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娥，女，195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超，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钦，男，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新昌县，现住新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妃，女，197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新昌县，现住新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南明街道望江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昌县南明街道望江山村。 主要负责人：陈国方，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巨兵，新昌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左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4MA28868U4Y），住所地新昌县南明街道世贸广场A幢1192室。 法定代表人：方黎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征，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南明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624002587028Q），住所地新昌县南明街道人民东路130号。 主要负责人：丁汉浩，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先、吕凯利，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玉娥、陈永超、陈永钦、陈永妃、新昌县南明街道望江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望江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新昌县左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左岸传媒公司）、新昌县南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明街道办事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0624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因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本案中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玉娥、陈永超、陈永钦、陈永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左岸传媒公司、南明街道办事处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左岸传媒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以《新昌县南明街道望江山村党建对标设计施工合同》内对于左岸传媒公司没有拆除或重装雨棚等相关附属物的义务而认定左岸传媒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合同里虽没有约定左岸传媒公司的相关义务，但事实上，左岸传媒公司在做拆除的工作，上诉人是不同意拆除雨棚，左岸传媒公司已承认，在粉刷时雨棚是存在的，但墙体图绘时雨棚已经拆除，可在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左岸传媒公司提交的证据却是墙体毛面时雨棚已经不存在，明显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事实上，雨棚在的话，左岸传媒公司是无法粉刷的，是左岸传媒公司在粉刷过程中拆除。左岸传媒公司是雨棚的直接拆除人，且拆除后，没有按照承诺将雨棚重新装回去，才导致了陈志法重装过程中的死亡，对陈志法的死亡有直接的责任，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二、被上诉人南明街道办事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南明街道办事处是美丽乡村建设的共同发包人，虽然合同是望江山村委会与左岸传媒公司所签订，但南明街道办事处是共同发包人及整个美丽乡村建设的直接管理人。在美丽乡村建设过程中，对于工程的建设及工程建设过程中发生的问题有监督和管理的义务，南明街道办事处没有尽到相关义务，应在其疏于管理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望江山村委会辩称：因为陈志法的死亡原因到现在为止陈玉娥、陈永超、陈永钦、陈永妃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包括雨棚的拆除以及死亡的原因始终不明，其主张要求望江山村委会、左岸传媒公司和南明街道办事处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 望江山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陈志法系在安装自家雨棚时摔倒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有误。一审中，陈玉娥、陈永超、陈永钦、陈永妃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家的雨棚系谁在何时拆或装；陈志法何时因何摔倒，及死因不明。在发生事故时，无陈志法摔倒时的目击证人及现场状况证据；上诉人出具的证明，系村委陈见平按陈永超要求书写，帮其向民政部门申请救助，陈见平对陈志法死因不清楚。故一审认定陈志法系在安装自家雨棚时摔倒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有误，缺乏相应证据佐证。二、陈志法家的雨棚与美丽乡村建设墙体粉刷无因果关联。美丽乡村建设墙体粉刷工程从施工中及于2018年4月完成施工并经相关部门验收后，陈志法均未提及、反映有关雨棚拆、装情况，望江山村委会对陈志法家有关雨棚是否拆装不知情；故一审认定陈志法在2018年11月13日发生的事故是系配合乡村建设引起，酌定由望江山村委会在无责前提下分担陈玉娥、陈永超、陈永钦、陈永妃的经济损失无相应证据证实。 陈玉娥、陈永超、陈永钦、陈永妃辩称：村里答应雨棚拆除付给陈志法小工工资，工钱也是付过的，南明街道办事处里面有证据，双方之间应该产生事实劳动关系。陈志法死亡是不是因为雨棚拆除摔下来，提交陈彩娟的录音证据证明。 左岸传媒公司对二上诉人的上诉共同辩称:一、陈玉娥、陈永超、陈永钦、陈永妃主张是左岸传媒公司拆除雨棚没有相应依据，一审对此节事实重点进行了调查，到目前为止陈玉娥、陈永超、陈永钦、陈永妃无法提供雨棚到底是谁拆除的，到底因什么原因拆除的相关证据；二、左岸传媒公司承接的业务内容在一审中已经进行了举证证明，工作内容跟雨棚拆除没有关联性，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三、由于本案中无法查清雨棚是什么原因拆除，陈志法是在怎么样的过程中摔下来，一审法院因损害是陈玉娥、陈志法配合美丽乡村建设，所以由望江山村委会承担一定的责任，严格讲不是侵权赔偿；四、对望江山村委会的上诉不发表意见。 