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璐，女，195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玲，天津法政牛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融创元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津塘公路五号桥西700米新立街道招商总部大楼2门3楼304室。法定代表人：王斯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赵璐因与被上诉人天津融创元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8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融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双方签订了两份补充合同，在第二份补充合同中将原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向后延迟了135天，按照双方主合同中的不可抗力条款，该延迟已经将政府停工的因素涵盖在内，不应再行减除，融创公司实际逾期交房时间应为240天；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法院的其他生效判决不能直接作为审判依据，原审判决直接引用案外人刘亚楠案件，以原审法院及本院对案外人刘亚楠案件作出的判决为依据，认定融创公司的逾期交房时间，违反我国法律规定。融创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融创公司给付延迟交付利息181,878.5元；2．判令融创公司给付延迟交付违约金30,104.03元；合计211,982.5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融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5日，赵璐与融创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6-0180562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六《补充合同》，约定由赵璐购买融创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天津市东丽区房屋，建筑面积172.78平方米，价款为6245649元。合同第三条载明：融创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前，将房屋交付赵璐使用，如遇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则适用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第五条载明：除遇不可抗力外，融创公司如未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90日内的，赵璐有权向融创公司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合同继续履行，融创公司除应支付赵璐已付款利息外，还应每日按商品房价款的万分之零点二向赵璐支付违约金。赵璐与融创公司在《补充合同》第三条约定，1．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不可抗力”系指以下免责情形：（1）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或意外事件：包括但不限于地质灾害、恶劣天气等确实影响双方履约的情形；（2）政府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政府实施土地征用或房屋拆迁等实质影响双方履约的情形；（3）甲级和乙级××，战争、动乱等明显影响双方履约的情形。2．发生上述情形之一或者由于政府部门、市政公用单位拖延（如水电气等市政配套设施建设延误及施工片区停水停电等），导致逾期给付或交付，备案登记逾期，或城市基础设施、公共服务及其他配套设施开通使用迟延的，不属于违约情形，履约时间可以相应延长。买卖双方另有专门约定的除外。后赵璐与融创公司又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合同》，约定：赵璐所购买的房屋为精装房，融创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前按照本补充合同附件1约定的精装交工标准交付房屋。合同签订后，赵璐依约交付了全部房款6,245,649元。2018年1月30日，融创公司向赵璐送达了一份《业主告知书》。告知书中载明，因政府发布的文件导致停工，融创公司可能无法在原预计的时间内交付房屋，对于影响房屋交付时间的因素告知如下：2016年《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文件》（编号：〔2016〕27号），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停止施工，影响有效工期45天；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9月10日，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2017年8月25日《天津市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房屋拆迁（拆除）施工、水泥搅拌及浇筑等作业，停止道路施工、水利工程等土石方作业。因上述停工通知的影响，导致了工期的延误，因此房屋交付日期会有顺延，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因不可抗力（包含政府行为）导致的逾期给付或交付，履约时间可相应延长，具体交付时间将以《房屋交付通知书》的形式告知。2019年4月8日，融创公司向赵璐送达了一份《融创城项目融秋园、融林园住宅产品业主告知书》。告知书中载明，因政府发布的文件导致停工，融创公司可能无法在原预计的时间内交付房屋，对于影响房屋交付时间的因素告知如下：2016年《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文件》（编号：〔2016〕27号），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停止施工，影响有效工期45天；2017年《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文件》（编号：〔2017〕9号），自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9月10日停止施工，影响有效工期17天；2017年《天津市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停止施工，影响有效工期6个月。因上述停工通知影响，导致了顺延交付房屋，融创公司根据工程进度及办理手续的时间进行计算，房屋交付时间拟定于2019年6月30日（不排除此日期前交付的可能），准确交付时间将以《房屋交付通知书》的形式告知。庭审中，赵璐认可融创公司于2019年6月29日通知其收房。另查，案外人刘亚楠亦自融创公司处购买了融林园小区中的一处房屋（于2016年12月23日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基于融创公司逾期交房的同一事实曾于2019年7月18日在一审法院对融创公司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即（2019）津0110民初5857号案件，要求融创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241天）的延期交房利息损失102,437元、延期违约金16,955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津0110民初58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文件》（编号：〔2016〕27号，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停止施工，影响有效工期45天）发布于刘亚楠与融创公司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所涉停工期不属于融创公司于合同订立时不可预见的情形，融创公司无权主张扣除该文件涉及的停工期。