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21民初5728号 原告：吴毓增，男，195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洁，玉环市海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娇弟，女，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臻，浙江环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省玉环苔山塘文旦联营基地，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清港镇苔山塘。 主要负责人：陈培芳，该基地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根寿，浙江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毓增与被告王娇弟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追加浙江省玉环苔山塘文旦联营基地(以下简称联营基地)为第三人，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1月7日的庭审，原告吴毓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洁、被告王娇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臻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4月14日的庭审，原告吴毓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洁、被告王娇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臻、第三人联营基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根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毓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经当庭变更)：1.依法判令由第三人支付青苗费赔偿款23647.5元、二年收成赔偿费347589元、大棚赔偿款137999.2元，合计509235.7元。2.依法判令由被告退还原告承包款3万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18日，被告将坐落于玉环苔山塘文旦联营基地的10亩文旦地承包给原告，并签订了文旦园转包协议，协议中约定：承包期为15年(2011年一2025年)，前13年承包款共为35000元，后2年承包款为每年1万元。2019年因228国道清港连接线工程建设需要征收了被告的文旦树，而就因征收造成的损失赔偿，双方约定该损失以政府赔偿确定为准，但在2019年10月，双方对赔偿款的分配发生了争议，而被告却极力要求联营基地将上述承包地的赔偿款全部支付给她。综上所述，原告认为，本次赔偿款理应按谁投资谁收益的原则进行分配，而被告当时将文旦地发包给原告时，地上的农作物仅仅只有409株文旦苗，是原告通过持续大量投资，辛勤耕种四五年后才在开始有所收益，而不是仅仅靠当时的文旦苗的投入就能有产出，而且政府的赔偿中的二年收成赔偿款是针对原告的投资的一个赔偿，并且原告在承包期间还大量种植了其他果树(包括大棚投资建造)，因此，被告提出的上述赔偿款归其所有是非常无理，也没有事实依据。现鉴于赔偿款仍在第三人联营基地处，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遂诉之。 被告王娇弟辩称：从程序上讲，本案被告不适格：原告诉称的青苗赔偿款等款项的支付主体不是被告，被告只是基于其和第三人签订的合同，而可能因征地而享有相应赔偿款，如果这其中有部分应为原告所有，原告也只有一个享有参与分配的权利，而并非是由被告直接支付，并且本案的赔偿款并没有落实，原、被告双方都没有拿到，被告又如何来支付。从实体上讲：1.原、被告在2011年11月18日确实签订了一份《文旦园转包协议》，但被告当时向原告交付了580株文旦及其他植物；2.基于上述转包协议的约定，青苗赔偿款应归被告所有；3.二年收成赔偿款应归被告所有，理由如下：第一，该款系针对征地后，被告作为第三人的职工享有的一个权益，是基于被告的职工身份对被告日后生活的补偿，并非是对原告因此次征地破坏其成熟文旦而进行的补偿，该收成是指以后的收成，而以后的收成因为合同提前解除，原告不再经营，自然不再归原告所有。第二，该款系对失地农民的一种补偿，两年收成仅是一种变通的说法，被告作为第三人的职工，在过去年几十年里没有社保也没有其他福利，说是职工其实就是农民，那么考虑征地后被告就一无所有，就是失地农民，所以该款系对被告的一种补偿。第三，原告的损失已通过被告退回承包款及原告在转包期间的经营收益得到了补偿，所以此后的补偿不应该再由原告享受；4.对于原告主张的大棚赔偿款，在被告投入了4万元的基础上，后续如果原告有继续投入，那么增加的部分原告有参与分配的权利；5.