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3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革，男，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军伟，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坤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中分公司，营业场所沈阳市辽中区。负责人：王清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丽晶，女，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沈阳市辽中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权学，男，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闻昊，辽宁盛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革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坤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中分公司（以下简称“坤霖公司”）、杨权学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5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坤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坤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杨革向杨权学借款本金应是264,000元。当时，杨权学向杨革转账30万元后，即刻就让杨革取出36,000元现金交给杨权学作为前3个月利息，第四个月及以后，杨革都是按月支付12,000元利息。因此，该36,000元属于砍头息，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借款本金应当将砍头息扣除。2.一审判决认定杨革已经向杨权学支付利息9万元，认定事实错误。杨革已经向杨权学支付利息超过9万元，是超过13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进而造成认定杨革与坤霖公司、杨权学之间的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杨革已将房屋进行了抵债，欠款并无一审认定的那么多。三、本案涉嫌套路贷。杨权学明知当时100万元已经转回给自己，当时借款是30万元，不是130万元，也明知130万元的房屋买卖协议是没有真实履行的，也非买卖双方真实意愿，更明知30万元借款到期之后，与杨革达成了新的房屋买卖协议或以房顶账，3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还与坤霖公司签订130万元的债权转让协议，依据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本案涉嫌“套路贷”。四、坤霖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一审中坤霖公司作为原告，是依据与杨权学130万元的债权转让协议而起诉杨革，而该130万元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标的物130万元债权不是真实存在的。该130万元债权按照坤霖公司一审的举证证据，是依据杨权学与杨革的房屋买卖协议而产生的，而该房屋买卖协议并不是真实的，也根本没有被履行。因此，该130万元的债权根本不存在，坤霖公司也就不能获得该130万元的转让债权。五、一审中，第一次开庭与第二次开庭以及起诉状中，坤霖公司所陈述的债权请求权产生的事实基础完全不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权学辩称，一、一审判决并没有认定借款本金是30万元，而是认定了289，800元。杨革称所谓砍头息即支付了超过13万元的利息并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佐证。2017年7月，杨权学借给杨革130万元，真实的法律关系是借贷并非房屋买卖。杨权学是一个经营很多企业、平时事务繁忙的人，在将该份债权转让给坤霖公司时，并没有将案件的真实情况仔细的回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杨权学发现该份借款中100万元是由其公司下属的副总真实使用，并不应该算作杨革的借款，所以当即沟通后变更了诉讼请求。该借款事实，杨革在一审中也并无异议，仅对剩余本金和利息有异议。二、杨革所称的以物抵债的行为，双方根本没有达成过合意，没有签订任何的以物抵债手续，杨权学也没有实际占有该房屋。其所述的以物抵债行为仅是杨革的单方面构想。杨权学并未予以认可，也没有实际和杨革就该房屋达成过任何合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无任何不当之处，应驳回杨革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坤霖公司辩称，同意杨权学的答辩意见。坤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杨革立即偿还坤霖公司借款30万元，并从2018年11月9日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2、要求杨革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9日杨革向第三人杨权学借款30万元,口头约定利息，坤霖公司陈述约定利息2分，杨革陈述约定利息4分，根据微信还款情况应认定利息为4分。但坤霖公司认可月息2分，故按月息2分计算。根据坤霖公司提供杨革偿还9万元，超过利息部分应为本金最后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8日。计算到2018年11月8日30万元利息应为6000元/月×13个月（9÷30）=79,800元，偿还本金10,200元，尚欠本金289,800元。杨革用两套楼顶账30万元，因坤霖公司没有实现该权利，仍为一种期待债权。2019年1月5日，杨权学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坤霖公司，杨革收到转让通知书，之后坤霖公司向杨革催款，杨革没有偿还该笔借款。现坤霖公司为保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杨革立即偿还坤霖公司借款30万元。坤霖公司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杨革给付借款30万元及从2018年11月9日起按2分利率给付利息款。一审法院认为，杨革与杨权学借款合同有效，杨权学与坤霖公司债权转让合同，通知了杨革，坤霖公司应为合法债权人。根据还款情况应认定约定利息为月息4分，但坤霖公司认可按月息2分利率给付利息，故按2分利率计算利息为宜。杨革陈述用两套楼顶账30万元，因坤霖公司没有实现该权利，仍为一种期待债权，故坤霖公司有权按债权请求权利。杨革陈述用两套楼顶账可另案处理。故对坤霖公司请求杨革给付尚欠借款本金289,800元及从2018年11月9日起按月息2分利率给付利息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判决如下：一、杨革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还辽宁坤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中分公司借款本金289,800元；二、杨革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还辽宁坤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中分公司借款本金289,800元的利息款（利息计算：从2018年11月9日起按借款本金289,800元，月息2分计算利息，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辽宁坤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中分公司、杨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杨革负担4800元，由法院退还辽宁坤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中分公司11,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辽宁坤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中分公司负担2500元，杨革负担2500元。