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复 议 决 定 书 (2020)粤执复530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刘锦平，男，汉族，1971年4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君，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崇明，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博柏利有限公司（BurberryLimited）。住所地：英国伦敦SW1P2AW赫斯法瑞路赫斯法瑞商业大厦(HorseferryHouse,HorseferryRoad,LondonSW1P2AW,England)。 法定代表人：斯图亚特·约翰·罗克耶(StuartJohnLockyear)。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芬，北京市路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嫄，北京市路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博柏利（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南京西路1717号3302-3305室。 法定代表人：JoseAntonioValeroAmigo。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芬，北京市路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嫄，北京市路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深圳市博柏利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路与香蜜湖路交汇处天安创新科技广场二期东座203。 法定代表人：刘娘淑。 被执行人：深圳市玛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浪静路11号南国俪人时尚中心D303-304号。 法定代表人：刘娘淑。 被执行人：深圳市莱尔利奥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滨河路与香蜜湖路交汇处天安创新科技广场（二期）东102C。 法定代表人：刘娘淑。 被执行人：叶马金，男，1959年4月11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个体户，经营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被执行人：刘小花，女，汉族，1974年8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复议申请人刘锦平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2018）粤01执1634号执行决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 广州中院在执行博柏利有限公司、博柏利（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深圳市博柏利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博柏利公司）、深圳市玛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萨公司）、深圳市莱尔利奥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尔利奥公司）、叶马金、刘小花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过程中，因上述被执行人一直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也未申报财产，经申请执行人申请，该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粤01执1634号《限制消费令》，决定对深圳博柏利公司、玛萨公司、莱尔利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娘淑、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锦平、钟桂富、蔡华鹏、被执行人叶马金、刘小花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刘锦平认为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错误，向该院申请纠正。 广州中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所涉侵权行为发生于2013年之前，该院于2013年1月23日受理申请执行人提出的一审诉讼，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二审判决。根据工商公示信息显示：1.深圳博柏利公司在2009年10月注册成立时，刘锦平是持股90%的大股东，后于2013年12月将股权转让给深圳市爱彼时尚网络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爱彼时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彼公司）。2017年10月13日之前，刘锦平一直担任深圳博柏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执行董事、总经理。2.2017年6月2日之前，刘锦平担任玛萨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执行董事、总经理。3.刘锦平原为莱尔利奥公司持股80%的大股东，至2013年11月将股权转让给爱彼公司。2017年10月13日之前，刘锦平担任莱尔利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4.爱彼公司于2013年底通过受让股权成为深圳博柏利公司、玛萨公司、莱尔利奥公司的全资法人股东。而刘锦平目前是爱彼公司持股90%的控股股东，并在2017年11月2日之前担任董事长。5.在2017年10月、11月（二审判决前），深圳博柏利公司、深玛萨公司、莱尔利奥公司、爱彼公司同时登记变更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执行董事、总经理为刘娘淑（1935年出生，2017年时82岁）。综上事实，刘锦平是影响深圳博柏利公司、玛萨公司、莱尔利奥公司履行生效判决义务的直接责任人和实际控制人，刘锦平通过转让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等高级管理人员身份的方式，规避承担判决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对其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 2020年3月6日，广州中院作出（2018）粤01执1634号执行决定书，决定驳回刘锦平的申请。 刘锦平不服广州中院（2018）粤01执1634号执行决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该执行决定书及（2018）粤01执1634号《限制消费令》，解除对其采取的所有强制执行措施包括限制消费措施。