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艳，山东晟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胜，男,195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梁山县，系张某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7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平县商老庄乡庞那里村20号。上诉人张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鲁0832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吴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张某因患精神疾病所获单位补偿的生活补助费属于个人财产,依法不应分割。张某所在单位于2013年8月16日一次性给予补助款共计400776.25元(经济补偿金30918.25元,生活补助费3024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8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了张某因患精神疾病所获单位补偿的医疗费属于其个人财产,却认定涉案生活补助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明显存在适用法律上的不当。该生活补助发放系基于张某的患病行为,目的是为了维持其丧失劳动能力后的基本生活保障,具有极强的人身依附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8条中的“残疾人生活补助费”亦是为了补偿患者因病致残而减少的生活来源,是为了维持其丧失或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后的基本生活保障。涉案生活补助费与上述立法宗旨完全一致,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涉案生活补助费应属于张某个人财产。2、张某因患精神疾病所获单位补偿的婚前和离婚后对应时段的经济补偿金属于个人财产,依法不应予以分割。经济补偿金虽包含有工资性质的内容,但其又根据劳动者的工作年限在计算,因此具有追溯性和延续性。经济补偿金虽具有人身依附属性但与人身具有可分性,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相对应时段的经济补偿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婚前和离婚后对应时段的应属于个人财产。对于该费用的处理虽未有明确法律规定,但亦属于依据身份关系发放的一次性费用,可以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涉案经济补偿金仅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相对应时段的经济补偿金(5621.5元×3年=16854.5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剩余14063,75元为张某个人财产。而一审法院简单的认定该经济补偿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缺乏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分割涉案房产有失公允。涉案房屋首付及原告个人财产偿还房屋贷款的增值部分,系未经经营或投资行为所得之自然增值,并非投资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的规定,涉案房屋首付及原告个人财产偿还房屋贷款的增值部分应属于个人财产,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在分割房产时,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增值部分的计算应以其所占房屋总体增值比例为基础,同理,首付款及个人财产还贷部分的增值也应以所占房屋总体增值比例计算。该首付部分的自然增值即为首付款所占房屋总价款相对应部分的增值,无需证据证明。而一审法院对于房产的分割未考虑房产首付的自然增值,且认为张某应提交相应证据的认定加重了张某的举证责任,有失偏颇。三、财产分割时应当给予××人充分的照顾。××患者属于离婚双方中弱势的一方,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张某自2010年患病以来,一直未愈,无劳动能力,现由其父亲作为监护人扶养,而其母亲病逝、父亲年事已高无收入来源,现阶段生存压力巨大,而涉案房产为原告唯一名下所有住房,用于付清房屋贷款的医疗费用、生活补偿费等均属于原告个人财产,一审判决原告支付被告26万房屋折价款显失公平。综上,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合理合法认定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涉案房产。吴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某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位于梁山县××都庄园××区××高层××单元××西户（房权证号码201××××0596）的房产一套归原告所有；2、请求依法分割依法鲁Ｈ×××××号鑫源牌轿车价值。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7日，原告与梁山县银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位于梁山县××都庄园××区××高层××单元××西户（房权证号码为201××××0596）的房产一套，面积为136.86平方米，总价款376365元，并交纳首付款。2010年11月11日原告向银行贷款260000元。××××年××月××日，原告与被告登记结婚。2017年6月2日，原告与被告经本院判决离婚。2013年8月16日，因原告患××，中国专利信息中心（甲方）与原告张某（乙方）于2013年8月16日签订了《终止聘用合同协议书》，中国专利信息中心共补偿原告张某经济补偿、医疗补助费及生活补助费共400776.25元。