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昌业嘉瑞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大直沽中路114号。法定代表人：姚益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发宝，天津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中远海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自贸实验区（天津港保税区）国贸路18号206B。法定代表人：马全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民，天津汇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天津汇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上实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漕溪北路18号30楼。上诉人天津昌业嘉瑞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业公司）因与上诉人天津中远海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船务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上实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实公司）海事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津72民初79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董发宝，上诉人中远船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上实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判项，改判中远船务公司赔偿昌业公司货物损失154000元。2.诉讼费全部由中远船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将中远船务公司与上实公司、案外人商都中建金马冶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的《进口镍矿港口代理协议》（以下简称代理协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二、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条款错误。中远船务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有关债权转让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上实公司与中远船务公司、金马公司三方签订的代理协议，上实公司享有要求中远船务公司返还涉案货物的权利。在上实公司与昌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上实公司将上述要求中远船务公司返还涉案货物的权利转让给了昌业公司，昌业公司因此取得了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上实公司的上述交付行为即为指示交付，本质上属于债权的范畴。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有关债权转让的规定，认定中远船务公司有权根据代理协议中约定的损耗率对昌业公司主张的短量进行扣减，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中远船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中远船务公司赔偿昌业公司货物短量损失94756.2元。2.诉讼费由昌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中远船务公司在涉案货物出库过程中没有过错。二、原审判决以25000湿吨为基数计算本案货物合理损耗错误，应以中远船务公司对上实公司的全部入库货物54564.14湿吨为基数计算。三、上实公司以检验机构出具的《重量证明书》载明的货物数量作出的放货指令比货物实际入库数量多440.86湿吨，由此发生的短量由中远船务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昌业公司答辩称，代理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昌业公司无关。中远船务公司所主张的与金马公司的提货数量亏损问题与昌业公司无关。昌业公司与上实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债权转让。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的（2018）沪01民终14302号案件中，中远船务公司未出庭、未举证，因此另案中两级法院对440湿吨亏重问题未采信。昌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远船务公司向昌业公司赔偿货物短量损失599822.3元；2.中远船务公司向昌业公司赔偿另案的诉讼费损失1959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远船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7日，昌业公司与上实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红土镍矿25000湿吨，单价385元，天津港源诚库交货。4月1日，上实公司通过电子邮件通知中远船务公司，25000湿吨镍矿的货物所有权自制单之日移转至昌业公司。昌业公司向中远船务公司共发出十一份共25000湿吨的提货通知。截至2017年9月16日，中远船务公司仅交付23442.02湿吨货物，仍差1557.98湿吨货物没有提交。中远船务公司存在未足额交付货物的侵权行为，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对于上述货物短量损失，以及昌业公司为主张权利在另案中支付的诉讼费用，中远船务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1日，中远船务公司与上实公司、金马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其中约定，金马公司购买上实公司进口的“太平洋梦幻（PacificVision）”轮（以下简称“梦幻”轮）镍矿，上实公司指定中远船务公司作为监管公司，办理货物的港口卸船等天津港港口代理及货物监管相关事宜。代理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货物的入库数量以仓库入库磅秤称重为准，中远船务公司保证最终交货数量（出库磅单数量）与入库数量（入库磅单数量）的货物亏损率控制在0.8%以内，如果监管时间超过3个月，每延长一个月，则自然损耗率相应增加0.1%，保证货物原来、原转、原发（以下简称亏损率条款）。