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苏格缪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三圣街66号1栋1楼。 法定代表人：邹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珊，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凯，男，197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霖，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苏格缪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格缪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6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格缪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苏格缪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双方签订的案涉《股权按出资合作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一直存续有效，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事实上一直处于存续状态，岳凯亦在使用“‘S’MUSE苏格缪斯”品牌。按照合同约定，品牌使用费系按月收取，该行为一直持续而不间断，按月支付品牌使用费的诉讼时效起算日应在该月支付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苏格缪斯公司主张的品牌使用费期间为2015年8月5日至2017年7月5日，诉讼时效期间为2018年9月4日至2020年8月5日止。苏格缪斯公司提供的成都法院网立案登记信息资料显示，苏格缪斯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8日、2019年1月21日、2019年4月16日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于2018年4月28日第一次中断，于2019年1月21日再次中断；苏格缪斯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再次提起诉讼即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岳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岳凯不应当支付每月的品牌使用费10000元，支付主体应当是眉山市苏格缪斯酒吧。其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无误。苏格缪斯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 苏格缪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岳凯向苏格缪斯公司支付品牌使用费暂计人民币23万元整（品牌使用费每月1万元，计算时间自2015年8月5日暂计至2017年7月5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眉山市东坡区金蝴蝶酒吧成立于2008年7月2日，2014年5月12日名称变更为眉山市苏格缪斯酒吧，投资人为岳凯，系个人独资企业。2017年3月15日投资人由岳凯变更为刘伟。2018年10月22日眉山市苏格缪斯酒吧注销。 2013年12月13日，成都苏格缪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岳凯(乙方)签订了《股权出资合作书》，约定合作投资项目为眉山苏格缪斯酒吧，项目总投资700万元，甲方预计投资额为245万元，乙方投资额455万元，投资期限为自甲乙双方共同投资眉山苏格缪斯酒吧项目起至该项目重建、变卖、单方转让或合同终止。合作双方的权利义务为：甲方经营管理团队全权负责合作项目的设计方案、装修施工、供应商选择、物品采买与配送、酒水采买与品牌宣传、活动策划、商务联盟、营销运作、人事组建、经营管理及利润分配；乙方有权向甲方管理团队派驻(执行董事)一名、出纳一名、采购员一名，乙方不参与、不干涉甲方的经营管理，如因参与或干涉甲方经营而造成甲方经营损失或无法正常经营管理，乙方将承担由此引起的损失和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合作项目的营业收入，在依法纳税、发放员工和管理人员基本工资、支付品牌使用费、支付非营业性费用、扣除经营成本后之余额为合作协议的毛利润，而本项目约定的品牌使用费扣除方式为每月收取品牌使用费10000元。 一审另查明，《股权出资合作书》签订后，苏格缪斯公司共计收到2014年6月至2014年11月六个月的品牌使用费，此后未再收到品牌使用费。2018年5月4日、2019年1月28日、苏格缪斯公司分别通过网上诉讼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申请立案，但未立案。2019年4月16日，苏格缪斯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立案，一审法院经审查通过后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2019年5月29日，一审法院向岳凯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 一审认为，2013年12月13日，苏格缪斯公司与岳凯签订了《股权出资合作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苏格缪斯公司只收取了2014年6月至2014年11月共计六个月的品牌使用费，此后苏格缪斯公司就未再收取品牌使用费。现苏格缪斯公司主张岳凯支付2015年8月5日至2017年7月5日的品牌使用费，而非从2014年12月起主张品牌使用费，其理由是为了连接诉讼时效。而岳凯辩称苏格缪斯公司所主张的品牌使用费已超过诉讼时效。故本案争议焦点是苏格缪斯公司所主张的品牌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股权出资合作书》约定，苏格缪斯公司经营管理团队全权负责合作项目的设计方案、装修施工、供应商选择、物品采买与配送、酒水采买与品牌宣传、活动策划、商务联盟、营销运作、人事组建、经营管理及利润分配。而眉山苏格缪斯酒吧从2014年12月起就未再支付品牌使用费，故苏格缪斯公司是清楚其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为2014年12月底，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12月底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的两年诉讼时效到期时间应为2016年12月，民法总则并未施行，即苏格缪斯公司应在2016年12月底前向法院提起诉讼。故苏格缪斯公司所主张的品牌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格缪斯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75元，由苏格缪斯公司负担。 