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刑终30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纪永明，男，汉族，1978年12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中专文化，户籍地青岛市城阳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城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姜保良、王龙，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纪永明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作出（2019）鲁0214刑初285号刑事判决，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纪永明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宣判后，纪永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26日，刘某2以自己与于某的名义向纪永明借款30万元，由方某1、胡某为其担保，并出具借条。纪永明于当日扣除首月利息后向刘某2转款28.5万元。同年12月3日，刘某2归还纪永明30万元，借条未收回。之后，刘某2与纪永明口头约定再借纪永明15万元，方某1、胡某并不知情。2016年，纪永明以刘某2借钱30万元未还为由将刘某2、于秀、方某1、胡某起诉至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法院审理阶段，纪永明主动撤回起诉。之后，纪永明向刘某2索要欠款未果。2016年9月至2017年底，纪永明指使姜某、田某等人采取到方某1住处用油漆喷字、到方某1的工作单位城阳某中学拉横幅、言语威胁、恐吓等方式敲诈勒索方某130万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纪永明又指使姜某等人采取到胡某住处用油漆喷字、堵锁眼等方式威胁、恐吓胡某，敲诈勒索51万余元未遂。2018年7月30日，纪永明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报案记录、抓获经过及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到案及侦破过程。 2.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纪永明身份情况。 3.方某2提供的借条证明，2013年1月9日纪永明借方某230万元。 4.银行交易明细单证明，傅某某账户于2013年12月3日向纪永明打款20万元。 5.刘某1提供的借条证明，刘某2为纪永明书写100万元的借条。 6.民事起诉卷宗材料证明，纪永明起诉刘某2、于某、方某1、胡某情况。 7.授权委托书证明，纪永明委托姜某向刘某2、于某、胡某、方某1追索债务。 8.胡某提供的手稿证明，姜某等人计算出刘某2欠811900元，胡某应还511900元。 9.承诺书、还款计划、银行流水、协议证明，方某1承诺替刘某2偿还欠纪永明的30万元债务，至2018年1月1日已向纪永明支付30万元，其不再承担担保责任。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刘某2借其11万元现金。 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3日，其和刘某2一起找傅某某借了20万元，刘某2让傅某某给纪永明转了20万元，后刘某2向李某借11万现金，将10万现金给了纪永明。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纪永明说刘某2欠他钱，其将专门从事讨债的东北青年（姜某）介绍给纪永明，姜某与纪永明签了一份委托书。之后都是姜某和纪永明联系的。 4.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方某1跟其说2013年他和刘某2的一个亲戚共同给刘某2担保向纪永明的借款30万元。现在纪永明安排人在方某1家的楼道喷漆写字要求他还钱，到了2016年10月，其听说有人在学校门口拉横幅要求方某1还钱，方某1说刘某2告诉他那30万元钱已经还了，但纪永明不承认，并安排人在学校门口拉横幅骚扰他。2017年9月底的一天上午9时，其从学校南门出来，看到马路对面的树上挂着让方某1还钱的横幅，后听方某1说要债的那几个青年在他的办公室逼着他写了一个还款承诺。2017年11月底，其与方某1一起到城阳水悦城招商银行，在银行大厅方某1还给纪永明10万元现金，2018年1月1日，方某1让其通过手机银行给纪永明转账5万元。