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男，生于1983年10月15日，汉族，初中文化，油漆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福兴苑7号楼2单元503室，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宁夏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生于1969年2月21日，汉族，高中文化，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阳光骄子3号楼2单元302室，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上诉人徐某与上诉人黄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宁0502民初3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某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加判黄某向徐某赔偿各项费用12179．84元：医疗费：3181．07元；护理费：10568.7元(90天×117．43元／人)；营养费：3150元(90天×35元／天)；交通费：500元；总计：17399．77元，70％为12179．84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医药费的金额有误。根据徐某在一审中提交的医药费票据、购药小票等证据，徐某支付的医药费金额为5251.76元，一审法院只认定了2070.69元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为25天过短，应以90天计算为宜。徐某受伤后被诊断为右胫骨下端骨折，徐某为减少医药费的支出而没有选择住院治疗，而是直接找老中医进行了接骨治疗加石膏固定，之后徐某一直卧床在家，受伤的右腿根本不能着地，只能依赖妻子照顾日常起居。截止8月份起诉之日，徐某出门都还必须依赖捌杖，不能独自出门。一审法院仅认定护理期为20天明显过短，骨折20天根本不可能恢复，护理期以90天计算更为合适。3、一审法院不支持徐某关于营养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不合理。徐某骨折受伤是事实，在恢复期里加强营养确有必要，一审法院因徐某没有住院治疗而缺乏医嘱对营养期不予支持明显不合理。 上诉人黄某针对以上上诉意见答辩称：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法律关系错误。黄某向徐某承担赔偿费用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黄某将本案油漆工程以8500元的价格承包给徐某，徐某利用自己的技术完工后，黄某支付劳动报酬。脚手架是现场木工施工用的，黄某明确告知徐某要自带工具，但徐某私自使用脚手架，其摔伤应该自负责任。(2019)宁0502民初4432号民事判决书能反映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一审仅凭黄某提供脚手架和徐某需要听从黄某安排而工作就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判决结果错误。 上诉人黄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驳回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9年4月15日，黄某就金门水产二楼餐厅的油漆项目和徐某协商以8500元的价格承包给徐某。徐某无论怎样施工，什么时间上下班黄某都不会过问。工程完工黄某只验收工程。2、徐某工作的架子每天需要搭很多次，施工工具有没有安全隐患其完全可以分辨，所以徐某从施工架上摔下来受伤和黄某没有任何责任关系。3、黄某将工程包给几个不同的施工人，他们和徐某一样承揽不同项目，和徐某都同时在施工，他们能证明黄某和徐某是承揽关系。4、在(2019)宁0502民初3609号案件中，徐某起诉状中陈述其交工日期是4月25日。在(2019)宁0502民初3398号案件中，徐某陈述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受伤是4月29日。所以徐某的受伤和黄某没有任何责任关系。 上诉人徐某答辩称：1、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不是承揽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2、黄某应当向徐某赔偿包括医疗费在内的各项损失。 徐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黄某向徐某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3570.46元，其中：医药费5251.76元；护理费10568.7元（90天×117.43元/天）；误工费18000元（90天×200元/天）；营养费3150元（90天×35元/天）；交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鉴定费1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43070.46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由黄某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徐某系油漆工，2019年4月15日，黄某因承包一家海鲜店装修找到徐某施工，双方约定由黄某购买装修的全部材料，由徐某完成刮腻子、打砂纸、贴壁纸，价格为8500元。2019年4月29日，徐某站在黄某提供的脚手架上刮腻子时因脚手架上的板子坍塌导致摔倒在地面。同日，徐某前往中卫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伤情为右胫骨下端骨折，支出门诊医疗费82.43元。2019年6月28日、2019年7月29日徐某在中卫市人民医院进行门诊复查，支出门诊医疗费共计158.86元。徐某认为，在向黄某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黄某应当赔偿徐某各项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黄某是否对徐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徐某认为双方为劳务关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了伤害，应由黄某承担赔偿责任。黄某认为双方协议以8500元的价格将刮腻子、打砂纸、贴壁纸的活承包给徐某，其仅向徐某提供装修的全部材料，徐某摔伤与其无关。首先，劳务合同与承揽合同在独立性方面具有明显的区别，劳务合同需要听从相对方的安排，承揽合同不需要听从相对方的安排，工作方式、工作时间均自行安排。本案中，因黄某认可徐某需要完成的任务是根据黄某的工程进度干完，故徐某是需要听从黄某的安排才能完成自己的任务，双方的关系应当为雇佣关系并非承揽关系。其次，通过徐某向法庭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可知，脚手架是黄某提供给徐某用于完成劳务，黄某在提供时应告知徐某安全使用脚手架避免摔伤，故黄某应当对徐某的摔伤承担一定的责任。徐某作为一名成年人，在上脚手架工作前应当注意检查脚手架的安全性、距离地面较高时应当提前做好安全防范措施，证人陈述脚手架的板子距离地面为1.7米，该距离较高，徐某理应做好安全防范措施，故徐某应对摔伤承担一定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酌定徐某与黄某按照3:7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经核定徐某的损失共计15969.29元，其中：1.