基于原、被告签订的《文旦园转包协议》：在承包期内，政府有规划，动用着土地，导致原告无法种植，由被告退还原告3万元承包款，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支付3万元承包款的请求无异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不能成立的请求。 第三人联营基地述称：1.其对第三人这个身份有看法，因为从法律规定来看第三人是因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但本案的处理与其没有利害关系。补偿款虽仍在第三人处，但不论给谁第三人都没有意见，只要确定了不管是判决还是调解，其都会依据相应的文书进行发放，不论如何发放与其都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案由虽然变更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但第三人认为还是不妥。从双方诉争的内容来看，系因补偿款产生的纠纷，与经营权没有关系，并且涉案土地系国有土地，发包方是第三人，第三人与本案原告不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3.事实方面：涉案土地系国有，于2009年发包给本案被告，因为本案被告系第三人的职工，双方还签订了相应的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不准转包和买卖，但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第三人的部分职工未经第三人同意的情况下进行了转包，本案也是一例。第三人在2017年228国道征地补偿时才知道原、被告的转包关系，对此第三人也予以了认可。17年征收时，补偿的文旦树有98株，每株337.5元，该补偿款是给了被告，大棚16000元/亩，3.4亩合计54400元是给原告。此次征地涉案的款项除承包费外，其他款项确实仍在第三人处，但因为双方存在纠纷所以还未发放。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联营基地系玉环市农业农村水利局下属的事业单位，涉案土地性质为国家所有。被告王娇弟系第三人联营基地的职工。2009年，第三人作为发包方，被告作为承包方签订了《文旦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第三人将坐落在四大队的10亩文旦，计400株，2011年定植400株，承包给被告经营，土地及果树所有权属第三人，被告只有经营管理权和承包收益权，在合同期内被告家庭成员有承包继承权，但不得买卖和出租；承包期为200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在承包期内如因国家建设需要，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被告应无条件服从国家建设需要，所受损失由国家按有关政策予以补偿；被告需从2018年开始按上交指标向第三人上交果品；被告在承包期内必须精心对果树进行修枝抚育、整形修剪，及时除草培土、施肥、防治病虫害，保证果树长势茂盛。如因管理不善导致果树损害的，应向第三人赔偿每株果树人民币100元”等内容。后被告王娇弟因健康等原因无法自己继续种植和经营管理，遂于2011年11月18日与原告吴毓增签订了《文旦园转包协议》，合同约定：“承包期为2011年至2023年总共13年，承包款为35000元（包括川豆在内），由原告一次性付给被告；原告从2018年起需向第三人按每株3斤上交产量，以后按每年每株增加3斤交第三人；承包期满后，原告要交还原株数，不能抛荒；在承包期内，政府有规划，动用着土地，导致原告无法种植，由被告退还原告叁万元承包款，青苗费属被告所有”等内容。2017年因“228”工程动用着承包地，政府向第三人发放了文旦树和大棚等补偿款，第三人再据此向原告吴毓增发放了大棚面积为3.4亩，每亩16000元，合计为54400元的大棚补偿款，向被告王娇弟发放了文旦树（小树）98株，每株337.5元，合计为33075元的文旦树补偿款。但2017年的征收没有对产量进行评估和补偿。2019年因“228国道清港连接线工程”需要，对涉案果木及大棚等进行了征收。根据《228国道清港连接线工程果树、大棚评估意见》及果木、农用设施补偿清单，涉案果树全部为盛果树，具体有文旦409株（每株成本为312.5元、19年及20年的两年产量损失补偿为每株632.5元）、高橙41株（每株成本为110元、19年及20年的两年产量损失补偿为每株344元）、红美人48株（每株成本为200元、19年及20年的两年产量损失补偿为每株835元）、早熟文旦30株（每株成本为190元、19年及20年的两年产量损失补偿为每株837.5元）、边角地文旦7株（每株成本为312.5元、19年及20年的两年产量损失补偿为每株632.5元）、边角地高橙15株（每株成本为110元、19年及20年的两年产量损失补偿为每株344元）。涉案大棚面积为8.1176亩，每亩17000元，合计为137999.2元。上述果木及农用设施补偿款已发放至第三人联营基地处，但由于原、被告之间对补偿款的分配存在争议，所以该款目前仍在第三人处，遂引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8年的产量为原告上交给第三人，2019年12月20日，被告王娇弟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仍向第三人上交了2019年的产量，折合人民币721元。 