二审中，苏格缪斯公司提交了银行流水及情况说明，拟证明苏格缪斯公司向眉山苏格缪斯酒吧投资640000元。岳凯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达到苏格缪斯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苏格缪斯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郑小秋向彭志平的转款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苏格缪斯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眉山苏格缪斯酒吧的出纳彭志平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彭志平陈述称，眉山苏格缪斯酒吧没有个人账户，是彭志平一直使用岳凯的银行卡进行对外经营。彭志平使用岳凯62×××71的银行账号，代表眉山苏格缪斯酒吧支付品牌使用费以及分红款。因苏格缪斯公司对彭志平的出纳身份以及彭志平使用该银行卡支付品牌使用费及分红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彭志平的证言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岳凯是否为案涉品牌使用费的支付主体。 苏格缪斯公司主张岳凯应当是品牌使用费的支付主体。岳凯与苏格缪斯公司签订《股权出资合作书》且岳凯已向苏格缪斯公司支付了6个月的品牌使用费用，其以实际行动表明岳凯负有支付品牌使用费的义务。岳凯辩称案涉品牌使用费的支付主体应当是眉山苏格缪斯酒吧而非岳凯，岳凯不应当支付品牌使用费。 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案涉《股权出资合作书》签订主体是岳凯个人与苏格缪斯公司，但《股权出资合作书》约定双方合作项目是眉山苏格缪斯酒吧。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对眉山苏格缪斯酒吧进行了投资，且由双方共同组建的合作项目管理委员会对眉山苏格缪斯酒吧进行管理。因此，“‘S’MUSE苏格缪斯”品牌的使用主体系岳凯与苏格缪斯公司共同投资经营的眉山苏格缪斯酒吧。其次，《股权出资合作书》第五条第一款第（3）项约定，品牌使用费的扣除方式为：合作项目使用“‘S’MUSE苏格缪斯”品牌，按月收取品牌使用费10000元。该约定仅约定品牌使用费为10000元，并未约定该费用的支付主体。而根据案涉《股权出资合作书》第五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甲（苏格缪斯公司）、乙（岳凯）双方合作项目的营业收入，在依法纳税、发放员工和管理人员基本工资、支付品牌使用费、支付非营业性费用、扣除经营成本后之余额为本合作协议所指毛利润”可知，双方将品牌使用费作为眉山苏格缪斯酒吧的经营成本，由此可以认定该品牌使用费的支付主体应当为眉山苏格缪斯酒吧。第三，虽然岳凯个人银行账号曾向苏格缪斯公司支付过品牌使用费，但根据眉山苏格缪斯酒吧出纳彭志平陈述，该银行账户系眉山苏格缪斯酒吧使用，彭志平代表眉山苏格缪斯酒吧向苏格缪斯公司支付品牌使用费及分红款。因此，在岳凯否认其向苏格缪斯公司支付品牌使用费的情况下，仅根据岳凯的银行账户向苏格缪斯公司汇款的事实不能认定岳凯以实际行动认可其为品牌使用费的支付主体。综上，眉山苏格缪斯酒吧应当为品牌使用费的支付主体。但因眉山苏格缪斯酒吧已于2018年10月22日注销，岳凯与苏格缪斯公司作为投资人应当按照《股权出资合作书》约定对眉山苏格缪斯酒吧的债务承担责任。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7年3月15日眉山苏格缪斯酒吧的投资人由岳凯变更为刘伟，则苏格缪斯公司与岳凯之间的合作已终止。在双方合作期间内，眉山苏格缪斯酒吧仅支付了2014年6月至2014年11月六个月的品牌使用费，2014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品牌使用费，眉山苏格缪斯酒吧至今未支付。苏格缪斯公司主张从2015年8月5日开始计算品牌使用费，系自愿处分自身权利，本院予以确认，故眉山苏格缪斯酒吧应支付2015年8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品牌使用费。 《股权出资合作书》仅约定品牌使用费按月收取，并未约定具体支付时间，则品牌使用费的诉讼时效起算日应从下个月1日起算，即2015年8月份的品牌使用费应从2015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以此类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2015年8月和2015年9月的品牌使用费的诉讼时效到期时间为2017年8月和2017年9月。因苏格缪斯公司未在此期间内主张权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本院对苏格缪斯公司主张的2015年8月、9月的品牌使用费不予支持。 关于2015年10月至2017年3月的品牌使用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5年10月至2017年3月品牌使用费的诉讼时效的到期时间为2018年10月至2020年3月。因苏格缪斯公司于2018年5月4日、2019年1月28日分别向人民法院申请立案，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故苏格缪斯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苏格缪斯公司主张的2015年10月至2017年3月的品牌使用费共计180000元予以支持。 案涉《股权出资合作书》约定，合作项目即眉山苏格缪斯酒吧的债务应当按照双方所认缴的出资额承担。根据《股权出资合作书》第三条约定，苏格缪斯公司预计投资2450000元，岳凯预计投资4550000元，则岳凯应当承担品牌使用费为117000元（4550000元÷7000000元×180000元）。 综上所述，苏格缪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04民初6281号民事判决； 二、岳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苏格缪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品牌使用费117000元； 三、驳回成都苏格缪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岳凯负担1208元，成都苏格缪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11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岳凯负担2416元，成都苏格缪斯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 洁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辛 田 书 记 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