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九龙大道1016号碧湖万达广场A2地块8幢406、4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MA2Y4TNE33。 负责人：陈益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祖鹏，福建析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芬，福建析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建煌，男，195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淑，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明松，男，196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原审被告：杨小东，男，197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上诉人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桥财保漳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建煌、蔡明松、原审被告杨小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9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桥财保漳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金桥财保漳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4951.7元及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44179.8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事故发生时柯建煌已经摔倒在路口，其摔倒并不是蔡明松驾车行为所致。因柯建煌年岁已高，摔倒本身就可能导致其股骨粗隆间骨折的可能性。事发路段在北环城路段，车辆川流不息，不排除其他过往车辆刮碰到柯建煌致其倒地摔伤骨折的可能性，故柯建煌损伤与本事故之间的是否存在实际的关联以及关联性还需进一步查明。2.即便是蔡明松驾车刮碰到柯建煌，但致柯建煌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的可能性极小，因为柯建煌已经摔倒地在路口，其身体应呈坐立或平躺状，蔡明松驾驶车辆经过若要使其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除非直接或侧面从腰部碾压过去，那损伤将不仅仅是股骨粗隆骨折而是更严重的致害，故蔡明松驾车刮碰致柯建煌股骨粗隆骨折是低概率事件，也不符合交通事故致害的损伤客观常理。二、一审法院不同意对伤残等级重新鉴定有误。1.柯建煌提交的鉴定报告系其单方委托鉴定，鉴定的检材并未经双方质证认证，送检程序不合法，申请由二审法院委托重新鉴定。2.本案伤残鉴定的时机为时过早，应待治疗终结3个月后待治疗效果稳定时为合理鉴定时机，根据出院医嘱建议出院后1个月、2个月、3个月仍需定期复查拍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即可说明被上诉人还需继续康复治疗，其骨折愈合尚不稳定，鉴定通过髋关节活动度丧失功能达50%以上（未达75%）来认定构成九级伤残不符合客观实际，且具有很大的主观性。三、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具体项目数额过高。1.护理费。鉴定的出院后护理期限150天过长，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对应伤者的伤情，以90天为宜；护理费标准因未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工资情况，应按同行业（即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164元/天进行计算。2.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本案交通事故柯建煌骑自行车已经摔倒在路口，经过路口时未下车推行，未走非机动车道，本身负有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在6000元以内较为公正、合理。四、金桥财保漳州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予抵扣。 柯建煌辩称，1.事故责任认定后有关方面并没有对该认定有异议或提起相关复核程序，事故责任认定可以作为主张赔偿的依据。2.一审时金桥财保漳州公司已经申请重新鉴定，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伤情达到其认为的不构成九级伤残的事实，该申请应予驳回。3.一审判决的具体赔偿项目合法合理的，应予维持。4.金桥财保漳州公司垫付10000元属实。 蔡明松辩称，我不清楚。 杨小东述称，我支持金桥财保漳州公司的意见。 柯建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明松、杨小东对柯建煌的经济损失242128.99元承担赔偿责任；2.金桥财保漳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支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1日15时59分许，蔡明松驾驶闽Ｅ×××××号轻型货车在北环城路瑞鸿鞋业门口路段超车过程中与摔倒在路口的柯建煌驾驶的二轮自行车发生刮碰，造成柯建煌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芗城大队认定，蔡明松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柯建煌被送往漳州正兴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2、面部多发性皮肤裂伤；3、右小腿肌间静脉血栓；4、中度贫血。”出院医嘱：“1、继续卧床休息，术后1个月、2个月、3个月复查拍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并根据复查结果决定是否下地负重行走，术后半年及一年时需返院随访；2、术后应加强双下肢的主被动功能锻炼及肌肉收缩训练，预防肌肉萎缩及关节僵硬；3、老年患者多合并骨质疏松症，可配合口服补钙药物；4、平时多晒太阳，进食带壳的虾、骨头汤等含钙丰富的食品，以促进骨折愈合；5、右小腿肌间静脉血栓，避免挤压患肢，继续口服抗凝药物治疗，择期复查彩超；6、术后1年视骨折愈合情况可采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八千元；7、出院后若有不适及时来院复诊避免严重后果出现。”柯建煌共住院治疗29天，在漳州正兴医院支出医疗费41454.89元。本次交通事故中，蔡明松所驾驶的车牌闽Ｅ×××××货车在金桥财保漳州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不计免赔率，责任限额100万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尚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间。2019年7月19日，柯建煌委托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期限进行鉴定。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闽南司鉴［2019］临鉴字第09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柯建煌的损伤后遗症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柯建煌出院后护理期限为150日。柯建煌为此支出鉴定费1800元。柯建煌于2017年西湖征迁，土地及房屋均全部被征用，系失地农民。 一审法院认为，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芗城大队作出第3506024201900012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明松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予以确认。金桥财保漳州公司以柯建煌评残时间距离手术时间仅3个月为由，认为柯建煌临床效果未稳定，申请对柯建煌伤残等级和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柯建煌于2019年4月19日办理出院手续，2019年7月19日进行鉴定，已终止治疗三个月，属于伤情鉴定的合理期间，故对于金桥财保漳州公司的申请，不予支持。柯建煌在此次事故中遭受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41454.89元，即漳州正兴医院门诊、住院所支付的医疗费。