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黄河路南段地久商务大厦。负责人：郑善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然，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春玲，女，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镇，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男，汉族。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洛阳市新安县汉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春，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锦呈祥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新城西商贸区涧河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高胜利，该公司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洛阳市新安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伟，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长安北路54号太平洋大厦八层。负责人：赵益军，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负责人：张利军，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希红，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朝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杨文办事处吕庙村社区办事处一层办公室。法定代表人：丁巧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亚，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二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南环路东段。法定代表人：祝新庄，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俊卫，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浩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芳华路西段鸿泉宾馆附四楼。法定代表人：韩开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洛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春玲、李镇、李龙、被上诉人王长春、被上诉人洛阳锦呈祥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锦呈祥公司）、被上诉人高伟、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西安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洛阳朝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朝兴运输公司）、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平顶山运输第二分公司）、薛俊卫、洛阳浩瑞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浩瑞运输公司）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洛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20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事故车辆属于营运车辆，驾驶员王长春无从业资格证，违反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六款的免责条款对驾驶人生效，上诉人有权据此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不予赔偿。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对签字或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投保单已经被保险人盖章确认，并按期交纳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没有告知被保险人不能成立。同时，被保险人洛阳锦呈祥公司作为专业运输公司，应当知道相关交通法规的要求，其在选任驾驶员时应当保证驾驶员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书，也完全能够知晓、明白关于从业资格证的规定、要求和含义。故被保险人已明确知晓其权利义务，保险人已经尽到告知义务。三、被保险车辆投保的司乘险，每座限额10万元。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明确显示，投保险种为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承保2座，每座限额10万元，共计2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金额错误。王长春、洛阳锦呈祥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公正合理，合法有据，应予维持。1.王长春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不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锦呈祥公司向上诉人投保时，上诉人并没有向锦呈祥公司履行全部告知义务。被上诉人投保就是为了在事故发生时将损失降低，上诉人没有忠实履行告知义务，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与法有据。郭春玲、李镇、李龙答辩称，同意王长春、洛阳锦呈祥公司的答辩意见。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与我公司无关，认可一审判决。洛阳朝兴运输公司答辩称，应维持一审判决。洛阳浩瑞运输公司答辩称，应维持一审判决。太平洋财险西安支公司答辩称，太平洋财险西安支公司并非事故侵权人，原审原告将太平洋财险西安支公司列为被告是根据保险合同；太平洋财险西安支公司仅承保豫Ｈ×××××车交强险；太平洋财险西安支公司认可一审判决，已将赔款支付至郭春玲名下；阳光财险洛阳支公司的上诉与太平洋财险西安支公司承保交强险无关。高伟、薛俊卫、平顶山运输第二分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郭春玲、李镇、李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83482.3元；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8月5日14时10分左右，王长春驾驶豫Ｃ×××××号重型自卸货车（乘坐李政周）沿新安县翠屏山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郁山林场南，与同向依次停放在道路上的高伟驾驶的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DB697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薛俊卫驾驶的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CD219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连环追尾相撞，造成三车受损、王长春受伤、李政周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8月6日，李政周在新安县中医院花去医疗费用490元。2019年8月26日，新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03231201900803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长春负事故主要责任，高伟、薛俊卫负事故次要责任，李政周不负事故责任。另查明，1.被告王长春驾驶的豫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洛阳锦呈祥公司，该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洛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在被告阳光财险洛阳公司投保有商业险及不计免赔，其中商业险限额为500000，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200000元；2.被告高伟驾驶的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洛阳朝兴运输公司，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高伟，有被告洛阳朝兴运输公司提交的车辆挂靠协议在卷证实，该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西安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在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投保有商业险及不计免赔，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被告高伟驾驶的豫DB697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平顶山运输第二分公司；3.被告薛俊卫驾驶的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CD219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洛阳浩瑞运输公司，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洛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各一份且附加不计免赔，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豫CD219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投保有商业险及不计免赔，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元。