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08刑终71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帮杰，男，197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太和县人，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住河北省保定市。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5日自动到白城市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5日被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军善，吉林恒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伟，男，196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太和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白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盼，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明连，男，198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太和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白城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祥飞，男，197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太和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10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5月23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天成，男，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长春市人，初中文化，工人，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胜，吉林久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萍，女，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太和县人，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住吉林省长春市中海寰宇天下小区H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白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志宇，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于帮杰犯污染环境罪、王伟犯污染环境罪、苏明连犯污染环境罪、范祥飞犯污染环境罪、吴天成犯污染环境罪、范萍犯污染环境罪，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19）吉0881刑初2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于帮杰、王伟、苏明连、范祥飞、吴天成、范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至11月末期间，被告人范祥飞、王伟、苏明连、吴天成、范萍、于帮杰等人经牟某（另案处理）介绍租用马世明（另案处理）位于洮南市××乡南500米处的粮库（实为李某1所有）入股建炼铅厂，并由马世明提供保护。在未取得经营许可的情况下，违反国家规定，利用废旧铅蓄电池从事炼铅生产，从中非法获利。范祥飞负责总体事务，吴天成负责前期设备安装，王伟负责生产技术，苏明连负责处理废旧铅蓄电池塑料外壳，于帮杰和范萍负责提供废旧铅蓄电池并由于帮杰负责销售产品。共非法处置危险废物1600多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废旧铅蓄电池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所列的危险废物，2019年4月11日经吉林新普环境检测有限公司对该地多处土壤进行检测，铅含量均超出国家规定标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范祥飞、王伟、苏明连、吴天成、范萍、于帮杰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非法处置危险废物1600多吨，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范祥飞、王伟、苏明连、吴天成、于帮杰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范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王伟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且认罪认罚，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苏明连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且认罪认罚，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于帮杰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有悔罪表现，且认罪认罚，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范祥飞规劝吴天成、于帮杰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有立功表现，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且认罪认罚，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吴天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有悔罪表现，且认罪认罚，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范萍系从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且认罪认罚，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辩护人王盼、杨润东、李佩璟、袁军善、徐志宇的辩护意见，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于帮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王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苏明连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被告人范祥飞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五、被告人吴天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六、被告人范萍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七、公安机关扣押的物品等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于帮杰上诉称，自己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认罪认罚，本罪属于过失犯罪，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客观上尚未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袁军善认为，上诉人于帮杰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具有法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应从宽处罚。 上诉人范祥飞上诉称，自己如实供述，认罪认罚，具有立功表现，本罪属于过失犯罪，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客观上尚未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上诉人王伟上诉称，炼铅厂在环保部门查封之前就已经停产，远离居民区，没有对环境造成严重破坏，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无罪。 辩护人王盼认为，（一）一审超出公诉机关指控范围进行判决，未保障被告人和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程序违法；（二）公诉机关指控王伟等人构成污染环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宣告无罪。1.无证炼铅只有同时具备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才属于非法处置危险废物；2.本案中王伟等人未实施非法排放、倾倒危险废物的情形，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实王伟等人的炼铅行为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公诉机关指控构成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所依据的新普公司检测报告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1）该公司及检测人员均不具备环境损害司法鉴定的鉴定资质，也并非国务院环保部门、公安部门指定的机构。