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俊英，女，196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祥、金立恒，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利，男，195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广，河北东方伟业（孟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俊英因与被上诉人刘利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3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姜俊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387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证人郭某并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其证言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购房屋前告知了证人郭某和曹某，并以此进行推定，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交纳涉案房款357157.34元错误。1.证人证言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不应采信。（1）证人曹某证言缺乏客观性、真实性，并与被上诉人陈述相互矛盾。首先，证人曹某陈述交付房款当天，在曹某带着被上诉人取钱前，被上诉人身上也已带着其他现金55万元，而通过证人陈述被上诉人当天分别在中国银行，建设银行取钱分别为102676.76元和50000元，再加上其借款30000元，按照曹某陈述说明当天被上诉人取钱后共计现金732676.76元，与被上诉人陈述55万元名下相互矛盾；同时，交付房款时间为2008年10月10日，证人作证证明当天在两家银行取款，但被上诉人提供中国银行取款凭条证明取款时间为2008年10月9日，与证人证言内容明显不符，与被上诉人陈述相互矛盾，只能说明证人曹某做出了虚假陈述，其证言缺乏真实性。其次，曹某自述出借30000元给被上诉人是为了需要给原告配偶准备，与借款交易习惯不符，与常理严重相悖。再次，证人曹某陈述上诉人在银行门口，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去交钱了，但被上诉人却陈述将钱交给上诉人，二者之间相互矛盾，不能相互印证。最后，证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在曹某证言存在诸多疑点和缺乏真实性的前提下，而一审法院依据其证言主观、片面认定被上诉人告知购买房屋，认定了曹某陪同前往交付房款，显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严重违背法律规定。（2）证人刘某证言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配偶是否和被上诉人借钱以及是否向案外人借款，刘某作为局外人没有参与其中，是无法证实上述事实。同时，其陈述被上诉人借朋友的房证抵押贷款，与被上诉人陈述相互矛盾。（3）证人王某证言缺乏关联性。王某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上诉人是否借钱与姜万均购买房屋没有任何关联性。（4）证人李某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同时，装修目的是为了居住，租住、借住不排除装修可能性，其是否装修以及由谁装修与房屋所有权（是否借用名字购买房屋）没有任何关联性。综上，以上证人陈述具有主观性，且均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具有倾向性，不排除刻意虚构事实的可能性，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借姜万均之名购买。（1）上诉人有充分且客观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购买者为原告之父姜万均，而被上诉人缺乏证据予以证实，但一审法院置客观证据不顾，仅凭被上诉人提供证人证言和其他证据主观认定顶名买房，缺乏事实依据。（2）涉案房屋购买价款为357157.34元，如此数额巨大房屋价值，如果存在借用名字购买，应签订相关协议，否则与常理不符，与日常经验不符，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有关协议，进而证明不存在借用名字购买房屋情景。3、被上诉人缺乏证据证明交付房款357157.34元，其主张的55万元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被上诉人取款405157.34元与本案缺乏关联性。（1）上诉人的配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就案涉房屋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如被上诉人所述，扣除房款357157.34元，剩余192842.66元如是上诉人的配偶借款，其数额并非整数，与借款习惯不符，与生活习惯相悖，从而证实被上诉人辩称剩余款项为借给上诉人的配偶主张显然不成立。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主张当日用55万元缴纳房款和借给上诉人的配偶的主张无法做出合理解释。（2）被上诉人提供转款记录显示取款金额405157.34元，与房款357157.34元数额差为48000元，而其中建行取款50000元和2008年10月10日河北华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领取的9397.36元缺乏合理性，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且2008年10月10日河北华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领取的9397.36元凭条中显示系购买原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而同时，被上诉人从事设备安装工程，其取款405157.34元不排除为了支付设备款和工人工资，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与房款相同或相近款项的支取凭证，其取款数额与房屋款二者之间缺乏关联性。