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恒智电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赵县福美公馆。 法定代表人：于少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栋，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瑞杰，河北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冬卿，男，199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书合，男，196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丽环、郭香珠，河北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恒智电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冬卿、曹书合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智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少阳及委托代理人史国栋、姚瑞杰、被上诉人曹冬卿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尹丽环、郭香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恒智电梯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2月27日签订了由上诉人承揽被上诉人电梯制作与安装的《电梯合同》，2019年4月1日生产厂家发货，4日开始安装，20日安装完毕，交付被上诉人使用，在交付被上诉人使用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26日向上诉人打款3000元，5月14日打款2000元。（一审被上诉人提供了证据），5月16日被上诉人签发电梯移交单，确认安装的电梯没有问题。（如果电梯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不可能在4月20日后向上诉人交付价款）。2019年8月19日被上诉人说我要更换电梯，由你们负责安装，你们将原来安装的电梯拆除。为此：订立了《电梯协议》，第二部电梯是被上诉人自己定制的，是否适合被上诉人的电梯井道及框架，上诉人没有责任。上诉人将原电梯拆走后，为其安装新电梯，但是被上诉人所购置的电梯与其井道及框架不匹配，导致不能安装。虽然被上诉人付出了一些代价，但是因钢结构不符合承重要求，达不到安装条件，所以我们没有予以安装。在这个协议中我们的义务就是拆走原电梯为被上诉人所定制的电梯予以安装，我们按照协议将原电梯拆走，欲为被上诉人安装电梯，通过考察被上诉人井道框架不符合安装第二部电梯的要求，故不能安装。被上诉人要求解除《电梯协议》我们同意，但是不能履行合同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我们没有过错。以上事实就是原被告之间签订合同与履行合同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消费者购买被告的电梯，电梯质量应当有保证，我们认可，我们也是这样办的。一审法院称存在质量问题有鉴定报告吗？存在故障倒是有可能的。审理的全过程就没有一句关于被告免费为原告更换一部新电梯的言语，第二部电梯也并不是被告提供的，其本身也不能说明原来的电梯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有钱可以每年更换一部电梯，但更换的原因不一定就是电梯的质量有问题。在《电梯协议》中，被告所要安装的电梯，不是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的义务只是提供拆除原电梯、安装新电梯的拆除安装服务，井道框架符不符合承重要求，是被告自己订购电梯时需要考虑到的事情，而能不能安装，安装是否符合要求是上诉人应当考虑的事情。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的过错强加给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原被告没有协商也没有为原告更换电梯。《电梯协议》已经达到了原告人的合同目的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故不应判决解除。《电梯协议》不能履行是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电梯不适合现有井道框架的安装，不能履行是原告造成的，上诉人同意解除。原告支付的款项是被告交付电梯并安装第一部电梯的对价，7.7万元不应当返还，原告还应当给付上诉人5000元的价金。人工费用是原告定制第二部电梯时，考虑失误导致自己定制的电梯与自己的井道柜架不匹配，造成不能安装，其损失应当由自己承担，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予以赔偿。综上：一审法院将《电梯合同》与《电梯协议》两个合同混为一谈，第一个合同双方均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且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判决解除《电梯合同》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请求解除《电梯协议》上诉人也同意解除，故判决解除《电梯协议》是正确的，但是原告的损失是因自己在定制电梯时没有考虑到所定制的电梯的承重结构问题，导致定制的电梯不能安装，应当由自己承担其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曹冬卿、曹书合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双方签订的电梯合同、电梯协议，电梯的安装、改造、修理、验收、交付电梯制造供应单位必须的义务，双方签订了从电梯设计到电梯最终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并维保的一系列合同关系，电梯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才能视为供应的电梯合格，且电梯质量及安装施工必须符合国家标准。