同时查明，受害人李政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有新安县公安局铁门派出所出具的证据在卷证实。受害人李政周共有子女二人分别为李镇和李龙。被告洛阳锦呈祥公司垫付30000元。本案另一伤者被告王长春同意将本次事故涉及车辆的交强险优先赔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新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03231201900803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长春负事故主要责任，高伟、薛俊卫负事故次要责任，李政周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采信。被告王长春对本次事故发生均存在重大过错，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高伟、被告薛俊卫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原告郭春玲、李镇、李龙因李政周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太平洋财险西安公司和被告人民财险洛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人民财险洛阳公司根据被告高伟的过错程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照合同约定承担15%的赔付责任、由被告人民财险洛阳公司根据被告薛俊卫的过错程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照合同约定承担15%的赔付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高伟根据其过错程度由其本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和被告洛阳浩瑞运输公司根据被告薛俊卫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剩余的70%由被告阳光财险洛阳公司在商业险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200000元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锦呈祥公司根据被告王长春的过错程度进行赔偿，被告王长春负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阳光财险洛阳公司提出的商业险免责的事由，因被告阳光财险洛阳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没有经过签字确认，也没有在投保单中列明具体的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其在被告洛阳锦呈祥公司购买保险时就免责事项尽到了明确的告知义务，故依法不予采信。本案根据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及质证意见，能够认定原告郭春玲、李镇、李龙因李政周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490元，根据有效票据认定；2.关于丧葬费，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计算六个月，核算为27998.50元；3.关于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李政周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故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标准计算，结合原告年龄，经核算为637483.80元；4.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的发生造成受害人李政周死亡，给原告家庭造成巨大精神创伤，参考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及双方事故责任比例等因素，酌定为60000元；5.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原告因其亲属李政周发生交通事故并料理后事客观上有该项支出，根据相关票据，酌定为5000元；以上损失合计730972.30元。原告郭春玲、李镇、李龙因李政周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人民财险洛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245元，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110000元和被告太平洋财险西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245元，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110000元。原告的剩余损失为死亡赔偿金等共计510482.30元，由被告人民财险洛阳公司根据被告高伟的过错程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照合同约定承担15%的赔付责任数额为76572.35元；由被告人民财险洛阳公司根据被告薛俊卫的过错程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照合同约定承担15%的赔付责任数额为76572.35元。原告剩余的损失为357337.60元，由被告阳光财险洛阳公司在商业险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00元，剩余的157337.60元，扣除被告洛阳锦呈祥公司垫付的30000元，剩余127337.60元由被告洛阳锦呈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长春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郭春玲、李镇、李龙因李政周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10245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郭春玲、李镇、李龙因李政周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10245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被告高伟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郭春玲、李镇、李龙因李政周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等共计76572.35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被告薛俊卫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郭春玲、李镇、李龙因李政周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等共计76572.35元；五、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险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郭春玲、李镇、李龙因李政周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等共计200000元；六、被告洛阳锦呈祥工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春玲、李镇、李龙因李政周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27337.60元（已扣除被告洛阳锦呈祥公司垫付的30000元）；七、被告王长春对被告锦呈祥工贸有限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负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八、驳回原告郭春玲、李镇、李龙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60元，减半收取5830元，保全费1120元，保全保函费900元，共计7850元。由被告王长春负担4500元；由被告高伟负担1675元；由被告薛俊卫负担167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一审中，洛阳锦呈祥公司提交的阳光财险洛阳支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电子保单》对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的责任限额的表述为“20万元”，没有每座10万元的表述。一审庭审中，阳光财险洛阳支公司未提交涉及本案保险相关投保情况的资料，但在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投保单，并将该投保单2页及单页《投保人声明》作为二审中的证据提交。投保单第一页上关于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的责任限额表述为“承保2座，每座限额100000元”，第二页上加盖了洛阳锦呈祥公司印章，无经办人签字；《投保人声明》中，无具体免责条款内容，加盖有洛阳锦呈祥公司公章，无经办人签名。洛阳锦呈祥公司称，其向阳光财险洛阳支公司投保是通过朋友介绍，将保险费直接交给朋友，由朋友拿保单盖章，没有人告诉其每座10万元，也没有人告知其免责事由。本院认为，采用格式条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中以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应尽提示义务，对于其他一般约定性免责事由，应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本案中，阳光财险洛阳支公司向投保人洛阳锦呈祥公司出具的保单上对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没有显示按座位投保，阳光财险洛阳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洛阳锦呈祥公司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阳光财险洛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五年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