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宁河海航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现代产业区海航东路。法定代表人：王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北京东卫（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然，北京东卫（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爱，女，197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上诉人天津宁河海航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置业）因与被上诉人姜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7民初3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海航置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孟祥然、被上诉人姜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航置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将此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海航置业无须为姜爱购买的航瑞雅庭房屋跃下安装燃气壁挂炉供暖；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姜爱承担。事实及理由：姜爱所购102跃下属于地下室，该区域施工图本身没有施工设计，而且姜爱的诉请也不符合国家《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装及验收规程》的规定，燃气公司也不允许在地下一层安装燃气壁挂炉。姜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航置业立即交付所购的天津市宁河区造甲城镇田辛村航瑞雅庭房屋；2．判令海航置业支付自交付房屋之日起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的已付房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9月2日为44,469.69元）；3．判令海航置业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30,042.86元；4．判令海航置业立即退还房屋面积差相应价款9,487.4888元及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2日为863.76元）；5．判令海航置业支付逾期办结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违约金751.0715元；以上2、3、4、5项请求数额暂计算至2019年9月2日为85,614.8703元；6．判令海航置业封闭姜爱房屋地下室通往管道房的出入口；7．判令海航置业在房屋地下室安装采暖设备；8．诉讼费由海航置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日，姜爱作为乙方、海航置业作为甲方签订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姜爱购买海航置业开发建设的坐落于天津市宁河区，房屋价款1502143元，房屋建筑面积231.16平方米，包括6号楼-3-102号及102跃下的面积。合同第三条约定，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并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后，方可交付；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甲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将符合上述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如遇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按予以延期方式处理。第五条约定，除遇不可抗力外，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90日内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支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乙方在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的同时，还有权按照下列的第3种约定，追究甲方违约责任。第3种约定内容为：如逾期超过90日，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解除合同的，甲方应当自乙方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9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每日按乙方已付房价款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支付上限不超过总房款的2%，乙方因办理退房手续产生的税费损失均由甲方承担。经双方协商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三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甲方应每日按乙方已交房价款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支付上限亦不超过总房款的2%。第七条约定，商品房建筑面积以房屋所有权证记载面积为法定依据。商品房建筑面积与甲方销售建筑面积差异不超过±3%（包括±3%）的，每平方米价格保持不变，商品房价款按商品房建筑面积与销售建筑面积的差异多退少补。合同第九条商品房配套设施运行的约定第5项写明：5、暖气：燃气壁挂炉供暖。第十二条约定，双方自初始登记完毕之日起180日内办结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合同中所称不可抗力是指：1．自然灾害；2．执行国家或天津市有关法律、法规、政策、政府规章等强制性文件的行为；3．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职务履行迟延原因；4．其他影响合同义务履行的甲、乙双方不能预见、不能克服、不能避免的情形。《补充协议》第5.2约定，乙方未按甲方《商品房交付通知书（入住通知书）》规定时间如期交接房屋，即视为乙方已经认可所购房产符合双方约定的交付标准并同意交接房屋。《补充协议》第7.4约定，在不影响乙方所购房屋质量或使用功能的前提下，经规划部门批准或设计单位同意，甲方对原规划及建筑设计方案作出细部调整（包括但不限于上下水的位置等），乙方当予以接受，甲方无须通知乙方。