该协议约定：“一、乙方自2008年5月24日起在甲方工作,2010年6月25日因病停止工作，其享受医疗期已超过法定的基本标准，同时也超过24个月。乙方聘用合同于其到期日(即2013年8月22日)依法依约终止。二、甲方酌情向乙方支付5.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共计30918.25元。三、甲方酌情支付医疗补助费，按12个月的工资计算，共计67458元。四、根据乙方及乙方家属申请，甲方考虑到乙方家庭实际困难，甲方酌情支付乙方生活补助费302400元(2013年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1400元×18年)。本协议中所涉及经济补偿、医疗补助费及生活补助费共400776.25元，在本协议生效十个工作日内，由甲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发放至乙方工资卡。六、乙方及乙方家属承诺，聘用合同终止日后，甲方与乙方之间不存在聘用关系。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及其家属确认，乙方无权再向甲方主张任何其它费用，并放弃主张其它权利。七、乙方及乙方家属知悉并准确理解本协议所有内容……”。中国专利信息中心在甲方处盖章，乙方处有原告张某的签名捺印，乙方家属处有被告吴某的签名捺印。2013年12月12日，原告张某将银行剩余贷款结清，其中偿还贷款本金174171.4元、利息28.52元，合计174199.92元。同时查明，原告张某提供的银行账号为3706874084992780133130310945的活期账户明细显示：2013年8月29日以对方账号62×××78存入现金200000元，8月30日购买理财产品200000元，9月1日存入现金7000元，9月11日偿还贷款3408.23元，10月11日偿还贷款3408.23元，11月1日存入现金3400元，11月11日偿还贷款3408.23元，11月29日理财返本200000元并收益2391.78元，12月11日偿还贷款3408.23元，12月12日偿还贷款本息174199.92元。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在（2018）鲁0832民初2792号一案中，达成一致意见，均同意对位于梁山县××都庄园××区××高层××单元××西户（房权证号码为201××××0596）房产的价格按照每平方米4700元予以计算，本案中，双方对上述价格均未提出异议。2017年5月4日，被告吴某购买鲁Ｈ×××××号鑫源牌轿车一辆，现由被告使用。经评估，该车现时价值为7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房产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于2013年9月11日后偿还房贷的187832.84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二）被告于2017年5月4日购买的鲁Ｈ×××××号鑫源牌轿车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于2010年4月7日与梁山县银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梁山县××都庄园××区××高层××单元××西户（房权证号码为201××××0596），约定购房款376365元，并缴纳首付款，2010年11月11日向银行贷款260000元。××××年××月××日，原告与被告登记结婚后，原告以其银行卡分期偿还房贷，2013年12月12日，原告张某将银行剩余房贷本息174199.92元还清。2017年6月2日，原、被告经本院判决离婚。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因涉案房产系原告婚前购买，并由原告交纳首付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归原告所有为宜，由原告给予被告婚后共有份额的房屋折价款。审理过程中，双方对该房产的价格按照每平方米4700元计算均没有异议，故该房产总价款以643242元计算（4700元×136.86平方米）。因双方均未提供相应的缴纳收付款的相关凭据，不能确定原告交纳首付的时间和数额，参照《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显示的购房款376365元及向银行贷款260000元等情况，推定原告在婚前缴纳了376365元-260000元=116365元的首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乙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经查，原告因患××，中国专利信息中心于2013年8月16日与其签订《终止聘用合同协议书》，共补偿400776.25元，其中5.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30918.25元、医疗补助费67458元、生活补助费302400元。《终止聘用合同协议书》明确载明：中国专利信息中心支付原告的30918.25元是5.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支付原告的生活补助费302400元，是根据原告及被告的申请，考虑到原告的家庭实际困难，酌情给付的生活补助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两笔赔偿款非《婚姻法》规定的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或残疾人生活补助费，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医疗补助费67458元应属于原告张某的个人财产。原告张某提供的银行账号为3706874084992780133130310945的账户明细显示，2013年8月29日存入现金200000元，次日购买理财产品200000元，11月29日理财返本200000元并收益2391.78元，12月11日偿还贷款3408.23元，12月12日偿还贷款本息174199.92元。因此，原告于2013年9月、10月、11月偿还房贷的三笔贷款明显不是使用的8月29日存入的现金200000元。11月29日理财返本息后，原告于12月11日偿还贷款3408.23元，于12月12日偿还了剩余贷款本息174199.92元。