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学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9号楼7层(07)716室。法定代表人：李伟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领施（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杨晓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飞，北京崇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学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领施（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8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学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领施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均由领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约定“自负盈亏”，学邦公司不应当承担领施公司的经营损失。二、领施公司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不主动对外签订和授权代理机构或者个人，是造成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领施公司应当自己承担不利后果。三、涉案合同并非独家或排他授权，合同并未限制学邦公司不得对外签订代理商，且学邦公司对外签订代理商的行为，并不违反涉案合同，相反，学邦公司对外签订代理商的行为，是积极履行涉案合同，达到合同目的的。四、一审法院酌定学邦公司赔偿领施公司20万元损失，有失公允。领施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学邦公司的上诉请求。领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领施公司与学邦公司于2018年2月签订的《在线英语双师课堂和教师培训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2、判令学邦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1394722.66元并赔偿预期收益损失251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学邦公司负担。学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领施公司支付拖欠的课时费1856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6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确认事实如下：2018年2月，甲方学邦公司与乙方领施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5年，自2018年2月18日至2023年2月18日，根据合同约定的相关结算方式和汇款途径进行费用结算；双方合作项目为在线英语口语培训项目，乙方在推广在线英语口语课程举办的教师培训会议，甲方授权乙方在为参训英语教师颁发的培训学时证书上加印甲方所承担的国家级科研项目课题名称；甲方授权乙方在全国推广在线英语双师课堂和在线教师英语培训课程，乙方有权在甲方未确定合作方的地点授权代理机构或者个人；乙方确定的代理商或者个人需向甲方备案；在线英语口语推广项目，甲方给乙方最优惠的价格为每节课80元（每节课25分钟），乙方给代理商的价格由乙方自行确定，乙方给客户的价格由乙方确定；合作期满三年后，甲方给予乙方的优惠价格及涨幅另行协商，最高不超过每节课90元（每节课25分钟）；乙方在推广在线课程中，推广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提供技术支持，在乙方签订合同后，乙方付甲方100%预付款。2018年12月12日，领施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晓燕与学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伟涛微信聊天中，杨晓燕称“保定、鄂尔多斯，从这个学期一开始就一直在入校，花了大量力气在推进，我们把所有上课的学校信息、老师信息都是无条件、无保留的给咱们学邦，可是我们一大量上体验课，你们的招商部就去找一个代理商，和这边的代理商对着，你说这个不是在断我们的后路吗？”李伟涛回复称“保定天鹅小学我们去年就去过了，招商部门和simon这边是两个部门，我们一直在保定有代理商，招商部门签了约，我们就得批，因为这是真金白银交过来的；代理商比保定上课要早，但是催他们交钱有个过程，我们代理商还找过我们，说要保定有个和他们宣传一样的产品，我都没有去和您谈，把保定停掉”。2018年12月24日，学邦公司Andyyang与杨晓燕发送微信称“杨总，我这边跟李总沟通完，收到的信息是以后每个学校一节体验课其他运营的流程还和原来一致，还有就是保定这个城市已经有代理了，稍后我给您发一个我们现有代理包含的区域，这些已经有代理的地区都不能再做了”，杨晓燕回复称“那保定我这边已经开始的学校还是这学期把课上完吧，保定这边这个学期还有两个学校的体验课，都答应的事情改变不太好，这个学期结束下个学期调整”，Andyyang回复称“杨总，咱们已经开的学校可以再把这学期的上完，但是体验课真的没法再做了，因为已经签了代理，涉及到违约的问题”；杨晓燕回复称“已经开的学校下个学期可以正常开课吗？”，Andyyang称“也不能了，杨总，确实是有代理合同在，我们不能违约的”。随后，Andyyang向杨晓燕发送《学邦在线已签代理区域-更新至2018.12.24》，其中包含河北保定、包头、鄂尔多斯、巴彦淖尔、乌海、郑州管城区经开区等。学邦公司称Andyyang为其公司运营主管。2018年12月19日，甲方领施公司与乙方定州市高级技工学校签订《双师外教直播课堂教学英语培训项目（学校版）服务合同》，约定：甲方提供乙方“双师外教直播课堂教学英语培训项目”，合作期限一年，从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6月30日，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课时费按照每班级每课时（25分钟）400元执行，共50课时，合计2万元。签订合同之日起乙方先付给甲方50%的课时费，其余的50%的课时费在2019年4月20日前支付。2018年12月21日，定州市高级技工学校向领施公司转账支付1万元。2018年9月10日，甲方领施公司与银川市金凤区第十小学签订《双师外教直播课堂教学英语培训项目（学校版）服务合同》，约定：甲方提供乙方“双师外教直播课堂教学英语培训项目”，合作期限一学期，从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课时费按照每班级每课时（25分钟）380元执行，共32课时，合计12160元。