二、答辩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采购可以正常使用的电梯，而非电梯本身，且电梯属于特殊设备，涉及使用者的人身安全和公共安全，应符合国家和行业标准，符合电梯的通用目的，必须通过本地质量监督部门验收合格，电梯必须安装、调试完毕、经验收合格后方可正常使用，通过一审庭审可以看出答辩人的合同目的始终无法实现。三、答辩人支付了设备款和安装费共计7.7万元。由于电梯一直不能正常使用，上诉人告诉答辩人只有凿房顶、拆墙，电梯才能正常安装。答辩人为了安装安全可靠的电梯，全家在外租房并按照上诉人要求雇人到房顶拆墙，又给答辩人增加了1.2万的经济损失，但上诉人始终没有给答辩人安装一部可以使用的电梯，给答辩人造成经济损失，该损失是由于上诉人的过错造成的，应当由上诉人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冬卿、曹书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电梯合同》，《电梯协议》；2、被告依法返还原告现金7.7万元；3、被告依法赔偿原告损失1.2万元；4、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证据：1、提交视频光盘一份，证明被告给原告安装的电梯不能正常运行，不合格。视频光盘也能证明，原告在被告的指示下拆了五楼楼顶，砸了西墙和北墙。原告通过微信向于少阳转款75000元，向史国栋转款2000元；2、2019年2月27日《电梯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摩根电梯设备总价8.2万元，包括设备款7.2万元，安装费1万元，本合同总价包括设备费、免费维护保养两年、运输费、安装费；合同第六项约定被告提供的设备为全新制品，符合电梯专业国家技术标准对技术上的要求，符合双方确认的电梯土建确认图要求，该合同证明原告要求被告安装的是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能使用的电梯；3，2019年8月19日电梯协议一份，该协议证明由于被告安装的第一部电梯不合格，被告承诺安装新电梯，并且负责给原告3000元住宿补贴；4、2019年11月15日，解除合同协议一份，证明由于被告未能给原告安装电梯，导致原告家四面漏风，原告无奈于2019年11月15日通知被告解除电梯合同和电梯协议。第一份光盘视频有原告向被告递交解除合同协议的录像；5、微信支付交易证明5张，证明原告曹冬卿向于少阳付款75000元，向史国栋付款2000元；6、证人证言两份，由于被告让原告拆房顶、西墙和北墙，原告家四面漏风，原告花费人工费共计12000元，两个证人是具体施工人员，出庭作证证明拆墙、砸墙等共计费用12000元。 被告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视频发表质证意见，所有电梯在安装以后，都会存在故障或者调节不好，存在电梯层级有差错，补救措施就是维修，不能证明安装的电梯不符合技术要求，电梯故障可以通过维修来处理；对电梯合同没有异议，电梯合同约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电梯以及维护费用82000元，原告只向被告支付了77000元，还没有向被告支付剩余的5000元；原告代理人陈述中因电梯质量不合格要求更换，电梯协议无此内容，被告已经安装双方订立的电梯协议履行了旧电梯的拆除，且也将井道顶层高度、底层深度更改完毕。因为原告对其安装电梯的框架不能承重而被告没有予以安装；对原告提交的微信交易证明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77000元。对解除合同通知，确实已经通知被告，因原告没有单方解除权，解除合同通知不发生效力；对证人证言，原告曹冬卿让两个证人拆墙垒墙，向证人支付12000元，这种损失应与本案被告无关。被告没有要求原告拆除房屋并垒起房屋，原告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有这种行为，自己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自己承担。 被告提交证据：1、提交资料移交确认单一份，这是在2019年5月16日有原告曹冬卿签字的资料移交确认单，当时所移交的有三角钥匙，锁梯钥匙，电梯资料，这个确认单证明所安装的电梯经过原告试运行一个月，质量没有问题。电梯是2019年4月1日发货，2019年4月4日开始安装，2019年4月20日安装完毕交付使用，2019年5月16日曹冬卿在资料移交确认单签字确认；2、提交电梯配件供应商提供的收据复印件2份，电梯停电应急装置一部，2500元。电梯刷卡系统一部，1500元。这是在电梯安装费以外，被告又为原告支出的两项费用。 原告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交的复印件不予质证。 另查明，由于被告为原告设计、安装的电梯出现质量问题，双方又于2019年8月19日又签订了第二份合同即电梯协议。在该电梯协议中，第1条约定：被告负责到货安装新电梯，费用由被告负责，被告并负责拆除原电梯。新电梯设备到达现场，由被告负责看管防护，原告积极配合。如有损坏由被告负责；第2条：被告负责需用把井道顶层高度以及底坑深度更改好；第3条：电梯由质监局验收，被告配合电梯验收。电梯安装标准和井道的顶层和底坑由被告负责，如验收不过由被告负责整改……；第6条约定，预计更换时间周期为20天，经此期间被告对原告做出3000元住宿补贴。