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民终1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雪，女，1984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胜，江苏钟山明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华，江苏钟山明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丰行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35524549912，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江海西路86号。法定代表人：陈培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龙，江苏上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雪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丰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行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7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汪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汪雪已实缴出资，具有丰行公司股东身份。汪雪于2010年3月15日实缴出资15.3万元，有工商登记、验资报告、银行确认单及丰行公司每年工商报税登记佐证。2.汪雪系依法行使股东知情权。汪雪于2019年7月12日书面申请行使股东知情权，但丰行公司收到申请后未答复汪雪，且至今未提供相关材料以供汪雪查阅。3.在丰行公司将汪雪除名的股东决议效力未被确认之前，汪雪仍然具有合法股东资格。丰行公司系恶意违法作出的将汪雪出名的股东会决议，退一步讲，即使对除名决议有争议，也不能否认除名之前汪雪的股东知情权。4.汪雪在持股期间，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丰行公司在未征得汪雪同意的情况下伪造汪雪签名以公司名义贷款，导致汪雪自购房产征信存在问题，且汪雪有理由怀疑丰行公司存在转移财产的情形。丰行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雪并未向丰行公司实际出资，丰行公司已将汪雪除名。丰行公司限期汪雪缴纳出资，但汪雪拒不履行出资义务，丰行公司依照法定程序对汪雪作出除名的股东会决议。在股东会决议未被依法撤销或被确认无效时，应尊重公司自治的决定。汪雪始终未提起申请撤销除名的股东会决议或申请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因此，汪雪不具有丰行公司股东资格。汪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丰行公司提供自成立至今的财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及税务局2018年税务年报表）、财务会计报告（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汪雪及其委托的会计师（注册）查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行公司于2010年3月16日设立，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1万元。其中，汪雪认缴出资15.3万元、陈培云认缴出资35.7万元，分别持有丰行公司30%、70%的股权。丰行公司未设立董事会和监事会，由陈培云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汪雪担任监事；丰行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发动机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五金交电、建筑材料、通用机械、金属材料的销售、发动机、油泵的维修服务、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工商登记地址为无锡市江海西路86号，实际经营地址为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中兴东路66号。2019年7月12日，汪雪向丰行公司邮寄《查阅会计账簿请求函》1份，内容为：汪雪系丰行公司股东，为全面了解公司运营及财务状况，要求丰行公司提供：1.自2010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汪雪查阅、复制；2.自2010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及税务局2018年税务年报表）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复印件）供汪雪查阅。2019年8月8日，汪雪诉至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该院审查后，于2019年11月18日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一审中，丰行公司表示其公司于2019年9月5日书面通知汪雪补足出资15.3万元，但汪雪未补缴。2019年10月8日，丰行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免去汪雪股东身份。丰行公司认为上述股东会决议有效，但尚未变更股东名册，也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汪雪则对上述股东会决议不认可，并表示其在丰行公司设立时即已经实际出资到位，但其尚未提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之诉。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材料、章程、函件、邮寄凭证、股东会决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股东权利不能与其身份相分离，具备股东资格是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前提。本案系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公司内部纠纷，对于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的判断，不仅应当根据工商登记的对外公示记载，还应当结合股东之间的约定以及公司内部决议等证据进行判断。虽然丰行公司的股东名册及工商登记信息中，汪雪系丰行公司股东，但丰行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公司已于2019年10月8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解除了汪雪的股东资格，若汪雪认为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无效或者可撤销，或对该除名行为的效力有异议，可另行提起诉讼。