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精焯电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江边第三工业区创业三路82、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0330022K。法定代表人：李劲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实辉，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析析，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善宇桐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共和社区同富裕工业区湾厦工业园15号厂房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892T85。法定代表人：杨彦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熙熙，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细君，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精焯电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焯电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善宇桐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宇桐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2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焯电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精焯电路公司仅需向善宇桐达公司支付货款304540.39元（未付货款529895.39元－品质扣款225355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善宇桐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客户向精焯电路公司投诉品质问题后，精焯电路公司及时通过邮件等方式向善宇桐达公司反馈质量异议的情况，明显未超过合理的期限。原审判决认为精焯电路公司应对善宇桐达公司产品进行检测，并将产品检测义务强加于精焯电路公司，与法律严重相违背。原审判决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认为精焯电路公司“在此期间未提出任何关于原告加工的沉镍金存在质量问题”，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二、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客户投诉品质问题的产品来源善宇桐达公司加工沉镍金，且加工沉镶金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首先，精焯电路公司委托善宇桐达公司加工沉镍金后，再向客户交付涉案产品，整个过程均有真实、明确的交易流向。其次，精焯电路公司收到客户投诉产品存在上锡不良问题后，同时会将相关信息邮件发送给善宇桐达公司，善宇桐达公司客户投诉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对退回不良品进行了检测。三、精焯电路公司在一审开庭前既申请法院对客户投诉退还的不良品进行质量鉴定，也自行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了鉴定，所形成的《失效分析报告》亦能直接证明善宇桐达公司加工沉镍金产品确实存在“黑悍盘”的质量问题，并导致PCBA成品上锡不良。善宇桐达公司辩称，一、精焯电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本案中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就是经善宇桐达公司加工后，再由精焯电路公司销售给第三方客户的货物。精焯电路公司向第三方客户销售PCB板，第三方客户在进行再加工（PCBA）的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进而向精焯电路公司退货并索赔，精焯电路公司提供了其与第三方客户的销售合同书、对账单、供应商质量赔偿单等证据，证明因质量问题遭到了第三方客户的扣款，但该份证据并不能直接充分证实精焯电路公司销售给第三方客户出现质量问题的货物就是善宇桐达公司提供给精焯电路公司的货物。更为关键的是，一审中，精焯电路公司曾提供存在质量问题的PCBA板实物供善宇桐达公司核对及法庭记录，经核对，该实物均非善宇桐达公司加工后交付给精焯电路公司的原始板材。二、精焯电路公司未在约定的合理货物检验及质量异议期间内向善宇桐达公司提出异议，应视为善宇桐达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符合约定。沉镍金加工不良不属于隐蔽瑕疵，精焯电路公司经正常、合理的程序检测即可发现。三、精焯电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第三方客户扣款、补退货等情形实际发生及相关费用的具体数额，精焯电路公司要求善宇桐达公司承担其因客户扣款、补退货遭受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无证据证明失效分析报告检验的样品是经过善宇桐达公司加工的产品，且该报告不足以认定PCBA存在上锡不良孔环黑（镍腐蚀）的问题原因在于PCB板沉镍金加工本身，与善宇桐达公司没有必然关联。综上所述，请求驳回精焯电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善宇桐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精焯电路公司向善宇桐达公司支付拖欠2019年2月至4月加工款766162.39元；2、精焯电路公司向善宇桐达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精焯电路公司负担。精焯电路公司反诉请求：1、善宇桐达公司赔偿精焯电路公司质量扣款损失152218元、补发货物损失30706元、客户退货价值损失金额42431元，以上共计225355元，并以2253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善宇桐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善宇桐达公司与精焯电路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由善宇桐达公司向精焯电路公司加工产品。2018年9月15日，善宇桐达公司和精焯电路公司签订《沉镍金加工合同》约定：1.当月允许总面积0.3%的报废率，超过此报废率的，则按照制作成本价的七成赔偿。品质产生报废，精焯电路公司负责在一周内给予善宇桐达公司确认签字，非善宇桐达公司问题报废善宇桐达公司不承担品质扣款；2.付款方式月结90天。加工合同签订后，善宇桐达公司依约为精焯电路公司加工，精焯电路公司依约支付部分货款，未付2019年2月至4月的货款。双方确认2019年2月未付货款236267元、2019年4月份未付货款30834.39元。2019年3月份对账单中，精焯电路公司对货款品质扣款167648元，善宇桐达公司于2019年4月2日向精焯电路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对于对账单上的扣款167648元，未经善宇桐达公司确认，私自扣款做法不认可。善宇桐达公司2019年2月份最后送货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份最后送货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2019年4月份最后送货时间为2019年4月7日。