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6民初1256号原告：苏州市吴中区甪直亿家人房产中介服务部，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迎宾路38号16幢105室。经营者：李雪建，男，1979年4月6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振华、蒋海萍，江苏安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窦海燕，女，1969年7月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扬州市，住苏州市吴中区。原告苏州市吴中区甪直亿家人房产中介服务部（以下简称为亿家人中介服务部）诉被告窦海燕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王辉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亿家人中介服务部经营者李雪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萍、被告窦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亿家人中介服务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其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被告与其实际为合作关系，其提供经营场所，被告以员工形式对外承接业务，佣金各占50%，被告无固定工资。为体现日常经营的正规性、规范性，其要求所有业务人员统一接受管理。仲裁时，被告提到潘某林以微信形式按月发放固定工资，与事实不符，其向被告转账的款项均为分成款。仲裁委员会认定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结论错误。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与被告合作期间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6月12日。被告窦海燕辩称，其与原告属于劳动关系，并非合作关系。工作过程中，其接受原告管理，原告给其开通58同城、安居客中介端口，用于上传房源信息，客户可以看到其联系方式。工作场地在原告门店，每天早9点上班，无需打卡，下班时间不固定，具体要看当日业务情况。客户成交时，由原告提供合同文本，房屋买卖交易在原告处签订合同，租赁交易有时在房屋处签订合同，其均为经手人，合同中会加盖原告印章，写明佣金。租赁所得中介费，其提交合同时付给原告。房屋买卖的中介费一般直接由原告收取，其仅负责签约，后续流程由原告其他人员跟进。每月工资由底薪、提成组成，发放时间并不固定。入职时，原告说底薪1800元，提成是中介费的50%。门店负责人包括李雪建、潘某林、李某诚、李某统，员工流动性较大。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6月12日在原告处工作，之后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审理中，原告辩称，与被告仅为合作关系，业务款对半分成，不是劳动关系；被告陈述李雪建合伙人潘某林会通过微信按月固定支付工资。2019年12月30日，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吴劳人仲案字[2019]第2033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原告未提供挂靠或合作协议，并对被告有管理行为，裁决原、被告自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关于入职情况，被告表示，其看到原告门店张贴招聘启事，前去咨询，见到李某诚，李某诚说老板不在店里，其留下电话号码；几天后，李某诚打来电话让其过来协商，其见到李雪建，双方说好工资情况，其于2017年9月11日正式上班，做到2019年6月12日。原告则称，被告到店内找工作，其询问被告之前工作情况，有无销售经验等，向被告说明合作方式，双方谈好没有底薪，只有提成，但就合作模式未签订书面协议；被告说从未做过中介，第一个月比较困难，打电话要支出成本，其说第一个月可以补贴1800元，以后就不再补贴，完全是中介费分成；工作时，其向被告提供工位、电脑、合同文本、网签资质，被告有时跟进他人房源，有时与其他中介合作，被告自己也找过房源；一般到店里，被告先在网上发布房源信息，被告都是通过自己的手机联系客户或操作业务，其使用被告的手机号码开通网络端口；中介费都是谁签单谁收费，正常情况下要统一交到店里，如是现金可能会立即分配，不是现金，分成时间不确定，但业务结束后，都会与业务员结算；房屋买卖交易涉及金额较大，客户基本都到店内交费，其提供统一收据，有时直接用空白纸写收条；潘某林与其进行合作，潘某林负责看店、保管公章等，中介费付到潘某林账户，再由潘某林付给业务员，李某诚仅是完成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的剩余流程，李某统是2019年4月过来的业务员，6月份就已离职。为证明与被告为合作关系，原告提供业务分成记录表及相应租赁合同、买卖协议、转账凭证。分成记录表详细列明被告于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完成的6笔业务合同签订日期、性质（租赁或买卖）、中介费、收取方、分成日期、分成明细，其中4笔租赁、2笔买卖；中介费共计30950元，被告收取5笔费用共18950元，各向潘某林支付50%，原告收取1笔费用12000元，扣除20%房源费用，向被告支付剩余9600元的50%；租赁合同、买卖协议文本均印有“亿家人”标志，丙方写为“亿家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被告在部分合同丙方经手人处签字，盖有“苏州亿家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印章，其中两份租赁合同写明服务费1000元、1250元，被告于2018年3月8日、8月30日分别向潘某林支付500元、625元。