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底市乾源创业基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经济开发区吉星路旁乾源1栋（A1）法定代表人：柳鹏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河，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爱梅，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旭良，男，196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辉，男，1954年11月27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系成旭良的表兄。原审第三人：成书文，男，195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娄底市乾源创业基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旭良、原审第三人成书文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9）湘1302民初4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娄底市乾源创业基地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的（2019）湘1302民初4948号民事判决书；2、确认在我公司与案外人湖南新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消灭之后、娄星区法院送达的（2017）湘1302执1266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我公司不负有任何协助执行义务；3、撤销娄星区人民法院的（2019）湘1302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与娄星区人民法院（2017）湘1302执1266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4、确认因互负债务与执行和解并被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终结执行的（2017）湘13执11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所认定的、我公司与案外人湖南新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基于娄底市仲裁委员会的娄仲重裁字（2015）1号《裁决书》之权利义务终结。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成旭良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程序瑕疵，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结果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基于法理和法律的规定：人民法院和法官只有审判权，完全没有侦查权，协助执行文书对协助执行人的过往没有溯及力。民事案件中人们不需要协助执行文书的溯及力，更不容许滋生协助执行文书的溯及力。否则，所有的民事主体都会因千丝万联而被无辜牵连。换言之，即只要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A与B之间的债权债务不论以何种方式清结消灭了之后，A对B的债权人C即不再负有协助执行义务。除非C向人民法院申请的协助执行文书赶在A、B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之前。在娄底市中级法院执行局的确认下，我公司与案外人湖南新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业已协商终结消灭了。1个半月之后，娄星区法院才向我公司送达案外人即本案被告成旭良案件的（2017）湘1302执1266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于法于情于理，其已不再负有任何协助执行义务。1、一审判决遗漏了必要共同被告湖南新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一审判决遗漏了本案的重要事实（仲裁书认定了湖南新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付我公司的税款近100万元另行解决，还有另外3个在先协助执行案件2240750元）。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结果错误。我公司依法不再负有协助执行义务。详述如下：第一、依法应当追加湖南新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必要共同被告。第二、一审判决遗漏了本案的重要事实，严重影响判决结果。第三、娄星区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也严重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民事行为意思自治原则”。第四、娄星区法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考虑我公司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与湖南新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仲裁执行案件，债权债务早已消灭。从实体权力上来看，其与第三人成书文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其与新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因抵销早已不复存在。从程序上来看，实体吸收程序，上诉人既然已经没有实体给付义务，又哪来程序上的协助执行之给付义务。从时间节点上看，（2017）湘1302执1266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在我公司债务消灭之后，而且该协执文书之前已有3个另案协执案件的标的额224万余元。故上诉人对被告成旭良完全不负有任何协助执行义务。一审判决确有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主持公道，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并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成旭良辩称：上诉人乾源公司和第三人成书文之间有债务往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告乾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与（2017）湘1302执1266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确认因互负债务与执行和解并被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终结执行的（2017）湘13执11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所认定的，原告与案外人湖南新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唐公司）基于娄底市仲裁委员会的娄仲重裁字（2015）1号裁决书之权利义务终结；3、确认原告对被告成旭良不负有协助执行义务；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成旭良负担。被告成旭良辩称，一、娄星区法院向原告送达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应当协助执行，履行自己的义务；二、原告公司与本案第三人成书文之间相互抵销所谓债务行为是一种虚假的、恶意串通故意损害本案被告成旭良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应当认定为无效行为；三、即使原告与第三人确实存在有相互可以抵销的债务，但由于违反法律规定，同样不受法律保护；四、原告即使行使了抵销权，同样侵害了被告成旭良的平等分配权；五、原告是适格的协助执行义务人，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第三人成书文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述称意见，也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成旭良与第三人成书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湘1302民初2505号民事调解书。因第三人成书文未履行义务，被告成旭良于2017年8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以（2017）湘1302执1266号执行裁定，裁定对第三人成书文的银行存款750，000元或其他同等价值财产予以查封、冻结、扣划。2017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向原告乾源公司发出（2017）湘1302执12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2017）湘1302执1266号执行裁定书，即根据娄底仲裁委员会就新唐公司与乾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娄仲重裁字（2015）1号裁决书确定的裁决结果冻结了原告乾源公司应付给第三人成书文的款项750，000元（冻结期限三年，自2017年10月30日至2020年10月29日）。