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550号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经济开发区舜耕大道1111号。法定代表人：王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尧坤，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亮，男，汉族，1969年4月12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系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台州康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玉城街道城关城中路103号。法定代表人：高克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鹤，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松琴，男，汉族，1956年9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玉环市，系该公司总经理。申诉人中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台州康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10民终198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浙检民监（2018）33000000269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浙民抗61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胡薇、检察官助理杨斌出庭。申诉人中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尧坤、朱亮，被申诉人康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鹤、许松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点为中鑫公司支付给陈金尧的损失1646459.4元是否应当由康华公司承担。原判以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为由驳回中鑫公司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中鑫公司依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向康华公司提出赔偿桩基工程工期延期所导致损失的请求，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中鑫公司与康华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2条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室外工程（不含园林景观工程）。可见桩基工程作为土建工程的一部分，属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范围，桩基工程施工产生的纠纷也同样适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虽然桩基工程由中鑫公司与他人签订了分包合同，但该分包合同并未排除中鑫公司与康华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有关桩基施工的权利义务约定。因此桩基工程施工引发的工期延期损失，不仅是桩基工程合同当事人之间的责任，同样也是建筑施工工程合同当事人之间的责任。中鑫公司依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向康华公司提出赔偿损失的要求，其索赔的对象并无不妥。二、现有证据表明，本案中桩基工程延期的主要原因是地质因素。依据合同，康华公司对工程地质勘察负有责任，而中鑫公司在桩基工程施工中应对地质因素方面并无过错，故应由康华公司承担相应责任。首先，中鑫公司在桩基工程施工中并无过错。已经生效的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绍民终字第1676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桩基工程因地质等因素造成补桩、接桩困难而延期。根据康华公司、中鑫公司和监理单位三方共同出具的《地下室桩基工程施工情况报告》表明，中鑫公司在桩基工程施工过程中，根据地质报告、结构设计承载力要求及相邻工程桩基施工情况，经设计及多方专家咨询，先后采用了预应力管桩、锤击桩机、静压桩机的管桩和施工工艺；中鑫公司在桩基工程施工过程中严格按设计及施工规范施工，发现问题及时，处理方式方法合理。因此可以认定中鑫公司不存在施工上的过错，桩基工程延期主要系因地质因素造成。其次，康华公司应对中鑫公司因桩基工程延期而增加的成本或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建设工程的首要流程是地质勘察，只有在准确掌握建设工程地质情况的基础上，才能科学地进行工程设计，并对施工期限作出合理安排。中鑫公司与康华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8.1（4）8.3约定，康华公司负责提供施工场地的工程地质资料，对资料的真实准确性负责，康华公司未能履行该项义务时，导致工期延误或给中鑫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中鑫公司有关损失，顺延延误的工期。由此可见，康华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地质勘察负有相应责任。由于康华公司提供给中鑫公司的地质勘察资料不能全面、准确反映案涉工程的地质情况，致使中鑫公司在规范施工过程中，因地质等因素导致管桩达不到设计要求，经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及专家提出，对原设计的打桩、补桩工艺进行了变更。由此导致工期延期的责任，应由承担地质勘察义务的康华公司承担。三、中鑫公司支付陈金尧损失的费用并不必然属于工期延期造成的损失，法院应当在全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确定双方当事人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中鑫公司应对陈金尧承担的责任系根据中鑫公司与陈金尧之间的分包合同确定，而中鑫公司与康华公司的责任承担则应根据双方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来确定，故中鑫公司基于分包合同支付陈金尧的损失并不必然属于本案工期延期造成的损失。