事实与理由：一、刘锦平不是深圳博柏利公司、玛萨公司、莱尔利奥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实际控制人，广州中院作出的(2018)粤Ol执1634号执行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执复600号执行裁定撤销（2019）粤01执异420号执行裁定的理由是“执行裁定处理程序不当”，而非对（2019）粤01执异420号执行裁定查明的事实及适用的实体法律的否定。广州中院在作出（2019）粤01执异420号执行裁定后又针对同一事实作出截然相反的（2018）粤01执1634号执行决定，明显标准不一、前后自相矛盾，应予纠正。二、复议申请人刘锦平没有通过转让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等高级管理人员身份的方式，规避承担生效判决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深圳博柏利公司等的法定代表人在生效判决作出之前已由刘锦平变更为刘娘淑，对刘锦平采取限制消费措施没有事实依据。三、（2018）粤01执1634号执行决定偷换法律概念，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将深圳博柏利公司等母公司的股东臆断为该司的直接责任人员和实际控制人，毫无根据。四、即使刘锦平曾担任三被执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只有从事以单位财产因公消费时才应受到限制。而复议申请人早已全面退出被执行公司的经营管理，其一切行为不再代表公司，属于以个人财产因私消费。 本院经审查，对广州中院审查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广州中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粤01执1634号《限制消费令》后，刘锦平对此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粤01执异4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上述《限制消费令》中对刘锦平的限制消费措施。申请执行人不服该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粤执复600号执行裁定，认为“刘锦平认为广州中院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违反法律规定，请求纠正，广州中院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如理由成立，应予以纠正；如理由不成立，应决定驳回。而广州中院对利害关系人刘锦平的异议作出执行裁定，处理程序不当”，裁定撤销广州中院（2019）粤01执异420号执行裁定，本案发回广州中院重新审查处理。广州中院重新审查处理后，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18）粤01执1634号执行决定书，确认刘锦平为三被执行公司履行生效判决义务的直接责任人和实际控制人，决定驳回其申请。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因私消费以个人财产实施前款规定行为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申请。执行法院审查属实的，应予准许。”而对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作了相关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二）控股股东，是指其出资额占有限责任公司资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或者其持有的股份占股份有限公司股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东；出资额或者持有股份的比例虽然不足百分之五十，但依其出资额或者持有的股份所享有的表决权已足以对股东会、股东大会的决议产生重大影响的股东。（三）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四）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但是，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仅因为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爱彼公司为深圳博柏利公司、玛萨公司、莱尔利奥公司三被执行单位的全资法人股东，而刘锦平持有爱彼公司90%的股权，是爱彼公司的控股股东。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刘锦平作为三被执行单位的全资控股公司的控股股东，与三被执行单位存在关联关系，其通过爱彼公司与三被执行单位的投资关系，能够通过支配爱彼公司的行为进而达到实际支配三被执行单位的经营行为的目的，可以认定刘锦平为深圳博柏利公司、玛萨公司、莱尔利奥公司三被执行单位的实际控制人。且刘锦平在本案二审判决作出之前，长期同时担任三被执行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等职务，在二审判决作出前，一审败诉的三被执行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等高管人员均由40余岁正值壮年的刘锦平同期变更为年逾80的耄耋老人刘娘淑，在无证据证明确因经营管理需要及刘娘淑本人的正常履职能力的情形下，该变更显然不符合企业经营管理之常理，有规避承担判决不利后果及规避执行之嫌。故刘锦平主张其非深圳博柏利公司、玛萨公司、莱尔利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上述事实情况不符，其以此请求撤销对其采取的限制消费措施，本院不予支持。刘锦平确需以个人财产进行因私消费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申请，执行法院审查属实的，不影响其因私消费的权利。 关于（2019）粤执复600号执行裁定以广州中院（2019）粤01执异420号执行裁定“处理程序不当”为由，裁定撤销该裁定，发回广州中院重新审查处理的相关问题。（2019）粤执复600号执行裁定的裁定结果仅能表明本院对广州中院当时处理程序的否定，不能由此推断本院认可、支持该院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且无论（2019）粤01执异420号执行裁定的处理结果如何，在该裁定被撤销后，其处理结果亦不存在，广州中院在重新审查后可以依法重新作出处理结果。复议申请人认为执行法院作出的两份法律文书前后自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 另，本案仅对广州中院作出的驳回刘锦平纠正限制消费措施申请的执行决定进行审查，刘锦平主张一并撤销其他强制执行措施的，不属本案审查范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刘锦平的复议申请，维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执1634号执行决定。 本决定一经作出即生效。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