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华，男，197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龙，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勇，男，198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圣皓，男，199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民，北京市京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广华因与被上诉人张立勇、许圣皓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广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立勇、许圣皓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张立勇、许圣皓恶意隐瞒诉争股权存在争议的事实与张广华签订《宾馆转让合同》，张广华及时依约支付了全部转让款并实际经营公司，而徐立辉股东资格确认生效判决时间及工商变更时间均晚于此，故张广华有权根据善意取得原则取得100%的股权；第二，根据《宾馆转让合同》，张立勇、许圣皓有义务保证所有证照齐全，并保证所有证件、执照和100%股权合法，故即便徐立辉享有部分股权，应由张立勇、许圣皓与徐立辉自行解决，与张广华行使100%股权权利无关。张立勇、许圣皓未出庭，未答辩。张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立勇、许圣皓协助张广华将北京凯盛鑫源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盛鑫源公司）100％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2．张立勇、许圣皓支付因二人其他纠纷带来的经济损失30万元；3．诉讼费由张立勇、许圣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转让方凯盛鑫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受让方张广华签订《宾馆转让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就宾馆永久转让事宜达成协议，甲方同意将自营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的宾馆全套设备、证照和100％股权转让给乙方所有，甲方应确保所有证照齐全，并保证所有证件、执照和100％股权合法，宾馆建筑面积为4478．9平方米，客房145间。转让费总计1100万元。具体财产包括：宾馆内现有的全部设备、设施、装饰类等，还有乙方认可的其他物品。甲乙双方在签署该协议签订前，该宾馆及营业执照上所载企业所欠一切债务由甲方负责偿还，该房屋所涉及的房租、电费、物业管理等应由甲方全部交清，如有尚未交纳或拖欠的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乙方概不负责。甲方必须无条件的协助乙方办理所有证件的过户变更手续，费用由乙方自付，如甲方不配合办理，导致乙方中途不能正常经营，甲方应赔偿乙方经济损失。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交200万元定金。本协议在乙方定金交纳后于2018年9月15日将剩余转让费900万元一次性向甲方支付，200万元定金转为转让费，转让费付清当日甲方将宾馆交付乙方所有。乙方向甲方交付全部转让费后，甲方开始变更营业执照，公司股权宾馆经营等手续，营业执照变更手续提交后乙方将物业押金50万元和剩余房屋租金一并付清。在合同尾部甲方签字处加盖了凯盛鑫源公司的公章，同时张立勇、许圣皓亦签字确认。2018年8月28日，张广华通过案外人账户向张立勇转账200万元，张立勇出具收到宾馆转让订金200万元的收条一张；2018年9月10日，张广华通过案外人账户及个人账户向张立勇转账共计900万元，张立勇、许圣皓亦出具收到宾馆转让费900万元的收条一张。一审另查明，凯盛鑫源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公司原始股东为许某1、张某1，两人分别出资25万元，各占凯盛鑫源公司50％的股权。法定代表人为张某1。2017年1月19日，凯盛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某2。2017年8月23日，凯盛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张某1，后于2018年1月15日，凯盛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某1变更为张立勇，工商登记的股东变更为张立勇、许圣皓，所占股权比例为各50％。2019年6月26日，股东变更为张立勇、许圣皓、许某2，其中张立勇所占股权比例为50％、许圣皓所占比例为41．04％、许某2所占比例为8．96％。2018年5月14日，许某2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为由，并以许某1、许圣皓、张某1、张立勇为第三人，将凯盛鑫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确认许某2具有被告公司股东资格，享有被告公司8．96473％的股权；2．被告、第三人协助办理股东工商登记变更；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京0113民初1436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查明“2013年7月18日凯盛鑫源公司工商备案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许某1出资数额25万元，张某1出资数额25万元。许某2提交2013年9月10日《收据》，载明：今收到许某2投资机场凯盛鑫源公司100万元。该《收据》加盖凯盛鑫源公司公章，在收款人处有许某1签字。许某2提交2015年12月30日凯盛鑫源公司章程，该章程未在工商备案。该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1154823．74元。股东张某1出资额4327411．87元，所占比例38．