本案因一、二审法院未将上述争议事实作为实体审理内容，双方亦未就此进行全面举证，导致相关事实无法确定，造成的损失也无法计算。因此应当要求中鑫公司和康华公司就工期延误原因以及造成损失数额等相关事实进行举证，在此基础上准确界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本案应依法再审。中鑫公司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补充陈述称，案涉工程结算与索赔事宜已经另案生效判决认定，但原审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错误。二审判决未否定另案生效判决关于“桩基工程事实上因地质等因素造成打桩、接桩困难而延期”的认定。而地质因素系出让方康华公司土地内存缺陷，与供桩单位、打桩单位无关。因此导致工期延误的责任应由建设方康华公司承担。更何况，根据《供桩补充协议》，管桩由康华公司采购，供货过程发生纠纷由康华公司负责处理。打桩完成后的桩清孔、补桩、纠偏、三类桩处理和承台加固等质量问题整改补救施工的签证单上，康华公司的签证意见都是“情况属实同意签证，结算时进入合同造价”和“情况属实，数量准确，产生的费用按合同规定及定额规定方式计取”，证明康华公司承认责任并买单付款。因此由此导致的工期延误责任也应由康华公司承担。另案生效判决以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中鑫公司向陈金尧支付延期损失1646459.40元，系中鑫公司的“代为垫付”行为，在该案中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并无不当。但供桩单位与打桩单位均无需对地质原因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发包单位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康华公司作为发包人，无需承担责任，存在错误。请求改判支持中鑫公司要求康华公司赔偿工期延误损失1646459.40元的诉讼请求。康华公司答辩称，一、原判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驳回中鑫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因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发生的纠纷系中鑫公司与第三方之间关系，与康华公司无关。中鑫公司一审时主张桩基工程延误，但是桩基工程系其分包给第三方，因桩基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责任应由其承担；二审才主张地质因素，但是桩基工程延误并非地质因素导致。地质因素并无好差之分，关键在于针对不同地质条件选择合适的施工工艺。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地质勘察资料错误，从工程施工开始至后续诉讼，双方均未对地质勘察报告提出异议，中鑫公司据以提出申诉的《康华心海湾地下室桩基工程施工情况报告》也依据地质勘察报告作出分析论证，未提及地质勘察报告存在错误。更何况，若地质勘察报告存在错误，工程施工必须停止，重新勘察，而非如《康华心海湾地下室桩基工程施工情况报告》指出的调整施工工艺。该报告已确认造成部分桩基工程不能满足承载力要求的原因在于未能尊重特定地质条件，在施工工艺的选择上错误使用锤击桩机而不是静压桩机，随后补桩施工改用静压桩机后，所有补桩均合格。二、虽然原审判决均以（2014）浙绍民终字第1676号生效判决为由未审查中鑫公司支付给陈金尧损失的费用与工期延误之间是否存在关联，但是根据现有证据，中鑫公司支付给陈金尧的损失构成项目与桩基公司施工无关。更何况，（2014）浙绍民终字第1676号判决及（2015）浙民申字第2351号民事裁定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再审。请求驳回中鑫公司的再审申请。中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华公司支付工程款1064757.55元；2、判令康华公司支付损失1646459.4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2711216.96元为基数计算自2014年12月24日起至清偿欠款日止的利息损失。4、本案诉讼费用由康华公司承担。一审查明：2007年3月23日，中鑫公司与康华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康华公司将康华心海湾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中鑫公司施工，工程总日历天数480天（不含桩基础），价款11379.71万元，工程款按月完成工程量的85%支付，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0%，工程决算完成后30天内支付至工程造价的95%，竣工后的第一年内返还保修金的40%，第二年返还保修金的40%，剩余部分在五年期满后全额支付。2007年3月29日，双方签订一份《供桩补充协议》，约定管桩供货合同的管桩价格均由康华公司确认，在供货过程中发生异议，均由康华公司负责，供货合同的付款方式均由康华公司确定，如在合同实施过程中发生纠纷，均由康华公司负责。2007年4月20日，中鑫公司收到别墅开工报告。2007年6月18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将合同价款变更为可调价格合同，工程量按实计算，无价材料及水电主材、保温和防水材料、外墙装饰材料、二次装饰材料、门窗材料、屋顶瓦片、栏杆扶手等由发包人定价签证，结算单价在发包人定价基础上加10%综合费率（结算时该部分不作下浮）。2007年10月29日，康华公司发出高层开工报告。2007年11月1日，中鑫公司与案外人陈金尧签订承包合同，将部分工程转包给陈金尧，中鑫公司按造价的8.8%收取管理费及税金。2008年5月16日、5月20日，玉环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分别出具高层、别墅的桩基低应变动力检测报告。2009年12月23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被告。