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75民终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泰宪，男，1967年9月14日生，朝鲜族，长白山森工集团八家子林业有限公司工人，住吉林省和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永春,天津高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浩,吉林莲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天池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和龙市。 法定代表人：张玉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暾，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军，男，1968年12月22日生，汉族，吉林天池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吉林省延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白山森工集团八家子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和龙市。 法定代表人：张则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翠永，吉林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泰宪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天池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池公司）、长白山森工集团八家子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和龙林区基层法院（2018）吉750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泰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永春、**浩、被上诉人吉林天池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暾、陈祥军、被上诉人长白山森工集团八家子林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翠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泰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二被上诉人赔偿因采伐林木破坏森林植被而给上诉人造成的林蛙养殖损失等共计99081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评估报告存在瑕疵不予采信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上诉人认为，在已经查实被上诉人存在侵权事实且其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又有明确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应当按照评估报告结论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判决认定的“征用土地范围内是否有相关养殖设施，原告在经营过程中是否有实际投入及其实际收入情况，被告天池公司征用的土地面积在所谓的有效放养面积中占有多少面积，对养殖损失能够占有多少参与度”等都是引用一审被告在法庭上的抗辩意见。而在判决中以一方当事人观点驳回诉讼请求，上诉人无法接受。首先，评估报告书已经将养殖设施照片记录在卷；其次，林蛙养殖是生态系统性工程，被上诉人采伐林木后，上诉人所承包沟系生态系统遭受到严重毁灭性破坏，加之堆放弃土、种植人参的行为，导致上诉人养殖林蛙受到极大损失。而一审法院引用被上诉人的观点否定评估报告，有失公平公正。第三、实际投入及收入不属于本案举证范围。上诉人承包沟系养殖林蛙存在投入产出是不争的事实，在已有权威机构作出损失数额的评估报告后，上诉人无需对此举证，而不是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综上，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请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天池公司辩称，一、评估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评估报告系在另一案件中作出的，该案因上诉人撤诉而结案，现在上诉人起诉的被告除天池公司外还有林业公司，当事人已经发生变化，系不同的案件，不应当在本案中使用。1、评估报告未能客观全面反映实际情况。上诉人承包面积1154公顷，跨越两个沟系，而天池公司受让的面积为61.63公顷，与上诉人承包面积相差较大。天池公司的征地范围内并没有上诉人的养殖设施，更没有破坏上诉人的林蛙养殖设施，天池公司合法获得土地使用权行为只造成上诉人租赁面积的减少，仅占上诉人租赁土地总面积的5.28%，而实际占用林地仅45公顷，评估报告以上诉人承包面积中的808公顷作为有效面积，按Ⅲ级蛙场满负荷计算损失，明显缺乏依据。天池公司只在受让面积中的一小部分修建了一个弃土场，评估报告并未论证该弃土场是如何导致808公顷的林蛙受影响的。实际上，上诉人承包了两个沟系，对在其中一个沟系修建的弃土场是如何影响其他沟系的，影响到什么程度即参与度多少等均未论证，只是直接给出一个所谓的损失数字，明显缺乏依据；2、评估报告依据事实错误。评估报告认为“申请人承包的位于八家子林业局泉水洞林场南**沟第6、7、8、19林班因被申请人采矿、修建尾矿坝、弃土场采伐林木等破坏森林植被行为与林蛙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实际上，天池公司至今未在该区域采矿，更未修建尾矿坝，其所谓“破坏植被”等行为并未发生，只是上诉人的单方陈述；3、评估报告所附的照片是现场的照片，并未反映出侵权行为的情况，也没有反映出林蛙受损失的情况，甚至都没有清晰体现出养殖林蛙设施的状况。至于现场的房屋，只能说明曾经有人在此居住，房屋不能证明评估时间点有林蛙存在、存在多少，该评估报告明显依据不足；4、上诉人与八家子林业局签订的《林蛙养殖承包合同书》第六项其他第3款中，规定了合同终止情形，该合同条款约定“在承包期内，因国家建设和八家子林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需要等因素，需占用林地的，乙方必须服从，竞价承包费按承包期所剩年限退回乙方（即：竞价总额/年限）对乙方在承包期内的资产投入（看护房、越冬池、孵化池等）由占地方与乙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按国家法律法规执行。”因此，乙方所主张的损失赔偿应为承租期内的资产实际投入部分，乙方主张的损失违背了租赁合同规定范围，因此评估报告并没有以租赁合同为依据，评估报告依据错误；5、上诉人又与原租赁单位八家子林业局续签了承包合同，这说明天池公司的征地行为并未影响上诉人的林蛙养殖，上诉人所谓的承包沟系生态系统遭受毁灭性破坏理由不成立，这也说明了评估报告依据的前提错误。由此可见，评估报告在缺乏事实依据、评估前提错误、评估依据错误、评估方法错误的情况下做出的缺乏科学依据，缺乏论证过程，明显不能成立，不应予以采信。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上诉人至今未能举出证据证明共遭受多少损失，更未能举证证明所谓的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修建极小面积的弃土场或者采伐林木是如何影响到808公顷林蛙的，需要严谨的科学论证以证明其因果关系，而上诉人至今连损害结果都无法证实，当然更谈不上因果关系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谈到“存在投入产出是不争的事实”显然错误，这不是“不争”的事实，而是需要举证证明的事实。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林业公司辩称，一、林业公司不是本案侵权的适格主体。