还查明：涉案大棚为原告响应政府政策而搭建的，其为此获得政府补贴4万元，被告王娇弟对此没有投入。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文旦园转包协议》、《228国道清港连接线工程果树、大棚评估意见》、被告提供的收款收据、第三人提供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负责人身份证明书、“228”工程征用文旦树、葡萄树等大棚面积统计清单及补偿统计清单、“228”工程征用文旦树统计清单及补偿统计清单、国有土地使用证、人员审批表、《文旦承包合同书》、补偿款收款收据、入账通知、工程互通段果木补偿清单、工程互通段土地农用设施补偿清单及原、被告和第三人的当庭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文旦承包合同及原、被告之间的文旦转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和违背公序良俗，并且被告转包给原告也获得了发包方即第三人联营基地的认可，故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及转包协议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被告双方约定承包期内，政府有规划，动用着土地，导致原告无法种植，由被告退还原告3万元承包款，对此被告也当庭表示无异议，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青苗费23647.5元，第一、经原、被告双方当庭商定：涉案的果木中，被告王娇弟享有文旦409株、高橙41株、早熟文旦30株、边角地文旦7株，合计487株；红美人48株和边角地高橙15株系原告承包后其添附的，属于原告所有。第二、根据转包协议约定，承包期满，原告要按原株数交还被告，青苗费属被告所有，因此被告享有上述487株的青苗费，而原告对其添附的63株的青苗费属原告所有。第三、鉴于涉案果木属于多年生植物，评估意见对其生产成本和产量依据其不同年份分别做了认定，第三人也据此分别制成补偿清单进行发放，就本案来讲，本案的青苗费系指果木本身，也即生产成本。综上，原告享有的青苗补偿费为：红美人=48株X200元/株=9600元，边角地高橙=15株X110元/株=1650元，两项合计1125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大棚补偿款137999.2元，由于原、被告双方在转包协议中对大棚补偿款的归属未有约定，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中涉案大棚系原告投入所建，为原告所有，因此，原告享有的大棚补偿费为8.1176亩X17000元/亩=137999.2元。至于被告主张原告系因被告的身份才有4万元补贴，因此该款应属于被告对大棚搭建的投入，本院认为该款系对行为人的补贴，并非基于身份，对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两年产量的补偿费347589元本院予以支持，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原、被告双方的转包协议对此没有约定。第二、涉案果木的征收补偿发生在原告的承包期内，并且涉案的两年产量也尚在合同的承包期内，若继续履行合同，相关收益仍旧原告所有，因此，该款应当由原告享有。第三、依据承包合同和转包合同的内容，原告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去养护涉案果木，被告虽未能享有租金收益，但系因合同中对此已作出约定，而被告之所以仍能享有青苗补偿费，亦离不开原告对果木的养护。倘若该款也分配给被告，那原告多年的投入仅靠前期的一点收益是不足以弥补的，有违公平。第四、评估意见正是考虑涉案果木系多年生植物，前期投入大，回报少，因此才会在果木的成本上再评估出当年和次年的产量作为补偿标准。从该评估意见的出发点来看，其是对前期长时间投入的弥补，因此，该款应分配给原告。第五，被告抗辩该两年产量是指以后的收成，是基于被告的职工身份对被告日后生活的补偿，与事实不符；对于被告主张该款是第三人给予其的福利及原告在转包期间获得了大额的收益，对此，被告未能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王娇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吴毓增承包款3万元； 二、限第三人浙江省玉环苔山塘文旦联营基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毓增青苗补偿款11250元、两年产量补偿款347589元、大棚补偿款137999.2元，合计496838.2元； 三、驳回原告吴毓增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192元，保全费3216元，由原告吴毓增负担211元，由被告王娇弟负担12197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孔蒙蒙 人民陪审员  林文彪 人民陪审员  林罗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陈 琪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