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绪东，男，196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端祥，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琴，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彬，男，196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端祥，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琴，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宗贵，男，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琴，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志忠，男，195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琴，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国华，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永富，四川海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军，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平，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绪东、刘洪彬、张宗贵、梅志忠因与被上诉人熊国华、原审第三人李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绪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琴、陈端祥，上诉人刘洪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琴、陈端祥，上诉人张宗贵、梅志忠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琴，被上诉人熊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永富，原审第三人李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绪东、刘洪彬、张宗贵、梅志忠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维持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熊国华退还已交未安装的安装费913647元、垫交的安全风险金40万元、气费押金21万元给四上诉人。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一条的规定，退伙的程序和步骤是一种强行性法律规范，合伙人退伙时，必须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对包括合伙债权在内的合伙财产进行整体结算，并最终分割出退伙财产份额。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表示愿意解除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天然气安装合作协议》，熊国华与隆昌县云桥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桥公司）签订的《天然气安装合作协议》尚在履行状态，熊国华一审当庭表态要继续经营的情况下，其应当按照成本价返还其他合伙人已交未安装的开户费，并支付其他合伙人垫付的安全风险金和气费押金。另外，上诉人曾向法院申请了调取保存于被上诉人处的原始账本，但被上诉人避而不见，恶意不承担举证义务，应当依据现有证据，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安装费913647元、安全风险金40万元、气费押金21万元的诉讼请求。 熊国华辩称，除第一项上诉请求外，上诉人的其余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军述称，在其于2018年11月13日与四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没有将实体权利转让给四上诉人，在本案中既没有转让也没有单独主张权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判决。 张绪东、刘洪彬、张宗贵、梅志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4年4月28日原、被告签订的《天然气安装合作协议》；2.被告熊国华退还已交未安装的安装费913,647.00元、垫交的安全风险金400,000.00元、气费押金210,000.00元；3.被告熊国华承担律师费16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日，威东公司与云桥公司签订《天然气市场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威东公司将其供气区域内的内江市东兴区双桥乡凤天社区及高粱镇等城镇和农村天然气市场提供总务合作供气区域，由双方进行合作开发；威东公司同意在云桥公司支付市场补偿金并缴纳安全风险金的基础上，由云桥公司单独承担约定区域内的市场用户发展和管道天然气供应，范围包括核定区域内的居民用户、公福用户和餐饮业等商业用户；在终止本协议合作时，若云桥公司在经营期内未发生安全与环境保护事故，或向威东公司移交天然气管线、管网、设备设施无安全隐患改造，则威东公司全额退还云桥公司所缴纳的安全风险金（无利息）。 2014年4月23日，云桥公司与被告熊国华签订《天然气安装合作协议》，约定云桥公司将其与威东公司签订天然气安装工程承包给被告，由熊国华负责开发内江市东兴区双桥乡凤天社区等场镇及农村住户的天然气安装工程；在订立本协议之日，向云桥公司预缴合作安装区域燃气安装费720万元（年预计燃气安装6000户×1,200.00元∕户）；本协议一年到期后，如安装不足6000户，云桥公司按1,200.00元∕户退还被告安装费。 2014年4月28日，熊国华（甲方）与原告四人及李军（乙方）签订了《天然气安装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合作安装熊国华承揽的上述区域内的天然气管道；甲方负责燃气管道的安装管理，乙方负责账务管理；项目总投资740万元，乙方出资600万元（为甲方垫资240万元，实际出资360万元），占总投资额的48.65%，甲方出资140万元（向乙方借资240万元，实际出资380万元），占总投资额的51.35%；甲方保证乙方在八个月内收回投资成本，保证一年内在合作安装区域新安装燃气用户5000户。协议签订后，原告刘洪彬按被告的要求分别于2014年4月29日向云桥公司支付转账200万元，于2014年5月12日向林龙转账400万元，完成了出资款及垫资款的付款义务。2014年4月29日，被告分别出具《借据》《收条》，载明借到李军、梅志忠、刘洪彬、张宗贵、张绪东24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周转，期限8个月，定于2014年12月28日归还。双方均确认该240万元为《天然气安装合同协议》中约定的垫资款240万元。 截止2017年11月，经双方确认共安装天然气用户4435户。被告陆续将包括四原告与李军的投资本金360万元、垫资款240万元、分红款在内的共计718.8万元款项支付给乙方代表李军。2017年底，因未能按预期完成安装户数，被告与李军协商一致，由被告支付40万元终止双方签订的《天然气安装合作协议》。李军将终止协议内容告知了四原告，并将收到的40万元按比例分给了四原告。嗣后，李军及四原告退出了合伙项目。 另查明，案外人刘晓在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天然气安装合作协议》“甲方”落款处签名捺印，熊国华称刘晓系其合伙人，甲方的240万元投资款实为其与刘晓共同出资。