方某1分三次还给纪永明30万元后，其陪着方某1到赵哥庄村纪永明办公室，纪永明给方某1写了一个还款30万并不再追究方某1责任的承诺书，之后纪永明再没到学校骚扰过方某1。 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有青年到学校挂横幅让方某1还钱。 6.证人方某2的证言证明，2013年纪永明分两次从其这借走30万元，约定利息为2分钱。纪永明共付了22个月的利息，共计132000元，纪永明说这笔钱借给刘某2了。 7.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纪永明、一东北男子在派出所内让刘某2打了个借条，后纪永明让其保管借条。 8.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当民兵，2016年秋，纪永明安排其与民兵杨某某到城阳某中学拉横幅，到了城阳某中学大门口，杨某某下车从车的后备箱拿出来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某某某欠钱不还”之类的字。 9.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26日，其跟纪永明借款30万元，借期2个月，借款时间为2013年9月26日至2013年11月25日止，口头约定月利息5分钱，一个月1.5万元利息。方某1和胡某当担保人，后来也在借条上写上其妻于某的名字。纪永明当天给其转账28.5万元，扣除当月利息1.5万元。2013年10月，其又通过ATM机存款给纪永明1.5万元作为第二个月的利息。2013年12月3日其通过傅某某的银行账户直接给纪永明转了20万，又跟李某借款，在流亭中国银行内给了纪永明10万元现金，纪永明没有归还借条。2013年12月6日，纪永明给其的工商银行卡里转了9万5，扣了5千元的利息，还给其一张5万元的信用卡，告诉了其密码，让其自己刷卡消费，相当于借给其15万。这15万纪永明没让方某1、胡某继续担保。2016年4月28日，其接到李沧区人民法院的传票，才知道纪永明以其当年借钱30万元未还将其、于某、方某1、胡某起诉。通过调取其还款明细，纪永明又主动撤诉了。后来，其听说纪永明采取到学校拉横幅的形式骚扰方某1，方某1受不了骚扰就给了纪永明30万元钱。期间，其在城阳派出所的一个调解室内给纪永明打了一个100万元的借条，是为了把事情往后拖一下，让方某1、胡某别受牵连。纪永明拿到方某1给的30万元后，就又开始闹胡某，因为受不了纪永明的骚扰，其就跟胡某联名举报纪永明。 10.证人姜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陈某介绍其为纪永明要账，纪永明跟其说他有一笔30万元的欠款，借款人是刘某2、于某，担保人是方某1、胡某，现在刘某2、于某两个人找不到，让其帮着找担保人方某1、胡某要钱，他还把刘某2的借据原件给了其，现场签了一份委托书。当天纪永明开车拉着其先到了方某1工作的学校，告诉其方某1就在这个学校上班。然后，其就先到这个学校找到方某1，把纪永明的委托书给他看了，第二天，纪永明和其做了一条横幅，白底黑字，上面印着“方某1欠债还钱”几个字，还印上了刘某2的欠条。做好横幅后，就直接挂到方某1学校门口的围墙上了。挂好横幅后，纪永明就给方某1打电话让他出来，后来不知道谁报警了。过了两三天，其和“坤明”两个人又到方某1学校找到他，在他办公室里，其按纪永明的意思催着方某1写承诺书，承诺书的大体意思是由他替刘某2还款30万，其将承诺书给纪永明了。又过了一段时间，纪永明把方某1约到赵哥庄村委办公室，逼着方某1写了一份具体的还款计划，大体意思是一个月还一次，一次10万元，分三次还清。到了2018年1月，方某1就分三次还给了纪永明30万。在方某1把30万元还给纪永明后，纪永明给方某1写了个收条，大体内容是今收到担保人方某1替刘某2还款本金30万，之后这个债务再与方某1没有关系了。之后，纪永明让其再跟胡某继续要钱。2018年1月初的时候，胡某在洼里村警务室与其见面谈论还钱的事，“坤明”按纪永明的意思跟胡某算账，胡某不同意，其和坤明就离开了。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9月26日，刘某2跟纪永明借款30万元，借期2个月，找其去担保。2个月之后，其问过刘某2和于某，他们当时说已经还钱。2016年3月，其接到了李沧区人民法院的传票，内容是纪永明起诉其、刘某2、于某、方某1四人归还30万借款，但是后来纪永明又撤诉了。2017年1月19日，一个姓姜的男子给其打电话，要找其替刘某2还钱。之后其就联系到刘某2，刘某2说这笔钱已经还清了。但是从2017年1月19日开始，姜某就不断地给其打电话，言语威胁恐吓让其替刘某2还钱。2018年1月2日，姜某又约其在洼里村警务室见面，姜某算出其应还款811900元。说本金有人还了，让其承担511900元利息，其不同意。之后，其多次发现家里门锁被堵锁眼，楼道被喷油漆，窗户的玻璃被打破洞。村里人都议论纷纷，其和老婆都在村里抬不起头，还因此丢了工作。 2.被害人方某1的陈述证明，2013年9月26日，刘某2找其给他做担保，其就签字了。直到2016年的时候，其听刘某2说纪永明将刘某2、于秀、其、胡某以刘某2没有还2013年9月26日的借款告到了李沧区人民法院，后来又撤诉了。