2012年5月21日，陈金尧向上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中鑫公司支付工程余款及工期延期造成的损失，并要求康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该院审理期间，委托绍兴市建新造价咨询事务所对三方合同内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绍兴建新造价事务所于2013年12月16日出具鉴定报告，并于2014年4月1日出具补充报告，最终认为中鑫公司与康华公司之间的结算造价为116730130元，中鑫公司与陈金尧之间的结算造价为106457879元（扣除8.8%的税管费），人工补差信息价为6631035元，因打桩等分包工程延期的损失费用为2744099元。经上虞区人民法院和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最终认定工程造价116730130元、临时围墙费用100000元、人工费补差3978621元（6631035元×60%），扣除甲定项目费用，康华公司需支付给中鑫公司98823812元，减去康华公司已经支付的90814388.89元，尚需支付中鑫公司8009423.11元；中鑫公司应当支付陈金尧90127316.54元（98823812元×0.912），减去已经支付的83464110.38元，尚需支付5298206.16元。生效判决还判定由中鑫公司支付陈金尧工期延期损失1646459.4元（2744099元×60%）。判决生效后，康华公司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认为原判采信绍兴建新造价事务所的鉴定报告认定案件事实缺乏证据：1．甲定项目费用。原判认定甲定项目总费用为24847861元，但计算时却未扣减鉴定结论中甲定项目费用25368889元与上述费用之间的差额521028元。依原判认定，康华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合计应为120808751元（包括鉴定结论确定的工程造价116730130元＋临时围墙费100000元＋人工补差3978621元），已支付114245784.16元，故仅欠6562966.84元，原判认定康华公司欠付工程款8009423.11元，亦缺乏证据证明。以上多计工程款1967484.27元。2．调增的主体结构砼费用。鉴定报告对工程主体结构砼全部按商品砼计费，调增工程费400余万元。运费调增204余万元，合计600余万元。3．调增的人工费用。康华公司与中鑫公司协议约定依据94定额进行工程结算编制，但鉴定报告采用94定额的人工工日数量与特定为03定额服务的人工信息价计算人工补差，违背工程结算编制的基本规律及当事人意思自治。以上多计3978621元。4．钢筋用量。鉴定报告确定钢筋用量数据为鉴定机构凭空估计，多计846811元。5．福建砂调整费用。鉴定报告全部按福建中粗砂调整价格缺乏依据，多计525510.87元。6．凿桩头施工费用。管桩打好后，对高出施工标高的部分要进行凿桩头处理，低于部分则不存在凿桩头处理问题。鉴定报告认定别墅区凿桩头施工数达2171根，高于该区域实际桩数1544根，多计29263元。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驳回了康华公司的申请，认为甲定项目材料系由康华公司定牌定价，中鑫公司也是按照康华公司的要求扣除依双方约定按10%费率计算的综合管理费用后，将剩余材料款直接转付材料供应商，可见中鑫公司对转付材料供应商的甲定项目材料款金额并无实质决定权，故不应承担甲定项目材料款的鉴定金额与康华公司实际支付金额不一致所产生的相应后果。康华公司主张上述甲定项目材料款应纳入双方之间工程款的结算，计入中鑫公司已收工程款的数额，实际上是将甲定项目材料款的鉴定金额与康华公司实际支付金额不一致所产生的相应后果转由中鑫公司承担，与该款项履行实际情况不符，不能成立。同时认为，非由陈金尧承包施工的桩基工程的桩基低应变动力检测直至2008年5月16日才实际完成，且部分管桩经检测不符合施工要求而由陈金尧采取了补桩、接桩等措施，陈金尧施工的土建工程工期因此而延误的事实客观存在；原判基于案涉土建工程工期存在非由陈金尧的原因所致延误的客观事实，以及由此造成陈金尧施工工程人工工资上涨的实际，根据鉴定结论，酌情确定给予陈金尧60%的人工工资补差，公平合理。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康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鑫公司工程款余款992314.3元，并赔偿自2014年12月24日起按央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中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3490元，由中鑫公司负担14767元，由康华公司负担18723元。中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康华公司向中鑫公司支付损失1646495.40元及自2014年12月24日起至清偿日止银行利息损失。二、上诉费由康华公司承担。康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中鑫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二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生效的裁判已经对康华公司尚欠中鑫公司的工程款予以了确认，故该款项在本案中应当予以认定。而生效裁判的正确与否，并不属于本案的评判范围，且康华公司就生效裁判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申请亦被驳回。因此，康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绍民终字第1676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桩基工程事实上因土质等因素造成打桩、接桩困难而延期，故客观上，桩基工程延期是造成本案延期损失发生的主要原因。据此判决中鑫公司支付实际施工人该项损失1646459.4元。中鑫公司认为工期延误损失包括人工价差、别墅区外立面暂缓施工脚手架超期使用费、高层区2台塔由使用5个月的损失，但生效判决确认该损失造成的主要原因系桩基工程延期。该生效裁判亦认定，本案桩基工程系中鑫公司与案外人签订，故就桩基工程的合同相对方系中鑫公司与案外人，而非康华公司，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中鑫公司要求康华公司赔偿该损失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且根据双方当事人2007年6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桩基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方法为按承包人（中鑫公司）与供桩单位及打桩分包人签订的支付方式支付工程款，该工程款必须专款专用，中鑫公司二审提供了“康华心海湾工程供桩补充协议”，欲证明管桩在履行过程中的纠纷均由康华公司负责。