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利（系高某1之妻），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邸桂云，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2，男，197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3，女，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东区。 上诉人高某1因与被上诉人高某2、高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10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利、邸桂云、被上诉人高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被上诉人高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10256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高某2尽了主要的赡养扶养义务。（1）首先，一审中李某2，李某1，李某3三个证人都是被上诉人高某2多年的朋友，和高某2有利害关系，因此三人做出的对高某2有利的证言可信度很低。其次，从三个证人证言的内容来看，只能证明被上诉人高某2工作忙不能很好地尽赡养义务，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出庭作证的证人应当客观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三个证人不是被赡养人本人，只有被赡养人本人才能亲身感知谁尽了赡养义务谁没有尽赡养义务，也只有被赡养人本人才有发言权。再次，三个证人证言都是孤证、不能相互印证，三个证人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被上诉人高某2提交的住院通知单和借款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认定被上诉人高某2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2、一审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高某1没有尽赡养扶养义务。（1）赡养是子女在生活上、精神上、感情上对父母应尊敬、关心和照顾。赡养是很抽象复杂的概念，因此旁观者的论调不具有真实性。（2）赡养和共同居住不是一个概念，不是说共同居住了就尽了赡养义务，而一审法院却错误的偷换概念，将共同居住偷换成赡养，不共同居住偷换成不尽赡养义务。（3）赡养不具有排他性，不是只要证明一个子女尽了赡养义务就可以推断另一个子女没有尽赡养义务。3、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高某3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但是一审法院却凭空认定了高某3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这个事实。4、二被上诉人在一审的陈述都是谎言。老父亲高殿池和母亲一直以来都意识清楚，对两个儿子都非常了解，没有立遗嘱将其遗产处分。5、该案的真相是母亲郭天芳病浙时父亲高殿池身体还很好，母亲父亲都有退休金和医保，母亲过世百天后被上诉人高某2结婚。结婚后高某2又离婚了，其带着个孩子也一直跟着老人，老人帮忙照看着孩子。2012年老父亲被查出肺癌，每次老人复查，检查住院出院都是上诉人高某1接送老人，在医院和生病期间高某1和高某2轮流看护，做饭照顾。老人在世时，上诉人每周每个节假日都会回去看望陪伴老父亲。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继承人生前没有留有遗嘱，应该按照法定继承均等分割遗产，但是一审法院却违法分割遗产，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继承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剥夺了上诉人合法权益。 高某2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首先答辩人并不否认一审中三个证人与自己是多年街坊邻居的关系，三个证人或其他街坊邻居在需要时照顾老人，均是因为看到了答辩人照顾老人的孝心和生活的不易。被答辩人此种情况下仍然对老人不管不顾，完全没有尽赡养义务。2、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答辩人认为自己尽到了赡养义务，就应当提供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事实上被答辩人之所以提交不出任何可以证明自己哪怕进了一点赡养义务的证据，因为根本就没有在老人需要的时候出过力。3、被上诉人高某3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有证人证言证明答辩人和父亲困难时高某3屡次帮扶，老人屡次住院时也照顾有加，均是事实。4、被答辩人陈述老人一直以来意识清醒是一派胡言。答辩人的父亲和母亲都是因病提前退休，身体一直不好，高殿池更是因病卧床将近十年，因脑部疾病神志也不清楚。5、被答辩人陈述的不是事实。答辩人父母提前病退，工资及退休金极少，而且日常持续吃药，高殿池更是基本每年都会因为病情恶化，需要住院治疗，入不敷出，家庭经济条件极度困难。以上有病退手续及医院证明。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清楚的情况下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合理。 高某3答辩称，同意高某2的答辩意见。 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按法律条款分割父母遗留下的财产（房产，银行存款）。房产：金色里程小区5号楼1801室（1275000元）；银行存款：老人工资及银行存款；二、按所有财产的比例分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高殿池与郭天芳系原配夫妻，二人育有子女三人，即原告及二被告。郭天芳于2002年9月9日去世，高殿池于2018年2月3日去世，郭天芳去世后高殿池未再婚，二人的父母均早于二人去世。被继承人高殿池名下有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不动产权证号为：冀（2018）石家庄市不动产权第××号，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35.55平方米。