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李渡支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涪陵区太白大道29号附33号攀华国际广场S2幢1-商业34（跃1）、附44号3-1攀华国际广场S2幢3-商业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11611377B。负责人：陈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男，197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分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莲，女，199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分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先素，女，196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世进，男，198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世城，男，200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涪陵区。法定代理人：黄先素，系周世城之母，住重庆市涪陵区白涛镇高峰寺8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嘉林，男，200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涪陵区。法定代理人：黄先素，系周嘉林之母，住重庆市涪陵区白涛镇高峰寺8组。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兴才，重庆隆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光文，重庆隆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建华，男，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欣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马武镇政兴路107号5-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561620736Y。法定代表人：王兴菊，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李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李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熊建华、重庆欣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李渡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向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支付204380.76元。事实和理由：周小平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为农村而非城镇，其被抚养人的计算也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1.周小平户口为农村户口；2.周小平侄子叙述其生前一直住在农村，周小平的收入来源于修墓收入不稳定，不能以此认定城镇标准。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辩称，一审有证人证明周小平生前长期与其一起修墓和进行建筑装修，其两个子女也在城镇读中学和小学，黄先素也在城镇为物业公司扫地，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熊建华、重庆欣丰物流有限公司未予答辩。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熊建华、欣丰物流公司、人保财险李渡支公司向己方支付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454332元。一审庭审中，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增加诉讼请求：请求熊建华、欣丰物流公司、人保财险李渡支公司赔偿己方医疗费7553.16元、车辆损失2000元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先素与周小平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三个子女。周小平生前从事民间坟墓修建工作。2019年3月10日，周小平驾驶渝D95XX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鸭江沿鸭大路往大河嘴方向行驶。当日13时10分左右，周小平行驶至重庆市武隆区鸭大路12KM+600M时，与熊建华驾驶对向行驶的渝G23XXX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周小平受伤，送医院抢救过程中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重庆市武隆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小平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熊建华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周小平在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抢救产生各项费用共计7546.16元。熊建华支付武隆区鸭江中心卫生院的救护车费、材料费、急救费及出诊费等共计994.8元并垫付丧葬费50000元。另查明，熊建华系渝G23XXX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于欣丰物流公司，并实际登记在欣丰物流公司名下。渝G23XXX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李渡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周小平因熊建华的侵权行为死亡，其近亲属即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根据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周小平驾驶机动车行至事故地点超车时与对向来车相撞，熊建华驾驶车辆超速行驶增大事故损害后果，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事故发生的原因等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熊建华承担30%的责任，周小平自行承担7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渝G23321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李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李渡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熊建华将肇事车辆挂靠于欣丰物流公司名下并从事道路运输营运活动，应由熊建华与欣丰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周小平伤后被送往鸭江中心卫生院抢救，产生费用994.80元，后转入涪陵中心医院抢救，产生费用7546.16元，有相应医药费专用收据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主张的7元病案费，并非医疗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医疗费共计8540.96元。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周小平系农村居民，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提供涪陵区白涛街道高峰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拟证明周小平一家从2017年1月起在涪陵区白涛街道建峰八区租房居住，虽然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自认其提供的租赁合同系事后制作，但结合涪陵区公安局白涛派出所出具的暂住登记，可以证明周小平死亡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同时，结合证人证言周小平的主要收入来源为修墓，因此，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重庆市2019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889元的标准，死亡赔偿金计算为697780元（34889元∕年×20年）。因周小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周世城、周嘉林在周小平死亡时系未成年人且系在校学生，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按照重庆市2019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154元的标准，周世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0385元（24154元/年/人×5年÷2人），周嘉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4539元（24154元/年/人×7年÷2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死亡赔偿金。综上，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共计为842704元。3.丧葬费。按照重庆市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814元的标准，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主张丧葬费40884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运送遗体费用。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主张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并产生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误工费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两人三天，计算为600元。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主张住宿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主张运送遗体费用，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周小平承担主要责任，熊建华承担次要责任，受害人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财产损失，周小平驾驶的渝D95XX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因事故损坏而报废，虽无票据予以佐证，但产生损失属实，故一审法院对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主张2000元依法予以支持。综上，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的各项损失共计895228.96元。其中第1项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项目，人保财险李渡支公司主张其不承担2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周小平的医疗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因周小平医疗费并未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故医疗费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第2-5项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项目，合计884688元，由人保财险李渡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万元，剩余774688元，由人保财险李渡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0%即232406.40元。第6项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范围项目，由人保财险李渡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故人保财险李渡支公司的赔付费用共计352947.36元（8540.96元+11万元+232406.40元+2000元）。因熊建华已垫付医疗费994.80元、丧葬费50000元，应当予以抵扣。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人保财险李渡支公司直接向熊建华支付50994.80元，并赔偿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301952.56元。熊建华主张渝G23XXX号货车维修费2000元，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熊建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周小平因熊建华的侵权行为死亡，其近亲属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向人保财险李渡支公司主张相应的赔偿，人保财险李渡支公司应当向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01952.5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十四条、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李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各项损失共计301952.56元；二、驳回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李渡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72元，减半收取4036元（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已预交），由熊建华、重庆欣丰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915元，由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负担1121元。本院二审期间，人保财险李渡支公司依法提交了录音光盘、图片、聊天记录、证明等证据，拟证明周小平生前一直在农村居住。经质证，黄先素、周世进、周世城、周嘉林对上述证据真实、合法、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光盘中的录音录像人员身份信息均无法确定，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图片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聊天记录无法确定对方身份，不具备真实、合法性，不予采信；证明与一审的证明自相矛盾，且都无签名联系人，两份证明均不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小平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应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二审中人保财险李渡支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中录音录像所涉及的人员身份信息均无法确认，因此均无法作为证据采信，而聊天记录也无法明确聊天对象的身份而无法采信，故人保财险李渡支公司在二审新提供的证据均无法采信，一审确认周小平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应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李渡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李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尚 豪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