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川13行赔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男，生于1965年11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代理人柴洪勇，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长安西路223号。 法定代表人杜敏，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常炯，该局法规股股长。 委托代理人王敏，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阆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阆中市监局）因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5行赔初2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东是具有从事粮食收购经营资质的个体工商户。2016年12月期间，原告在四川省广汉市三星宏杨酒厂（具有粮食收购资质）收购一批稻谷，原告自述收购单价为2600元/吨，前期收购的稻谷大部分已销售于四川阆中国家粮食储备库。当月26日、27日，原告分三次运送三车稻谷共计97.76吨到四川阆中国家粮食储备库，欲出售给该粮库。被告根据匿名举报对该批稻谷进行抽样送检，经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检验和国家农副加工产品及调味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复检，该批稻谷的重金属镉含量超过食品安全国家标准682762—2012规定限量。2017月4月24日，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构成了“经营重金属含量超过食品安全标准限量的稻谷”的违法事实，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决定没收重金属镉超标的稻谷97.76吨，并处罚款809452.80元。2017月4月27日，被告依据该处罚决定没收了案涉稻谷。原告对处罚决定不服，向南充市食药局申请复议。南充市食药局于2017年9月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处罚决定。原告仍不服，向阆中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阆中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川1381行初58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被告对原告**东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撤销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之后，被告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稻谷应属食用农产品的范畴；原告销售行为不应认定为市场销售行为；对原告的行政处罚不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而应当适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三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农产品，不得销售：（二）农药、兽药等化学物质残留或者含有的重金属等有毒有害物质不符合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的；”和第五十条第二款“农产品销售企业销售的农产品有前款所列情形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处罚。”有关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遂于2018年5月9日向被告提出赔偿请求，被告受理后认为，法院判决撤销其作出的行政处罚理由仅仅是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法院判决认定原告销售重金属超标食用农产品的违法事实，被告没收原告的涉案稻谷并未侵犯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的赔偿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前提，于2018年7月4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原告不服，遂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其间，被告因库存案涉稻谷未进行防潮、防腐处理，报请阆中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对案涉稻谷进行变价处理，经阆中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批准后，被告对案涉稻谷进行公开竞卖，无害化处理。竞卖单价为1412元/吨，实际过磅数量为95.08吨，金额为134252.96元，2017年6月5日被告收到竞卖的价款，2017年6月6日被告将价款上缴国库。 原审认为，原告提起的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法定条件。虽然原告销售重金属超标的食用农产品的违法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但生效判决认为对原告违法行为应当适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行处罚，即进行无害化处理或者予以监督销毁等。根据行政比例原则，应当采取对行政相对人较小损害方式，即无害化处理方式对案涉稻谷进行处理，对无害化处理所得价款应当退赔原告，故原告依法应当获得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原告对其主张的赔偿款项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据予以证实，本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就是被没收的案涉稻谷价值以及案涉稻谷竞卖所得价款所产生的银行存款利息。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稻谷实际购买的价格，且自身存在违法销售重金属含量超标案涉稻谷的行为，故既不能以原告自述的价格确定案涉稻谷的价值，也不能以食用稻谷市场价格确定案涉稻谷的价值，只能以无害化处理所得价款作为案涉稻谷的价值。又因被告为防止损失扩大已对案涉稻谷进行公开竞卖，无害化处理，其处理程序并无不当，故被告对案涉稻谷公开竞卖所得价款以及由此滋生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应当认定为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原告主张的车旅费、误工费、停业损失费、律师费、精神损失费及按月利率30‰计算资金利息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被扣车辆延误待班费，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七、八项的规定，判决被告阆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原告134252.9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34252.96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 上诉人**东诉称，阆中市监局超越职权，违法行政，无权以“重金属超标”为由对其处罚。原审法院关于其“自身存在违法销售重金属含量超标案涉稻谷的行为”的认定错误；关于“其销售重金属超标稻谷的行为违反了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认定系法律适用错误，混淆了农产品与食用农产品的概念；关于“阆中市监局对案涉稻谷进行公开竞卖，无害化处理，其处理程序并无不当”的认定明显违背党和国家关于处置超标稻谷的相关政策；关于对其“主张的车旅费、误工费、车辆延误待班费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忽略了生活常识和维权常情。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5行赔初26号行政赔偿判决；2.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重新处理，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合理诉求；3.本案诉讼费由阆中市监局承担。 上诉人阆中市监局诉称，原审定性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东系原行政处罚案件中的违法行为人，其对稻谷不具有合法财产权，其不是国家赔偿法意义上的受害人，本案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畴；**东的行为构成违法，其对案涉稻谷进行无害化处理符合法律的规定，该行为未对**东的合法利益造成任何实质损失，故不符合国家赔偿条件；原审法院判决其将无害化处理的残值和利息退还**东缺乏法律依据。同时，原审违犯法定程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就行政处罚案件再审案件立案审查，本案理应中止审理；此外，行政处罚案件二审判决也未认定其查处**东销售行为及采取强制扣押措施的违法性，未对其采取强制扣押措施及做无害化处理的具体行为确认违法，不符合国家赔偿的程序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东的起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认定的内容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4月23日，本院作出（2019）川13行再3号行政判决，维持本院（2018）川13行终66号行政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阆中市监局是否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上诉人阆中市监局对上诉人**东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已被生效判决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的规定，阆中市监局应为赔偿义务机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赔偿损失的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被上诉人阆中市监局应对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予以赔偿。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综合认定上诉人的直接损失就是被没收的案涉稻谷价值以及相应的资金利息损失。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应对其损失提供证据。但本案中，上诉人**东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稻谷的实际购买价格，导致本院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的损失数额。其次，由于案涉稻谷未进行防潮、防腐处理，为减少损失，在诉讼过程中阆中市监局通过竞卖对重金属超标的稻谷进行了无害化处理，其程序并无不当，竞卖金额134252.96元应认定为上诉人的实际损失，由阆中市监局向上诉人**东予以赔付。 关于上诉人**东主张的车旅费、误工费、停业损失费、律师费、精神损失费及按月利率30‰计算资金利息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东主张的被扣车辆延误待班费，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也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即“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建威 审 判 员 庄 娟 审 判 员 石 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伟 书 记 员 谭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