就此，原告表示，该部分仅为少量记录，对应的合同即被告办理的业务，付款记录均是被告与潘某林进行的，其他业务已无法提供，其中20%房源费是要付给最初找到该房源的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确实由其完成的业务，其付给潘某林的款项并非50%，而是收到的全部中介费，其上交中介费的时候会将相应合同提交给潘某林。为证明其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提供以下证据：1、2019年6月工资表，其中记载7个人的工资情况，包括被告、宋某亚、刘某等，被告佣金23500元，未结底薪2200元，提成明细“23500*0.8=18800-2200=16600元*0.5=8300+2200”，扣款600元，应发9900元，被告未签名确认，其他人员均已签字。被告称，该表格由原告制作，不清楚原告扣除600元的原因，原告未作出解释，其认为该金额计算错误，没有签字确认，后原告将其从房源网中剔除，其无法登录查看房源，不能正常工作，就未再上班。2、被告与潘某林微信聊天记录，潘某林向被告转账支付过部分款项，被告问过潘某林“126万的房子公积金首付多少钱”，潘某林回复“要他拿公积金帐号，问公积金那边他能最大能贷到多少”；被告于2018年3月15日问潘某林“他实价285000，评估35000*3=10500是高评吗”，潘某林说“算错了”；潘某林于2018年3月31日问被告“皇爵的别墅470万谈得怎么样”；被告于2018年12月9日、12月27日告知潘某林“今天休息一天”，“今有事不来”。被告表示，潘某林多次向其付款，包括工资、提成，其付给潘某林的均为中介费，平时要向潘某林请假，并咨询过潘某林部分业务问题。3、“A甪直亿家人”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潘某林于2017年11月1日在群里向原告支付过款项，原告问“是不是那个工资”；被告于2017年12月4日表示“东苑新村有三室一厅出租，月租金2000”，其他群里的人员与被告就房屋照片、看房时间等进行沟通，并对被告成功完成租房订单进行祝贺；群内还提到要求业务员“所有签单合同上方空白处自己写上客源、房源”，“所有售房单子，自己好收集材料，复印、拍照交给李某诚，中介费统一交给潘总”，被告及其他人员均回复“收到”；被告问过潘某林“工资怎么还没到账”，潘某林说“马上转”，后被告确认“工资已收到”。被告称，潘某林将其拉到该微信群，原告向其分配工作、安排任务，并沟通房源信息及客户情况。4、安居客租赁信息网页截图，该信息的中介人员为被告，门店位于亿家人房地产晓市路，并附有相应营业执照。被告表示，原告为其开通安居客中介人员的端口，可以证明其即为原告员工。5、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日期2018年3月23日，被告在丙方经手人处签字，盖有苏州亿家人房产有限公司印章。被告称，其作为房屋买卖业务的经手人完成交易，原告已盖章确认。针对上述证据，原告表示，证据1仅有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表格中的人员确为门店合作业务员；以前均由其承担端口费600元，但2019年5月左右，因业务不好，其与合作人员口头约定变更合作模式，如中介费在3000元以内，其不提取费用，超过3000元的，则按50%分成，业务员自行承担端口费600元；被告完成业务的中介费共计23500元，未结底薪2200元是被告收取的800元租赁中介费未上缴，就从3000元中扣减，23500元中扣除20%房源费及不再分成的2200元，剩余16600元各半分配，再扣减端口费600元，就是要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其他业务员未扣除端口费，是因业务不好，再扣钱金额过低，暂时没有扣除，被告不认可9900元金额，双方为此产生矛盾，后其付给被告11060元；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聊天内容未提到工作考核、请假等，被告只是告诉潘某林不过来上班，并未申请请假，其不安排考勤；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安居客端口不向个人开放，只能由中介公司发布，其以自己的名义给被告注册端口，但电话是被告的，并由被告实际使用，被告可以自行修改密码、工作单位、发布内容等；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自行联系房屋买卖协议的客户，并协商合同内容，不受其约束管理；劳动监察大队曾进行过调查，可以确定其未向被告发放固定工资，与被告无劳动关系。审理中，本院向劳动监察部门调取被告投诉，要求原告补缴社会保险的相应笔录，具体内容如下：1、窦海燕，时间2019年7月29日，劳动监察部门告知窦海燕，因窦海燕未提供劳动合同及考勤材料，微信中无直接发放工资的记录，且并不完整，不能认定窦海燕与原告自2017年9月至2019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需要通过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确认劳动关系，凭仲裁裁决书处理补缴社会保险的事宜，被告回复好的，但拒绝签字。2、李雪建，时间2019年8月6日，李雪建表示，窦海燕是2017年下半年来的，未签订任何协议，她9月份来咨询，10月份上班，2019年5月份离开；对于2017年11月1日支付1800元的情况，李雪建回复，不管合伙人或经纪人，甚至合作售楼处，很多人员都在群里，一是联络感情，再就是共享房源信息；2017年11月1日向窦海燕支付1800元，是因窦海燕刚入职，没有业绩，作为给窦海燕的补贴，其不对工作人员考勤，不要求打卡，员工上班时间自由，没有底薪，只是提供和客户谈业务的场地，员工可以选择在单位洽谈业务，其还提供网络平台，支付平台费用，主要是为留住员工，使员工通过单位来做业务，再进行分成，其与窦海燕仅是合作关系；工作人员有业绩通过单位完成，其就与员工分成，对员工谈业务的场地其不做要求；客户的费用原则上是支付到服务部，每个月由服务部统一结算，发放给员工，窦海燕的每笔费用有时是她将自己的分成扣除后，再交到服务部。