鉴于本案庭审时，被告认可是涉案房产是国家专利局补贴给原告的补贴款购买的，在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日《调查笔录》第2-3页也认可174171.4元属于中国专利信息中心支付的款项，且原告提供的活期账户明细载明2013年8月29日存入现金200000元与中国专利信息中心支付补偿款的时间相吻合，故，本院认定原告提供的活期账户于2013年8月29日存入的现金200000元，系中国专利信息中心支付原告补偿款中的部分款项，该笔款项未超出中国专利信息中心支付原告的生活补助费302400元，另，原告也未提供中国专利信息中心支付其工资银行账户剩余款项200776.25元（400776.25元-200000元）的去向，故应认定原告于2013年9月11日至同年12月12日偿还的房贷187832.84元属于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的贷款。原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房贷后不久就与被告登记结婚，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交纳首付款的时间及首付款的自然增值部分，故扣除原告在婚前交纳的涉案房产首付款116365元，原告应给付被告房屋折价款263438.50元[（643242元－116365元）÷2]。原告关于补助款400776.25元均属于其个人财产、增值部分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被告吴某于2017年5月4日购买鲁Ｈ×××××号鑫源牌轿车一辆，是在原、被告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鉴于涉案车辆现由被告吴某使用，故应归被告所有为宜，由被告给予原告车辆折价款。参照涉案车辆的评估价值，被告吴某应给付原告张某车辆折价款37500元（75000元÷2）。被告吴某关于涉案车辆是其朋友在其离婚期间借其身份证购买、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辩解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梁山县××都庄园××区××高层××单元××西户（房权证号码为201××××0596）的房屋归原告张某所有，原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吴某房屋折价款人民币263438.50元。二、鲁Ｈ×××××号鑫源牌轿车归被告吴某所有，被告吴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车辆折价款人民币37500元。三、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6元，由原告张某和被告吴某各半负担[注：原告张某已预缴3848元]。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生活补助费302400元及经济补偿金30918.25元为夫妻共同财产是正确；焦点二是对涉案房屋中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方式是否合理合法。针对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乙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本案中，上诉人因患精神疾病在工作单位停止工作，上诉人的工作单位考虑到上诉人家庭的实际困难，向其支付生活补助费302400元。这一生活补助费的给付的基础是基于上诉人患有疾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该生活补助金具有人身专属性，应认定为上诉人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为夫妻共同财产，于法不符，本院予以变更。对于单位支付的5.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30918.25元，因该款系对上诉人工资的补偿，并不具有特定的人身属性。一审认定该款为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针对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婚后夫妻共同还贷的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该款项所对应的房屋增值部分，应为夫妻共同财产。那么，对于增值部分应按照共同还贷占全部房款的比例来进行确定，而不能直接用增值后的房屋价格直接扣减增值前的首付款，剩余的予以平分。一审对涉案房屋夫妻共同所有财产部分的分割不当，本院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涉案房屋应归张某所有为宜。张某在原二审上诉中提出用中国专利信息中心给付的款项偿还贷款174171.4元，对此吴某在原二审中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因中国专利信息中心给付的400776.25元中包含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30918.25元经济补偿金，本院无法区分偿还贷款的174171.4元中是否包含30918.25元经济补偿金，故从照顾子女的原则出发，从174171.4元中扣除30918.25元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应支付吴某房屋折价款为［643242元－643242元×（116365元÷376376元）－（174171.4元－30918.25元）］÷2＝150558.1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撤销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三、位于梁山县银都庄园B区小高层2幢1单元4层西户（房权证号码为20××96）的房屋归上诉人张某所有，上诉人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吴某房屋折价款人民币150558.15元；四、驳回上诉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2400元，由被上诉人吴某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