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昌汇锦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昌东2路7号。法定代表人：胡年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祎欣，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上虞浚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南阳小区16幢205室。法定代表人：章海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浙江左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思慧，浙江左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昌汇锦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上虞浚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浚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5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汇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祎欣，被上诉人浚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俞思慧到庭应询。本案审理期间，因受新冠××疫情影响，无法在法定期限内审结，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汇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汇锦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且审理超审限。本案在2019年7月2日立案，采用简易程序审理。2019年9月27日第一次开庭时，在双方当事人都到场的情况下却不开庭审理案件，也不及时通知汇锦公司，增加汇锦公司的诉累。在简易程序审限到期的情况下，于2019年11月5日才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且一直没有告知汇锦公司，2019年12月3日开庭时汇锦公司才知道。两次开庭审理都没有开启庭审直播，也没有书记员记录庭审笔录。二、原审法院隐匿汇锦公司提交的对浚鼎公司不利的证据（华迪汇锦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严重偏袒浚鼎公司。2018年9月浚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中的承诺：“如果是面料问题延期交货的话我来买单好吧”，一审判决对其视而不见；对微信群里美国客户中方代表提示因延期交货导致可能会被拒收所有货物和扣款的问题只字未提。浚鼎公司存在迟延供货的情形下，按交易习惯可以确定汇锦公司会被扣取相应款项的事实，一审判决只凭主观臆断,就否认案外人南昌华迪服饰有公司（以下简称华迪公司）出具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购销合同、扣款证明和情况说明等，明显不当。浚鼎公司辩称：一、浚鼎公司认为一审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二、浚鼎公司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是双方之间已经就损失进行了结算，并得出了结算单上14万余元的金额，该金额在一审中已经由汇锦公司予以了认可。三、汇锦公司提供的证据为第三方与汇锦公司之间的扣款函及情况说明，无法证明该笔扣款是由于浚鼎公司延迟交货造成的经济损失，甚至对于该笔扣款是否实际存在都无法证明，相关的聊天记录也无法证明浚鼎公司保证承担案外人对汇锦公司的扣款。综上所述，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浚鼎公司于2019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汇锦公司支付货款140474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案件审理过程中，浚鼎公司将利息起算点变更为2019年2月3日，同时明确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汇锦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浚鼎公司赔偿因延迟交货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592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浚鼎公司（甲方）与汇锦公司（乙方）签订《面料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各种颜色、型号的全涤空气层面料，合计金额为377988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乙方向甲方预付20%的货款作为定金，大货确认后发货前付清50%的货款，剩余30%的货款一个月内付清”；交货日期为“定金到账之日起30天”，交货方式为“由甲方负责送货到乙方指定仓库。2019年1月1日，经对账，汇锦公司确认“剩下余款140474元，其中56000+14300因货没出，要等货出去在（再）付，剩下70000元货款于2019年2月2日付”。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汇锦公司对于结欠浚鼎公司140474元货款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庭审中，汇锦公司亦认可“其中56000+14300因货没出，要等货出去在（再）付”所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浚鼎公司主张汇锦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浚鼎公司迟延供货的情节是否在结算时进行了考量，以及若未作考量，上述情节给汇锦公司造成的损失具体几何。首先，虽然浚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明确在2019年1月1日最终结算时，对延迟供货的情节进行了考量，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是结算单经办人）明确结算时未对上述情形予以考量，货款所作扣减仅涉及纸管重量、布头上不良面料、布料重新定型以及汇锦公司擅自更改面料颜色导致客户取消订单的损失等因素。浚鼎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亲历者，相较而言，其陈述具有更大可信度，该院予以采信，即2019年1月1日结算时未对延迟供货情形进行考量。其次，就延迟供货造成的经济损失，汇锦公司提交了《南昌华迪服饰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华迪公司发给汇锦公司的扣款函以及华迪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一方面，上述材料均形成于汇锦公司与案外人之间，而经该院释明，汇锦公司亦明确无法联系上述材料经办人员及华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配合调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对上述材料的形式真实性该院无法确认；另一方面，即便对上述材料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汇锦公司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向华迪公司出售的成衣制品，其原材料即为案涉面料，对上述材料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院亦无法确认。汇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己方损失的具体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关于浚鼎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59216元的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汇锦公司应支付浚鼎公司货款14047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汇锦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程序问题；二、浚鼎公司是否存在迟延履行以及汇锦公司相应的损失能否认定，如果认定，是否应由浚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原定的第一次开庭时间，因汇锦公司临时提交了聊天记录等新证据，为给予当事人核对证据的时间，故当天未进行庭审，并无不当。汇锦公司提交的（华迪汇锦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经当事人举证、质证，一审判决对其有明确记载，汇锦公司所谓一审法院隐匿证据完全不属实。本案一审于2019年7月2日立案，2019年9月27日至10月27日双方申请庭外和解，应在审限中扣除，2019年11月5日变更审理程序，据此计算，一审在程序转换过程中似超过期限一天，应予指正，但这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至于书记员未出庭记录，系我省法院系统庭审方式改革的一部分，庭审过程有录音等可供核对。有关未开启直播以及程序转换通知不及时等均不构成严重违反程序。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浚鼎公司对于部分货物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交付，并无异议，但主张系汇锦公司布匹要求变更造成。即使可以认定浚鼎公司迟延履行，就本案而言，汇锦公司提交的损失依据证明力较弱，且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双方在2019年1月1日对账时，汇锦公司尚未提出该等损失的问题，认为没有想到外贸公司会要求扣款；如果汇锦公司尚且不能预见该等损失，则浚鼎公司更加无从预见。基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汇锦公司要求浚鼎公司赔偿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汇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由南昌汇锦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斌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