个小时，已经超出了正常合理的时间；对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没有异议；对案例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此案的审判应由受诉法院作出。 第三人板石林场对原告陈铁鑫出示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被告出示的程序方面的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能够证明人社局受理陈铁鑫的申请，进行送达的事实，本院对此部分予以采信。认定事实方面的证据能够证明陈洪涛自2019年7月2日至7月6日在五台管护站工作。2019年7月6日晚上21时27分，在G504线115公里加830米处，肇事者刘龙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与同方向陈洪涛停在道路南侧的二轮电瓶车尾部相撞，造成驾驶人陈洪涛当场死亡，以及交通事故认定陈洪涛无责任，故对事实方面的证据予以部分采信。原告出示的证据3与案件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陈洪涛是靖宇县板石林场南天门管护站站员。2019年7月2日，陈洪涛被安排到靖宇县板石林场五台管护站连续工作5日天至7月6日，交班时间应为2019年7月7日早晨8点钟。2019年7月6日晚上21时27分，在巡护返回途中G504线115公里加830米处，肇事者刘龙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与同方向陈洪涛停在道路南侧的二轮电瓶车尾部相撞，陈洪涛当场死亡。交通事故认定陈洪涛无责任。2019年9月19日，板石林场向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人社局于2019年9月27日受理后，经调查核实，人社局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20]第1号不予认定工伤认定书。 另查明，板石林场管护站作息时间为24小时工作制，因管护工作性质决定管护员不定时对管护区内巡护。在管护区无异常情况的前提下，可自行安排上下班时间。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被告靖宇县人力和社会资源保障局作为靖宇县社会保险行政管理部门，具有对本县范围内的职工工伤申请进行认定的法定职责。本案中，被告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调查取证后作出[2020]第1号《不予认定工伤认定书》，虽然原告对被告该行政行为程序没有异议，但被告作出决定超出了法定的60日期限，违反了《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非受到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师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四）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本案争议的关键是陈洪涛是否符合“在合理的上下班途中”。被告主张陈洪涛违反单位工伤纪律，擅自离岗超出了多个小时，已超出正常、合理的“下班”时间，不符合在合理的工作时间上下班途中，也不符合职工加班加点的上下班途中，因此不予认定为工伤。本院认为，靖宇县自然资源局文件、靖宇县国营板石林场文件、赵金海证言、李树磊书写的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等相关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证明陈洪涛是在巡护返回途中发生非本人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交通事故发生地点处于陈洪涛由工作地点返回住所地的合理路线。并且陈洪涛是在一人连续在管护站工作5日的情况下未完成交接班提前离岗，该行为并未违反所在单位的规章制度，从根本上也未改变职工下班回家的目的，应属于合理的下班时间和下班途中。综上，被告作出的[2020]第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靖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20]第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二、被告靖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靖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 晖 审判员 张宇鹏 审判员 仲婷婷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冯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