但管桩供应的合同相对方系中鑫公司与案外人，且该协议也未明确因管桩问题产生的损失由康华公司赔偿。综上，中鑫公司、康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90元，由中鑫公司、康华公司各半负担。再审诉讼中，中鑫公司向本院提交《康华心海湾地下室桩基工程施工情况报告》一份，拟证明康华公司、中鑫公司及监理单位三方确认，中鑫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桩基工程施工中严格按设计及施工规范施工，发现问题及时，处理方式方法合理，不存在过错，桩基工程延期的主要原因是地质因素，应由康华公司承担责任，而康华公司可进一步要求勘察单位承担责任。康华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报告系向主管机关提交的报告，具有程序性意义，其内容并未明确指出应归责于地质勘探原因，未对案涉工程地下桩基工程施工责任作出评价，报告内容明确指出桩基工程延误是因施工单位选择了不合理的施工工艺。本院认为，因双方对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且内容涉及桩基工程施工情况，与本案相关，予以确认。康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索赔费用汇总表，康华心海湾工程土建、安装、土方人工价差统计表，康华心海湾工程土建、安装部分人工差值汇总表，康华心海湾工程人工价差汇总表、补充协议、开工报告一组，拟证明人工费损失、脚手架费用与桩基工程延误无关；二、玉环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关于康华心海湾项目桩基低应变动力检测报告有关情况的说明》一份，拟证明桩基试验的具体时间。中鑫公司质证后，对证据材料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中的补充协议、开工报告一审已提交，非再审新证据，对康华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鉴定报告已明确了损失，（2014）浙绍民终字第1676号生效判决也完全考虑了相关因素；对证据材料二中桩基低应变动力检测时间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施工单位只有收到检测报告后，才可确定桩基工程合格与否。本院认为，证据材料一中的补充协议、开工报告，中鑫公司原一审已提交，非再审新证据，认证意见与一审相同，因中鑫公司对其余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材料二系玉环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情况说明，仅质量监督站盖章，负责人与出具该情况说明的工作人员未签名，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情况说明中中鑫公司认可的内容予以确认，对其余内容不予确认。本院依职权调取了玉环县滨江住宅小区二期住宅楼、别墅桩基工程专项施工方案一份。中鑫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中鑫公司严格按照该方案施工，桩基工程出现问题后，中鑫公司严格按照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指示进行桩基整改，建设单位确认了桩基整改工程量并承担了工程款，可以证明桩基工程质量问题不是中鑫公司责任，而是地质因素造成。康华公司质证后，认为该证据材料系玉环市建设局存档资料，无异议。本院认为，因双方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材料涉及案涉工程施工情况，与本案相关，予以确认。庭审后，中鑫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工程验收记录、施工签证单、工程联系单、工程技术联系单、往来函件等一组，拟证明案涉工程其系因地质原因延期，中鑫公司不存在过错。康华公司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工期延误在于地质因素，不予确认。本院认为，部分施工签证单、技术业务联系单、工程联系单、往来函件原一审已提交，非再审新证据，认证意见与一审相同；工程验收记录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对其余施工签证单、工程技术联系单与本案争议相关的予以确认，与本案无关的，不予确认。康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二、康华心海湾监理月报一组；三、浙江中材工程勘测设计有限公司《玉环县滨江住宅小区二期工程岩土工程详细勘察报告》一份；四、浙江佳境规划建筑设计研究院编制的康华心海湾A区、B区桩位平面图及中鑫公司编制的康华心海湾A区、B区桩位平面图竣工图各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仅有一份地质勘察报告，数据从未发生变化，设计单位从未确定桩基施工工艺采用锤击或静压桩基。中鑫公司质证后，确认证据材料一和证据材料四竣工图的真实性，对证据材料四中的平面图缺乏档案局盖章，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材料二、三在原案件中已作为证据提交，且证据形成时间在2006-2009年，非再审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材料一、二原一审已提交，非再审新证据，认证意见与一审相同；证据材料三涉及案涉工程地质勘察情况，加盖玉环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档案章，真实合法，予以确认；证据材料四中的竣工图加盖玉环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档案章，真实合法，平面图虽未加盖玉环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档案章，但经核对与竣工图基本一致，真实合法，均予以确认。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经康华公司、中鑫公司及监理单位温岭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三方盖章确认的由中鑫公司2007年12月24日出具的《地下室桩基工程施工情况报告》载明：康华心海湾工程地下室建筑面积为11995.8平方米，地质勘测由浙江中材工程勘测设计有限公司提供，设计由浙江佳境规划建筑设计研究院设计，桩基工程由中鑫公司施工，监理单位是温岭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根据地质报告、结构设计承载力要求及相邻工程桩基施工情况，对钻孔灌注桩及预力管桩作了筛选对比。