（2）检测方法和取样过程也不符合《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指南》《环境损害司法鉴定职业分类规定》的规定，且取样过程、样品来源不明，不具备合法性和真实性。（3）检测结果没有对比和参照值，证明不了存在污染。3.环境污染罪是结果犯，虽然王伟等人实施了无证炼铅行为，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造成污染后果，不构成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不应当认定为犯罪。综上，认为应当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无罪。 上诉人苏明连上诉称，自己在该起案件中应为从犯，出资最少，入股时间最短，在犯罪过程中起作用最小，既不参与管理也不负责生产销售，受雇于王伟，应为从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该起犯罪未产生任何危害后果，更不存在对周边居民的污染后果，在环保部门查封之前就已经停产，一审判决认定从重处罚情节证据不足，是错误的。上诉人系偶犯、初犯并当庭认罪，认罪态度好，请求二审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吴天成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自己“负责前期设备安装”与事实不符，本案客观上没有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后果。自己没有前科劣迹，认罪悔罪，有减轻、从轻处罚情节，一审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改判，适用缓刑。 辩护人高胜认为，（一）一审法院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从重处罚的情节证据不足。对炼铅厂位于居民区附近的认定村医，对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数量不能笼统的将所有收购的废旧电瓶直接计数，且环保部门依法查封时，尚有很多废旧电瓶未予以处理，应当将其从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总数中刨除。（二）上诉人在本案中所起作用不大，主观恶性小，应当认定为从犯。上诉人在本案中是被经劝说、教唆的，其主观意图是投资、逐利心态，未参与实际经营管理，本人也不知道分解废旧含铅蓄电池中的铅板属于国家规定的危险废弃物名单，更不是专业技术人员，不懂得设备安装和运营维护工作，充其量为设备安装现场的杂役辅助人员。（三）上诉人有自首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法定的从轻、减轻处罚量刑情节。故建议二审法院对吴天成宣告缓刑。 上诉人范萍上诉称，自己认罪悔罪，主观恶性较轻，系从犯，什么都没有参与，什么也不知道，请求改判缓刑并降低罚金处罚。 辩护人徐志宇认为，范萍具有认罪悔罪认罚表现，系初犯，平时一贯表现良好，实施犯罪行为主观恶性较轻，在犯罪活动中作用不大，系从犯，犯罪行为持续时间较短，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故建议二审法院从宽处罚，适用缓刑并降低罚金处罚。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公安机关扣押的生产设备、笔记本、手机等物证；被告人范祥飞、王伟、苏明连、吴天成、范萍、于帮杰的户籍证明，以及到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吉林省新普环境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报告等书证；公诉机关提供的视听资料光盘、辩护人王盼提供的视听资料光盘；证人牟某、马世明、张某1、李某2、苏某、孔某、李某3、李某1、白某、范某、张某2、王某的证言；被告人于帮杰、范祥飞、王伟、苏明连、吴天成、范萍的供述与辩解。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以上证据已经一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于帮杰有自首、认罪、悔罪等情节，上诉人范祥飞有立功、认罪、悔罪等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已对上述情节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充分考虑，一审法院根据其犯罪情节、性质及危害程度，量刑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伟及辩护人称本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涉案行为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一审法院认定污染环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废弃的铅蓄电池是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其他废物（HW4990004449），废铅蓄电池拆解过程中产生的废铅板、废铅膏和酸液是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含铅废物(HW3142100131)。根据炼铅厂账目与三联单凭证，证人张某1的证言，被告人范萍、范祥飞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以及被告人王伟、苏明连、范萍在检察机关的供述，能够认定各被告人至少非法处置废旧含铅蓄电瓶1600余吨。根据法释〔2016〕29号《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其行为已构成“严重污染环境”，且符合第三条“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之“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的”。一审法院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对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未保障被告人和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控辩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对于定案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并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各自的量刑情节进行了充分辩论，故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苏明连称其是受雇于其他被告人，属于从犯，应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证人苏某的证言和苏明连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苏明连明知非法处置废旧含铅蓄电瓶污染环境，仍积极入股并实际参与废旧含铅蓄电瓶粉碎塑料外壳的处置行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作用较大，不应认定为从犯。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吴天成及其辩护人所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应作为从犯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牟某、证人张某1的证言，被告人吴天成、范祥飞、王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吴天成在明知非法处置废旧含铅蓄电瓶污染环境，且炼铅厂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仍在寻求他人保护的心理下，从入股投钱、选择厂址到前期生产建设、合伙事项决策商议均参与其中，作用较大，不应认定为从犯。一审法院依据其犯罪情节认定吴天成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并考虑吴天成的自首情节，在量刑时亦作出了从轻处罚，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吴天成辩护人所提处置废铅蓄电池数量不应以所有收购的废旧电瓶直接计数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范萍及其辩护人徐志宇所提量刑畸重、罚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范萍基于其提供废旧含铅蓄电瓶的行为与他人构成污染环境罪的共犯，一审法院根据其犯罪情节，认定范萍为从犯，并在法定的量刑幅度内对其判处了与其所犯罪行相适应的刑罚及相应金额的罚金，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帮杰、王伟、苏明连、范祥飞、吴天成、范萍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收购未拆解的废旧铅蓄电池，利用人工“砸碎”等方法非法拆解，采用原始的火法冶金工艺非法炼铅，上述非法收购、非法拆解、非法炼铅等行为均属于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且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葛胜楠 审判员  李大文 审判员  李 卫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蒋天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