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住金，男，196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柘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建冰，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丽水市华特带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南城七百秧区块H-04-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5517879546。 法定代表人：戴志成。 上诉人林住金因与被上诉人丽水市华特带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特带钢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住金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和事实不清的情形。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反诉，且上诉人的反诉是针对被上诉人加工承揽带钢的质量提出的，与被上诉人一审加工费的主张存在关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就上诉人的反诉合并审理，而一审法院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不予受理上诉人的反诉，不仅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也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诉称，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29日期间上诉人将铁板和钢带送至被上诉人处加工，支付了部分的加工费，尚欠61564元没有支付。虽然，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自认欠被上诉人加工费6万多元，但这只是对所欠加工费数额大概的确认，并不当然就是2018年3月2日的3073元、2018年3月5日的5747元、2018年4月8日的33012元、2018年4月4日的7535元、2018年4月16日的9657元、2018年4月29日的2540元，共计61564元。双方之间并没有对加工费予以结算确认，除了数字相近之外，本案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6万多元就是61564元，被上诉人应当就此项事实的查清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二者等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庭后，上诉人又提交了书面补充意见：一、2006年起上诉人就与被上诉人(2011年前为瑞安市华特带钢有限公司)建立带钢买卖和委托加工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被告林柱金于2017年3月份至2018年4月29日期间将铁板和带钢由被告运输至原告工厂加工，加工好后由徐玉柱签字确认后自行提货，被告已支付部分加工费，尚欠原告加工费用61564元”。上诉人认为缺乏足够的证据和应付理由，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虽然承认有拒付加工费的事实，但也当庭向被上诉人提出需提供相应的财务对帐单，被上诉人既然是公司就应有完整的财务制度，在向上诉人提出支付加工费时必须提供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29日诉求期间逐笔来往款项的收付、应收应付对帐单与发票，供上诉人财务核对确认具体数额。而被上诉人仅凭在一堆钢厂调拨单和加工划码单(甚至还有瑞安华特公司的)并不清浙的复印件中随意抽取几张划码单确定欠款数额。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不实，一切事实必须有证据证明。为此，上诉人申请法庭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诉求期间的交易流水对帐明细，包括来料加工日期、型号、规格、重量、件数；加工项目、发货日期、型号、规格、重量、件数、单价、金额；收款时间、方式、金额、结余结欠金额并加盖公章，给上诉人公司开具发票。二、2017年2月20日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加工一车带钢其中有一型号规格为SK5-300*7的带钢17吨毛料煺火(详见被上诉人2017年3月5日和3月20日划码单)，在加工订单中已注明提醒“小心脱炭”。而加工结果却严重脱炭，致使上诉人销给客户柘荣县宏鑫剪刀厂因剪刀绞口造成经济损失18多万元(附宏鑫剪刀厂处理意见)。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交涉赔偿都被拒绝，被上诉人甚至否认加工过该产品，在交涉无果的情况下，上诉人拒付被上诉人部分加工费要求解决问题。一审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该批带钢的钢厂产品质量证明书、加工订单、加工划码单、客户带钢质量问题处理意见函、存货照片、报废剪刀半成品照片等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否认该批带钢存在加工质量问题。于是上诉人向元立钢厂提出质量异议申请，2019年12月19日浙江元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派出销售、售后服务中心、质检部门前往柘荣对该批次带钢进行现场确认和批次批号查对，并抽样送至元立中心试验室进行化学成分和剪刀刀口绞口原因分析，得出结论意见：“1、试样化学成分符合我公司sk5钢内控标准要求。2、该试样由于退火时保护气氛不良使表面产生全脱炭，该原因有可能导致制成剪刀成品后刀口硬度不均匀造成刀口绞口”。2020年1月5日浙江新宏钢制品有限公司也出具了该批也是唯一一批带钢的型号、规格、炉批号、发货日期、数量证明。上诉人认为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该批加工带钢的质量问题原因，钢厂只供过这一批次与被上诉人加工的型号规格数量时间相符的带钢，且国内还没有第二家钢厂能生产同型号规格的带钢产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具有不可推翻的唯一性和排他性。为此，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上诉人提出如下方案：1、上诉人赔偿柘荣县宏鑫剪刀厂5000把剪刀损失款500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余下材料12吨按进价每吨5500元计算66000元退还给被上诉人；3、3500把半成品剪刀不能用按每把20元计算7万元退给被上诉人；4、2018年2月27日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加工一车带钢其中有一型号规格为50AE248*3.0的带钢4件13.92吨要求加工对开分条，被上诉人将其中1卷加工错分为3*100+80+68(附2018年2月27日加工订单和加工后产品照片，被上诉人2018年3月5日划码单中也注明：“248*3.0毛料分条4件13.92吨分小件9件”，足以证明多分1件)，80和68两卷共2吨太窄报废无法使用按每吨4500元共9000元退给被上诉人。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之请求。 被上诉人华特带钢公司答辩称，答辩人在本案中主张的是2018年3月至4月期间的加工费，之前的加工费上诉人均已付清，现上诉人在本案中又主张2017年的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若真有质量问题，上诉人可另行起诉。 华特带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林住金立即支付原告钢带加工费6156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开始，被告林住金就陆续委托原告华特带钢公司代为加工铁板和带钢，并委托徐玉柱代为运输。