对于《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文件》（编号：〔2017〕9号），一审法院确认涉及的17天不予计入融创公司逾期交付房屋的期间。对于《天津市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一审法院确认其中的166天不予计入融创公司逾期交付房屋的期间。就此，一审法院认定因停止施工令和限制施工令对工程实际施工产生影响的时间为183天，该期间停工不属于违约情形，融创公司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应予免除。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融创公司实际逾期交付房屋天数为58天，融创公司应给付58天的违约利息。因实际逾期交付房屋的天数未超过买卖合同约定的90天，故不产生逾期交房违约金。为此，一审法院判决融创公司向刘亚楠赔偿逾期58天产生的交房利息。后刘亚楠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津03民终22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赵璐与融创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融创元浩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璐逾期交房利息43,016.91元；二、驳回原告赵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4,480元，由原告赵璐负担3,624元，被告天津融创元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5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因房屋买卖合同逾期交房引发争议成讼。赵璐与融创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融创公司逾期交房是否存在不可抗力的免责事由以及应当免除的受不可抗力影响的逾期天数。2．赵璐主张融创公司逾期交房超过90天，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其支付240天的逾期交房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融创公司逾期交房是否存在不可抗力的免责事由及应当免除的受不可抗力影响的逾期天数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赵璐与融创公司之间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于2017年5月5日，赵璐自述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合同》订立于2017年7月15日左右。对于2017年《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文件》发布的2017年8月25日至9月10日期间停工17天以及《天津市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发布的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停工182天，上述两份文件出台的时间均在双方订立上述合同之后，且文件内容涉及政府发文，当事人无法预知和预判，依法属于双方当事人于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情形。《天津市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涉及的停工期间182天，一审法院依照另案即（2019）津0110民初5857号案件中刘亚楠提供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布的〔2018〕81号《市建委关于做好2018年春季建设工程全面复工的通知》，2018年3月16日开始，全市在建施工项目全面复工，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所对应的16天不应计入合理停工期间，据此，认定赵璐受该文件停工令影响的天数应为166天（182-16）。赵璐认为不应以刘亚楠案作为认定停工的期间，但经查，《天津市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文件涉及的停工确属双方当事人于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情形，应当认定为不可抗力的免责事由，且赵璐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该认定错误，故对赵璐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融创公司受不可抗力影响的停工天数为183天（17＋166）。关于赵璐主张上述166天不属于不可抗力，不应免责，原因在于双方订立了两份补充合同，第一份补充合同是《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的《补充合同》，第二份是《〈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合同》，该合同中将交房时间由2018年6月15日前变更为2018年10月31日前。按照双方主合同中的不可抗力条款，该延迟已经将政府停工的因素涵盖在内，不应再行减除。本院认为，第二份补充合同仅对交房日期进行了变更，并无约定延迟交房已将政府停工的因素涵盖在内相关内容，亦无对《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六的《补充合同》中关于不可抗力免责条款的变更内容，且签订日期在上述两个文件发布之前，双方对该文件均无法预知和预判，属于不可抗力因素，故对赵璐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赵璐主张融创公司逾期交房超过90天，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其支付240天的逾期交房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依据双方订立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合同》约定，融创公司向赵璐应交付房屋的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前，而融创公司实际向赵璐交付房屋的时间为2019年6月29日，共逾期交房240天。依照前面论述，融创公司因不可抗力影响的停工天数183天应予免责，一审法院判决融创公司应对逾期交付房屋57天承担违约责任正确。因认定融创公司不合理的停工天数不足90天，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融创公司应按约给付赵璐逾期57天交房产生的已付款利息。赵璐主张向其支付240天的逾期交房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4元，由上诉人赵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何日升审判员 郭小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