针对本工程地质情况，如果用钻孔灌注桩，因上层淤泥质土全场布置，层厚有25米，不易成孔，在施工中容易产生桩身断裂及缩颈现象，工程质量难以把握不宜采用；适宜用预力管桩，针对相邻工程挖土及桩基施工机械自重对管桩影响大。设计在用材上：采用￠600预应力厚壁管桩，型号为PC-A600（100），在施工工艺上：由静压桩机改为锤击桩机，减小自重，并减小石碴回填厚度（现场回填1米）。在供材上：施工单位及业主针对管桩质量，考察了很多单位，进行了多方面的比较，最后选定PC-A600（100）的管桩由台州市黄岩石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提供。于2007年2月4日至2月8日现场打了6根试桩，于2007年3月14日至3月16日对其中两根桩做了静压堆载试验…试验结果均能满足堆载承载力要求，也满足设计所选的桩型。施工总流程：施工准备一第一次桩机施工一工程桩堆载试验一基础设计调整一补桩施工一工程桩堆载试验一基坑围护施工一挖土一动测一桩倾斜纠正及三类桩处理。施工准备：管桩供桩合同的签订，施工资料报验；施工方案审批，定位放线，设备、人员报检；桩机就位，管桩及材料进场及报验。第一次桩机施工：打桩从2007年3月30日开始至6月29日结束，在施工过程中，桩机行走路线严格按打桩施工方案实施，从中间向前后平行施工，打桩按试桩要求控制，每次材料进场均按规范程序操作，监理全过程监督，及时做好打桩纪录，针对场地内打不下的桩，首先上报设计，由设计作出决定，并做好纪录，再进行下一根桩施工。针对集中打不下的区域，经设计及多方专家的咨询。采用桩头加开口桩尖进行施工，有的区域采用先引孔，用钻机成孔e400直径的孔，深度为50米，再打预应力管桩，这样效果很好，可以释放土层内应力，又可以保证管桩质量。工程桩堆载试验：第一次，2007年6月18日至6月26日对G1高层及G2高层四根桩做了堆载试验，堆载结果：G1高层三根其中112号桩…达不到设计要求；86号桩…满足设计要求；66号桩…达不到设计要求；G1高层为一根261号桩…不能满足设计要求。根据上述压桩情况，由业主参与并会同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请教杭州建科院专家，都一致认为土挠动对桩基承载力影响是主要原因，要求静等一段时间，再重新堆载试压，并对原场地内试桩G2高层264号重新堆载测试。静等了40天左右，到2007年8月6日至8月12日，对G4高层三个桩及G2高层场内试桩264号进行了堆载试压，试压结果：G4高层三根桩313号桩…不能满足设计要求，经动测为三类桩，摄像机观察后为断桩，分析结果认为上部断桩，挤土后上浮，加载后上部桩下沉至下部桩，承载力作用又上来了，此类桩经过加固处理是能满足设计承载力要求的，设计采用钢筋砼灌芯处理，见有关设计联系单；226号桩…达不到设计要求，经动测桩身完整；189号桩…达不到设计要求，经动测桩身完整。基础设计调整：针对前后两次静载堆载测试情况…根据设计重新计算，基础作了很大的调整，由原来的承台基础改为筏板基础，底板加厚为1500mm，形成一个大承台，底板整体受力，来均衡各桩的承载力，并释放原设计多余能量。再重新补桩，补桩数量为137个…见设计联系单。设计要求对所有的桩进行动测，确保桩的完整性。补桩施工：原设计考虑采用原预应力管桩来补桩，但建科院的很多专家，认为不能再采用预应力管桩，这样更加影响土的挠动，还会对原打的桩产生很大影响，设计考虑规范要求，同一楼内不允许采用两种以上的桩型来施工，专家认为加固处理措施，只要能满足承载力要求，可以采用两种以上的桩型，建议用钻孔灌注桩，设计作了调整用钻孔灌注桩，并出了设计图，根据设计要求，施工单位用100型钻机施工成孔，施工结果，泥浆护壁成孔后，马上就缩径，无法施工，因土内应力很大，流动性好。为此施工单位提出了一个可行方案，能否还是用￠600预应力管桩，如何处理预应管桩对土的动挠问题，用钻机选引￠400孔，至土层4-1层面（因4-1层前土的性质最差，是引起土壤动挠的关键），再在孔位上打预应管桩，专家认为这个方案是可行的。分析得出结果后，设计在此基础上再次调整桩型，用￠600预应力管桩，打桩工艺也作了调整，锤出机对土壤影响大的因素，改为静压桩机，但静压桩机自重大，唯一的方法，是加大桩机与土壤的接触面，选用桩机型号大，型号大与土壤接触面就大，减轻配重，根据承载力要求，选用配重300吨，最后选用400型桩机施工。经过打试桩，设计确定配桩原则及送桩压力为220吨。在打桩过程中，监理必须严格旁站，并做好监理记录，施工单位必须做好打桩记录，并保存送桩小票，从2007年9月7日至2007年10月10日补桩工程结束。第二次堆载静压试验：2007年10月16日至10月26日，设计要求静载堆载测试9个工程桩…满足设计承载力要求。针对以上堆载结果，设计单位经过分析同意进行下一道工序施工，见有关设计联系单。基坑围护：根据地质报告及现有打桩情况，施工单位做了围护专项方案及挖土专项方案。围护设计由浙江中材工程勘测设计有限公司设计，并经过专家论证，见相关专家纪要。土方开挖：于2007年10月29日做好挖土前的所有准备工作，于2007年10月29日开始挖土，挖土严格按照挖土方案分层开挖，但土质差，滑动严重，部分桩（主要为深基坑边）有些倾斜，经多次方案调整，最后选用超长挖土机（臂长16m），加大卸土工作面，尽量减少土的滑动对桩的影响，于2007年12月初挖土完成…动测：对G1高层197根桩进行了全部动测，动测结果…现我们对后面桩基都将采取上述方法处理，即三类桩进行清孔、抽水、视频观察，钢筋混凝土灌芯加固；倾斜桩进行纠偏，纠偏后仍有偏位的，承台地梁加固处理。综合从桩基施工发现的问题，到处理问题，从桩基静载达不到设计承载力，经专家论证到设计基础类型变更，从基坑围护土方开挖到发现桩倾斜，从调整挖土方案到桩纠偏，从动测结果到桩管内视频观察。我们总结如下，以作考备：本工程所处地质沉积时间短，淤泥层厚，蠕动性大，且离地表较浅，基坑正好处于淤泥层内；工程桩数量大，桩位密（高层部分）而沉桩速度快，土体应力释放不及，挤土现象严重（桩倾斜、断桩、浮桩），造成土体结构破坏（影响承载力）；桩本身质量有问题（有桩头打裂、法兰打爆及视频观察时接头处破现象）而造成断桩、浮桩、斜桩；基坑土质为呈流塑状的淤泥层，在回填塘渣层的重力下能从高处向低处自由滑动（塔吊基础施工时，无机械及外力影响，致周边桩倾斜，底部土隆起），加上挖土过程中机械及车辆的振动，加速了土体的滑动，使深基坑桩向挖土方向的反向倾斜。综上所述，我们认为施工单位严格按设计及施工规范施工，发现问题及时，处理方式方法合理；监理单位监督到位，反映问题科学公正：建设单位对工程质量比较重视，多次请来各方专家论证，设计单位己针对桩基情况出具处理意见。《玉环县滨江住宅小区二期住宅楼、别墅桩基工程专项施工方案》载明编制单位为中鑫公司，编制依据包括玉环县滨江住宅小区2#地块总平面布置图，地下室、15#、24#、25#、A3#、A4#别墅桩位平面布置图，《玉环县滨江住宅小区二期工程岩土工程详细勘察报告》。