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负责人：唐厚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艳，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阳，女，196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系死者李奇春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198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系死者李奇春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莉，女，198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系死者李奇春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男，198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系死者李奇春之子。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双喜，湖南金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斌，男，199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国，湖南君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李少阳、李娟、李莉、李立因与被上诉人邓小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当事人询问，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只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李少阳等人110,000元（即比原判减少赔付184,457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交通事故并未造成死者李奇春任何外伤；2.李奇春的家属存在重大护理缺失过错；3.李奇春猝死的根本原因是其自身身体状况极差和高温天气下持续一个半小时未得到合理处置，交通事故虽是诱因，但与李奇春猝死无直接因果关系；4.李奇春家属拒绝做尸体解剖导致李奇春死因至今不明，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死因不明的过错责任；5.上诉人基于保险合同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侵权损失承担保险合同责任，即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110,000元）承担赔付责任。李少阳、李娟、李莉、李立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本案交通事故是客观存在的，邓小斌驾驶的车辆与死者的轮椅有直接接触的痕迹，本案车祸造成李奇春死亡是事实，原审中提交的鉴定书已经说明李奇春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有直接关联；2.死者家属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本案过错在邓小斌，李奇春的猝死是因为邓小斌在事发后拖延了时间，没有及时采取急救措施，根据2019年湖南高院对交通事故案件处理的解释，不能因邓小斌的行为而减轻保险公司的责任；保险公司提出其只在交强险中承担责任的主张，答辩人认为不能成立，因为邓小斌在保险公司购买了商业险，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中按责任承担赔偿，原审按照7:3划分赔偿责任是不合理的。李少阳、李娟、李莉、李立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1121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中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本案责任划分的认定，即在一审判决的第三者责任限额基础上由二被上诉人增加赔偿款142,658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奇春生前系退役军人，国家每月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定李少阳不能成为李奇春的被扶养对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邓小斌负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损失的扩大在于被上诉人邓小斌抢救措施处理不当，责任在被上诉人邓小斌，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不是只承担70%的责任。保险公司辩称，1.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认定“李奇春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丧失劳动能力，李少阳不是李奇春扶养对象”正确；2.李奇春的死亡系多种因素诱发，交通事故的过错参与度很小，其分摊比例不超过30%，答辩人最多承担李奇春死亡造成的全部合理损失373,510元的30%。邓小斌辩称，1.对于李少阳方的上诉理由，答辩人认为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本案交通事故没有对死者造成直接伤害，死者的死因不是车祸，一审判决已经综合考虑了本案的事实，确定的责任划分是正确的；2.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3.对于答辩人在本案二审的责任，首先答辩人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足以赔偿原审原告的损失，其次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了死者的安葬费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返还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告李少阳、李娟、李莉、李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与被告邓小斌共同赔偿原告李少阳、李娟、李莉、李立因李奇春死亡的各项损失442,115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邓小斌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22日10时20分许，被告邓小斌驾驶湘M32523小型普通客车从祁阳县八宝镇和平村开往祁阳县金洞镇方向，车辆行驶至祁阳县八宝镇浦塘村地段会车时，倒车撞上李奇春的电动轮椅上造成两车受损、诱发李奇春猝死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祁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祁公交认字［2019］第07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小斌交通安全意识不强，倒车时未察明车后情况，未确认安全后倒车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奇春系电动轮椅操作人，无交通违法行为，无事故责任。被告邓小斌申请复议，永州市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了维持决定。永州市中泰司法鉴定所永中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1、2019年7月22日10时20分许发生交通事故，李奇春于当日11时50分许死亡。2、法医学尸表检验，头面部、颈部、躯干部、四肢、肛门及外生殖器未见明显外伤。2、初步分析认为死者李奇春生前有骨折手术外伤史，骶尾部褥疮形成，现体质消瘦，极度营养不良，双下肢废用性萎缩，车祸发生后在高温天气下，没能得到相应合理的处置，因此诱发猝死可能。为明确死因，建议尸体解剖。3、分析鉴定李奇春因交通事故诱发引起猝死。被告邓小斌驾驶的湘M32523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参投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死者李奇春出生于1959年8月21日，死亡时尚未满60周岁。