金桥财保漳州公司提出，应扣除非医保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现金桥财保漳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柯建煌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且交通事故发生后，基于医疗的特殊性，受害人并不能控制用药情况，只要是为治疗事故伤害所支付客观的、必要的医疗费，均应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内，而并非限于医保范围。金桥财保漳州公司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柯建煌的医疗费确定为41454.89元；2、住院伙食费580元：住院治疗29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即20元/天×29天=580元；3、营养费4145元：根据伤情及医生建议，营养费酌定按医疗费10%计算，即41454.89元×10%=4145元;4、后续治疗费8000元，即出院医嘱载明的费用8000元；5、护理费21725.6元。柯建煌住院时长为29天，闽南司鉴[2019]临鉴字第0904号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柯建煌的出院后护理期限为150日，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酌定为50%。另外，柯建煌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因此参照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6266元/年，即208.9元/天。故护理费为（29+150×50%）天×208.9元/天=21725.6元；6、交通费290元。因柯建煌未提供交通费票据，酌定每天10元，29天×10元/天=290元；7、残疾赔偿金143211.4元。闽南司鉴[2019]临鉴字第0904号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柯建煌为九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42121元/年×20%×17年=143211.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柯建煌的伤情及过错情况，酌定为14000元。以上合计：233406.89元。蔡明松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员，是直接的侵权人，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该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杨小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肇事车辆所有权人与使用人不一致，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肇事车辆在金桥财保漳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且柯建煌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支付，因此金桥财保漳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给柯建煌的损失：1.医疗费1000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3.伤残赔偿金96000元，合计120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113406.89元（即233406.89元-120000元=113406.89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关于鉴定费的问题，闽南司鉴[2019]临鉴字第0904号鉴定意见书系柯建煌为了确定伤残程度、护理期限进行的鉴定，该费用是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费用1800元应由直接侵权人蔡明松承担。杨小东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金桥财保漳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柯建煌经济损失120000元；二、金桥财保漳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柯建煌各项经济损失113406.89元；三、蔡明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柯建煌鉴定费1800元；四、驳回柯建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31.9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66元，由蔡明松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除受伤原因外，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金桥财保漳州公司对事故过程有异议，事故发生前柯建煌已摔倒在地，其受伤是摔倒导致，非事故导致。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柯建煌因事故致伤的过程，有事故认定书为据，金桥财保漳州公司未提供相反或反驳证据推翻该认定书，该认定书具有证明力，该异议不成立。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柯建煌的受伤原因是否有误。前已述，柯建煌的受伤原因已有事故认定书的认定为据，金桥财保漳州公司主张本案伤情非本次事故造成，但未举证证明，缺乏依据。一审不予采纳该主张，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鉴定结论能否采信。1.鉴定时机。金桥财保漳州公司主张未达鉴定时机，仅其单方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鉴定检材。该鉴定虽系伤者个人委托，但一审法院在已组织当事人对住院病历材料进行质证，已保障当事人质证的权利。金桥财保漳州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检材属虚假材料，故其主张因鉴定违反程序应予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3.鉴定结论。金桥财保漳州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不符合客观实际，但未证实存在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未予准予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二审不予准许。综上，金桥财保漳州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鉴定结论，在案鉴定结论具有证明力，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认定相关赔偿项目是否有误。1.护理费。关于护理期限有鉴定结论为据，一审认定护理费按208.9元/天计算并未超过法定赔偿标准。2.精神损害抚慰金。柯建煌因事故受伤构成九级伤残，一审根据全案案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属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范畴，并无不当。 关于已付款10000元的处理。在案查明，事故发生后金桥财保漳州公司已垫付伤者医疗费10000元，该款本可以从赔偿款中予以抵扣，但金桥财保漳州公司并未在一审审理中提出抗辩，故一审未予查明和扣除。一审判决后，金桥财保漳州公司对此进行上诉，二审查明后在一审判决认定的交强险限额内保险金120000元中予以扣除，同时对金桥财保漳州公司逾期提供证据的行为进行训诫。 综上，金桥财保漳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因出现新的理由，一审判决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931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9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交强险限额内给付柯建煌保险金110000元； 三、驳回柯建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66元，由蔡明松负担2416元，由柯建煌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1元，由海峡金桥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负担4751元，由柯建煌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絮 审判员 唐志忠 审判员 李 凌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徐明水 书记员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