南明街道办事处对二上诉人的上诉共同辩称：一、一审认定对于陈玉娥、陈永超、陈永钦、陈永妃主张要求南明街道办事处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正确；二、陈志法的死亡是拆除雨棚和安装的过程，是由于党建工作引起的损害结果发生，并不是美丽乡村建设过程中，无论街道办事处是否是美丽乡村建设共同发包人，作为本案侵权事实发生是党建工程建设，南明街道办事处不是建设施工合同当事人，也没有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因此无需承担责任。 陈玉娥、陈永超、陈永钦、陈永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3日，被告望江山村委会与被告左岸传媒公司签订《新昌县南明街道望江山村党建对标设计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左岸传媒公司承担望江山村的党建对标项目建设。具体建设项目在望江山村党建建设预算清单中列明，该清单中未约定左岸传媒公司在进行墙绘时负有拆除或重装雨棚等相关附属物的义务。该工程于同年4月完工并通过验收。被告左岸传媒公司党建对标图案设计者梁少波确认其在查看现场时原告所有的房屋（位于村口公共厕所右方）门口上方的雨棚确实存在，在墙体图绘时原告家的雨棚已经拆除。同年11月13日，陈志法在爬梯自行安装雨棚的过程中不幸坠落，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陈志法于1945年10月17日出生，生前为望江山村失土农民。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陈玉娥所有的房屋（位于村口公共厕所右方）门口上方的雨棚在被告左岸传媒公司施工前确实存在，以及原告陈玉娥的丈夫陈志法因重装雨棚摔倒身亡的事实。至于原告陈玉娥家的雨棚因何原因拆除，原告主张其系因配合望江山村美丽乡村建设墙体粉刷需要而拆除，三被告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即便望江山村村书记未曾作出由村里负责重装原告家雨棚或补贴原告家工时的承诺，原告配合乡村建设拆除或同意拆除雨棚的意愿和行为是不可否认的。对于陈志法因重装雨棚摔倒致死该损害结果的发生，被告望江山村委会虽无相应过错，但该损害毕竟系因陈志法、陈玉娥配合美丽乡村建设而引起，依法属于为村里利益或村民共同利益进行活动过程中遭受的损害。从公平合理、及时化解矛盾、妥善解决纠纷、促进社会和谐的角度考虑，本院酌定望江山村委会按照公平原则分担原告10%的经济损失。经审查，原告陈玉娥丈夫陈志法死亡时已年满73周岁，根据原告主张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经济损失可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389018元（55574元/年×7年），丧葬费33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陈志法的实际年龄情况酌定30000元，合计经济损失452234元。被告望江山村委会适当补偿原告经济损失45223.4元。至于原告诉请被告左岸传媒公司、南明街道办事处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请三被告共同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对原告诉请超过本院前述认定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昌县南明街道望江山村村民委员会补偿原告陈玉娥、陈永超、陈永钦、陈永妃因陈志法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45223.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陈玉娥、陈永超、陈永钦、陈永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新昌县南明街道望江山村村民委员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原告陈玉娥、陈永超、陈永钦、陈永妃负担1185元（已交纳），被告新昌县南明街道望江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6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二审中，上诉人陈玉娥、陈永超、陈永钦、陈永妃提交录音资料一份，上诉人望江山村委会提交说明一份，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内容均为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均不予采信。两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陈玉娥、陈永超、陈永钦、陈永妃申请本院向望江山村委会调取该村向陈志法支付搭、拆雨棚工资的记录，因望江山村委会当庭否认该证据的存在，陈玉娥、陈永超、陈永钦、陈永妃亦无证据证明存在该证据，本院对上诉人陈玉娥、陈永超、陈永钦、陈永妃的该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陈玉娥、陈永超、陈永钦、陈永妃提交的南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信访材料、望江山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及新昌县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资料，可以确认陈志法在安装自家雨棚时摔倒，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考虑到陈志法拆装雨棚系为配合美丽乡村建设，其在安装雨棚中死亡属于为村里利益或村民共同利益进行活动过程中遭受的损害，故一审法院从公平合理、及时化解矛盾、妥善解决纠纷、促进社会和谐的角度考虑，酌定望江山村委会按照公平原则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望江山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上诉人陈玉娥、陈永超、陈永钦、陈永妃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雨棚系左岸传媒公司拆除，故本院对四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因南明街道办事处并非案涉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上诉人陈玉娥、陈永超、陈永钦、陈永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南明街道办事处是共同发包人和直接管理人，故其主张南明街道处负有监督和管理义务，需在疏于管理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玉娥、陈永超、陈永钦、陈永妃、望江山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陈玉娥、陈永超、陈永钦、陈永妃负担2370元，新昌县南明街道望江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9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瑶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