79408％；股东许某1出资额4227411．87元，所占比例37．89761％；股东许某2出资额1000000元，所占比例8．96473％；股东曹某出资额700000元，所占比例6．27531％；股东窦某1出资额350000元，所占比例3．13766％；股东窦某2出资额200000元，所占比例1．79295％；股东窦某3出资额350000元，所占比例3．13766％。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全体股东同意。股东应当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该章程张某1、许某1、许某2、曹某、窦某1、窦某3签字，窦某2由窦某3代签。许某2提交2015年12月30日《出资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公司名称凯盛鑫源公司；成立日期2013年7月19日；注册资本1115．482374万元；股东名称许某2；出资金额100万元；出资日期2013年9月10日。凯盛鑫源公司及第三人称：未见过上述出资证明，是许某2后来持有公司印章及张某1个人印章期间伪造的。诉讼中，许某1提交2013年10月至2016年6月许某1与许某2账目明细及对账单，称许某1、许某2之间为债权债务关系。2016年8月7日凯盛鑫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载明：根据公司经营现状，决定对股权进行变更，张某1、许某1根据实际出资人出资比例对许某2、曹某、窦某2、窦某1进行股权转让，具体明细如下：许某1所持50％股份，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实际出资人民币25万元，现将其持有50％股份中的8．96473％转让给许某2……该决议有张某1、许某1、许某2、曹某、窦某1、窦某2、窦某3签字。该决议未在工商备案。许某2提交凯盛鑫源公司2016年8月15日对账单，并称因为凯盛鑫源公司无钱，为交纳11万元房租，所有股东按照持股比例缴费。对账单显示：张某1向凯盛鑫源公司转账42673元；许某1向凯盛鑫源公司转账41688元；许某2向凯盛鑫源公司转账9862元，附言为投资款；曹某向凯盛鑫源公司转账6903元。2016年8月20日凯盛鑫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1．由执行经理许某1向股东报告经营情况；2．针对前任店长朱某私自售卖下线房之事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进行追查；3．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由监事会找审计事务所对七天酒店从装修期间至今的运营账目进行审计。该决议有张某1、许某1、许某2、窦某1、窦某2、窦某3签字。该决议未在工商备案。2016年8月23日凯盛鑫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1．决定对七天酒店前任店长朱某涉嫌私自售卖下线房并将房款侵吞一事进行报案；2．鉴于现状，将七天酒店自装修期间至开业至今账目进行交接封存，交接成员由韩强、张某1、监事会成员组成；3．决定免除张某1、许某1法人代表和经理职务，待问题查清后视情况处理。该决议有张某1、许某1、许某2、窦某1、窦某2、窦某3、曹某签字。该决议未在工商备案。2016年9月3日凯盛鑫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1．改选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为下步的经营着想，经股东磋商，除曹某持反对意见外，其余股东一致同意改选法定代表人。经民主推荐，选举许某2担任凯盛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并兼任总经理……该决议有张某1、许某1、许某2、窦某1、窦某2、窦某3签字。该决议未在工商备案。2017年1月19日，凯盛鑫源公司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许某2。诉讼中，凯盛鑫源公司及第三人提交2017年7月18日《股东会议决议》，该决议载明：公司登记注册股东张某1、许某1经研究决定对公司股权转让处分的具体事宜决议如下：一、原在2016年8月7日签订的临时股东会决议中，张某1所持50％的股份中的3．13766％转让给窦某1，1．79295％转让给窦某2、窦某33．13766％；许某1所持50％的股份中，8．96473％转让给许某2。因许某2在2017年1月19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违反公司章程规定，擅自挪用公司资产，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窦某2、窦某1、窦某3不履行公司章程所规定的义务，其股权尚未在工商机关登记。经股东会决定，不同意许某2、窦某2、窦某3、窦某1持有上述股权，不再进行工商登记。该决议有张某1、许某1签字。2017年8月23日，凯盛鑫源公司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张某1。提交工商备案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免去许某2执行董事职务，同意选举张某1为执行董事。全体股东签字处有许某1、张某1签字。2018年1月4日，许某1（转让方）与许圣皓（受让方）签署《转让协议》，载明：转让方同意将凯盛鑫源公司中的股权25万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接受转让方在凯盛鑫源公司中的股权25万元；于2018年1月4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凯盛鑫源公司2018年1月4日工商备案股东决议载明：同意增加新股东许圣皓、张立勇；同意原股东许某1、张某1退出股东会；同意股东许某1将其持有的出资25万元转让给许圣皓，股东张某1持有的出资25万元转让给张立勇；同意免除张某1的执行董事职务；同意免除许某1的监事职务；同意修改公司章程。该决议许某1、张某1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凯盛鑫源公司2018年1月4日工商备案公司章程载明：张立勇出资25万元，许圣皓出资25万元。另查，许圣皓为许某1之子，张立勇为张某1之子。诉讼中，许圣皓、许某1称股权对价为25万元，通知了张某1，张某1同意，没有通知其他人，因为没有其他股东。