后金凤区第十小学向领施公司转账支付12160元。学邦公司提交其自行制作的《体验课学校汇总表》，证明2018年以来学邦公司向领施公司提供708节体验课，合作学校达到187所，学邦公司一直积极履行合同。领施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体验课学校汇总表》显示，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12月21日，学邦公司向领施公司提供了708节体验课，涉及学校包含保定市第二中学、保定市第十七中学、保定市师范附属学校、保定市乐凯中学、保定市长城学校、保定市第三中学分校、保定实验中学、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第一中学、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第一中学、鄂尔多斯市第一中学分校、鄂尔多斯市蒙古族中学等多家学校。学邦公司提交其自行制作的《体验课和正式课耗课数量汇总表》，证明学邦公司提供了498节正式课程，合作的学校达到11所，学邦公司一直积极履行合同。领施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体验课和正式课耗课数量汇总表》显示，2018年5月3日至2019年6月17日，学邦公司提供给领施公司正式课498节，其中银川金凤第十小学29节、鄂尔多斯市第一中学伊金霍洛分校85节、吉林省延吉市第七中学18节、吉林省延吉市第十二中学209节、河北保定师范附属学校北校区55节、河北保定师范附属学校南校区66节、保定市民族学校9节、保定市定州技师学院27节。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学邦公司提交其作为甲方与北京宏世纪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在线直播互动双师课堂项目代理合同》及转账凭证，证明学邦公司已经在保定市签约了独家代理商，且代理商已经支付了预付款。上述《项目代理合同》显示合同期限为2018年10月26日至2022年10月25日，甲方指定乙方为其在河北省保定市及其所辖市县区的独家区域销售代理，负责在该区域销售甲方所提供的产品及服务，乙方须在2018年10月26日之前向甲方支付区域独家代理合作预付课时费30万元，预付款项在销售业务操作中进行冲抵，直至冲抵完全，但不退返；面向客户的产品价格标准为300元/课时（25分钟/课时），产品结算价格标准为150元/课时。2018年10月30日，北京宏世纪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向学邦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学邦公司提交其作为甲方与内蒙古信佳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在线直播互动双师课堂项目代理合同》及转账凭证，证明学邦公司已经在鄂尔多斯市签约了独家代理商，且代理商已经支付了预付款。上述《项目代理合同》显示合同期限为2018年10月31日至2022年10月30日，甲方指定乙方为其在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巴彦淖尔市、乌海市的独家区域销售代理，负责在该区域销售甲方所提供的产品及服务，乙方须在2018年10月31日之前向甲方支付区域独家代理合作预付课时费25万元，预付款项在销售业务操作中进行冲抵，直至冲抵完全，但不退返；面向客户的产品价格标准为300元/课时（25分钟/课时），产品结算价格标准为120元/课时。合同落款乙方处代表人签字为柯咏明。内蒙古信佳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向学邦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于2019年1月11日支付10万元。柯咏明于2018年8月31日向学邦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领施公司不认可该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并表示涉案《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代理范围是全国性的，并非学邦公司所称的必须签署独家代理合同。对于上述两份证据，学邦公司提交了原件及转账凭证，内容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9年1月11日，学邦公司Andyyang向领施公司发送《公司对账单》，要求领施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前结清未付课时费16400元；附件中显示应付款总计包含已消耗课时432课时，单价100元/课时，金额共计43200元，扣除已付款26800元后应付款为16400元。领施公司认可共计消耗课时432课时及已经按照100元/课时支付的课时费金额为26800元，但领施公司认为尚未支付的课时费应当按照80元/课时来结算。学邦公司提交2019年正式课未付款数量表，显示2019年尚未支付课时费的课程共计27课时，按照100元/课时计算，领施公司尚欠学邦公司课时费2700元。领施公司认可27节课，但是认为应当按照80元/课时来计算，共计2160元。学邦公司认为双方口头变更课时费，领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领施公司提交费用支出凭证等，证明其于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共计产生经营支出损失1394722.66元，包括招待费、会议差旅费、购买办公用品、网银费、人员工资、报刊服务费、房租、购买办公家具、社保、咨询费、物业水费等。学邦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表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是直接的经济损失，学邦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领施公司称预期利益损失按照每个学校1个年级*6个班*每学年30节*300元/节*155个学校*30%转化率计算出来是2511000元。诉讼中，领施公司称其主要推广区域为鄂尔多斯市、保定市，并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但经过领施公司推广并取得社会效果后，学邦公司即在该区域委托其他代理商进行合作，并停止向领施公司提供课程，该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故要求解除涉案《合作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领施公司与学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根据《合作协议书》，领施公司有权在全国范围内、学邦公司并未确定合作方的区域推广学邦公司的课程。