《补充协议》第8.2约定，如甲方已如期发出或乙方已经领取《商品房交付通知书（入住通知书）》，而乙方在甲方通知的交付期限内仍未接受商品房，则视为甲方已将本合同项下的商品房交付乙方，甲方在《商品房交付通知书（入住通知书）》通知交付的最后一日的次日即为交付日，自视为交付之日起，该商品房的风险责任转由乙方承担，此后有关商品房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水费、电费、暖气费、卫生费、物业管理费、有线电视租赁费等）全部由乙方负担。《补充协议》第9约定，在初始登记完毕之后，甲方应以通知的方式提示乙方办理房屋权属登记，乙方在收到通知后按照该通知中规定的时间和地点领取甲方相关资料，并带其本人资料和费用自行前往所属区县房管局办结房屋权属登记。非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未能办结房屋权属登记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均与甲方无关。合同签订后，姜爱依约向海航置业支付了房屋价款，而海航置业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房屋。2018年6月8日、2018年12月17日海航置业两次以飞信的形式向姜爱通知因受环保政策影响，延期交房，并于2018年12月24日以公开信形式在涉案房屋处通知业主延期交房。海航置业向姜爱发出了入住通知书通知姜爱于2019年6月30日收房，并已通知姜爱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姜爱至今未办理收房手续，亦未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双方争议的地下室管道出入口功能在维修时可以进入，与设计图纸相符。另查，涉案房屋所在的海航置业社区三期航瑞雅庭楼房项目于2015年9月10日开工，2017年12月27日完成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并于当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2017年12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备案，2018年10月29日取得新建住宅商品房供气配套证明，2019年5月16日取得新建住宅商品房电力验收合格证明，2019年6月3日取得新建住宅商品房供水配套证明、新建住宅商品房排水配套证明。2019年1月14日完成了不动产首次登记证明。《天津市宁河区承诺制标准化智能化便利化审批支付改革细则》规定自2018年11月20日起，宁河区不再发放《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再查，2015年12月4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发出《关于做好扬尘专项防治工作的紧急通知》，载明自2015年12月7日至12月31日，停止中心城区、环城四区、滨海新区核心区范围内，所有房屋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和露天施工，停止工程渣土运输。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于2016年11月12日发出美丽天津一号工程（2016）27号文件《关于严格今冬施工工地扬尘污染管控的通知》，载明：2016年11月15日至12月31日，原则上全市所有在建施工项目一律停止施工，可允许特许施工的除外。2017年8月25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发出美丽天津一号工程（2017）9号文件《关于进一步加强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通知》，载明：于2017年8月25日至9月10日，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2017年8月29日，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发出津建质安总（2017）73号文件《关于进一步加强全市建筑施工扬尘治理保障工作的通知》，载明：按照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9号文件要求，8月25日至9月10日期间，全市所有建筑工地停止土石方作业，停止混凝土搅拌作业，全面停止使用道路移动机械。2017年9月4日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发出津建质安总（2017）75号文件《关于进一步加强我市建筑施工安全生产管理工作的通知》，载明：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份，全市建成区内建设工程将停止土石方作业、水泥搅拌及浇筑施工。2017年9月21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出津建工程（2017）362号文件《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载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全市建成区内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水泥搅拌及浇筑等作业，停止道路工程土石方作业。2018年3月5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出津建工程（2018）81号文件《市建委关于做好2018年春季建设工程全面复工的通知》，载明：2018年3月16日开始，全市在施建设项目要全面复工。庭审中，海航置业认可姜爱所述面积差价，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姜爱与海航置业所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姜爱作为房屋的买受方依约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海航置业作为房屋的出卖方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姜爱履行交付商品房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1．海航置业迟延交付房屋的行为是否存在免责事由，是否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2．海航置业应该向姜爱支付的违约金数额；3．海航置业是否应封闭姜爱房屋地下室通往管道房的出入口；4．涉案房屋地下室是否应安装采暖设备。一、关于海航置业免责事由及违约责任问题。姜爱与海航置业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执行法律、法规和政府规章等强制性文件商品房逾期交付的，属不可抗力，可据实予以延期。在本案诉争房屋所在的项目施工过程中，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于2015年12月4日发出的《关于做好扬尘专项防治工作的紧急通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于2016年11月12日发出的《关于严格今冬施工工地扬尘污染管控的通知》。