3、宋某亚，时间2019年8月14日，工作单位亿家人中介服务部，职务为房产经纪人，宋某亚表示，其在原告处工作三年半，负责销售，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协议，每签订一单生意扣除成本，利润对半分成，没有底薪，大多通过微信、支付宝付款，有时现金支付；原告未进行考勤，如有事情打声招呼即可，没有要求上下班时间，都是自觉安排，原告提供场地、电脑、网络平台，方便发布房源信息，有时会帮助促成客户签单；现在使用的网络平台是安居客，原告告诉安居客需要几个端口，由经纪人自己进行注册，上传照片、手机号码，就可以发布房源，其是由安居客工作人员帮忙注册的；开通端口的费用由原告支出的，其使用不需要任何费用，原告没有规定每人每天必须发布多少房源，都是自己决定房源数量，其对与原告的法律关系不清楚，应当就是经纪人，当初为带孩子，上班自由才到原告处工作。4、张某胜，时间2019年8月14日，张某胜表示，其为安居客工作人员，负责甪直安居客网络端口的开通与后期维护，原告的安居客端口就是由其负责的，开通端口必须由具有明确营业场所的房产中介申请开通，其不向个人开放端口，现场查看明确经纪人或业务员入职情况后，就使用经纪人或者业务员个人身份信息注册账号，帮助中介开通端口，业务员或经纪人的照片由个人上传，如不会操作，其会提供帮助；2019年6月10日，原告工作人员与其联系，要求修改窦海燕网络端口信息，其与窦海燕进行联系，窦海燕未明确回复是否同意修改，其指导原告工作人员对窦海燕的账号进行修改；6月15日，原告工作人员说窦海燕的账号无法登录，其询问窦海燕，窦海燕说通过个人身份信息联系总部客服，找回该账号，其他人已无法登录使用，窦海燕的网络端口费用是原告所付，后来原告要求将账号注销，但是窦海燕已找回账号，其无法直接注销。对上述询问笔录，原告表示，真实性无异议，可以确定其与被告无劳动关系，其他经纪人同样认为是合作关系，安居客端口是因个人无法开通，其才为被告开通的；房源信息主要靠经纪人开发维护，其仅有少量房源，不会对经纪人进行管理，被告无网签资质，其安排其他人跟进后续交易，才能享有50%分成；被告无基本工资，工作时间、内容完全自由，收入来源于分成，不具有劳动报酬稳定性、周期性，即便不是合作关系，最多构成劳务关系。被告称，真实性无异议，但相应内容不予认可，原告招用其进行工作，双方确实存在劳动关系，每天到岗时间是有要求的，必须发布至少3套房源，信息都由原告提供，自己找的很少。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业务分成记录表、租赁合同、买卖协议、转账记录、仲裁裁决书，被告提供的工资单、聊天记录、安居客网页截图、房屋买卖协议及当事人陈述、询问笔录等证据附卷佐证。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评判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标准在于劳动者是否实际提供劳动，不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前提。只要能够确定劳动者已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与用人单位存在指派、管理、监督等人身隶属关系，就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本案中，原告作为个体工商户，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从经营业务看，被告从事的具体工作属于原告经营范围的组成部分。被告到原告处求职，原告接受被告提供的劳动，为被告提供场地、电脑、合同及房源信息等工作条件，并开通安居客端口。被告对外以原告名义联系客户，签订合同完成订单。原告向被告发放第一个月薪资1800元，后续按中介费各半分成。双方对工资报酬结算方式作出的约定，无法证明两方属于合作关系。原告称，被告无底薪，工资并非按月固定发放，不能推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原告对被告业务情况予以指导，并对工作方式提出要求，被告需要接受原告的管理。按原告陈述，原则上被告应上交中介费，由原告按月进行结算，原告实际享有分配中介费的权利。原告有权取得中介费的50%，能够被告的劳动中直接获益，双方具有密切的利益关联。从2019年6月工资计算情况看，原告自行调整端口费负担方式，决定扣减被告600元，但未同时扣除其他人员的款项，可以看出原告在发放报酬时具有一定主观性，并非固定的合作结算模式。中介行业的特殊性，决定员工的工作时间难以固定，完成的订单量将直接影响工资收入，人身依附关系相对较弱，但并不能改变劳动者与中介机构实质上仍是就劳动与报酬交换达成合意。中介机构不能利用管理者的优势地位规避劳动法的义务。被告长期为原告劳动，积极主动促成业务，并非单纯地向原告提供劳务。原告称，其与被告构成合作关系或劳务关系，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工作时间即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6月12日无异议，应当认定该期间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苏州市吴中区甪直亿家人房产中介服务部与被告窦海燕自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6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5元，由原告苏州市吴中区甪直亿家人房产中介服务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判员  王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