就工程地质概况，工程依据《玉环县滨江住宅小区二期工程岩土工程详细勘察报告》由浙江中材工程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勘察，工程编号2006-Z-059。施工部署，施工总体安排进一台静压桩机，别墅5栋管桩共计262根，进锤击桩机两台地下室，管桩共计1018根。管桩型号包括PTC－400（60）、PC－A400（60）、PC－A600（100）。浙江中材工程勘测设计有限公司于2006年11月25日出具《玉环县滨江住宅小区二期工程岩土工程详细勘察报告》。该报告载明：勘察技术要求包括查明拟建建筑物场地内各岩土层的分布、埋深、结构构造、岩土的物理力学性质并作出评价，查明拟建建筑物场地内有无不良地质作用，查明地下水的埋藏条件、变化规律及对建筑材料有无腐蚀性，提供有关岩土的物理力学性质指标及设计参数建议值，对地下室基坑的开挖及支护进行分析评价，建议适宜的基础形式，并对施工方案提出建议，预测施工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岩土工程问题，并提出相应的处理措施及建议合理的施工方法。经勘察，工程地质评价为：第1层耕土，性质差，结构松散，不宜作为本工程拟建建筑物的天然地基基持力层；第3-1层淤泥，第3-2层淤泥质粉土层，属高压缩性、高含水量、低强度软土，不能作为本工程拟建建筑物的基础持力层；第4层粘土，中等压缩性土，分布层厚较均匀，可考虑作为拟建3层别墅的桩端持力层；第5层粘土，中等偏高压缩性土，不宜作为本工程拟建建筑物的桩端持力层；第6-1层粉质粘土，中等压缩性，土层性质较均匀，在层厚、埋深分布稳定区域，可考虑作为拟建18层高层住宅楼的桩端持力层；第6-2粉质粘土层，中等偏高压缩性土，在第6-1层粉质粘土层厚较薄部位可考虑作为本工程拟建建筑物的桩端持力层；第6-3层粉质粘土，中等压缩性土，土层性质均匀，分布较稳定，可考虑作为本工程拟建建筑物的桩端持力层；第6-4层粉质粘土，中等偏高压缩性土，土层性质不均匀，分布不稳定，为本场地内相对软弱下卧层；并列明场地内各地基土设计参数建议值。对地下室基坑支护方案分析认为，1层地下室基坑底面位于第3-1层淤泥中，场地基坑开挖影响范围内的土层，主要有第1层耕土、第3-1层淤泥，以上各地基大部分为松散或软弱土，第3-1层为高含水量、大孔隙比、高压缩性等特点，因此基坑开挖必须采取有效的支护措施。从土层情况及当地施工经验分析，基坑开挖时建议采用排桩+水泥搅拌桩+内支撑支护结构。由于浅部地基土性质较差，基坑支护时，被动区软土宜采用水泥搅拌桩进行加固处理。施工时应考虑周围环境条件限制。开挖过程中应建立基坑边壁位移等监测系统。基坑支护方案应进行稳定性、坑壁变形等验算，并经专家组论证后方可实施，施工时应加强监测工作。结论：本场地未见影响场地稳定性的不良地质作用存在，适宜建设本工程。本场区内各地基土均为非液化土层。本场地地下水属潜水类型，对钢结构有弱腐蚀性。建议：1、拟建的4幢18层高层住宅楼，桩型建议采用￠600mm的预制管桩。第6-1层粉质粘土分布、层厚稳定部位，建议采用第6-1层粉质粘土作为拟建高层的桩端持力层；对于第6-1层分布、层厚较薄部位，建议以第6-1层为桩端持力层。桩端进入持力层3D以上。桩端以第6-1层粉质粘土为桩端持力层时，桩端下持力层厚度应保持4-5D（且不小于2.5m）；第6-1层层厚较薄部位，计算单桩承载力Ra时，桩端qpa值按第6-2层地基土参数使用。2、拟建的3层别墅，桩型建议采用￠426-500mm沉管灌注桩或￠400mm的预制桩方案，以第4层粘土为极端持力层。桩端进入持力层3D以上。3、对拟建的地下室，建议按抗浮桩设计，抗浮桩建议采用预制管桩，具体桩长、桩径可进行计算后确定。4、本工程建筑物设有1层地下室，地下室基坑底面位于第3-1层淤泥中，基坑支护方案建议采用排桩+水泥搅拌桩+内支撑支护结构；由于浅部地基土性质较差，基坑支护时，被动区软土宜采用水泥搅拌桩进行加固处理。开挖过程中应建立基坑边壁位移等监测系统。基坑支护方案应进行稳定性、坑壁变形等验算，并经专家组论证后方可实施，施工时应加强监测工作。基坑开挖时，可考虑采用集水坑明排水方案，并重视地表水的排放工作。5、各拟建建筑物均应根据实际荷载（不论采用何种基础形式），对地基土（含下卧层）强度及桩的沉降进行验算。6、桩基施工应按照有关规范、规程进行；预制管桩施工应注意较强的挤土效应以及开口管桩闭塞效应等问题；由于本场地内存在有较大厚度的淤泥，沉管灌注桩施工时，极易形成断桩或者缩经等问题，施工时，建议采取相应措施（如控制拔管速率等），以防止断桩或缩径等问题。7、由于场地内地势较低，回填土厚度1.5m-2.5m，将引起地基土（主要为第3-1淤泥层）的长期缓慢沉降，对此请设计时予以重视，并考虑地基土沉降产生桩基负摩阻力问题。就工期延误损失，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2）绍虞民初字第568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案涉工程的桩基工程由康华公司指定承包，而该工程的桩基低应力变动力检测至2008年5月16日才实际完成，而且因测试管桩部分不合格，陈金尧采取一些补桩、接桩等措施，因而工期的延长在客观上存在，也导致损失的产生。根据绍兴建新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鉴定，因工期延误等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损失2744099元，结合本案的情况，确定由康华公司承担1646459.4元的损失。陈金尧上诉称，桩基工程由康华公司另行发包引起工程延长损失，司法鉴定机构仅确认人工工资部分损失2744099元，对其他损失事项不予确认，远不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又按60%判决支持，酌情减少的40%明显无情可酌，应当按损失相等原则由责任方全额偿付。康华公司答辩称，陈金尧认为桩基工程由康华公司指定分包导致工期延期没有事实依据。涉案桩基工程由中鑫公司总包，并由中鑫公司与相关分包方签订合同。即使桩基存在工期延长事实，相关责任也应由中鑫公司承担，而并非由康华公司承担。更何况，桩基工程实际施工过程并没有导致工期延长，也无须给中鑫公司相应工期顺延。中鑫公司答辩称，形式上桩基工程由中鑫公司出面签订分包合同，但实际桩基施工是由康华公司直接指定，且都是康华公司与打桩单位发生联系。中鑫公司与康华公司关于桩基的最后一份协议明确约定，就桩基纠纷所产生的责任由康华公司承担，所以该责任应由康华公司承担。康华公司上诉称，一审以质监部门小应变检测记录汇编时间2008年5月16日为桩基完工日期错误。在记录汇编时间之前，陈金尧进场施工即已开始，且始终未中断。延误损失274余万元中，主要构成项目与所谓的桩基延误毫不相干，比如脚手架超期使用、塔吊超期使用等。陈金尧答辩称，康华公司把桩基工程另行发包，在这个过程中康华公司和中鑫公司签订桩基补充协议，约定所有桩基均由康华公司负责，所有纠纷和责任由康华公司承担。所以延误补偿应该给陈金尧。中鑫公司答辩称，陈金尧提出工期延误是桩基延误造成，因桩基工程产生的纠纷由康华公司负责，则该责任应由康华公司承担，与中鑫公司没有关联。