杨革应负担共计7300元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辽宁坤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中分公司。二审中，杨革提交证据一、辽宁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证明、2套房子的收款收据，证明杨革的2套房屋已经转让给杨美琪（杨权学女儿），办理该2套房屋的进住、备案及办理相关手续由杨美琪（杨权学）负责，已经与杨革无关;证据二、2套房屋所在楼照片，证明杨革转让给杨美琪（杨权学）2套房屋所在楼住户，已经有人入住，即该2套房屋可以正常办理入住；证据三、微信转账8000元截屏，证明杨革曾于2018年9月17日向杨权学微信转账支付8000元；证据四、杨革银行账户流水，证明2017年7月29日杨革借款当时，即向杨权学支付了利息36,000元。杨权学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如果该房产已经如该证明所述，转让给杨美琪（杨权学女儿），则杨美琪应当拥有关于该房产的不动产登记证明或与开发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预告登记备案，事实上，杨美琪没有任何手续，也从未与辽宁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沈阳锦程门窗有限公司签订任何关于房产的合同，杨美琪当时仅收到了辽宁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出具的所谓收据，后经杨权学了解，该房产因开发商欠税等原因无法办理不动产登记证明，并未与杨革就该房产的抵账行为达成任何合意，根据杨革所提交的该份证据内容显示，辽宁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杨革有合作关系，其在“证明”当中所陈述的内容根部不符合最基本的市场交易原则及常识，其所出具的该份证据没有任何的证明效力；对证据二、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该房屋是否有人入住，并不能说明杨革与杨权学就该房屋的抵账行为达成过任何合意。相反可以证明该房屋实际由他人持有，杨权学根本就没有占有、使用、处分过该房屋；对证据三、没有异议；对证据四、该份证据中仅能显示杨革从自己的银行卡中取出了36,000元现金，并不能证明将其支付给了杨权学。坤霖公司质证意见：同意杨权学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革于2018年9月17日通过微信向杨权学转款8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坤霖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及欠款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债权人杨权学通过与坤霖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债权转让给了坤霖公司，并且通知了债务人杨革，该债权转让业已生效，坤霖公司取代杨权学成为了本案借贷关系的债权人，有权利向杨革主张债权，故对杨革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款数额问题，杨革主张借款本金应为264,000元，在借款当天取出了36,000元作为砍头息给付了杨权学，但对于交付行为，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杨权学对此予以否认，故杨革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3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杨革主张欠款已用房屋抵债，不欠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对此，杨革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以房抵债一事达成合意，且其提供的收据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已经过户至债权人名下，不能证明所有权的转移，故杨革主张已以房抵债的事实，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杨革主张对方涉嫌“套路贷”的问题，杨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权学存在向不特定对象多次出借资金，并牟取高额利息的行为，故杨革该主张于法无据。关于尚欠款项数额问题，二审中，杨革提交了其于2018年9月17日通过微信向杨权学转款8000元的凭证，因该笔转账发生在借款之后，且坤霖公司、杨权学对此没有异议，并同意从本案借款中扣除，本院予以准许。鉴于一审法院认定杨革于2017年7月29日至2018年11月8日已偿还本金10,200元，尚欠本金289,800元，对此，杨权学、坤霖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将上述8000元在杨革尚欠本金中予以扣除，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故本院予以改判，认定杨革尚欠本金281,800元。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杨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5民初2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辽宁坤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中分公司、杨革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5民初2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杨革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还辽宁坤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中分公司借款本金289,800元”为:杨革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还辽宁坤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中分公司借款本金281,800元；三、变更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5民初2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杨革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还辽宁坤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中分公司借款本金289,800元的利息款（利息计算：从2018年11月9日起按借款本金289,800元，月息2分计算利息，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为：杨革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还辽宁坤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中分公司借款本金281,800元的利息（利息计算：从2018年11月9日起按借款本金281,800元，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杨革负担4800元，由法院退还辽宁坤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中分公司11,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辽宁坤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中分公司负担2500元，杨革负担2500元。杨革应负担共计7300元，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辽宁坤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中分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800元，由杨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悦审判员  郭净审判员  范猛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杨雅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