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凯视芳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70号3号楼15层l单元1802号1室。法定代表人：杨海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东，北京市滕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松，女，1947年10月10日出生，住新疆石河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颖，女，1969年11月10日出生，住新疆石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阳，男，1995年3月11日出生，住新疆石河子市。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仁元，湖北仁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凯视芳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柏松、王新颖、张华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4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高贵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芳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东、被上诉人柏松、王新颖、张华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仁元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芳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芳华公司与张黎不存在劳动关系，芳华公司无需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病假工资2574.71元、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3840.86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443.85元、未缴纳医疗保险的医药费损失66748元；本案诉讼费由柏松、王新颖、张华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之间无劳动关系，即使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亦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应为无效。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柏松、王新颖、张华阳的部分主张亦无法律依据。柏松、王新颖、张华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芳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芳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芳华公司与张黎不存在劳动关系，芳华公司无需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病假工资2574.71元、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3840.86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443.85元、未缴纳医疗保险的医药费损失66748元；本案诉讼费由柏松、王新颖、张华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黎1969年12月29日出生，2018年7月19日死亡，柏松、王新颖、张华阳分别为张黎的母亲、配偶和儿子。芳华公司主张与张黎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增加茶叶业务，芳华公司欲聘请张黎做茶叶方面的顾问，并要求与张黎签订顾问合同，但张黎一直没有签。张黎以生病需要钱为由，要求芳华公司每月向其支付顾问费。柏松、王新颖、张华阳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8月30日，单鑫向张黎账户汇入“差旅费报销”1677.05元；2017年9月12日，网上代发代扣“工资”5855元；2017年9月12日，单鑫转入“8月份工资”10000元；2017年9月20日，单鑫转入“费用报销”3917元；2017年9月26日，单鑫转入“过节费”500元；2017年10月12日，网上代发代扣“工资”5855元；2017年10月13日，单鑫汇入“车费报销”82元；2017年10月16日，单鑫汇入“9月工资”10000元；2017年11月6日，单鑫汇入“费用报销”494元；2017年11月12日，网上代发代扣“工资”5855元；2017年11月13日，单鑫汇入“10月工资”14000元；2017年11月15日，单鑫汇入“车费报销”67元；2017年12月12日，网上代发代扣“工资”5855元；2017年12月13日，单鑫汇入“11月工资”14000元；2017年12月13日，单鑫汇入“费用报销”914.5元；2018年1月15日，单鑫汇入“12月工资”20000元。柏松、王新颖、张华阳主张，张黎2017年8月1日入职芳华公司，担任副总裁职务，从事茶叶销售工作，未与芳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口头约定月工资20000元，其中5855元由芳华公司支付，剩余部分由法定代表人委托单鑫支付；2017年8月、9月为试用期，实发工资为15855元，2017年10月、11月实发工资19855元，2017年12月实发工资20000元。芳华公司认可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但主张法定代表人与张黎系朋友关系，有关单鑫个人的转款是个人行为，与芳华公司无关。芳华公司提交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考勤表，证明张黎没有考勤记录，未履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柏松、王新颖、张华阳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称芳华公司亦主张张黎的工作方式是不坐班，而是根据工作需要，采取到公司商谈业务、开会、沟通以及电话沟通等方式保持联系，考勤表不能证明张黎与芳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张黎正常工作至2017年12月13日。2018年5月9日，柏松、王新颖、张华阳以芳华公司未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无故停发工资等为由，向芳华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芳华公司认可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真实性，但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柏松、王新颖、张华阳主张芳华公司未为张黎缴纳社会保险，致使张黎无法报销医疗费。根据仲裁委查明的事实，张黎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2月2日、2018年2月4日至2018年2月15日、2018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13日期间住院。柏松、王新颖、张华阳在仲裁阶段提交了三张符合条件的住院票据，合计86009.95元（58735.19元+19349.01元+7925.75元），经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有关部门核准，张黎应承担的医疗费用个人部分为19261.95元（12018.26元+1759.6元+5484.0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银行流水，芳华公司有向张黎支付工资的记录，支付周期相对固定，符合工资支付的形式，芳华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与张黎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芳华公司与张黎存在劳动关系。芳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月工资标准、劳动合同签订、交纳社会保险、工资支付以及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况进行举证。现芳华公司未就上述情况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柏松、王新颖、张华阳主张的张黎入职时间、月工资标准、劳动合同签订、交纳社会保险、工资支付以及劳动关系解除的情况。即一审法院确认张黎与芳华公司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芳华公司主张即使存在劳动关系，因张黎隐瞒病史，不具备工作条件，张黎以欺诈手段，使芳华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应属无效。本案中，因双方并未签署劳动合同，芳华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招录张黎时曾就录用条件作出明确说明，张黎患有高血压等疾病并不足以认定其无法提供劳动。故一审法院对芳华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应属无效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柏松、王新颖、张华阳在仲裁阶段查明的事实，张黎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2月2日、2018年2月4日至2018年2月15日、2018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13日处于病假期间。仲裁委员会认定的病假期间工资并不高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芳华公司与张黎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芳华公司应支付张黎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3840.86元（15855元×1个月+19855元×2个月+20000元÷21.75天×9天）。张黎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未提供劳动，不存在劳动报酬。柏松、王新颖、张华阳提供的住院票据，经仲裁委向相关部门核实张黎应负担的部分为19261.95元，因芳华公司未为张黎缴纳社会保险，故应支付张黎医疗费用报销部分66748元（58735.19元+7925.75元+19349.01元-19261.95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根据柏松、王新颖、张华阳主张的工资发放情况，仲裁委员会计算的数额亦不高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项数额予以认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芳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芳华公司与张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芳华公司是否应支付病假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及未缴纳医疗保险的医药费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柏松、王新颖、张华阳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单鑫自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向张黎规律性转账，且转账备注均载明“工资”、“差旅费报销”、“车费报销”等字样，结合芳华公司认可单鑫系公司员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海涛欲聘请张黎作工作顾问的事实，本院可以认定张黎为芳华公司提供了劳动，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芳华公司虽主张上述转账系张黎和杨海涛之间的朋友往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柏松、王新颖、张华阳以芳华公司未与张黎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保、无故停发工资为由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现芳华公司未就张黎的入职时间、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月工资标准、劳动合同签订、交纳社会保险、工资支付情况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采信柏松、王新颖、张华阳的主张，并确认芳华公司支付相应病假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缴纳医疗保险的医药费损失，并无不当。关于芳华公司主张张黎的身体不具备上班工作的条件，无法提供劳动，即使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亦应无效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芳华公司主张即使按期缴纳社保，张黎亦不符合社保报销条件，故其不应支付医药费的上诉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芳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存在漏判情形，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476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张黎与北京凯视芳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北京凯视芳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柏松、王新颖、张华阳支付张黎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期间病假工资二千五百七十四元七角一分；四、北京凯视芳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柏松、王新颖、张华阳支付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期间未与张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六万三千八百四十元八角六分；五、北京凯视芳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柏松、王新颖、张华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一万零四百四十三元八角五分；六、北京凯视芳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柏松、王新颖、张华阳支付未为张黎缴纳医疗保险的医药费损失六万六千七百四十八元；七、驳回北京凯视芳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凯视芳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凯视芳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