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35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川省川蜀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玉溪路三段36号。 法定代表人：姚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四川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四川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956号。 法定代表人：周才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青，四川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川蜀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蜀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川蜀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被上诉人江西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青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蜀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623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完全履行施工、安装义务进行了完全举证，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全部施工义务。该工程完工后，上诉人于2017年4月已经交付，2017年12月已投入使用，截止目前已经两年左右。从一审庭审的举证质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与业主之间签订的合同条款，此前从未向上诉人出示过，对上诉人不应具有约束力。一审以被上诉人与业主之间的合同条款来约束上诉人，显然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多次要求结算，被上诉人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规定，要求其按合同支付工程款，符合合同法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项目已经使用两年，早已符合竣工法定条件。另，根据双方签订的《配电安装工程》合同第六条第6.3款之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 江西建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配电安装工程》系双方自愿签订，合同有效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双方合同暂定价350万元，合同明确约定案涉工程结算价格根据被上诉人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结算方式来确定。而被上诉人与业主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的方式是以审计结果作为业主方与被上诉人的结算依据。合同约定扣除5%管理费，上诉人主张95%工程进度款实际是要求支付工程尾款。目前，该工程未进入审计，预计年底能够审计下来。合同暂定价格350万元，具体施工过程中，工程量有增减，双方没有进行结算，现上诉人主张依据合同暂定价格350万元，要求支付工程尾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具备支付尾款条件。 川蜀电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余款共计1175000.00元以及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129625.34元（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息4.7%，从2017年4月30日暂计至2019年9月5日），以上共计1304625.34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确认如下：原告川蜀电力公司与被告江西建工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就工程建设项目签订了《配电安装工程》，合同主要约定：甲方：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某工程建设项目经理部；乙方：四川省川蜀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某工程及附属工程；最终结算价款的确定原则：（1）以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确定；（2）变更、签证部分也可以甲方和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确定；工程造价：经甲乙双方共同审定工程暂定总造价为￥3500000.00元（大写：叁佰伍拾万元整）；付款方式：预付款为总合同金额40%，即￥1400000.00元（大写：壹佰肆拾万元整）；甲供主设备进场后配合安装调试完毕付到总合同价的70%，即￥1050000.00元（大写：壹佰零伍万元整）；竣工验收后7日内付到总合同价的95%，即￥875000.00元（大写：捌拾柒万伍仟元整）；质保金为总合同5%，质保期二年到期付款；验收：分包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满足业主要求的竣工资料；审计：根据业主对本工程审计的要求，相关审计部门对本工程的审计结论对甲乙双方同时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的减少，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12月投入使用，案涉工程尚未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认定如下：1.案涉工程是否已具备支付尾款的条件？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配电安装工程》明确约定了合同造价工程款暂定为350万元，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的减项也口头约定了为30万元，现工程已交付使用，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案涉工程的尾款。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配电安装工程》约定的350万元仅是暂定款，双方最终的工程款应当以审计为准，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暂定价不是结算价，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影响和决定着工程造价，且原、被告一致确认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量的变动，故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配电安装工程》约定的合同造价工程款暂定的350万元不能作为结算价款，另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配电安装工程》明确约定了最终结算总价款的确定原则为：（1）以被告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确定；（2）变更、签证部分也以被告和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确定。而被告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价款最终结算的依据。故案涉工程应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且被告提供的业主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案涉工程于2019年7月才完成初步验收，计划于2019年10月内完成竣工验收后，交审计部门进行审计。案涉工程尚未审计完毕，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尚不具备支付尾款的条件。 2.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原告主张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185万元，被告辩称已向原告支付245万元。本院认为，虽原告辩称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185万元，另65万元系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在原告处购买高低压柜和箱变设备的货款，但其向本院提交的原告给被告的回复中明确载明：“……5、根据《配电安装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配电安装工程合同总价为：3500000元整，大写（叁佰伍拾万元整）。根据合同6.2条，您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到合同款项的70%，共计2450000元（贰佰肆拾伍万元整）。……”应当认定，被告已就案涉工程向原告支付2450000.00元工程款，完成了前期的支付义务。综上，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剩余尾款及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四川省川蜀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71.00元，由原告四川省川蜀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江西建工公司提交新证据业主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审计工作还未进行，江西建工公司与业主剩余工程款未结算，付款条件未成就。 川蜀电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且川蜀电力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截止2020年4月24日，案涉工程的审计工作还未进行，剩余工程款未结算。 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进度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川蜀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川蜀电力公司认为，案涉工程于2017年12月已交付使用，依据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案涉工程符合峻工法定条件。依据双方合同第六条约定，峻工验收后7日内付到总合同价的95%，江西建工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江西建工公司与业主的合同约定，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两年有余，支付条件已成就，江西建工公司应当付款，以审计为由抗辩不能成立。江西建工公司则认为，川蜀电力公司诉称的工程进度款项实质是要求支付工程尾款，依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第十五条约定，最终结算总价款以江西建工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确定，相关审计部门对本工程审计结论对甲乙双方同时具有约束力。案涉工程合同约定暂定总造价350万元，目前与业主结算未完成，川蜀电力公司依据合同暂定价350万元要求支付工程尾款不符合合同约定，支付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工程系江西建工公司承包某工程的一部分，川蜀电力公司与江西建工公司签订的《配电安装工程合同》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结合案涉《配电安装工程合同》第三条最终结算总价款的确定原则以江西建工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确定，第十五条关于根据业主对本工程审计的要求，相关审计部门对本工程的审计结论对甲乙双方同时具有约束力的约定内容，证实川蜀电力公司应当知道案涉工程结算款支付要受到审计结果的约束。第三，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江西建工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45万元，即：已支付合同暂定价350万元70%进度款；案涉工程2017年12月投入使用，进入工程价款结算阶段。现业主证实截止2020年4月24日审计还未进行。一审、二审中，双方陈述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工程量的变动、存在增减项。在工程结算价款未确定的情况下，上诉人依据合同暂定总造价350万元，主张支付95%工程进度款即剩余工程款，该上诉请求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川蜀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2元，由四川省川蜀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元汉 审判员  秦 欣 审判员  李 庆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邹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