刘晓已于2015年12月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原告诉请解除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天然气安装合作协议》，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案涉《天然气安装合作协议》对合伙协议终止、合伙人退伙后合伙财产的分割及处理均未作约定。原告主张的标的为预缴的安装费、安全风险金、气费押金中应分得的部分，但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已由被告实际收回占有，并且属于应当分割的合伙财产。即使属于应当分割的合伙财产，在该款项未收回的情形下，亦应属于合伙期间的债权。原告诉请由被告支付该部分款项，于法无据。故对原告诉请被告退还安装费、安全风险金、气费押金并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绪东、刘洪彬、张宗贵、梅志忠及第三人李军与被告熊国华于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天然气安装合作协议》解除；二、驳回原告张绪东、刘洪彬、张宗贵、梅志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52.00元，由原告张绪东、刘洪彬、张宗贵、梅志忠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补充查明，截止2017年11月，四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718.8万元，其中包括投资本金360万元、垫资款240万元、垫资款利息及分红款。另，2018年1月，四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40万元。以上合计收到758.8万元。 关于被上诉人熊国华于2018年1月向四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李军支付的40万元的性质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该笔钱为其于2017年底与原审第三人（四上诉人的共同代表人）口头协商终止合伙关系，其一次性向四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支付的以了结双方合伙所有债权债务关系的款项，对此四上诉人是同意的。四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说法，认为该款项系部分分红款。原审第三人李军认可该款项为终止合伙关系时的买断款项，四上诉人对此是同意的，但当时各方没有达成清算协议，其不承认是四上诉人的共同代表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于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天然气安装合作协议》是否已经解除，解除的时间点如何确定；二、各方当事人是否应当针对合伙协议进行清算，被上诉人熊国华是否应当退还安装费、安全风险金、气费押金及支付律师费。 关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于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天然气安装合作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解除协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该协议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关于上述协议解除时间点如何确定的问题。四上诉人在2020年5月15日的庭审中明确陈述解除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11月，但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却又在2020年5月20日的谈话中陈述解除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其行为违反“禁止反言”原则，结合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合同解除时间的陈述，以及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合伙协议停止履行时间为2017年11月底的情况，本院依法确定协议解除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 关于各方当事人是否应当针对合伙协议进行清算，被上诉人熊国华是否应当退还安装费、安全风险金、气费押金及支付律师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合伙应当订立书面协议，并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约定，退伙时应首先进行清算，以确定应予分割的合伙财产。 本案中，虽然各方当事人签订了《天然气安装合作协议》，但在协议中却并未对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书面约定，导致相关事宜无据可依。虽然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发送的财务报表按比例计算得出被上诉人应该向其退还已交未安装的安装费为913647元，但各方当事人却并未对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支出、利润以及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算，无法确认本案中是否存在应予分割的合伙财产，以及应予分割的合伙财产内容及数额。另外，上诉人本身对合伙经营期间收到的财务报表所依据的原始账目是否存在、是否符合实际情况存在疑惑，各方当事人也对2018年1月支付的40万元的性质存在争议。以上问题，足以说明清算在本案中的必要性。鉴于此，本院专门于2020月5月15日庭审时责令各方当事人针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并于2020年5月20日向本院提交清算结果，但各方当事人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清算，亦未提交清算结果。因此，四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熊国华退还安装费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 至于安全风险金和气费押金，虽然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两笔资金是在合伙经营期间共同支出，但对资金性质仍然存在争议，对资金是否已由威东公司退回等问题仍不清楚。因此，在清算尚未完成的情况下，也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处理。本院依法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安全风险金及气费押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另外,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绪东、刘洪彬、张宗贵、梅志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12.82元，由张绪东、刘洪彬、张宗贵、梅志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爱华 审 判 员 陈品强 审 判 员 罗 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章琴 书 记 员 徐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