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9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荣，男，195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艳玲，女，198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梁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伟，男，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县，系赵艳玲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伟，男，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县。 上诉人张学荣因与被上诉人赵艳玲、颜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学荣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未形成书面借条，但形成了书面的转账凭证，被上诉人主张系其他债务，应当完成充分且合法有效的举证义务。赵艳玲一审提交的开采合作协议并未有张学荣的签名。颜伟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形成地点在缅甸，域外形成的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我国驻该国领事馆认证，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直接对其效力进行认定采信，属于严重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鉴于赵艳玲认可收到案涉款项，并认可该款用于其配偶颜伟的采矿工地上，颜伟、赵艳玲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系合伙投资款，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被上诉人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 被上诉人颜伟、赵艳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张学荣与赵艳玲从未见过面，从未协商过借款，陈某考察缅甸的金矿后确定了投资。之后要求赵艳玲办理了新的工商银行卡，收取了案涉款项。自始至终未有过任何借款的意思表示，款项是投资款，一审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 张学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艳玲向张学荣归还借款299900元并给付资金利息损失（以2999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判令颜伟对第1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颜伟、赵艳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伟与赵艳玲系夫妻关系。张学荣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2019年1月16日、2019年1月18日、2019年1月25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行向赵艳玲银行账号尾号6097的账户分别转账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49900元，共计299900元。赵艳玲将张学荣转给其的款项又转给了颜伟。 据颜伟提交的现场谈话录音，与本案争议相关的谈话内容为“颜伟：不是，他问你打钱给赵艳玲工商卡，工作人员你认识不？Ａ：他喊我说认识，我就说认识嘛，当然我们投资过来就该是，哪晓得是这个套路呢，投资我自己带现款过来。颜伟：我想问你钱是先打到陈某账上，还是直接打赵艳玲账上？Ａ：直接打在赵艳玲账上，你问他嘛，就工商行的卡。颜伟：你在都江堰才办的卡，他叫你办的？Ａ：是的，就是才办的新卡。颜伟：本来我建行和农行的卡都有，他就说他们公司转账麻烦要办工商行卡。Ａ：我14号去要的卡，他喊打钱就没打，所以15号我还核实，他给赵艳玲打电话，他说明天打过来，16号打了10万，第一笔15号打的10万，17号又打了5万。”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赵艳玲工商银行卡的复印件、现场谈话录音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学荣与赵艳玲、颜伟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张学荣仅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颜伟和赵艳玲抗辩系合伙投资款，颜伟和赵艳玲应当对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根据谈话内容中A提及的转账情况，与张学荣提交的转账凭证情况基本吻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三）项，一审法院对张学荣系录音中现场谈话人员A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张学荣的发言内容，其作出的并非是向颜伟或赵艳玲提供借款的意思表示，即颜伟提交的该录音证据已完成对其主张的证明责任，张学荣仍应就其与赵艳玲、颜伟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但张学荣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张学荣以借贷法律关系起诉请求赵艳玲、颜伟偿还借款299900元及利息，应当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学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98元，减半收取2899元，由张学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争议事实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颜伟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林某认可他当时在一审的录音证据现场，同时陈述“张学荣出资35万元投资矿山，还有5万元没有到账。挖机租金到期了，另外还要给租金，张学荣每天给张学荣的侄子打电话要钱，但是之后没有打过来。”张学荣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陈述“当时颜伟搞矿，手中资金紧张，所以找我借款，最后要到春节时，我的资金也比较有限，所以我要考虑一下，最后我回来与张学荣说了这个情况，张学荣就表示答应了，说要去矿山打工，给张学荣8000一个月，但前提是要借钱，说很快就会还，所以我就跟颜伟说了。”双方当事人对对方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林某的证言与颜伟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内容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陈某的证言未有其他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在卷证据及二审新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张学荣在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陈述，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赵艳玲及其配偶颜伟，后赵艳玲向张学荣声称颜伟在缅甸采矿急需一笔资金，遂要求张学荣借款，承诺2019年2月底之前还款，并承诺可以让颜伟聘请张学荣到缅甸做工，给予每月8000元的劳动报酬。嗣后，赵艳玲向张学荣提供了身份证以及银行卡。二审审理过程中，张学荣申请的证人陈某当庭陈述，赵艳玲并未与张学荣电话联系过，亦没有见过面。2.张学荣陈述一共分四次转款299900元，前三次转款时未与颜伟见面，最后一次转款是在与颜伟见面后。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依然是张学荣与赵艳玲、颜伟之间是否建立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审理过程中，颜伟提交了录音证据，拟证明张学荣本人明确知晓案涉款项性质是投资款，而非借款。张学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同时指出因该录音证据系域外形成，不符合域外证据的法定形式，不具有证明力。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公文书证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涉及身份关系的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经二审核实，前述录音证据确实形成于缅甸，但该录音证据并不属于前述证据规定中所指向的公文书证和域外形成的涉及身份关系的证据。即使前述证据形成于域外，二审林某作为前述录音现场的参与人，亦对音频证据所指向的谈话经过进行了描述，能佐证该音频资料的对象和内容。另外，经本院核实，前述音频资料内容清晰、连贯，音频资料中张学荣的表述明显反应案涉款项性质并非借款，张学荣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截至本案二审审理终结亦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音频资料存在变造或技术处理的事实，鉴于谈话内容、证人证言基本一致，亦与案涉转款事实一一对应，本院亦予以确认。其次，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张学荣一审起诉状中载明的借款经过与二审的表述明显不一致，先是陈述其与赵艳玲沟通借款并由其提供账号身份证，二审查明张学荣并未与赵艳玲电话或见面联系。第三，从合理性分析，张学荣陈述第四次转账系其与颜伟见面后，委托第三人转款，如果案涉款项系借款，二人并不熟悉，30万元款项对张学荣而言金额不小，按照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张学荣在与颜伟见面后应当要求颜伟向其出具借条，但截至张学荣回国，仍未有此要求，不符合常理。综上，颜伟提交的证据已完成对其主张的证明责任，张学荣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就其与赵艳玲、颜伟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张学荣未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张学荣以借贷法律关系起诉请求赵艳玲、颜伟偿还借款299900元及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张学荣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张学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798元，由张学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芳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