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福映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天水路以北翰博高新材料（合肥）有限公司一期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94258331E。 法定代表人：彭国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训义，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娟，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吴江区英飞大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菀坪菀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90586551813。 法定代表人：阳一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军，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杰，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福映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吴江区英飞大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飞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8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万庆农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训义、刘明娟，被上诉人英飞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军、崔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映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英飞大公司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双方当事人在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共签订13份合同，但合同的签订并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就该些合同均已实际履行，也即英飞大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合同项下的货物实际履行全部的交付货物义务，事实上英飞大公司并未全部交货即签订后的合同并未全部履行。福映公司根本不欠付英飞大公司货款，相反，前期为了扶持英飞大公司的生产经营，福映公司还多预付了部分货款。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多份合同，但其中有两份合同（分别为：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合同标的为1050000元的《产品购买合同》、2018年10月14日签订的合同标的为2100000元的《产品购买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中英飞大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两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履行了交付义务，一审法院仅根据英飞大公司提供的部分其它合同项下的供货记录而据此认定该两份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认定事实错误。 英飞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2019年7月15日，英飞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福映公司支付英飞大公司货款4332530元，诉讼中变更为2270618.92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10月14日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设备等，共与英飞大公司签订合同13份，其中，2017年2月15日双方签订《产品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价值为370000元的NBAOI背光模组画面检查机一台；2017年6月10日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价值为63000元的3#自动组膜机一台；2017年6月10日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价值为45000元的1#车载自动化改造设备一台；2017年9月26日双方签订《产品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为价值为130000元的洁净棚一项及总价为48000元的6000*400*107MM流水线3条；2018年2月1日双方签订《产品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价值为93000元的CCD外观检查设备一台；2018年3月1日双方签订《NBAOI背光模组画面检查升级改造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价值为867312.60元的背光模组画面检查机软件一套；2018年5月10日双方签订《NBAOI背光模组画面检查升级改造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价值为2850000元的背光模组画面检查机软件一套；2018年5月20日双方签订《产品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总价为2100000元的车载AOI背光模组画面检查机两台；2018年5月30日双方签订《产品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价值为90000元的振动式背板清洁机一台；2018年5月30日双方签订《产品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价值为90000元的7车载BLU厚度检测仪一台；2018年7月20日双方签订《产品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价值为1050000元的车载AOI背光模组画面检查机一台；2018年7月30日双方签订《产品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总价为216000元的6条6M+1条3M流水线+50个离子风机一套；2018年10月14日双方签订《产品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采购价值为2100000元的AOI背光模组画面检查机两台；上述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10112312.6元。福映公司在合同履行中相对应的付款情况为：2017年3月29日支付111000元；2017年6月10日支付32400元；2017年7月20日支付27000元；2017年11月17日支付53400元；2018年3月16日支付27900元；2018年4月27日支付876312.6元；2018年6月1日支付153600元；2018年6月25日支付54000元；2018年7月19日支付2850000元；2018年8月8日支付85500元；2018年9月19日支付64800元；2018年9月27日支付105887元；2018年11月2日支付64305.13元；2018年11月16日支付37800元；2018年12月5日支付179200元；2019年1月2日支付2353000元；2019年1月9日支付162300元；2019年1月18日支付222000元；2019年6月3日支付391690.17元；2019年6月11日支付60940.19元，上述付款合计为7913035.09元。另外，在2017年8月25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福映公司向英飞大公司购进的治具、配件材料的总价为2042093.63元［2036916.35元（供方统计）+48038.88元（2017年9月25日对账单中福映公司自认的比英飞大公司统计多出的金额）-42861.60元（2018年1月24日对账单中，翰博高新材料（合肥）股份有限公司与英飞大公司的对账，与本案无关联系的金额）］，截止2019年9月25日，福映公司共计向英飞大公司支付治具、配件材料款2019341.26元。 一审法院认为：英飞大公司与福映公司就采购相应设备、治具及配件材料，所签订的一连串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提供的合同及所有的证据表明，英飞大公司在履行合同交付相关设备及治具材料后，福映公司即相应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双方由此就全部合同的履行形成了相应的交易习惯和交易趋势。