1、金泰宪与林业公司于2009年8月16日和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林蛙养殖承包合同证明，双方为合同关系，而不是侵权关系；2、采伐作业是依据法律规定和国家林业局行政许可决定书的意见，受天池公司委托，由天池公司提供全部费用，以林业公司名义办理采伐手续并实施采伐，其目的是为了天池公司的生产经营，结果应由委托人天池公司承担。二、评估报告依据不足。1、评估报告按有效面积808公顷评估上诉人的损失，超过了审批面积747公顷和实际占用面积763公顷，在面积上明显依据不足；2、天池公司弃土采伐没有破坏和占用林蛙养殖的相关设施，不影响林蛙的栖息和生存；3、上诉人在2018年8月30日，在该承包区域内又续签了林蛙养殖合同，因此证明天池公司弃土采伐占用林蛙养殖栖息地没有造成不能在该区域内养殖林蛙的后果。三、上诉人的损失应通过行政征收程序解决。天池公司依据2013年3月5日国家林业局的林资许准【2013】077号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等使用国有林地61.6352公顷，占用上诉人林蛙养殖的部分面积是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所致，应通过行政征收和行政诉讼解决，而不应通过民事侵权解决。 金泰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因采伐林木毁坏森林植被而给原告造成的林蛙养殖损失930816元、鉴定费60000元,合计990816元，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1日原告与和龙市渔政管理站签订了泉水林场河南**沟段河道及渔业，水生动物养殖、限量捕捞承包合同书，河道位置位于八家子林业局泉水林场。2008年3月26日，原告与邓卫武与林业公司签订了林蛙养殖承包合同，由原告承包南**沟1、6、7、8、9、19林班，面积为1154公顷，承包期限为2008年3月23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09年6月16日林业公司生产研发处根据原告与邓卫武的协议，将此合同签订人更名为原告。2018年8月30日，原告与林业公司签订了森林非木本资源经营开利用承包合同，经营项目为林蛙养殖，经营位置为泉水洞林场1、6、7、8、9、19林班，总面积为1034公顷，经营期限自2018年7月6日至2029年11月30日。2013年8月22日，被告天池公司与延边州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3年8月23日天池公司与延边州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2013年9月4日和龙市国土资源局在延边日报上刊登天池公司关于征地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国家林业局分别于2013年3月5日和10月25日针对天池公司分别做出了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暨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被告天池公司针对征用林地亦向相关部门交纳了相应的补偿款。2013年11月22日经国家林业局批准，由八家子林业局对天池公司征用林地进行采伐。2013年12月份林业公司对天池公司征用林地进行了采伐作业。2014年5月原告发现自己承包区域林木采伐，林蛙养殖环境发生变化，之后其多次找被告方协商未果。2018年1月4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天池公司赔偿其损失。2018年5月25日，经吉林市大林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原告承包的位于八家子林业局泉水洞林场南**沟第6、7、8、19林场因天池公司采矿，所建尾矿坝、弃土场采伐林木等破坏森林植被行为与林蛙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植被破坏后林蛙养殖损失评估值为人民币930816元。2018年10月19日，原告撤回起诉。2018年11月2日，原告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被告方均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但通过审理查明，天池公司在征地过程中已按土地征收及征收补偿履行了相关义务，且原、被告对补偿标准均未提出异议，故被告方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害赔偿问题，原告虽提供了评估报告书用以证明因果关系及损失程度，但该报告书中对于在天池公司征用的土地61.6352公顷范围内是否有相关的养殖设施，原告在经营过程中是否有实际投入及其实际收入情况，天池公司征用的土地面积在所谓的有效放养面积中占有多少面积，对养殖损失能够占有多少参与度，均未有相关表述，故该评估报告存在瑕疵，对该评估报告不予采信。原、被告的其他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均予以采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泰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金泰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金泰宪向法庭提交了吉林市大林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关于和龙林区基层法院民事判决书所提情况的说明》一份，证明该评估报告是人民法院委托评估的，而且评估师具有评估资质，评估报告不存在瑕疵，法院应当予以采信。天池公司质证认为，在因果关系方面，天池公司至今未在该沟系修建弃土场，因此不存在因果关系。损害事实方面，也没有任何损害养殖事实的依据，评估报告对于天池公司征用林地范围内是否有相关的养殖设施情况也未予表述，该证据并没有说明评估报告的合理性、合法性。林业公司质证认为，同意天池公司的质证意见。另外，判决书情况说明应当由出具判决书的人民法院进行说明而不应由评估机构进行，且该证据不能改变评估报告依据不足的事实。 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佐证上诉人经营的沟系植被被破坏后林蛙养殖损失数额的事实，不能补正评估报告依据不足的瑕疵，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由此可见，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有：民事违法行为的存在、损害事实的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本案中，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因采伐林木破坏森林植被给上诉人造成的林蛙养殖损失930816元的主张，因评估报告存在一审法院所述的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损失数额的依据使用，且上诉人亦未举出其他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及其损失和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属于举证不能。经本院组织当事人实地勘察，天池公司并未在上诉人承包范围内修建尾矿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养殖设施造成损坏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以二被上诉人采矿、修建尾矿坝、弃土场、种植人参、采伐林木破坏森林植被的行为造成所承包沟系生态系统遭受严重毁灭性破坏导致上诉人林蛙养殖损失为由请求二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上诉人林蛙养殖损失不明确且缺乏因果关系等依据，原审判决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3800元，由上诉人金泰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牟敦会 审判员  滕焕章 审判员  孙志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曹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