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于2017年8月29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全市建筑施工扬尘治理保障工作的通知》，2017年9月4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我市建筑施工安全生产管理工作的通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7年9月21日发布的《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印发年秋季建设工程施工现场扬尘治理攻坚行动方案>的通知》。上述通知均系政府部门发出的强制性文件，文件均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停止在建施工工地的一切土石方等作业，而案涉房屋所在的主体和配套工程均涉及到土石方等作业，海航置业为落实政府部门的限期停工要求，分别于2015年12月7日至12月31日停工25天、2016年11月15日至12月31日停工46天、2017年8月25日至9月10日停工17天、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6日停工165天，共计253天。由上述停工引发的逾期交房，海航置业可予以免责。双方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的停工时间（2015年12月7日至12月31日停工25天，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2月3日停工19天，共计44天）不应计算在免责的合理天数内。经核算，海航置业受不可抗力影响而停工天数共计209天，该时间段内的停工是海航置业事先不能预判和掌控的，属于海航置业免责的合理时间。合同约定海航置业交付房屋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海航置业实际通知姜爱收房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海航置业共逾期182天，而海航置业受不可抗力影响停工天数共计209天应予以免责，故海航置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姜爱的损失问题。姜爱主张的逾期交房利息及违约金因受不可抗力影响海航置业予以免责，故此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姜爱主张的逾期办结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违约金751.0715元，合同约定双方自初始登记完毕之日起180日内办结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海航置业于2019年1月14日完成了不动产首次登记证明，并已通知姜爱收房及办理产权证，海航置业已经按照约定履行通知义务，故姜爱要求海航置业承担未办理产权登记违约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庭审中海航置业认可姜爱主张的面积差价，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姜爱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面积差价利息，因合同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海航置业是否应封闭姜爱房屋地下室通往管道房的出入口问题。海航置业提交设计图纸中显示存在涉案出入口，姜爱对图纸真实性予以认可，涉案出入口系按照设计图纸施工，并无不当，且根据合同“在不影响乙方所购房屋质量或使用功能的前提下，经规划部门批准或设计单位同意，甲方对原规划及建筑设计方案作出细部调整（包括但不限于上下水的位置等），乙方当予以接受，甲方无须通知乙方”的约定，即使海航置业对出入口的设计与合同中平面图存在略微差异，也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先，海航置业有权作出细部调整，故姜爱主张封闭地下室通往管道房出入口的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涉案房屋地下室是否应安装采暖设备。姜爱以单价6,498.28元、房屋总价款1,502,143元购买包括102室及102跃下面积共计231.16平方米的房屋，且在合同第九条商品房配套设施运行的约定第5项中明确载明：5、暖气：燃气壁挂炉供暖。海航置业以行业标准为由拒绝安装壁挂炉没有依据，且根据规范的相关规定来看，并不禁止安装燃气壁挂炉，故对海航置业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海航置业应按合同约定给姜爱安装燃气壁挂炉供暖。关于姜爱主张海航置业立即交付涉案房屋问题，海航置业已经通知姜爱收房，且合同也约定姜爱在海航置业通知的交付期限内仍未接受商品房，则视为商品房已经交付，海航置业并不存在拒绝交付涉案房屋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宁河海航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姜爱支付差额面积差价款9,487.4888元；二、被告天津宁河海航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合适位置为原告购买房屋6号楼-3-102室跃下安装燃气壁挂炉供暖；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0元，由原告姜爱负担945元，由被告天津宁河海航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海航置业提交案涉房屋一层与地下一层照片，证明地下一层不适合安装燃气壁挂炉。姜爱质证认为，其并未要求安装燃气壁挂炉，只是要求海航置业把相应采暖设备安装上。姜爱提交案涉房屋地下一层照片，证明按照消防有关规定有排气通风窗户的半地下室是达到消防规定的。海航置业质证认为，照片与实际情况相符，证明目的不认可，真实性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是，海航置业提交的证据与姜爱的诉请不具有关联性。姜爱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系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纠纷成讼的案件，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海航置业是否应当为姜爱房屋地下室安装燃气壁挂炉供暖设备。关于海航置业是否应当为姜爱房屋地下室安装燃气壁挂炉供暖设备的问题。双方在合同第九条商品房配套设施运行的约定第5项约定：燃气壁挂炉供暖。本案中，地下室面积已按其他房间标准交付房款，且已记入房屋整体产权面积，故地下室采暖设施亦应与其他房间相同，海航置业应按合同约定给地下室安装燃气壁挂炉供暖设备。针对海航置业提出的安装燃气壁挂炉可能涉及的安全问题，姜爱亦明确提出并非要求其在地下室安装壁挂炉，而是要求其安装与壁挂炉供暖相配套的供暖设备。海航置业以安全为由拒绝安装壁挂炉，系对一审该判决内容的错误理解，本院再次明确为，海航置业应按合同约定给姜爱房屋地下室安装与壁挂炉供暖相配套的供暖设备。综上所述，海航置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上诉人天津宁河海航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孙 静审判员 郭小峦审判员 何日升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姜玉殊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