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4）浙绍民终字第1676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桩基工程事实上因地质等因素造成打桩、接桩困难而延期，工程的桩基低应力变动力检测也直至2008年5月才实际完成，故客观上，桩基工程延期是造成本案延期损失发生的主要原因。中鑫公司与陈金尧签订内部施工承包合同虽无效，但中鑫公司仍系陈金尧的合同相对人，且本案桩基工程又系中鑫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书面分包合同，故中鑫公司对陈金尧的相应延期损失，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结合康华公司欠付工程款等实际情况，康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延期损失亦应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绍兴建新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由于打桩等分包工程延期的索赔损失费用为2744099元”的鉴定结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陈金尧可获赔1646459.4元的损失，应属合理，但对该部分延期损失直接判决康华公司承担显属不当，依法予以纠正。绍兴市建新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2013年12月12日向上虞市人民法院作出说明：至今未见业主指定打桩分包的依据…初稿鉴定的索赔费用是按照实际延误时间，按一般施工组织形式考虑计算的费用额，至于造成延期的原因和责任，应由法院庭审确定。中鑫公司2008年3月4日向康华公司发送《关于别墅装饰前需业主明确的工作》，载明别墅区即将计入装饰阶段，但尚有需业主予以明确的工作包括：外墙立面做法，材质、色泽，需出立面彩色效果图。2008年3月22日，中鑫公司再次向康华公司发送《关于再次提请业主单位明确装饰工作的函》，载明自3月4日提送《关于别墅装饰前需业主明确的工作》的函，至今尚无明确答复，再次提请康华公司决策层尽快给予明确，以免延误工期。2008年5月15日，中鑫公司向康华公司发送《关于外墙装饰材料明确的函》，载明本工程别墅A3、4、24、25#4幢别墅主体结构从3月28日验收至今外墙保温材料到目前为止甲方还未定，外墙装饰工程连连不能施工，仅施工方延误时间，影响进度，希望建设单位尽快落实，明确答复。2008年5月18日，康华公司工程部向中鑫公司项目部发送工程联系单《明确外墙装饰材料作法》，载明本工程外墙保温拟定用上海曹扬厂胶粉聚苯颗粒保温材料。此材料属新技术、新材料，而康华心海湾项目处于台风高发地带，所以外墙材料必须经过抗风荷载检测，合格后方可使用。5月12日检测单位对值班室样板外墙饰面材料进行拉拔试验，目前数据正在统计，检测结果出来后，我公司会及时通知贵公司进行外墙饰面施工。A区桩位平面图及竣工图、B区桩位平面图桩基设计说明载明：工程基础形式采用开口预应力混凝土管桩，设计依据包括《玉环县滨江住宅小区二期工程岩土工程详细勘察报告》。桩基采用先张法预应力管桩，桩构造、施工要求及质量检验按浙江省标准《先张法预应力混凝土管桩》，工程利用6个桩作为试桩，试桩建议采用堆载法。B区桩位平面图竣工图注明，共补69根￠600预应力管桩。2007年3月29日，康华公司与中鑫公司签订《供桩补充协议》，约定中鑫公司为康华公司康华心海湾工程总承包单位，已分别同浙江万友工贸有限公司、黄岩石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签订混凝土管桩供货合同，为进一步明确双方就管桩供货过程中的责任，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管桩供货合同中的PTC-400（60）管桩价格为62元/M，PTC-400（10）管桩价格为142元/M，两种单价均为康华公司确认价格，合同实施过程中如发生异议，均由康华公司负责。二、管桩供货合同中的付款方式均由康华公司确定。如在合同实施过程中发生纠纷，均由康华公司负责。康华公司必须在合同规定的付款时间及时付款给中鑫公司，以便中鑫公司及时结算。康华公司如逾期付款造成中鑫公司支付违约，该违约金由康华公司支付。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2014）浙绍民终字第167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绍兴建新造价事务所2013年12月16日鉴定报告所指的因打桩等分包工程延期的损失费用2744099元包括：施工方人工费增加987745元、别墅区外立面暂缓施工脚手架超期使用费1556354元及高层区2台塔吊使用5个月200000元。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康华公司是否应承担中鑫公司向陈金尧支付的工程延期损失1646459.4元。现分析如下：首先，中鑫公司与康华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鑫公司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因此桩基工程作为土建工程一部分，属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范围。中鑫公司有权基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以康华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导致桩基工程迟延为由要求康华公司承担其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因桩基工程延期产生的工程延期损失。其次，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中鑫公司以“桩基工程延期主要原因是地质因素，而康华公司对工程地质勘察负有责任，中鑫公司施工中应对地质因素并无过错”为由，要求康华公司承担工期延误损失，缺乏依据，难以支持。第一，虽然《地下室桩基工程施工情况报告》载明施工单位严格按设计及施工规范施工，发现问题及时，处理方式方法合理，但是该报告系中鑫公司作为施工单位起草，且记载的施工过程与上述结论并不一致。根据《地下室桩基工程施工情况报告》，中鑫公司最初依据《玉环县滨江住宅小区二期工程岩土工程详细勘察报告》，采纳A区、B区桩位平面图桩基设计说明建议，评估后采用预应力管桩，施工工艺由静压桩机改为锤击桩机，以减小自重。后因施工达不到设计要求，改为钻孔灌注桩，仍无法施工，最终仍选择预应力管桩，但施工工艺改为静压桩基，以克服锤击桩机对土壤影响大的不利因素，同时通过选择大型号静压桩基，增加与土壤接触面，以克服静压桩基自重大的不利因素。