医药费2070.69元（241.29元+978.9元+400.5元+450元），241.29元为徐某在中卫市人民医院支出的门诊医疗费。徐某出示的外购药品虽无医院处方，但结合票据形成的时间、徐某的受伤时间及恢复期与部分用药能够相互吻合，故将结合实际予以酌定支持。经核对，徐某提交的恒祥医院的门诊明细表的总金额与发票记载的金额一致，故只以发票记载的金额978.9元计算一次。徐某提交的万和老百姓医院德众药店的购药小票总金额与发票记载一致，故只以发票记载的600.5元计算一次，又因购药小票中有云南白药、六味地黄丸、腰痛宁胶囊等与治疗徐某伤情无关的药品，故酌定核减200元，支持400.5元。徐某提交的荣和春医药公司的购药小票总金额与发票金额不一致，以发票记载的金额450元计算；2.护理费2348.6元（20天×117.43元/天），徐某主张117.43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考虑徐某受伤的部位对生活自理能力影响较小，计算20天较为稳妥；3.误工费11550元（75天×154元/天），因徐某未提交其误工流水，故参照2019年宁夏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中建筑业日平均工资154元计算。因徐某未提交相关医嘱建议证明需要休养90天，故结合徐某的受伤部位及伤情，酌定按照75天计算；4.营养费，未提交相关医嘱证明需要增加营养，不予支持；5.交通费，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6.后续治疗费，未提供票据，不予支持；7.鉴定费，未提供票据，不予支持；8.精神抚慰金，因徐某伤情较轻，不予支持。按照上述论理，黄某应向徐某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1178.50元（15969.29元×0.7）。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黄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178.50元。2、驳回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徐某负担111元，黄某负担39元。 二审中，黄某向法庭提交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宁0502民初4432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各一份，证明：黄某与徐某之间系承揽关系。徐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中的案由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不是黄某陈述的承揽合同纠纷，该庭审笔录中并未明确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中，徐某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对黄某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该判决认定黄某将油漆项目分包给徐某，双方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并未明确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该判决与庭审笔录不能达到黄某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约定：徐某在本案施工过程中，自备喷漆工具，以自己的技术、劳力，定期向黄某交付劳动成果；施工完毕后，黄某一次性向徐某支付施工费8500元。除上述事实外，二审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雇佣关系，将本案案由认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黄某上诉认为一审该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黄某将其承包的装修工程中的油漆项目交由徐某施工。黄某虽向徐某提供了材料及脚手架，但徐某自备施工工具，以自己的技术和劳力进行施工，施工自主性较大，黄某对于徐某的工作不作具体干预，仅定期验收装修成果。黄某一次性向徐某支付施工费用，而不是分期支付工资。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素，黄某与徐某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本案案由应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某在向徐某提供脚手架时应确保脚手架的质量完好，并告知徐某安全使用、避免摔伤，但黄某未能尽到此注意义务，故黄某对徐某的摔伤存在一定过错。徐某作为一名油漆工，在上脚手架工作前应当全面检查脚手架、做好安全防范措施，但其也未尽到该防范义务，故徐某对其自身摔伤亦应承担一定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徐某与黄某按照5:5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较为恰当。 一审结合徐某的医药费凭证，认定其医药费为2070.69元（241.29元+978.9元+400.5元+450元）；考虑徐某受伤的部位对生活自理能力影响较小，按照20天的护理期计算护理费2348.6元（20天×117.43元/天），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于营养费、交通费，因徐某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未予支持，亦无不当。一审综合核定徐某的各项损失共计15969.29元，符合法律规定。按照徐某与黄某各承担50%的责任比例，黄某应向徐某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984.65元（15969.29元×50%）。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欠妥，应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黄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宁0502民初339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黄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984.65元； 三、驳回上诉人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黄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黄某负担27元，徐某负担1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黄某负担108元，上诉人徐某负担4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杨 涛 审判员  孙 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红艳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