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叶佳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国，湖北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炳春，男，196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建文，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两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翌旭，株洲市荷塘区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民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炳春、谢建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2民终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湘02民申28号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民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国、被申请人李炳春、谢建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翌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族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炳春、谢建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株洲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处罚文件已明确王海清与民族公司系挂靠关系，原审判决将王海清的个人行为定性为职务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李炳春、谢建文主体不适格，民族公司与李炳春、谢建文从未签订任何劳务承包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关于相关人员的任命书》、《委托代理证书》的认证存在逻辑混乱，判决民族公司支付劳务工资28万元和违约金缺乏证据证明；王海清欠李炳春借款未还，两人私下协商将民族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抵销王海清的个人欠款，损害了民族公司的权益；王海清涉嫌经济犯罪，民族公司申请中止诉讼，原审法院未予处理违反法定程序；原一审程序中判决在先，质证在后，剥夺了民族公司的诉讼权利；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李炳春、谢建文辩称：王海清是民族公司项目负责人，实际行使了负责人权利；王海清与民族公司是挂靠关系，相关债务应由他们内部核算；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民族公司内部管理缺失财务混乱不是其不支付劳务工程款的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请求。李炳春、谢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民族公司向李炳春、谢建文支付劳务结算款28万元，并从2018年4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至全部结算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族公司系株洲市磐石·辉煌时代住宅小区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王海清系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行使项目负责人职权。首先，一审法院审结的（2017）湘0203民初1442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因株洲市磐石·辉煌时代住宅小区工程项目，株洲盛世建设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与民族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王海清亦作为民族公司的签约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并代表公司对货款进行结算。其次，李炳春提交的个人农业银行对账明细，显示2015年-2016年间民族公司株洲分公司陆续向李炳春账户支付了工程款385000元。第三、《水电工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及《磐石·辉煌时代水电班结算单》虽系王海清个人签名，但结算单标题标注为磐石·辉煌时代水电表结算单，而结算款项是按1#栋和2#栋的地下室、一层、标准层和屋面的面积和乘以面积单价而得出，结算说明中同样载明为李炳春水电班在磐石·辉煌时代工地承包水电安装劳务一事的结算，且结算单落款处标注了湖北名族建设集团，民族公司称“名族”不是民族公司，但结合结算单内容可推定“名族”系笔误，应为民族公司。王海清与李炳春、谢建文签订的《水电工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系代表民族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经结算劳务总价款为1654220元，扣除已支付的1374220元，民族公司尚欠李炳春、谢建文劳务费280000元。庭审中李炳春、谢建文称案涉工程于2016年竣工，并已交付使用，民族公司既没有确认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否定。一审法院判决：民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建文、李炳春支付所欠劳务工资28万元和违约金（从2018年4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民族公司承担。民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民族公司不承担责任。二审中，李炳春提交《株洲市磐石·辉煌时代住宅小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1份，民族公司有异议，认为对王海清的全权代理无明确授权，二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证明王海清系民族公司代理人，系案涉项目负责人。二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民族公司是否应按结算单向李炳春、谢建文支付劳务费28万元；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案涉结算单是否应作为双方结算凭证的问题。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民族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王海清作为民族公司该项目工程的负责人，李炳春在与王海清就案涉工程签订水电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后，依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并由民族公司按工程进度支付了129万余元劳务款，王海清与李炳春于2018年4月9日就案涉劳务费进行最后结算，并签订了结算单，王海清签字确认，该结算单可作为民族公司欠款的债权凭证。民族公司以案涉工程水电劳务承包合同和结算单是王海清与李炳春、谢建文之间的个人行为为由，认为不能认定对账结算单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程序的问题。民族公司称王海清因涉及包含该案在内的多项经济犯罪，该案应中止审理，但民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案所涉款项涉嫌犯罪，故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对该案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民族公司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谢建文的主体资格问题，因谢建文、李炳春合伙承包案涉水电劳务工程，共同主张权利并未加重民族公司的负担，故谢建文主体适格。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民族公司负担。再审中，民族公司提交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欠条15份、公安局询问笔录2份，李炳春、谢建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认定。李炳春、谢建华提交了转账凭证3份，拟证明王海清在民族公司缴纳了400万元保证金，民族公司应与王海清进行内部结算，民族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其意见予以采纳。再审查明，2014年6月-12月，李炳春向王海清出具借条15份，领取工程款项合计368900元，王海清将该15份借条均交给了民族公司。2019年2月28日，李炳春在株洲市公安局芦淞分局经侦大队陈述，2010年9月，王海清曾向其借款30万元。王海清在辉煌时代工程期间付给李炳春30多万元，当时是作为辉煌时代工程款支付的，但2018年4月9日，王海清与李炳春结算时，双方协商将前述款项算作王海清偿还李炳春的个人欠款，并由此形成结算单。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李炳春与王海清协商变更案涉款项368900元性质的法律效力如何。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2014年，李炳春向王海清出具借条15张，在民族公司领取工程款项368900元。2018年4月9日，王海清与李炳春结账时，协商将之前民族公司支付给李炳春的368900元工程款抵作王海清个人对李炳春的欠款，并形成结算单，该行为损害了民族公司的财产利益；王海清与李炳春协商时未取得民族公司的同意，主观上存在恶意。故双方就该笔款项形成的抵债协议无效，李炳春无权依据该抵债协议要求民族公司另行偿还工程款，民族公司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李炳春辩称应以王海清个人意见来判断该款项的性质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民族公司主张的其他问题，因不影响本案处理，此处不赘。综上所述，民族公司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3民初315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湘02民终12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李炳春、谢建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被申请人李炳春、谢建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被申请人李炳春、谢建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小军审 判 员 陈 红审 判 员 刘卫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邹梅元书 记 员 沈兆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