原告乾源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8）湘1302执异2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原告乾源公司的异议请求。二、2013年9月22日，原告乾源公司与新唐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二份，乾源公司将A1-A7厂房和E5、E6公寓发包给新唐公司施工，2013年10月22日，新唐公司与第三人成书文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新唐公司将上述工程以项目管理的方式承包给第三人成书文，新唐公司按大包干收取管理费928，000元，工程结算由第三人成书文负责以新唐公司名义办理，工程款在新唐公司扣除应收款项和代扣款项后支付给第三人成书文。三、2015年8月18日，新唐公司向娄底市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娄底市仲裁委员会受理后，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娄仲裁字第35号裁决，由原告乾源公司支付新唐公司工程款3，645，233.41元。2016年10月8日，原告乾源公司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书，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受理，函告建议重新予以仲裁。娄底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娄仲重裁字（2015）1号裁决，由原告乾源公司支付新唐公司工程款2，577，469.41元及利息，并返还质量保证金588，112元＋147，028元及利息。四、在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娄底仲裁委员会娄仲重裁字（2015）1号裁决的过程中，新唐公司与乾源公司之间以“因工程维修义务、税金支付问题等，新唐公司与乾源公司之间互负债务”为由双方达成和解，新唐公司自愿放弃乾源公司欠付款项，新唐公司不再申请对乾源公司采取任何强制执行措施。新唐公司于2017年9月5日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终结娄底仲裁委员会娄仲重裁字（2015）1号裁决书的强制执行。同年9月18日，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娄底仲裁委员会娄仲重裁字（2015）1号裁决书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有义务协助执行的单位收到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后，应当协助人民法院执行。原告乾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新唐公司施工，新唐公司将工程以项目管理的方式承包给第三人成书文，新唐公司仅收取管理费，工程款在新唐公司扣除应收款项和代扣款项后支付给第三人成书文，第三人成书文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施工工程产生的收益最终属于第三人成书文所有，因此，原告乾源公司所述“其与第三人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与事实不符，其“法院要求原告协助执行第三人在原告公司的债权，属于协助义务人主体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7年10月29日向原告乾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原告乾源公司应付给新唐公司的款项75万元，且娄底仲裁委员会亦最终裁决确认了原告乾源公司应当向新唐公司支付工程款2，577，469.41元和返还质量保证金735，140元及相应利息，该仲裁案并已在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第三人成书文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该工程产生劳务收益的最终权属人，故原告乾源公司对被告成旭良与第三人成书文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的法律文书应当负有协助执行的义务。至于原告乾源公司提出的其与新唐公司因互负债务已进行抵销且由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终结执行裁定确认问题。首先，原告乾源公司没有提交第三人成书文、新唐公司所欠原告乾源公司债务的足够证据；其次，新唐公司申请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终结执行，系其对权利的处分，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依原告乾源公司的申请作出的终结执行裁定，并非对原告乾源公司与新唐公司债务抵销的确认；第三，原告乾源公司与新塘公司之间以互负债务自行抵销的行为，还尚未经过相关法律程序予以确认，极有可能影响到被告成旭良或者其他人员的合法权益，故不能以此来排除其对案涉民间借贷纠纷生效法律文书的协助执行义务。因此，原告乾源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原告乾源公司还提出，有姚军可、王茂桂、大汉控股（集团）钢铁有限公司的协助执行案件均先于成旭良的协助执行案件，并以此作为其对第三人成书文与被告成旭良案不负有协助执行义务的理由。对此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乾源公司对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决文书的协助执行，是其法定的义务。至于对人民法院先后所发出的系列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相应执行裁定书应当如何执行次序的问题，属于人民法院自行依法执行分配的范畴，与案涉协助执行事项并无关联性，故对原告乾源公司此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第三人成书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庭审中的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所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娄底市乾源创业基地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元（原告已预缴5，650元），由原告娄底市乾源创业基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成旭良向本院提交笔录1份，用以证明成书文与新唐公司确有债务往来。上诉人乾源公司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首先成书文和成旭良是亲兄弟，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其次即使成书文所述是事实，恰恰证明乾源与新唐公司的债务已经消灭；（2020）湘13民终100号文书已查明成书文系新唐公司的全权代理人，上诉人对成书文与新唐公司是挂靠关系的事实并不知情。新唐公司授权成书文有代领款项的权利。经审查，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执行成旭良与成书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的过程中，要求乾源公司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的前提是涉案工程价款属于成书文所有。虽然成旭良认为乾源公司实际应支付成书文的工程价款，但成旭良并无充足证据可以佐证其主张，且已生效的娄底仲裁委员会娄仲重裁字(2015)1号裁决书亦认定案涉工程价款应由乾源公司支付给新唐公司，即意味着该款项属于新唐公司所有；因此无论是根据施工承包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还是依据已生效的仲裁文书，均不能认定成书文对乾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事实，原审法院要求乾源公司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缺乏基础。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63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原审法院在乾源公司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不应当对该异议进行审查，更不得要求该公司继续履行协助义务或者对该公司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综上，上诉人乾源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本案处理欠妥，本院应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4948号民事判决；二、不得冻结上诉人娄底市乾源创业基地置业有限公司的款项75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娄底市乾源创业基地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合计16950元，由上诉人娄底市乾源创业基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300元，由被上诉人成旭良负担5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赞辉审判员  魏正宇审判员  谭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晏鹏代理书记员刘银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