在英飞大公司交付给福映公司的设备中共有3台车载AOI背光模组画面检查机以及两台AOI背光模组画面检查机（MNTAOI背光模组画面检查机），清单上显示的合同交易标的及数量与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交易标的物及数量一致，且聊天记录显示，对案涉设备的品类、数量已得到福映公司工作人员的确认，并且至起诉前双方均无异议，同时该聊天记录载明的内容与录音资料的内容亦可以相互印证。由于福映公司付款总额不足以结算双方所达成的全部合同价款，应当按照双方履行合同中相对应的先后顺序来进行分析认定相关对应的结算行为。按照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趋势和习惯以及市场交易常规，有理由相信英飞大公司已经履行了双方所达成合同的全部供货义务。因此，应依法认定双方交易的总价为10112312.6元。福映公司以其单方制作的验收单来证明双方签章的2018年7月20日达成的合同金额为1050000元的车载AOI背光模组画面检查机《产品购买合同》以及2018年10月14日双方签订的合同金额为2100000元的AOI背光模组画面检查《产品购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同时，根据治具、配件材料对账单显示，除2018年1月24日的一份对账单系英飞大公司与翰博高新材料（合肥）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对账，与本案无关联外，其他对账金额均系双方共同确认的金额，英飞大公司出具的治具、配件材料发票不能真实反映双方的真实交易内容，而对账金额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具体交易金额应当以双方对账金额为准。至于福映公司辨称的税率下调，不应成为福映公司扣减货款的理由，福映公司仍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双方争议的振动式背板清洁机已经另案诉讼，本案不作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福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英飞大公司2222029.88元；2、驳回英飞大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460元，减半收取20730元，由英飞大公司负担8442元，由福映公司负担12288元。 二审期间，福映公司提供下列证据: 1、《公证书》，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实际仅是双方达成合作的初步合作意向且合同均为格式文本，合同中第二条2.2款均明确载明“合同产品（简称“货物”）需要以福映公司确认的采购单为准，货物的规格都应当遵守采购单指明的规格”，在双方实际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均是按合同规定的下单、生产、交货、安装验货等等程序严格操作；交易过程中，系先由福映公司下发采购单，同时在采购单中所生成的采购单号、料件编号等数据与英飞大公司送货单中一一对应，而双方所争议的两份合同（分别为：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合同标的为1050000元的《产品购买合同》、2018年10月14日签订的合同标的为2100000元的《产品购买合同》）实际均未履行，英飞大公司所提供的送货单系单方面制作且相关数据不全（英飞大公司仅以“根据合同”代替，该数据因这两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所以英飞大公司也无法生成该相关数据），一审就该部分关键事实并未查清且在明显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形成错误判决。 2、录音书面文本，证明一审中英飞大公司所提供的该份录音证据录音场所不明且未提供文字整理版，实际是不符合证据提交形式的，从证据形式上来说因不符合要求，也根本不应被采信；从内容本身来说，该录音中并未有能达到福映公司自认就双方所争议的案涉合同均已接收货物或均已实际履行等具体内容的英飞大公司的证明目的，而且被录音的福映公司人员在其职务权限并不包括解决案涉合同纠纷，也并未被授权处理案涉纠纷，该被录音人也不负责案涉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其对合同履行情况并不知情，该人更未在录音中承认收到过案涉两份争议合同项下的货物，一审法院竟然采信了该证据，实在难以令人理解；从录音中可以反映，福映公司就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合同标的为90000元的《产品购买合同》项下标的物振动式背板清洁机存有质量问题的这一事实是明知的，且已表示做放弃处理。 英飞大公司对福映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于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英飞大公司对福映公司提供的证据2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同一审意见。 本院认为：福映公司提供的证据1，英飞大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福映公司提供的证据2，不是二审新的证据，因此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二审查明：本案中，英飞大公司与福映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均约定福映公司支付部分预付货款后，剩余款项在设备验收合格后支付等。 福映公司在二审中认为本案合同除2018年7月20日以及2018年10月14日的合同未履行外，其他合同英飞大公司均已实际履行，英飞大公司起诉的2018年7月20日合同实际上履行的是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金额为285000元MNTAOI设备采购合同。 福映公司与英飞大公司在二审中均认可福映公司支付的货款不是按照合同签订的时间先后顺序支付对应的合同货款。福映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的合同履行明细表中载明：除2018年7月20日以及2018年10月14日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外，福映公司与英飞大公司的其余合同货款均已经付清，在扣除税差、退还有质量问题的产品预付款外，英飞大公司需返还福映公司货款833822.22元。 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英飞大公司与福映公司在本案中签订的合同均约定福映公司支付部分预付货款后，剩余款项在设备验收合格后支付等。福映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变更了前述约定，故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本案合同是按照福映公司先支付部分货款后，英飞大公司再履行供货义务，福映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货款的顺序来履行合同。 福映公司在二审中认为本案合同除2018年7月20日以及2018年10月14日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外，其他合同英飞大公司均已实际履行，福映公司并已经实际支付完毕货款。本案13份合同累计约定的合同金额为10112312.6元，福映公司已经支付货款7913035.09元，在扣除福映公司认为双方当事人均未履行的合同约定金额外，福映公司多支付了英飞大公司货款，且福映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的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履行明细表中也反映英飞大公司需返还福映公司货款833822.22元，因此福映公司所述的本案合同履行情况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内容和合同实际履行交易习惯。 福映公司与英飞大公司在二审中均认可福映公司支付的货款不是按照合同签订的时间先后顺序支付对应的合同货款。因此在福映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述多支付货款的原因时，根据本案合同约定的内容和合同实际履行交易习惯，可以认定英飞大公司履行了本案合同项下全部供货义务。一审判决以福映公司付款总额不足以结算双方所达成的全部合同价款，应当按照双方履行合同中相对应的先后顺序来进行分析认定相关对应的结算行为，按照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趋势和习惯以及市场交易常规，有理由相信英飞大公司已经履行了双方所达成合同的全部供货义务，认定双方交易的合同总价为10112312.6元，并无不当。 福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60元，由合肥福映光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万庆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江楠 书记员胡麟凤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