但二人对于25万元股权对价的合理性及如何支付股权转让款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在（2018）京0113民初180号案件中，许某2主张：1．请求判决许某1名下持有的凯盛鑫源公司10．237％的股权归许某2所有；2．凯盛鑫源公司协助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法院认为许某2诉讼请求的前提条件应为许某1系凯盛鑫源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但现凯盛鑫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显示为张立勇、许圣皓，故许某2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许某2就该案上诉后，撤回上诉。”，并判决“一、原告许某2为被告北京凯盛鑫源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享有被告北京凯盛鑫源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8．96473％的股权；二、被告北京凯盛鑫源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许某1、许圣皓协助原告许某2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后凯盛鑫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京03民终57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许某2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庭审中，张广华称其是从交易网站上看到有宾馆转让的信息，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是张立勇、许圣皓，张广华并不知晓该公司还有其他的股东，起诉后经工商查询才得知，张立勇、许圣皓也没有向张广华进行披露公司纠纷。虽经一审法院释明，但是张广华称其在股权转让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其坚持要求张立勇、许圣皓将凯盛鑫源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张广华名下。一审庭审中，张立勇、许圣皓称张广华没有证据证明其不配合张广华办理工商变更过户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一审庭审中，张广华称其要求张立勇、许圣皓赔偿的损失30万元，是因二人存在纠纷，导致凯盛鑫源公司被法院采取司法措施，冻结了公司账户，给凯盛鑫源公司带来的损失，估算为30万元，现张广华以个人名义要求张立勇、许圣皓赔偿给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涉诉宾馆转让合同应为张广华与张立勇、许圣皓就凯盛鑫源公司股权达成的股权转让合同。虽然合同签订时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张立勇及许圣皓，然而根据生效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凯盛鑫源公司存在若干隐名股东，虽然张广华称其对此并不知情，然而其中许某2的股东资格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且已经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故现张立勇、许圣皓工商登记的股权比例已经并非100％，本案中，虽经一审法院释明，但张广华坚持要求张立勇、许圣皓将凯盛鑫源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对于张广华认为张立勇、许圣皓经营期间存在纠纷而被采取司法措施给凯盛鑫源公司造成损失，并要求张立勇、许圣皓赔偿3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广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广华是否有权主张凯盛鑫源公司100%股权。张广华上诉主张，因张立勇、许圣皓恶意隐瞒诉争股权存在争议的事实与张广华签订《宾馆转让合同》，张广华及时依约支付了全部转让款并实际经营公司，且徐立辉股东资格确认生效判决时间及工商变更时间均晚于此，故张广华有权根据善意取得原则取得凯盛鑫源公司100%的股权；即便徐立辉享有部分股权，也应当由张立勇、许圣皓与徐立辉自行解决纠纷，与张广华行使100%股权权利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宾馆转让合同》系张广华与张立勇、许圣皓缔结的以凯盛鑫源公司为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虽然合同签订及完成付款时的工商登记股东为张立勇、许圣皓二人，但在张广华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之前，许某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成为凯盛鑫源公司股东之一，且许某已经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因此，张广华关于其有权基于善意取得原则获得凯盛鑫源公司100%股权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张立勇、许圣皓赔偿30万元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在张立勇、许圣皓工商登记的股权比例已非100%，且张广华坚持要求张立勇、许圣皓将凯盛鑫源公司100%的股权变更至其名下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于张广华相应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广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广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