因此，根据上述报告记载的施工过程，尚无法认定案涉桩基工程未能顺利施工导致工期延误的主要原因是地质因素。第二，虽然中鑫公司在《地下室桩基工程施工情况报告》中认为案涉工程所处地质沉积时间短，淤泥层厚，蠕动性大，且离地表较浅，基坑正好处于淤泥层内；工程桩数量大，桩位密而沉桩速度快，土体应力释放不及，挤土现象严重，造成土体结构破坏，影响承载力；桩本身质量有问题而造成断桩、浮桩、斜桩；基坑土质为呈流塑状的淤泥层，在回填塘渣层的重力下能从高处向低处自由滑动，加上挖土过程中机械及车辆的振动，加速了土体的滑动，使深基坑桩向挖土方向的反向倾斜。但是勘察机构在施工前出具的《玉环县滨江住宅小区二期工程岩土工程详细勘察报告》已查明了案涉工程场地内各岩土层的分布、埋深、结构构造、岩土的物理力学性质，列明场地内各地基土设计参数建议值及作出评价，并特别注明桩基施工应注意地基土性质对水泥搅拌桩和预制管桩施工的影响及应采取的相应措施。换言之，案涉工程地质勘察报告已充分告知案涉工程地质状况，并对桩基工程施工给出了具体建议，提示了注意要点。中鑫公司应对其在《地下室桩基工程施工情况报告》指出的案涉工程地质因素及存在的问题，作出合理预估与判断。而案涉桩基工程施工过程中，勘察机构除施工前出具《玉环县滨江住宅小区二期工程岩土工程详细勘察报告》外，后续未另行出具补充勘察报告的事实，也印证康华公司作为业主单位委托勘察机构对案涉工程场地作了详细勘测，提供了真实、全面、准确的资料，履行了相应义务。第三，生效的（2014）浙绍民终字第1676号民事判决仅认定地质等因素造成打桩、接桩困难，导致桩基工程工期延误，并不能据此认定桩基工程延期的主要原因是地质因素。再次，中鑫公司以《供桩补充协议》及康华公司在质量问题整改补救施工签证单上的签证意见为由，要求康华公司承担工期延误损失，同样缺乏依据。根据2007年3月29日康华公司与中鑫公司签订的《供桩补充协议》，康华公司承担因其与浙江万友工贸有限公司、黄岩石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履行混凝土管桩供货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产生的责任，针对的是基于混凝土管桩供货迟延、质量瑕疵等买卖合同未按约履行影响桩基工程施工而产生责任，而非本案仅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不当导致工期延误产生的责任。同时，康华公司在桩清孔、补桩、纠偏、三类桩处理和承台加固等质量问题整改补救施工签证单上的签证意见仅涉及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确认，而非对责任归属的确认。最后，康华公司应承担中鑫公司向陈金尧支付的暂缓别墅区外立面施工脚手架超期使用费1556354元的60%，计933812.4元。双方庭审中一致确认，（2014）浙绍民终字第167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绍兴建新造价事务所2013年12月16日鉴定报告所指的因打桩等分包工程延期的损失费用2744099元包括：因康华公司对别墅区外立面设计变更、新材料采购供应延误等原因造成的暂缓别墅区外立面施工脚手架超期使用费1556354元、施工方人工费增加987745元和高层区2台塔吊使用5个月200000元。而根据中鑫公司2008年3月4日向康华公司发送的《关于别墅装饰前需业主明确的工作》、3月22日发送的《关于再次提请业主单位明确装饰工作的函》、5月15日发送的《关于外墙装饰材料明确的函》和2008年5月18日康华公司工程部向中鑫公司项目部发送的《明确外墙装饰材料作法》工程联系单，别墅区外立面装饰因康华公司未及时提供合格保温材料导致施工延迟。故由此产生的暂缓别墅区外立面施工脚手架超期使用费并非因打桩、接桩困难而产生的延期损失，应由康华公司承担。因（2014）浙绍民终字第167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判令中鑫公司承担“打桩等分包工程延期损失费用2744099元中的1646459.4元”，即中鑫公司承担了损失费用的60%。因此康华公司应承担中鑫公司向陈金尧支付的暂缓别墅区外立面施工脚手架超期使用费1556354元的60%，计933812.4元。至于施工方人工费增加987745元、高层区2台塔吊使用5个月200000元，中鑫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因康华公司原因造成，应认定属于因打桩、接桩困难延期而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要求康华公司承担其向陈金尧支付的上述损失60%的金额，缺乏依据。综上，根据再审双方提交的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予以纠正。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以及中鑫公司的申诉理由与请求部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10民终1988号民事判决和玉环县人民法院（2015）台玉民初字第21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5）台玉民初字第21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台州市康华房地产有限公司应支付中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延期损失933812.4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并赔偿该款自2014年12月24日起按央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驳回中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3490元，由中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698元，由台州康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237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490元，由中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250元，台州康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20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伟审判员 谢静华审判员 张静静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