2016年10月16日，“梦幻”轮抵达天津港。次日，“梦幻”轮镍矿开始过磅入天津港源诚库。10月18日，入库完毕，入库磅单数量合计54564.14湿吨。11月11日，中瑞检验公司（COTECNAINSPECTIONS.A.）出具上述镍矿的品质检验证书和重量检验证书。品质检验证书记载，货物含水35.64%，镍1.66%，铁19.45%。重量检验证书记载，采用水尺计重，卸货重量为55005湿吨。2017年3月27日，昌业公司与上实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昌业公司向上实公司购买25000±10%湿吨镍矿，舱底含税价385元/湿吨，合同总价962.5万元，交货地点方式为天津港源诚库需方自提。同日，昌业公司向上实公司支付962.5万元。2017年4月1日，上实公司发电子邮件给昌业公司和中远船务公司。邮件记载，上实公司将天津港源诚库“梦幻”轮25000湿吨镍矿货权转移至昌业公司。邮件附件的提货单记载，货权接受人昌业公司，保管方中远船务公司，提货方式接收人自提，货物品名和数量“梦幻”轮25000湿吨镍矿，“上述货物自制单之日起货物所有权和风险转至货权接收人”。自2017年5月11日至8月8日，昌业公司向中远船务公司发出十一份提货通知书，提货通知书记载的货物及总量为25000湿吨“梦幻”轮镍矿。截至2017年9月16日，存放在天津港源诚库的“梦幻”轮镍矿全部提清，昌业公司实际提货数量为23442.02湿吨。另查明：自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4月5日，上实公司向中远船务公司发送了五份提货单。上述提货单记载，“梦幻”轮30005湿吨镍矿所有权转移至金马公司。自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4月5日，金马公司实际提货数量为30003湿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中远船务公司是否应对昌业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2.昌业公司诉请的具体款额及依据。案由应依据当事人主张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予以确定，昌业公司主张中远船务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本案案由确定为海事侵权纠纷。本案中，判定中远船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重点考察以下三点：其一，昌业公司是否取得25000湿吨“梦幻”轮镍矿的所有权；其二，中远船务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即中远船务公司未足额交付货物的行为是否存在违法阻却事由；其三，中远船务公司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一、昌业公司已取得镍矿所有权：基于指示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上实公司发电子邮件给昌业公司和中远船务公司，告知中远船务公司25000湿吨“梦幻”轮镍矿的所有权已转移至昌业公司，并通过附件形式向中远船务公司发送自制提货单，上实公司完成货物的指示交付，昌业公司取得25000湿吨“梦幻”轮镍矿所有权，并对中远船务公司享有提货请求权。二、中远船务公司存在侵权行为：违法阻却事由不充分判定中远船务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关键在于判断中远船务公司未足额交付货物的行为是否存在违法阻却事由。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对于昌业公司的提货请求权，中远船务公司有权根据其与上实公司签订代理协议的相关约定予以抗辩。根据代理协议亏损率条款的约定，其一，货物入库数量和出库数量均以磅单记载为准；其二，货物亏损率控制在0.8%以内，如果监管时间超过3个月，每延长一个月，则自然损耗率相应增加0.1%。涉案货物2016年10月18日入库完毕，至2017年9月16日昌业公司最后一次提取货物，在库货物全部提清。根据亏损率条款，中远船务公司可以援引抗辩的约定亏损率应为1.6%。换言之，对于昌业公司的提货请求权，中远船务公司交付货物的最高亏损额应为25000×1.6%=400湿吨。昌业公司实际提货数量为23442.02湿吨，短货数量1557.98湿吨，高于中远船务公司可以援引抗辩的最大亏损额。简言之，中远船务公司可以援引亏损率条款进行抗辩。中远船务公司实际短交货物的数量高于合同约定的最高亏损额，中远船务公司未足额交付货物的行为构成侵权行为。中远船务公司主张，涉案镍矿含水量为35.64%，未足额交付货物的原因在于货物的自然损耗。在提货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出库货物含水量进行测试，且代理合同有亏损率条款的约定，应依据亏损率条款计算最高亏损额。中远船务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中远船务公司主张，根据代理协议第四条第4款的约定，因仓库等第三方原因或不可抗力或货物自然属性引起的损失，由上实公司或者金马公司承担。该条款仅为出卖人和买受人关于货损风险移转的约定，不能据此免除或减少中远船务公司作为仓储人的义务。中远船务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三、中远船务公司存在主观过错：短交货物的原因分析基于以下两方面理由，原审法院判定中远船务公司存在主观过错：一方面，中远船务公司向昌业公司短交货物的数量高于合同约定的最高亏损额，构成中远船务公司存在主观过错的初步证据；另一方面，中远船务公司在向金马公司交付货物的过程中，在最后一次交付货物时没有扣除相应的亏损额，是中远船务公司向昌业公司短交货物的重要原因。四、昌业公司诉请的具体款额和依据：填补实际损失昌业公司诉请包括两部分内容，货物短量损害赔偿和另案诉讼费用损害赔偿。关于另案诉讼费用，基于昌业公司选择买卖合同主张权利而产生，与中远船务公司无关，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货物短量损害赔偿，约定最高亏损额400湿吨，货物实际短量1557.98湿吨，中远船务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货物数量应为1557.98－400=1157.98湿吨。昌业公司主张按照其与上实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货损赔偿，昌业公司已经实际支付《购销合同》约定的全部货款，昌业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采纳。中远船务公司应承担的货物短量损害赔偿额为1157.98×385=445822.3元。