同时，一审法院认定交房款时，证人曹某陪同前往交款地点，但主观忽略了证人取款55万元缺乏真实性证言，即认定陪同前往交钱，又同时否定曹某做出的其他证言，显然一审法院前后认定相互矛盾，且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用于证明交付房款证据仅为证人曹某的主观证言，而无其他客观证据或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和佐证，而通过第二项陈述证实曹某证言相互矛盾，关于取款时间与事实严重相悖，显然一审法院认定曹某陪同前往交款地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4、被上诉人系2010年后因住房困难借用涉案房屋，期间自交付房屋到被上诉人实际居住相差1年多时间，而期间均由上诉人实际管理、占有该房屋，能够印证上诉人和上诉人父亲将该房借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不存在分房后一直占有、居住情景；而占有、居住仅说明居住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借用名字买房。5、住房保证金3万元系姜万均缴纳，如果存在被上诉人顶名买房情景，则该保证金也应被上诉人缴纳且应退还被上诉人，但该保证金系姜万均缴纳并退还姜万均，且被上诉人并无异议，进一步证明涉案房屋系姜万均购买，并不存在顶名买房事实。综上，被上诉人缺乏证据证实交付房款，没有证据证实借用姜万均名义购买涉案房屋，被上诉人的证据并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也不符合正常的生活经验，缺乏借用姜万均名字买房的可能性。一审判决片面地对本案事实进行认定，其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严重不足，其判决严重缺乏法律依据，程序违法，判决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 被上诉人刘利辩称，通过一审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具有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上诉人姜俊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害，立即返还占用原告的房屋；2.被告支付占用原告房屋期间的占用费（按每月1500元计算，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房屋返还给原告之日止）；3.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9日至10月10日，被告在银行取现共计405157.34元。2008年10月10日，被告刘利交纳了沧州市运河区白家口别墅新区11排东2号（面积162.48平方米）房款357456元。2008年10月24日,因被告不具有白家口小区集体成员身份，由姜万均就白家口别墅新区11排东2号与白家口小区党支部签订了白家口小区居民购楼协议书。协议约定，小区居民楼购买方五年之内不准出售、转让。并交纳住楼保证金3万元，五年内不出售返还保证金3万元及集体活期存款利息。房屋交付后，由被告刘利装修，由其子刘海峰居住至今。现该房屋尚未确权，房屋保证金3万元，已退还原告。 另查，姜万均、张秀英夫妻生前共育7个子女。分别是长子姜志荣、次子姜志宏、三子姜志岭、四子姜志云、五子姜志平、六子姜志峰、女儿姜俊英。2001年12月30日，张秀英死亡，2010年10月6日姜万均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辩解案涉房屋系其借姜万均之名购买，并提供了取款记录、证人证言、短信记录、水电费单据等证据。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购买案涉房屋前，被告告知曹某、郭某欲购买该房；交款前两天，被告在银行取款405157.34元；交房款时，曹某陪同前往交款地点；分房后，该房一直由被告占有、居住；起诉前，原告发送给被告夫妻的短信记录，认可被告出款购房并装修。从上述事实及日常生活经验分析，被告借姜万均名义买房，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从而认定该事实存在，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故本案系被告刘利借用姜万均名义买房，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在双方借名买房法律关系的效力、诉争房屋权利人尚未经依法确认的情况下，原告以诉争房屋权利人为由要求被告腾退诉争房屋，依据不足。原告虽然解释其中的短信不是原告所发，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姜俊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系其父姜万均2008年购买，由其继承所得，其请求被上诉人返还案涉房屋。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系其借上诉人之父姜万均之名购买，并提供了取款记录、案涉房屋水电费单据、证人证言、短信记录等相关证据。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取款、交款的过程，房屋交付后其进行了装修，装修后该房一直由被上诉人占有、居住至今的事实，且上诉人起诉前发给被上诉人夫妻的短信记录，其明确认可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出资购买并装修。根据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及其提供的证据，具有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认定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借上诉人之父姜万均之名购买。在案涉借名买房法律关系的效力、诉争房屋权利人尚未经依法确认的情况下，上诉人以诉争房屋权利人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腾出诉争房屋，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姜俊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位海珍 审判员  高 娜 审判员  葛淑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苏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