2016年9月，其家防盗门和楼道被人喷油漆，学校门口两次被人挂横幅。纪永明打电话说都是他找人干的，并向其要钱。后来，姜姓男子在其学校的办公室让其写一个承诺书，其迫于压力并在姓姜的授意之下，写了一张承诺书，大体内容就是如果于某和胡某不解决此债务，本人方某1愿意承担30万元偿还此债务。2017年10月16日，其在办公室里按照纪永明和姓姜的意思，写了一个还款计划，后来也按照这个还款计划分三次每次10万元把这30万元给了纪永明。2018年1月1日，其叫着肖某到赵哥庄村委纪永明的办公室，纪永明当时写了一张协议书，认定其不再负担保责任了。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纪永明的供述证明，刘某2于2013年向其借款30万元，找了方某1、胡某担保，口头约定月息五个点，其通过银行转账给了刘某228.5万元，另外1.5万元提前扣下作为首月利息，后来他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并偿还了本金还，其中转账了4个五万，在银行给了其10万元现金。因为当时刘某2要继续用钱，就没有跟其要欠条，其又给刘某2转账9.5万元，并给了他几张其本人的信用卡，一共借给他27万，剩下的3万作为两个月的利息提前，这次没有打新的借条，还是用了之前的借条。其没有问过方某1、姓胡的男子是否愿意为刘某2担保。后刘某2超期未还，其就到李沧法院起诉了，刘某2和其就协商一共连本带息支付其60万元，其就撤诉了。但是一直没有履行。2016年11月，其安排田某等去城阳某中学挂横幅，后又委托朋友去方某1单位要钱，方某1迫于压力就答应帮着联系刘某2，如果确定刘某2没有还钱的话，他就还这30万。方某1还其30万元后，其又找胡某要钱。 （四）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检查笔录证明，民警在19号楼东侧、西侧墙上发现“方某1大骗子、还钱”等红色油漆字。 2.搜查、扣押笔录证明，民警在刘某1红埠社区住处发现8张银行卡并予以扣押。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纪永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指使他人采取暴力、威胁、恐吓等手段向他人索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纪永明敲诈胡某51万元系犯罪未遂，可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前述判决。 上诉人纪永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刘某2对纪永明确有欠款，方某1、胡某负有担保责任，纪永明索要债务合法合理，不构成敲诈勒索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上诉人纪永明构成敲诈勒索罪。经审查，2013年９月刘某2从纪永明处借得的由方某1、胡某担保的借款30万元已于2013年12月3日本息清偿完毕，担保人方某1、胡某至此不再对该笔借款负有担保责任。上述事实，有证人刘某2的证言、纪永明的供述予以证实，并有证人李某、孙某的证言及相关银行转账记录等予以佐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此后刘某2向纪永明的借款，方某1、胡某并不知情，亦没有为其担保的意思表示。纪永明作为具体实施者、全程参与者，对上述事实均明确知晓；此外，其还曾以此债务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又撤诉。基于以上事实，纪永明就方某1、胡某对后期借款没有担保责任显系明知，却指使姜某等人采取暴力、威胁、滋扰等手段，公然向二被害人索要远高于刘某2借款数额的钱款，足见其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其行为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情节严重，符合我国刑法关于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应依法惩处。据此，纪永明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纪永明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纪永明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云超 审判员  盖 燕 审判员  安 诚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徐振凯 书记员袁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