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1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卉，女，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光德，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盐城市新洋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开放大道155号。法定代表人：杨志刚，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爱军，江苏法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卉因与被申请人盐城市新洋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洋管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9民终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卉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新洋管委会不具备行政法人资格，不能以自己的名义与再审申请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征地拆迁补偿的法定主体应是市、县人民政府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新洋管委会无权与再审申请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2.刘卉的房屋不在拆迁许可证载明的四址范围内，新洋管委会提交的房屋拆迁许可证已于2010年12月31日失效，与案涉拆迁无涉。3.屠汉武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盐城市房屋拆迁主管部门盐城市城乡建设局以[2017]14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案涉拆迁项目未发放过房屋拆迁许可证。4.新洋管委会提交的盐国土资复（2011）3号文《关于对盐城市新洋经济区管理委员会有关请示的批复》，反证了案涉拆迁系征地拆迁，拆迁补偿的主体应为国土资源局；且该批复适用的是《土地管理法》，而非《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不能替代房屋拆迁许可证。新洋管委会提交的盐城市规划局于2010年5月9日出具的规划红线图、盐城市亭湖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亭发改审（2010）95号意见和（2010）403号文《关于同意新洋路北、开放大道西侧地块土地整理项目立项的批复》不能替代拆迁许可证。新洋管委会未重新申领房屋拆迁许可证，也没有申请对已经失效的拆迁许可证的许可范围和期限作出变更。5.《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临时安置补助费为4元/平方米/月并非再审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项目无拆迁许可证，《拆迁补偿协议》无效。新洋管委会隐瞒了拆迁许可证已失效，且再审申请人的房屋不在拆迁许可范围的事实，致使再审申请人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案涉《拆迁补偿协议》系新洋管委会提供的格式合同，应作出对新洋管委会不利的解释，即使案涉条款有效，协议中约定仅6个月，6个月以后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亦应按照新文件规定的8元/平方米/月的标准执行。(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该条例自2011年1月21日施行，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但政府不得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据此，与此相关的地方配套文件盐市建字[2005]044号文《关于盐城市区房屋拆迁有关补助、补偿和收费标准的通知》已自然失效，如案涉项目领取了拆迁许可证，则适用上述文件，反之则不适用。原审判决却将2003年4月15日前的配套文件认定为废止，适用法律错误。2.盐城市人民政府盐政发[2011]281号文于2011年12月31日颁布，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配套文件，应当予以适用。原审判决适用已废止的[2005]044号文，适用法律错误。3.盐城市城乡建设局等三部门联合发布的盐建征开[2014]11号文对“市区已领取房屋拆迁许可证并已实施拆迁，未向被拆迁人交付安置房的”，将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由4元/平方米/月调整为8元/平方米/月，该文件不适用于案涉拆迁项目。原审判决未适用效力较高的盐城市人民政府[2011]281号文，适用法律错误。三、提供临时安置补助费是新洋管委会的法定义务，且临时安置补助费是实际产生的费用。盐城市人民政府[2011]281号文是根据当时的市场价格将临时安置补助费调整为8元/平方米/月，本案如继续按4元/平方米/月的标准计算临时安置补助费，明显显失公平。综上，刘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本案再审。新洋管委会提交意见称，1.案涉协议系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非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该协议属于民事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案涉拆迁协议所依据的拆迁许可证是由原盐城市建设局于2009年10月向被申请人发放，并经两次展期至2010年12月31日。同时，案涉拆迁许可证所附红线图在此期间经被申请人向有关部门申请，已经进行了调整。3.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以及该拆迁项目拆迁实施方案中均明确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标准为4元/平方米/月。2014年10月1日，盐城市对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之前的一些拆迁项目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调整为8元/平方米/月，但调整的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被申请人也根据该规定作出了相应的调整，在此之前仍应适用4元/平方米/月的标准。综上，刘卉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院审查过程中，刘卉提交盐城市亭湖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亭编[2010]4号通知、新洋管委会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用以证明新洋管委会是事业单位法人，不具备拆迁或房屋征收的主体资格。新洋管委会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新洋管委会在《征收条例》之前实施拆迁具有主体资格，有权与刘卉签订民事性质的房屋拆迁协议。因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涉案房屋拆迁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新洋管委会与刘卉于2011年8月3日签订房屋拆迁协议时，2011年1月21日颁布的《征收条例》虽已施行，但涉案拆迁项目的立项、用地规划、土地使用权、土地补偿方案和安置补助方案等在此之前均已获得政府有关职能部门的审查批准，且根据盐城市国土资源局2011年1月14日对新洋管委会有关请示的批复可知，拆迁范围已由原拆迁许可证载明的48133平方米扩大到99191平方米。《征收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涉案拆迁项目早在2009年10月即由原盐城市建设局向新洋管委会发放了(2009)第48号房屋拆迁许可证，之后拆迁期限经两次延长至2010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房屋拆迁协议时，虽然涉案房屋拆迁许可证已过期，但办理房屋拆迁许可证的所有政府审批文件均依然有效，涉案项目仍符合法定拆迁条件。《征收条例》第三十五条仅明确了此前已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并没有对虽已过期但仍符合法定拆迁条件的项目如何处理作出规定。而涉案房屋拆迁许可证到期时间为2010年12月31日，距《征收条例》2011年1月21日颁布施行仅21天，且盐城市国土资源局还在2011年1月14日对涉案项目扩大拆迁范围予以批复。由此可见，涉案拆迁项目的实际情况已符合《征收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的立法本意，涉案拆迁项目应当认定可以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根据《拆迁条例》规定，新洋管委会具备拆迁人主体资格，有权签订涉案房屋拆迁协议。刘卉以新洋管委会不具备行政法人资格、无权签订拆迁协议为由主张涉案房屋拆迁协议无效，不能成立。涉案房屋拆迁协议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刘卉已按约将房屋交付拆除，新洋管委会亦按约支付了临时安置补助费，涉案房屋拆迁协议已实际履行。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新洋管委会与刘卉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有效，并无不当。刘卉以涉案房屋拆迁协议无效为由申请本案再审，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房屋在2014年10月1日前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涉案房屋拆迁协议第四条第(四)项约定，双方应按《盐城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办理延期过渡费用。根据该条规定的原则，从逾期之日起根据延长时间的不同，由新洋管委会增加支付倍数不同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但标准仍为4元/平方米/月。从实际履行情况看，新洋管委会已按上述约定的增付标准支付了2014年10月1日之前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刘卉亦实际领取了全部费用，2014年10月1日之后新洋管委会按盐城市政府有关部门联合下发的盐建征开[2014]11号《关于调整市区城市房屋拆迁临时安置补偿标准的通知》规定，将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由4元/平方米/月调整为8元/平方米/月。盐城市政府2011年12月30日下发的281号文仅针对《征收条例》颁布后实施的房屋征收临时过渡费补助问题，正因如此，对于此前已签订房屋拆迁协议的临时安置补偿问题，盐城市政府于2014年9月15日下发盐建征开[2014]11号文件，规定自2014年10月1日起调整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为8元/平方米/月。故刘卉主张2014年10月1日前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应按8元/平方米/月的标准计算不能成立，一、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刘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卉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葛晓明审判员  蒋 蕾审判员  陈 皓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