股东会是公司权力机构，在有关股东会决议效力未被否定之前，应尊重股东会这一公司自治机构所作之决议。因此，目前汪雪的股东资格存在争议，汪雪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持股期间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故其不具备股东知情权诉讼的主体资格，应当驳回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汪雪的起诉。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汪雪提供如下证据：1.丰行公司工商内档中的验资报告和公司章程，用以证明汪雪已实际出资。丰行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0年3月15日，无锡中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明确丰行公司注册资本51万元由全体股东于2010年3月15日之前一次缴足，其中汪雪实际缴纳出资15.3万元，缴存于丰行公司临时存款账户内。丰行公司的章程亦明确汪雪于2010年3月15日出资15.3万元。经质证，丰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丰行公司当时是通过验资代办公司进行的验资，出资证明也只是代办公司走账的资金证明，汪雪并未实际出资。2.丰行公司2018年度企业年度报告书，用以证明丰行公司近两年亏损状态严重侵害了汪雪的合法利益，汪雪需通过行使股东知情权才能进一步知道公司实际经营情况。该报告载明丰行公司负债总额423.51万元，利润总额-25.45万元，净利润-25.45万元。3.镇江丰沛船机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丰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超伟在丰行公司正常运营期间，于2018年8月14日成立了该公司，存在非法转移财产的行为，损害丰行公司利益，因此汪雪行使股东知情权。经质证，丰行公司认为，对上述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丰行公司出现亏损是正常经营行为，陈超伟设立其他公司和丰行公司出现亏损也无必然联系；汪雪已并非丰行公司股东，即使丰行公司存在债务问题，也是由现股东在出资范围内承担，与汪雪无关。4.汪雪于2019年8月17日邮寄给丰行公司《关于行使丰行公司监事权的通知暨召开2019年9月5日临时股东会补充内容提案》，用以证明2019年9月5日临时股东会未按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召开，该次会议强行取消了汪雪监事身份，限制汪雪发言及行使监事职权。经质证，丰行公司认为，汪雪虽是工商登记的股东，但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管理，为保障公司正常经营秩序，遂通过股东会对公司治理结构做出调整并对未足额出资的股东催缴出资，属公司正常管理行为；即使汪雪认为该次股东会会议召开存在违反章程和法律的情形，也与本案无关，汪雪可另行主张。5.2019年9月5日临时股东会会议录音光盘及纸质录音稿，用以证明汪雪在临时股东会会议中两次明确已实际出资。经质证，丰行公司认为，根据其一审提交的录音，汪雪丈夫对陈超伟关于“汪雪未实际出资”的说法始终未予否认，而该证据中关于汪雪已出资的内容，均是汪雪本人在股东会期间的陈述，不能作为有效证据。6.一审法院（2019）苏0206民初783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该裁定后，于次日作出了本案的裁定书，两案承办法官及书记员一致，可能影响一审裁定公正性。在一审法院（2019）苏0206民初7831号案件中，陈培云起诉丰行公司，要求确认公司决议效力，后，陈培云撤回起诉，一审法院遂裁定准许撤诉。经质证，丰行公司认为，在股东会决议未被撤销和确认无效前，股东会决议对公司和全体股东有约束力，且该案与本案并无关系，对股东会决议效力问题也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审查。此外，汪雪还认为，通过一审法院的庭审可以说明，陈培云在出资后抽逃了51万元出资，汪雪并未参与抽逃出资行为，且不知情；在汪雪就本案起诉后，陈培云才补足了35.7万元出资，而未返还汪雪的15.3万元出资；陈培云在本案一审立案时未实缴出资，股东身份存在争议，汪雪才是丰行公司唯一实质股东。二审中，丰行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企业存款对账单，用以证明丰行公司于2010年3月19日将51万元出资入账后于当日转出。2.银行凭证，用以证明丰行公司于2010年3月19日将51万元转至陈培云账户，同日，陈培云将51万元转至验资代办公司经办人账户。3.收据，用以证明验资代办公司向陈超伟开具了5000元收据，事由系预收注册公司费用。上述三份证据可以说明，陈培云注册丰行公司是通过验资代办公司具体操作，丰行公司验资后即将注册资金转回至代办公司账户，故汪雪未实际出资。经质证，汪雪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1中的账户并非丰行公司验资账户，也无法看出该款项最终流向何处，且汪雪并不知情；对证据2，是陈培云在未经汪雪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挪用丰行公司注册资金，陈培云应自行承担责任；证据3的收据是向陈超伟出具，而非向丰行公司出具，故与本案无关。二审中，汪雪陈述，其尚未就丰行公司于2020年10月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提起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汪雪是否有行使丰行公司股东知情权的资格。本院认为，股东行使知情权的前提是应具有股东资格。关于股东资格的争议是公司内部纠纷，股东资格及权利的判断应主要考虑股东内部之间的决议，而非对外公示的工商登记信息。本案中，虽然丰行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有汪雪，但丰行公司已于2020年10月8日作出将汪雪除名的股东会决议，在该决议未被确认不成立、撤销或无效之前，应依据该股东会决议确认相应股东身份。至于汪雪提出的其已实缴出资的意见，属于2020年10月8日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的判断范围，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因此，在2020年10月8日股东会决议未被确认不成立、宣告无效或撤销前，汪雪起诉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汪雪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汪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