综上所述，昌业公司基于指示交付取得25000湿吨“梦幻”轮镍矿所有权，中远船务公司向昌业公司交付货物的实际短量多于约定的最大亏损额，中远船务公司应对货物短量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远船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昌业公司赔偿货物短量损失445822.3元；二、驳回昌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7元，昌业公司负担1393元，中远船务公司负担360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在案证据，本院另查明，2017年4月5日，中远船务公司向金马公司放货10005湿吨。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事侵权纠纷。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中远船务公司应否赔偿昌业公司货物损失及具体数额。确定中远船务公司应否承担赔偿昌业公司货物损失的责任，首先应认定昌业公司是否以及何时取得25000湿吨货物所有权。在确认昌业公司享有涉案货物所有权的基础上，进而判断中远船务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以及侵权所造成的损失。一、关于昌业公司是否以及何时取得25000湿吨货物所有权根据代理协议的约定，上实公司系55003.544湿吨镍矿的所有权人，中远船务公司的合同义务中包括“做好货物的堆存、保管及放货工作”，并接受上实公司指令对外进行放货。此外，该协议中还约定“货物卸载及存放港口货场期间，因港口保管不当或其他第三方的过错造成进口货物发生损失的，有明显显示由中远船务公司过错造成的，其风险损失由中远船务公司承担。”据此，本院认为，中远船务公司依约保管并合法占有55003.544湿吨镍矿。根据《购销合同》约定，上实公司系25000湿吨镍矿的出卖人，昌业公司为买受人。昌业公司在依约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后，上实公司应向其转让25000湿吨镍矿的货权。上实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通知昌业公司和中远船务公司，告知中远船务公司25000湿吨“梦幻”轮镍矿的所有权已转移至昌业公司。上述交付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关于指示交付规定，即上实公司为完成《购销合同》以指示交付方式向昌业公司交付25000湿吨镍矿，其中上实公司为指示交付中的出让人、昌业公司为受让人、中远船务公司为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25000湿吨镍矿的所有权应在上实公司交付给昌业公司时发生变动，而在指示交付的模式下，上实公司向昌业公司转让请求中远船务公司返还原物的权利时便完成交付义务。2017年4月1日，上实公司向昌业公司、中远船务公司以邮件方式作出25000湿吨镍矿货权转移的意思表示，且依据另案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终14302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可知，截止此时中远船务公司实际占有上实公司所有镍矿数量亦远大于25000湿吨，故本院认为上实公司在2017年4月1日完成25000湿吨镍矿交付，昌业公司取得物权意义上的货物所有权以及债权意义上的向中远船务公司主张返还货物的请求权。二、中远船务公司可否基于代理协议向昌业公司进行抗辩如前所述，上实公司通过转让向中远船务公司主张返还货物的请求权的方式实现货物交付，昌业公司基于此取得25000湿吨镍矿的所有权，而这一请求权的基础则是上实公司与中远船务公司之间的代理协议，为保护在港贸易模式下保管方也就是本案中指示交付第三人中远船务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中远船务公司有权基于代理协议对昌业公司的返还货物的请求权进行抗辩，但中远船务公司行使抗辩权不能免除其因侵犯昌业公司的合法权益所应承担的责任。三、中远船务公司是否对昌业公司构成侵权昌业公司应取得镍矿为25000湿吨，其从中远船务公司处实际提货23442.02湿吨，其中差额即为其所受损失，而该部分损失客观实际发生，而造成该损失发生的主体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对于该部分损失并非基于自然损耗产生，而是由于中远船务公司不当放货行为所产生。2017年4月1日，中远船务公司收到上实公司指示交付通知，邮件附件中提货单明确记载“上述货物自制单之日起所有权和风险转至货权接收人”，中远船务公司此时并未明确表示货物不足或者向昌业公司明示存在因代理协议项下自然损耗条款可能导致无法足额交货的后果，并在其后陆续依昌业公司申请放货，由此可推知中远船务公司在4月1日起即应当知晓其保管镍矿中的25000湿吨已属昌业公司所有。该部分货物自收到上实公司所作指示交付的通知之时，从法律意义上应认定已经剥离于中远船务公司基于代理协议所占有的上实公司的货物，因此对于该部分货物中远船务公司无权向除昌业公司及其明确授权的主体以外的任何公司或个人进行放货。而4月5日，中远船务公司又依上实公司申请向金马公司放货10005湿吨，而该10005湿吨货物中部分为昌业公司所有镍矿，该放货行为系导致昌业公司最终无法足额收货的根本原因，而非中远船务公司所主张依据代理协议自然耗损所导致短货。因此，本院认为，中远船务公司未经昌业公司同意而将其所有的部分货物向他人放货所产生的损失，构成对昌业公司的侵权，中远船务公司未向昌业公司交付的1557.98湿吨货物构成侵权，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购销合同》约定单价385元每湿吨计算，中远船务公司应赔偿昌业公司损失共计599822.3元。对于昌业公司在原审法院提出的另案诉讼费损失19598元的诉讼请求，因其就该部分未提出上诉，本院不再予以审查。关于自然耗损所产生的损失问题，中远船务公司可依据代理协议向上实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天津昌业嘉瑞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天津中远海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海事法院(2019)津72民初790号民事判决；二、天津中远海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昌业嘉瑞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货物短量损失599822.3元；三、驳回天津昌业嘉瑞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997元人民币，由天津中远海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负担4852元，天津昌业嘉瑞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46元，由天津中远海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跃民审判员  于轶男审判员  唐 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洪川书记员闫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