根据合作模式，领施公司推广课程数量越多，双方获益越高，根据学邦公司提供的耗课表，学邦公司对于领施公司在保定市、鄂尔多斯市多家学校推广课程应属明知，在此种情况下学邦公司签署了保定市、鄂尔多斯市的独家代理商并停止向领施公司提供后续正式课程构成违约，根据领施公司的陈述，领施公司的主要推广区域即为保定市和鄂尔多斯市，现因学邦公司停止向领施公司提供上述两个区域的课程导致领施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领施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并要求学邦公司赔偿损失，庭审中学邦公司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书》，故一审法院确认《合作协议书》于学邦公司收到载有解除合同之诉请的起诉状之日，即2019年5月16日解除。关于领施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约定违约赔偿的具体计算方式，一方面，领施公司提交的直接损失费用明细主要系领施公司实际经营支出，包含人员工资、房租、物业、水费等，领施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独立开展业务，经营成本乃必然发生的费用，领施公司将其全部经营支出转嫁于学邦公司缺乏事实依据且有失公平；另一方面，领施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学邦公司违约导致其无法向已签约学校提供课程所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而尚未签约的学校是否继续与领施公司合作亦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无法确定预期利益，考虑到领施公司前期推广课程中会产生相应的推广费用、人力成本等，故一审法院对领施公司主张的损失酌定为20万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学邦公司要求领施公司支付已消耗课时费的反诉请求，领施公司认可学邦公司统计的课时数量，领施公司于第一次庭审中认可学邦公司主张的数额，但其于第二次庭审中表示学邦公司主张按照100元／课时的标准主张课时费于合同约定不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作协议书》按照80元／课时进行结算，学邦公司称双方口头变更了课时标准但学邦公司就此并未提交证据，且领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即使双方之间实际履行中以100元／课时进行支付，但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就金额变更达成一致，亦不能以此要求就剩余课时按100元／课时进行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领施公司尚欠学邦公司课时费为2018年164课时＊80元／课时=13120元，2019年27课时＊80元／课时=2160元。因学邦公司违约，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领施（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学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在线英语双师课堂和教师培训项目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5月16日解除；二、北京学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领施（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损失200000元；三、领施（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学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课时费15280元；四、驳回领施（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学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022元，由领施（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872元，由北京学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8元，由领施（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2元，由北京学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元；保全费5000元，由领施（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480元，由京学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学邦公司提交对方的商业计划书。，证明对方的成立与推广学邦公司的项目没有任何关系，对方的成立并非为了推广学邦公司的项目，对方成立是为了教师研训的目的。领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违约责任的认定及其违约损失数额的具体确定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领施公司有权在全国范围内推广相应课程，并根据推广数量获得相应收益，推广范围亦包括保定市和鄂尔多斯市两地，但是其后因学邦公司又另行在保定市、鄂尔多斯市签订了独家代理商，导致领施公司无法在上述两地提供后续正式课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学邦公司违犯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违约后的损失认定问题。鉴于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由违约赔偿的具体计算方式，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酌予确定的相应损失数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尊重。综上所述，学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北京学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林存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眭 立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