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香官，男，汉族，1973年7月10日出生，住长乐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女，汉族，1978年3月1日出生，住长乐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舜，福建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男，汉族，2003年1月12日出生，住长乐区。 法定代理人：郑建团，系郑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卓秀贞，系郑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团，男，汉族，1977年6月21日出生，住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秀贞，女，汉族，1981年9月8日出生，住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国柱，男，汉族，1980年9月12日出生，住广州市番禺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新仪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233号中信广场1116室。 法定代表人：谭铭濂，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 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水，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娇，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香官、陈凤因与被上诉人郑某、郑建团、卓秀贞、梁国柱、广州新仪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仪器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5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香官、陈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每天偏低，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100元每天；二、护理费参照同行业或者相近行业平均工资标准以165元／天计算偏低；三、朱延因本次事故死亡，受伤之重，住院之久，日常给予必要的营养及产生交通损失是客观的、必要的，一审认定营养费及交通费偏低；四、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偏低，本次事故造成朱延死亡，给上诉人带来严重的精神打击和生活压力，应适用最高额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陪护人员住宿费错误，上诉人家住长乐区，受伤后被送至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住院治疗，上诉人全程陪护，家属在医院附近承租房屋用于煮食给上诉人及住宿使用，客观上承租一间房屋而非按人次予以计算住宿费，故上诉人家属陪护产生的住宿费用均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六、近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酌定为5000元偏低；七、一审不予认定生活用品费错误，朱延因事故导致大小便不能自主，上诉人在医生建议下购买成人纸尿裤、护理垫等物品，属于日常客观必需品，上诉人提供票据共24558元，一审仅酌定10000元错误，应予纠正。 郑某、郑建团辩称，判决金额过高。一、双方系同学关系，是好意搭载，应当减轻50%的责任。二、被害人没有戴安全帽，且明知郑某是残疾人，存在明显过错，应减轻我方责任。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比《福州市市直行政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的高；二、上诉人提供的陪护人员租房票据不是正式发票，无租房合同及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实际发生，且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护理费；三、生活用品费用非法定赔付项目，提供的票据也不能充分证实该费用系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必要性支出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应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香官、陈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某、郑建团及卓秀贞共同向原告支付赔偿款1163574.38元。2、判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原告赔偿款合计538391.73元，不足部分由被告梁国柱及被告广州新仪仪器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香官系朱延的父亲，陈凤系朱延的母亲。2017年9月23日，郑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二轮电动车（后载朱延），沿长乐市漳港街道仙岐村道由机场高速往阿胖破店方向在路右机动车道行经机场生活区路段，未与其右侧前方同车道行驶由受仪器公司雇佣的梁国柱驾驶的粤Ａ×××××小型轿车（时该车登记所有权人为仪器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恰遇梁国柱往左采取临时紧急避让措施，郑某遇况采取措施不及，致无牌二轮电动车发生右侧倾倒，造成朱延受伤，无牌二轮电动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长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及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郑某负本事故主要责任，梁国柱负本事故次要责任，朱延不负本事故责任。 在事故发生后，朱延被送往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治疗。朱延的病情经医生诊断为：1、创伤性重型颅脑损伤术后：双侧颞叶沟回疝术后；双侧大脑半球脑水肿；继发性脑积水；2、肺部感染；3、脑性盐耗综合症；4、电解质紊乱；5、泌尿系统感染；6、高脂血症。 2018年2月8日，朱延已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判令郑某、郑建团、卓秀贞、梁国柱、仪器公司、平安财保公司共同赔偿朱延各项损失297635.71元【其中起诉的项目为医疗费413752.71元、护理费69383元（从2017年9月23日暂算至2018年3月5日）、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从2017年9月23日暂算至2018年2月27日）、营养费40000元、交通费5000元】。2018年4月20日，法院就朱延的上述诉请作出判决，判决中确定郑某、郑建团、卓秀贞赔偿朱延交强险限额外损失的70%，平安保险公司除在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承担责任外，对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后当事人对此判决不服，提出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闽01民终631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除对一审所判决的护理费作出调整外，对交强险外的损失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均未作变动，同时该判决中已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项下赔偿80283元。 2018年5月21日，朱延的母亲委托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对朱延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8年5月23日，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朱延构成一级伤残，朱延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暂定为二十年；护理人数评定为2人。 2018年7月12日，朱延就本案向法院起诉。因朱延在二审诉讼期间于2019年3月15日死亡，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 同时查明，事故发生后，梁国柱向原告垫付了30000元，仪器公司向原告垫付了100000元。 对朱香官、陈凤所诉请的损失，法院确认为1364952.65元【其中：1、医疗费248133.15元（含外购药费用）。2、住院伙食补助费8200元（50元/天×164天）。判决的住院期间为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6月14日共计106天、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1月11日共计47天、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2月22日共计11天，故住院天数为106+47+11=164天。