新电梯已到达安装现场，被告以原告的井道框架不能承重为由至今未能给原告安装新电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消费者购买被告的电梯，电梯质量应当有保证。第一部电梯虽然已经安装，但在运行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由被告拆除并免费为原告更换一部新电梯，本身就已说明原来的电梯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称原来的电梯没有质量问题，不予采信。在更换新电梯时，被告未考虑到配重问题，所以在安装新电梯时，被告又指示原告拆了楼的北墙、西墙及五楼楼顶一部分，之后又以井道框架不符合承重要求为由仍然不能正常安装。被告作为出卖电梯的经销商，不仅要提供质量合格的电梯，还负有安装的义务。井道框架符合不符合承重要求，是被告在安装前需要勘察设计好的。不能在原告购买电梯后，被告再说井道框架不符合承重要求而不予安装。被告作为电梯这种特殊商品的经销者，对于用户是否适合安装电梯以及安装什么样的电梯，应当具备相应的技术和能力来实事求是给予原告建议和指导，而不是只追求卖出电梯而不管用户能用不能用。故被告应对新电梯不能安装负全部责任。两份电梯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第一部电梯在安装后因存在质量问题，经原、被告双方协商，被告为原告更换一部新电梯，在安装新电梯时又出现负重问题。故第二份合同是第一份合同在履行上的延续。由于被告的原因致使双方所签订合同没有实际全部履行，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且是被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故原告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原告已实际支付被告电梯设备费及安装费共计7.7万元，该款项应当由被告退还原告。原告为安装新电梯雇人拆墙支付人工费12000元，属于因被告的过错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予以赔偿。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曹冬卿、曹书合与被告河北恒智电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电梯合同》和《电梯协议》；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河北恒智电梯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曹冬卿、曹书合电梯款及安装费共计7.7万元，并赔偿二原告损失1.2万元，合计8.9万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13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恒智公司与被上诉人曹冬卿、曹书合签订的《电梯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为二被上诉人安装电梯后，电梯无法正常使用，二被上诉人多次与上诉人联系，上诉人维修后电梯仍不能正常使用，后双方签订《电梯协议》，约定上诉人为二被上诉人拆除旧电梯，安装新电梯。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员工的微信记录及视频等予以证实，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为二被上诉人安装的电梯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更换新电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第一部电梯不存在质量问题、第二部电梯是被上诉人自己定制的、与上诉人无关，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在安装第二部电梯过程中，由于配重问题，上诉人指示二被上诉人拆了楼的北墙、西墙及五楼楼顶一部分，之后又以井道框架不符合承重要求为由仍然不能正常安装。上诉人作为电梯经销商负责电梯安装，对于安装电梯应当具备相应的技术和能力，井道框架是否符合承重要求，是上诉人在安装前需要勘察设计好的，因此上诉人应对新电梯不能安装负全部责任，原审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称拆墙、垒墙行为是被上诉人的先合同义务，造成电梯不能安装的原因在于二被上诉人，没有依据，其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电梯不能安装，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设备及安装费7.7万元，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为了安装新电梯雇人拆墙支付人工费12000元，是因上诉人过错造成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予以赔偿，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妥。上诉人称不同意解除合同、不同意赔偿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恒智电梯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0元，由上诉人河北恒智电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琪 书记员崔娇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