另查明，2019年5月27日，善宇桐达公司单方委托华测检测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PCBA板进行检测，结论为：PCB板部分孔环存在“黑焊盘”现象是导致孔环上锡不良的主要原因。2019年4月29日，善宇桐达公司以精焯电路公司拖欠加工款为由向该院起诉精焯电路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善宇桐达公司与精焯电路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双方的交易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义务。双方对于涉案2019年2月、4月份未付货款本金236267元、30834.39元并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2019年3月份货款，善宇桐达公司主张金额为499061元，精焯电路公司主张扣除品质扣款167648元。该院认为，精焯电路公司就善宇桐达公司3月份的对账单进行更改、确认后回传给善宇桐达公司，善宇桐达公司于2019年4月2日对更改的金额以电子邮件方式向精焯电路公司提出异议，称对于对账单上的扣款167648元，未经善宇桐达公司确认，不认可私自扣款的做法，精焯电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对于善宇桐达公司的异议做出书面或者口头回应，亦无证据对其主张扣款的事实予以佐证，因此，对于精焯电路公司主张扣款的事实，该院不予认可，故精焯电路公司2019年3月份未付货款499061元。综上，精焯电路公司未付货款766162.39元（236267元+167648元+30834.39元）。截至一审开庭之日（2019年7月9日）精焯电路公司仍未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故善宇桐达公司主张精焯电路公司支付未付货款及逾期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起算，善宇桐达公司和精焯电路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90天，善宇桐达公司2019年2月份最后送货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份最后送货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2019年4月份最后送货时间为2019年4月7日，故该院酌定逾期利息以236267元、499061元、30834.39元为基数，分别从2019年5月28日、2019年6月30日起、2019年7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善宇桐达公司加工的沉镍金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精焯电路公司提供了供应商质量赔偿单、沉金不良报废扣款事宜文件、客户上锡不良孔环黑PAD的扣款费用、清单扣款函、客户退货照片，失效分析报告予以证明，善宇桐达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该院认为，精焯电路公司应对其主张善宇桐达公司加工的沉镍金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首先，精焯电路公司收到善宇桐达公司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的加工货物后，直至2019年2月前双方每月均有对账并进行付款，同时，精焯电路公司将善宇桐达公司加工的沉镍金加工成成品期间需经过多道加工程序和检测程序，若善宇桐达公司加工的沉镍金存在隐性瑕疵，则完全可以发现，但在此期间精焯电路公司未提出任何关于善宇桐达公司加工的沉镍金存在质量问题，应视为是对善宇桐达公司产品质量的认可。其次，关于失效分析报告，精焯电路公司单方自行委托检测，送检样品未经善宇桐达公司确认，且无证据证明该检测样品经过善宇桐达公司的加工，即使送检样品经过善宇桐达公司加工，但是最后成品还需多道加工程序，亦无法证明送检样品存在的问题是由善宇桐达公司加工造成的，故该院对精焯电路公司提供的失效分析报告不予确信。最后，精焯电路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精焯电路公司向第三方客户提供的产品出现质量被索赔的事实，不能证明该产品为善宇桐达公司提供给精焯电路公司，精焯电路公司再提供给第三方客户，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产品质量由善宇桐达公司造成，善宇桐达公司也不予认可，故本案不存在鉴定的必要。综上，精焯电路公司未就其主张的事实作出充分且有效之举证，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不利后果，故该院对精焯电路公司主张善宇桐达公司加工的沉镍金存在质量问题并反诉要求善宇桐达公司赔偿损失225355元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精焯电路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善宇桐达公司支付加工款766162.39元及逾期利息（以236267元、499061元、30834.39元为基数，分别从2019年5月28日、2019年6月30日起、2019年7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精焯电路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2208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2340.16元，由精焯电路公司承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精焯电路公司于2020年1月31日向善宇桐达公司付款236267元。本院认为，关于善宇桐达公司加工的沉镍金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赔偿精焯电路公司损失，一审法院已经作了详细准确的论述，本院二审不予赘述。精焯电路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于2020年1月31日向善宇桐达公司付款236267元，该款项应予以扣减。综上，精焯电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一审判决后出现新的事实，本院作出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21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2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精焯电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善宇桐达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加工款529895.39元及逾期利息（以2362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28日起计至2020年1月30日止；以499061元、30834.39元为基数，分别从2019年6月30日起、2019年7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善宇桐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208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40.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08.07元，均由深圳市精焯电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东阳（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