3、护理费135070.5元（44650.5元+90420元）。其中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6月14日期间的护理费，以原告所提供的护理费票据载明的总金额44650.5予以支持。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朱延死亡之日，该期间共计274天的护理费，因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及雇佣护工护理并支出护理费的相应证据，故法院参照同行业或相近行业平均工资的标准以165元/天予以计算，护理人数以2人计，故该期间护理费为165元/天×2人×274天=90420元。4、营养费酌定5000元。此前朱延曾就营养费起诉，法院已予以酌定判决。现结合朱延在此前起诉后至死亡期间的病情，综合考虑其在此期间外购药品及在医院治疗情况，故再予以酌定为5000元。5、日用护理用品等费用酌定10000元。原告所提供的票据（共24558元）未能充分证实该费用系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必要性支出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但考虑到朱延在受伤后长期卧床治疗，必然需要相应的日用护理用品，故法院予以酌定为10000元。6、辅助器费用7596元。7、交通费酌定2000元。8、鉴定费3400元。9、死亡赔偿金842420元（42121元/年×20年）。10、丧葬费38133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12、近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酌定为5000元】。原告主张丧葬物品费，因法院已应就丧葬费用作出认定，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朱延治疗期间的陪护人员租房费用，因朱延在治疗期间的护理费用，法院已予以认定，护理费用中即包含护理人员的相应支出费用，故对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交通事故业经公安机关作出事故认定，且事故各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认定均未表示异议，予以确认。讼争事故发生后朱延曾经起诉，经一审、二审判决并已生效，在生效判决中已就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作出确定，法院亦按此标准判决，即郑某和梁国柱分别对本案事故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粤Ａ×××××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系仪器公司，梁国柱发生事故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应由仪器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郑建团和卓秀贞系郑某的监护人，应对郑某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事故车辆粤Ａ×××××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此前已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了80283元，故平安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120000元-80283元＝39717元。对本案中已确定的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仪器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额为（1364952.65元-39717元）×30%＝397570.7元，该赔偿金额与原先已判决确定的保险公司交强险外应赔偿金额140158.81元-80283元＝59875.81元的合计额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判决由平安保险公司予以赔偿，故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额为39717元＋397570.7元＝437287.7元。对本案中已确定的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郑某、郑建国、卓秀贞应承担的赔偿额为（1364952.65元-39717元）×70%＝927664.95元。梁国柱、仪器公司分别向原告垫付的款项，原告在获赔后应当予以退还。由于梁国柱、仪器公司涉讼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亦已判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故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在应赔偿原告的款项中直接向梁国柱、仪器公司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朱香官、陈凤437287.7元（其中30000元向梁国柱支付，100000元向广州新仪仪器有限公司支付，其余307287.7元向朱香官、陈凤支付）。二、郑某、郑建团、卓秀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朱香官、陈凤927664.95元。三、驳回朱香官、陈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事实亦无异议。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郑某与梁国柱未尽谨慎驾驶义务，导致朱延受伤及二轮电动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郑某及梁国柱的雇主仪器公司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事故的性质认定、责任比例划分、雇主转承、保险理赔等事项，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各方均无意见的医疗费、辅助器费用、鉴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本院予以维持。朱延就医地点在本市，故一审法院适用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018年3月5日至同年6月14日期间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按照护理费票据载明的金额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018年6月15日之后，上诉人未提交相关护理票据，但该护理费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行业平均工资（60174元）标准计算，已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营养费及交通费，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已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符合本地的司法实践，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的规定，赔偿陪护人员住宿费和伙食费的前提是受害人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故一审法院对陪护人员的住宿费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住宿费，一审法院判决已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经查，在案关于柔湿巾、成人纸尿裤等护理用品的发票合计20519元，该损失系因交通事故导致的，侵权人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合计损失共计1375471.65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39717元、商业三者险中赔偿400726.4元【（1375471.65元-39717元）×30%】。郑某、郑建团、卓秀贞应承担的赔偿额为935028.25元【1375471.65元-440443.4】。 综上，上诉人朱香官、陈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51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51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香官、陈凤440443.4元（其中30000元向梁国柱支付，100000元向广州新仪仪器有限公司，其余310443.4元向朱香官、陈凤支付）。 三、变更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51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郑某、郑建团、卓秀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香官、陈凤935028.2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朱香官、陈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露 书记员林歆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