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元章，男，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卓，男，199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梅月，福建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元章因与被上诉人黄卓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7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元章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78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1320000元；2.由被上诉人黄卓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2014年6月25日上诉人黄元章与案外人卢华玉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登记在黄元章名下的夫妻共同所有的房产赠与黄卓，该赠与作为双方离婚的条件，属附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不得撤销。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黄元章与案外人卢华玉在离婚时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上诉人黄卓，不属于道德性质的赠与，上诉人有权撤销。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的规定“婚前或者婚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屋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同理，即使夫妻离婚时就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婚生子女已达成合意，但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前，任何一方均可撤销赠与。所谓道德义务，是指个人对他人、集体、社会应尽的道德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案外人卢华玉双方通过离婚协议自愿将房屋赠与给自己的儿子被上诉人黄卓。不难看出，双方作出赠与的目的是为了让黄卓享有一个稳定的居住条件，更有利于其身心的发展。从根据赠与目的及赠与双方的血亲关系，不知悉内情的外人来看，该赠与应属于负有道德义务赠与。但上诉人在与卢华玉离婚之前，已经购买两套房子（房产证号:龙房权证字第××号、201910516）登记至黄卓名下，面积分别为178.26、171.9平方米，座落在龙岩市新罗区（盛世家园我）2层02Ｄ01、02Ｄ02，其己经有了稳定居住环境，纵使上诉人与其母离异以来，仍对其成长，倍加关注，倾注大量心血，使其健康成长，无冻饿之虞，更有父子关爱信息往来，四年来所涉及孩子成长的费用及该两套房产恢复原状合计支付了二十余万元。相反，上诉人近几年来诸事不顺，多处项目告负，债务缠身，该赠与房产在新罗区农商银行新罗区金源支行抵押贷款80万元加逾期利息共计90万元，面临严重逾期有被拍卖风险，在百般无奈之下，才将该房产处置，归还银行贷款，实属无奈。 为此，上诉人黄元章与案外人卢华玉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将龙岩市新罗区盛世家园2层02Ｃ02室（房产证号为:龙房权证字第××号）不属于附有道德义务的赠与，在房产未过户前，上诉人有权撤销赠与、自行处置。一审判决将该赠与协议认定为负有道德义务的赠与，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 黄卓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之规定。法律事实不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同，所适用的法律条款不同。本案中，本案的法律事实是夫妻双方离婚时将夫妻共有财产赠与婚生子。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的规定。2.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本案的赠与，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卢华玉离婚时发生的。将夫妻共有财产赠与婚生子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卢华玉离婚的条件，属于附加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 黄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元章支付黄卓1,320,000元及以1,320,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黄元章与案外人卢华玉于1999年登记结婚。2014年6月25日，双方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归属时进行了约定，其中龙岩市新罗区盛世家园2层02Ｃ02室（房产证号为：龙房权证字第××号）的夫妻共有财产归黄卓所有。2019年1月29日，黄元章将涉案房产转让给案外人温永育。黄元章与温永育在龙岩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为132万元。黄卓向黄元章催要前述款项未果，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黄元章与案外人卢华玉在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登记在黄元章名下的夫妻共同所有的房产赠与黄卓，该赠与作为双方离婚的条件，属附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不得撤销。黄元章未履行赠与义务，将房产转让，所得款项应返还受赠人黄卓。黄卓要求黄元章返还售房款132万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黄元章应履行的义务不属于双方经济往来过程中发生的债务，故意黄卓要求黄元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黄元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黄卓1,320,000元；二、驳回黄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减半收取为8,340元，由黄卓负担1,340元，由黄元章负担7,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黄元章向本院提交了房产证一份、微信转帐记录、民事反诉状、收款收据两份，共同证明上诉人在2014年离婚后仍一直关爱着黄卓。被上诉人黄卓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黄元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黄元章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查明以下事实：房屋的真实交易价格为1060000元，是委托中介公司交易的。被上诉人黄卓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黄元章虽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异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2014年6月25日，黄元章与案外人卢华玉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该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归属时进行了约定，其中龙岩市新罗区盛世家园2层02Ｃ02室（房产证号为：龙房权证字第××号）的夫妻共有财产归黄卓所有。基于上述情况，黄元章与案外人卢华玉应受该离婚协议约束，负有将案涉房产赠与黄卓的义务。据此，一审判决将黄元章与案外人卢华玉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登记在黄元章名下的夫妻共同所有的案涉房产赠与黄卓属不得撤销的赠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黄元章在未征得黄卓同意擅自转让案涉房产，侵害了黄卓的合法权益。故黄卓要求黄元章返还售房款132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黄元章主张其有权自行处置案涉房产，不应向被上诉人黄卓支付案涉房产的售房款132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元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上诉人黄元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吕 敏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刘彬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其溢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