诉讼期间，对该房屋的市场价值，原、被告均认可每平方米17000元。该房屋现由被告高某2居住使用。被告高某3自愿将其应继承份额归被告高某2所有。二、原告称老人有工资、银行存款、拆迁安置费用，具体金额不清楚，关于财产的证据均在被告高某2处。二被告称原告所说的老人的工资、银行存款、拆迁安置费都没有，都已用于老人在世期间的生活、看病，老人没有遗留下任何财产，而且平时的日常生活二被告还要给老人贴钱；提供高殿池的工资卡存折，证明高殿池没有存款，被继承人的丧葬费及一次性补贴取完后，原、被告已经平均分配完毕；被告高某2提供高殿池住院病历、借款合同，证明高殿池、郭天芳因病住院期间花费较多，被告高某2曾经贷款用于给郭天芳治病；提供秦广伟、王晓莲的证人证言及证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出庭作证，证明被告高某2和老人在一起居住并照顾老人，邻居也帮忙照看。被告高某3对被告高某2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认可被告高某2所述。原告对借款合同无异议，但称与其无关，对老人的存折有异议，要求被告高某2拿出花费票据，认可已经将老人的丧葬费和一次性补贴分配完毕；原告曾提出过给老人找护工，原告可以分摊护工费用，但遭到被告高某2的拒绝，认可被告高某2与老人一起居住并照顾老人，原告也提出过接老人住，但被告高某2不同意；对证人证言有异议，因为证人一年也去不了两次，原告去老人那里也不需要和邻居汇报。此外，原告认可曾向老人借款1万元，同意从遗产中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原、被告父母去世后均未留有遗嘱，故对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办理。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因原、被告均认可高某2与被继承人生前共同居住，照顾被继承人生活，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且被告高某3也对被继承人尽了较多的扶养义务，结合案件事实，应由被告高某2继承50%的财产份额，被告高某3继承35%的财产份额，原告继承15%的财产份额。原告虽称被继承人留有工资及存款，但二被告予以否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被告高某2提供的被继承人的存折显示被继承人已无存款，故原告主张继承并分割老人名下工资及银行存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继承人高殿池名下有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屋一套，现由被告高某2居住使用，且被告高某3自愿将其应继承遗产份额归被告高某2所有，故该套房屋判由被告高某2所有为宜，被告高某2应给付原告房屋折价款345652.5元（135.55平方米×17000元×15%）。因原告在被继承人生前曾向被继承人借款1万元，该款项应从其应继承遗产份额中予以扣除，故被告高某2应给付原告房屋折价款337152.5元（345652.5元-85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高殿池名下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的房屋（冀（2018）石家庄市不动产权第××号）归被告高某2所有；被告高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高某1房屋折价款337152.5元；二、驳回原告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6275元，减半收取8137.5元，由原告高某1负担1220.5元，被告高某2负担6917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高某1提交高殿池入院病历一份、骨灰安放证和墓地收费单、钥匙一串、照片一张，用于证明上诉人尽到了照顾老人、赡养老人的义务，负责老人的善后处理，且老人对上诉人的孩子疼爱，双方关系很好。 被上诉人高某2质证称，对住院病历真实性无异议，住院病历首页载明联系人为高某2，说明是高某2送老人住院的。高某1的签字部分只有手术告知书，医院要求所有的近亲属都必须签字才能手术，单凭此病历不能证明高某1照顾过老人；对骨灰安放证和墓地收费单认可，是上诉人垫资购买的墓地，后期等老人丧葬费下来后，已经扣除墓地钱；上诉人是家中长子，所有的钥匙都给过他，但上诉人基本不去照顾老人；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老人疼爱孩子不代表上诉人尽到了赡养义务。 本院认为，判断继承人是否尽到了赡养义务，应当从经济上的供养、生活上的照料和精神上的慰藉三个方面指标来进行衡量。赡养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要求继承人对其所尽的每一项义务进行举证是不符合情理和现实的，上诉人提交的被继承人的病历、照片、骨灰安放证和墓地收费单等证据，能够证实其尽到了赡养老人的义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因高某2与被继承人生前共同居住，照顾被继承人生活，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认定事实，本院认定由高某2继承40%的财产份额，高某3继承30%的财产份额，高某1继承30%的财产份额。因高某3自愿将其应继承遗产份额归高某2所有，故将案涉房屋认定由高某2所有为宜，高某2应给付上诉人高某1房屋折价款691305元（135.55平方米×17000元×30%）。上诉人在被继承人生前曾向被继承人借款1万元，该款项应从其应继承遗产份额中予以扣除，故高某2应给付高某1房屋折价款684305元（691305元-7000元）。 综上所述，高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10256号民事判决； 二、高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高某1房屋折价款68430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费16275元，减半收取81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75元，共计24412.5元，由高某1负担7324.5元、高某2负担170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靳建军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