经核实，原告李少阳、李娟、李莉、李立因李奇春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14,093元/年×20年）281,860元；2、精神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73,300元/年×6个月）36,650元；3、受害人家属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交通费酌情认定5000元，合计373,51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邓小斌交通安全意识不强，倒车时未察明车后情况，未确认安全后倒车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因肇事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参投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告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及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付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故四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10,000元予以赔付。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全部在于被告邓小斌，但李奇春在事故后的死亡原因可能是多方面造成的。事故发生时，李奇春是独自一人在操作电动轮椅，身边需人护理却无人护理，事故后李奇春未得到合理处置，自身身体状况差，亦可能是其死亡的原因之一，且四原告在李奇春死亡后不同意尸体解剖，不能明确死因，故下余损失四原告应酌情自负李奇春在此次事故中的死亡赔偿责任的30％，被告保险公司负70％责任，即184,457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因李奇春事故发生前已丧失劳动能力，需人照顾，李少阳不能成为李奇春的被扶养对象，故对四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邓小斌为四原告垫付丧葬费50,000元，请求将其垫付的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节省诉讼资源，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少阳、李娟、李莉、李立因李奇春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373,510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人民币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人民币184,457元，下余损失四原告自负。二、由原告李少阳、李娟、李莉、李立返还被告邓小斌垫付款人民币5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少阳、李娟、李莉、李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理赔款限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在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至祁阳县人民法院收费处标的款专户：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82013900000001186。如未按该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7932元，由原告李少阳、李娟、李莉、李立承担2216元，被告邓小斌承担5716元。李少阳、李娟、李莉、李立二审向本院提交湖南省民政厅颁发的《优抚证》复印件一份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李奇春生前系优抚对象，享受政府优待政策，每月有优抚补贴。保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补助金是政府对其的政策性补贴，并不代表其合法收入来源，其次李奇春生前就已丧失劳动能力，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邓小斌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死者李奇春生前有劳动能力，只能证明其有补助金，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保险公司、邓小斌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故本院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进行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李少阳是否应当列入受害人李奇春的被扶养对象，是否应当支持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划分与承担问题。针对上述焦点，现作如下评述，对于焦点1，经本院核实，本案的受害人李奇春在其生前就已丧失了劳动能力，其本人尚需护理照顾，缺乏扶养他人的条件，故上诉人李少阳不应列入李奇春的被扶养对象，且李奇春与李少阳夫妻二人育有的三名子女均已成年，李少阳的赡养义务应当由其成年子女负担，故上诉人李少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原审判决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少阳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焦点2，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划分和承担问题，经本院核实，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为，被上诉人邓小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奇春不负事故责任，经司法鉴定分析认为李奇春因交通事故诱发引起猝死。现受害人李奇春的妻子和子女要求肇事车主邓小斌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符合我国法律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保险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承担110,000元的赔付责任，不足部分再按事故责任划分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全部在于被上诉人邓小斌，被上诉人邓小斌本应承担交强险外的所有损害赔偿，但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案情、基本事实来看，李奇春生前自身体质较差，鉴定建议尸体解剖，但本案上诉人李少阳及其子女不同意进行尸体解剖，而本案交通事故并未对李奇春造成明显外伤，其死亡的后果并不能完全归咎于交通事故，故原审判决酌情划分李少阳等自负30%的责任，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中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保险公司现上诉主张李奇春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很小，其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对李奇春死亡的参与度、关联度的证据，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考虑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少阳、李娟、李莉、李立、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142元，由上诉人李少阳、李娟、李莉、李立负担3153元，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9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英审判员 柏国平审判员 黄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文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