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男，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良，甘肃韬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男，198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甲，女，198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高某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孙某、高某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孙某、高某甲所还款项中仅有100万元为借款本金，其余均系利息，孙某、高某甲尚欠高某本金100万元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定孙某、高某甲已向高某偿还本金1930644.02元与事实不符，2016年5月11日，孙某与高某对本案债务进行过结算，孙某尚欠本金100万元，且孙某以出具借条的方式对此进行了确认。二、孙某、高某甲自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共计向高某还款229.5万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396100.04元。案外人郭志斌转账偿还的金额不属于涉案款项的利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借款利息计算错误。除孙某、高某甲还款的100万元本金外，依据法律规定，其余还款均系利息。本案中孙某、高某甲向高某共计还款229.5万元，扣除100万元本金和200万元产生的利息后，剩余利息为87.3万元，以借款本金100万元按月息3%计算，孙某、高某甲的逾期利息可以付至2018年8月29日，2018年8月29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重新计算逾期利息。孙某辩称，其向高某借款200万元属实，从2015年10月8日起，孙某每月以10万元到20万余元不等向高某偿还借款，共计向高某还款241万余元。针对高某所述100万元的借条，是高某以套路贷的方式让孙某书写的，在孙某出具借条后，该100万元实际并未支付。高某甲辩称，其本人知道200万元借款的事，但高某甲并未使用该笔借款，孙某后期还款的事项其也不清楚，其只是听孙某说该笔借款已经还清。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孙某、高某甲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支付利息215671.23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4月3日起至本金还清时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孙某、高某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9月9日，高某与孙某、高某甲签订借款合同1份。双方约定：高某给孙某、高某甲借款2180000元，借款期限1个月，借款利率每日3‰。如逾期还款，则按借款总额每日3%支付违约金。签订该合同同时，孙某、高某甲给高某出具借条1张。次日，高某分两次以转账方式向孙某支付借款1690000元和310000元。孙某、高某甲给高某出具收到借款2000000元的收条,又出具以现金方式收到借款180000元的收条，该180000元在法庭笔录里双方均陈述系借款2000000元的利息，并非借款本金，高某并未给孙某、高某甲支付该笔借款，孙某、高某甲实际亦未收到该笔借款。借款期限届满时，孙某、高某甲未能归还借款合同约定的本息。之后，孙某除2016年3月、5月未归还利息外，其余每月均向高某归还利息及本金。截止2016年8月23日，孙某、高某甲总计归还高某本金1930644.02元、利息465456.02元，尚余借款本金69355.98元未还。孙某、高某甲所还款项中含孙某将100000元转账支付给案外人郭志斌，再由郭志斌转账支付给高某的部分。另查明，2016年4月7日，孙某向高某出具借条1张，内容仍为借高某1000000元。该借条孙某认可系其所写，但辩称在出具该借条当日因其清偿了之前的借款本息，拟再次向高某借款,故出具了该借条。高某陈述因孙某在此日归还了之前借款本金1000000元，尚剩余借款本金1000000元，故重新给高某出具了借条，是对原借款的再次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高某、孙某、高某甲约定的利息是否合法，孙某、高某甲归还本金是多少，利息是多少，孙某、高某甲是否已清偿债务。首先，就案涉借款利息问题。高某与孙某、高某甲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率违法，因法律规定的年利率不得超过24%，如已支付的利息超过了24%，则已支付的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36%，而高某、孙某、高某甲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108%，该约定超出36%的部分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属无效。其次，孙某、高某甲归还的本息问题。孙某、高某甲已清偿的利息应按年利率36%计算，借款2000000元的月息应为60000元，孙某、高某甲每月所还款额超出60000元的部分应扣减本金，以此方式计算，截止2016年8月23日，孙某、高某甲尚剩余借款本金69355.98元未还，该数额的认定依据详见本判决所附计算表。自2016年8月24日之后，依利随本清之原则，孙某、高某甲应依月利率2%支付剩余本金的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高某关于利随本清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本息数因属收取孙某、高某甲高额利息而违法，不予支持。孙某、高某甲关于借款期限届至后，双方就借款未约定逾期利息，故其所还高某款额均系本金的辩称，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说明高某在借款逾期后，并未放弃对孙某、高某甲主张迟延履行之违约责任，且从借款法律关系交易习惯分析，利随本清是自古有之的惯例，在当事人未明确约定借款到期后不再计息的情形下，借款本金未还，则利息仍应计之，故孙某、高某甲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另,高某就孙某所通过案外人郭志斌账户归还至高某信用卡账户的款额101100元予以否认的理由，因高某未就其与郭志斌尚存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举证证明，故其应就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否认该款项并非还款的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孙某、高某甲共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高某偿还借款本金69355.98元，支付2016年8月24日至2019年7月23日的利息33291元，并按月息2%支付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本金还清时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5742元，由高某负担13390元，孙某、高某甲共同负担2352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高某)。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孙某提交了案外人郑文雄向高某借款的借条及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高某是职业放贷人。高某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且该证据系复印件，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高某甲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其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审核后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另查明，一审判决误将2016年5月11日孙某出具的借条书写为2016年4月7日出具，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高某、孙某、高某甲对借款200万元均无异议。本案中，争议的焦点问题即孙某、高某甲尚欠本金的数额。高某依据2016年5月11日孙某向其出具的借条主张孙某、高某甲尚欠本金100万元没有归还，其认为该借条系对前期债务经过双方结算后，由孙某出具的还欠本金100万元的债权凭证。孙某对此辩称该借条与涉案借款没有关系，是高某向其出借的另外一笔借款，双方均认可上述借条中的100万元并未实际支付。2016年5月11日的借条中写明“今借高某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于2016年6月15日前还清。”经审查，该借条的书写方式与民间借贷关系中的结算凭证的书写习惯不相符，高某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孙某是以什么数额为依据、如何进行结算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高某在无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仅凭该借条主张孙某尚欠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孙某、高某甲共计偿还的借款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孙某、高某甲向高某偿还了借款本金1930644.02元、利息465456.02元，共计2396100.04元。高某主张孙某、高某甲共计偿还了2295000元，对孙某通过案外人郭志斌向高某还款的101100元不予认可，但高某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郭志斌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数额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判决中的利息计算是否错误的问题。本案中，高某与孙某、高某甲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9%，年利率108%，过分高于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孙某已经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尚未支付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计算，一审判决以此方式计算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90元，由上诉人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新审判员张海东审判员杨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