其中2018年3月2日的3073元、2018年3月5日的5747元、2018年4月8日的33012元、2018年4月4日的7535元、2018年4月16日的9657元、2018年4月29日的2540元，共计61564元的加工款项，被告林住金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林住金以之前的加工带钢有质量问题拒绝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被告加工承揽带钢等材料，虽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原、被告均予以认可，故双方之间的承揽关系依法成立并受法律保护。被告对尚欠原告承揽款61564元的事实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告是否有正当的理由阻却承揽款的支付，被告辩称原告加工的两批次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认为被告所称的两批次非本案所涉及这六批次的产品，且被告未提供切实证据证实加工的铲平质量存在问题。该院认为从被告当庭提交的证据看，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的该主张，故对被告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认可。原告依约提供了加工服务，被告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支付承揽费用，其未支付的行为，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加工费并支付逾期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另被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当庭口头要求反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反诉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故被告的该请求，该院不予准许。被告可另行向法院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林住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丽水市华特带钢有限公司加工费61564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39元，减半收取669.5元，由被告林住金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华特带钢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林住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明，来源于浙江新宏钢制品有限公司，待证：从2017年1月至2020年1月5日仅向柘荣县金玖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即林住金供过一批次SK5-300*7.0的热扎带钢，发货日期为2017年2月20日，炉批号H17020077，数量17.11吨。林住金交付华特带钢公司加工系该批次规格的热扎带钢。2、SK5冲压剪刀刀口绞口分析报告，来源于衢州元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中心实验室，待证：经华特带钢公司加工后SK5-300*7.0取样检测后为退火时保护气氛不良使表面产生全脱炭，导致制成剪刀成品后刀口硬度不均匀造成刀口绞口。3、声明，待证：林住金的行为系代表柘荣县金玖金属制品有限公司。4、认证书，待证：检测机构质量认证资格。被上诉人华特带钢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这批产品是否系在被上诉人处加工不能确定，如果有加工会交付加工单子给上诉人，2018年3月2日之前的加工费上诉人林住金均已付清；证据2，产品是2017年2月，送检显示是2019年，无法确定送检产品是否系被上诉人所加工产品；证据3，被上诉人仅跟林住金对接，双方没签过协议，也是与林住金结账并由其付款，运输是林住金自行负责，被上诉人不知道柘荣县金玖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林住金也从未表示其代表该公司；证据4，是否有资格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4，本院将结合现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诉请等在本院认为当中一并予以阐述。证据3，双方确认一直由林住金对接业务、结算并支付货款，且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林住金在定作时系代表柘荣县金玖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或已披露并非其本人定作，该声明并不能证明其定作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欠付承揽报酬数额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事实清楚。承揽人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后，定作人应当按约支付报酬。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六张划码单真实性均无异议，并确认被上诉人已实际交付六张划码单所载产品，故上诉人应当按约履行支付报酬的义务。上诉人认为双方除了划码单外存在另外的结算依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案涉六张划码单所结欠承揽款61564元的诉请，有其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上诉人林住金主张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反诉未在本案中合并审理构成程序违法。经查，林住金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明确反诉请求，在庭后其提交书面反诉状主张因华特带钢公司2017年2月所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要求赔偿损失。民事诉讼法规定被告提出反诉可以合并审理，而是否合并审理可由法院根据具体情形决定，一审法院基于本案实际情况告知林住金可以另案起诉，并未影响其诉讼权利。故，上诉人林住金以此为由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经本院当庭释明后，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就2017年2月加工产品问题不同意调解也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本院亦告知上诉人可另行起诉。基于前述，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供证据1-2、4，指向的并非案涉产品，因其待证事实与本案处理无直接关联，故对该三组证据，在本案中本院不予置评。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住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原判在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被取消后，仍采用该标准确定损失赔偿数额，显属不当，应予纠正。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林住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丽水市华特带钢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61564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6156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9元，减半收取669.5元，由上诉人林住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39元，由上诉人林住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婷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