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起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学院路77号1幢2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060970658R。法定代表人：朱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昱，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男，1986年3月2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审被告：佛山市蓝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弼塘东二街22号内自编12号六层62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MA4XA48F3Y。上诉人杭州起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海、原审被告佛山市蓝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7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起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并改判驳回何海的全部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能区分产品质量责任和侵权产品责任的差别。产品质量以不合格为前提，责任承担形式是修理、更换、退货；而侵权产品责任是以损害后果为前提，责任承担形式是赔偿。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主体错误，既认定超码公司为有赞精选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又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将起码公司变成了食品、药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本案没有损害后果，不适用侵权损害赔偿且适用赔偿或惩罚性赔偿的基础都不存在。案涉网络服务合同合法有效，有赞平台已进行了特别提示，如不同意合同条款，可以停止注册。商品在未实际购买前，实际发货如何，平台无法区分。何海属于职业打假人，根本不可能发生损害。何海辩称，不同意起码公司的上诉请求。报关单无法显示和产品的关系且没有案涉美白丸这一产品。起码公司与蓝犀公司非同一主体，无法证明报关单与案涉产品有何关系。起码公司无权请求法院调查取证。蓝犀公司述称，同意起码公司的上诉请求。案涉产品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亦没有对人体造成影响。产品源头是从网易考拉上购买，网易考拉有一套整体的资质。公司也可能存在不知情的情况，没有中文标签确实存在疏忽，公司也已经受到了处罚。何海是职业打假人，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其诉请。何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蓝犀公司退货退款并赔偿20,900元；二、起码公司承担上述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8日，何海通过有赞精选APP购买了蓝犀公司在有赞平台开设的有趣好物馆店铺销售的“舞昆美白丸口服美白辅助提亮淡斑”（以下简称“案涉商品”）10袋，订单号为E20190418103003008600056，订单金额为2090元（单价209.00元/袋×10袋）。何海收到案涉商品后，发现案涉商品包装上没有中文标签。根据蓝犀公司向法庭提供的《食品经营许可证》记载，蓝犀公司的主体业态为“食品销售经营者（网络食品销售商，网络经营）”，经营项目为“预包装食品（不含冷藏冷冻食品）销售”，该《食品经营许可证》签发日期为2019年9月30日，有效期至2024年9月29日。起码公司系有赞精选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起码公司向法庭提供的《有赞精选用户服务协议》第十条第二款约定：鉴于有赞精选平台具备存在海量信息及信息网络环境下信息与实物相分离的特点，有赞精选无法逐一审查商品/服务的信息，无法逐一审查交易所涉及的商品/服务的质量、安全以及合法性、真实性、准确性，对此您应谨慎判断。该免责条款使用加粗字体、下划线突出显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本案中，何海通过有赞精选APP购买了蓝犀公司在有赞平台开设的有趣好物馆店铺销售的案涉商品，与蓝犀公司之间成立网络购物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案涉商品无中文标签，蓝犀公司、起码公司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平台在销售案涉商品时有跨境电商业务，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商品已经我国相关检验检疫部门鉴定为合格产品并允许在市场上进行销售，故难以确定案涉商品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应认定为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本案中，案涉商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何海作为消费者有权向销售者蓝犀公司主张退货，蓝犀公司应向何海返还已支付的货款2,090元，同时，何海应向蓝犀公司退回案涉产品，如不能退回，则按照实际购买价格抵扣应退货款。故对于何海要求蓝犀公司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何海要求蓝犀公司赔偿20,9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蓝犀公司作为案涉商品的销售者，应当知晓并了解案涉商品存在的食品安全隐患，其对案涉商品未尽必要的审查义务即对外销售，主观上存在过错，根据何海的诉讼请求，应向何海承担价款十倍赔偿金20,900元（2,090元×10倍）。故对于何海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蓝犀公司辩称其只是提供平台，并不是销售方，销售方是深圳巷恋生活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主张，何海从蓝犀公司在有赞平台开设的有趣好物馆店铺购买案涉商品并支付货款，何海与蓝犀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蓝犀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巷恋生活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销售关系与何海无关。故对于蓝犀公司的此项辩称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何海要求起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款之规定，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提供者未对入网食品经营者进行实名登记、审查许可证，或者未履行报告、停止提供网络交易平台服务等义务，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应当与食品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起码公司作为有赞精选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负有对入网商品经营者进行实名登记并审查许可证的法定义务。现起码公司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蓝犀公司是否具备相关食品经营许可证尽到了必要的审查义务，应承担由此引发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何海要求起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以支持。关于起码公司辩称其与何海有免责约定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食品、药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以格式合同、通知、声明、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消费者依法请求认定该内容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有赞精选用户服务协议》中第十条第二款海量信息筛选中加粗字体标注的内容，系起码公司以格式条款免除自己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的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为无效条款，对何海不产生拘束力。故对于起码公司的此项辩称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蓝犀公司、起码公司辩称何海以打假牟利，不属于适格消费者，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对象之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蓝犀公司、起码公司的此项辩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判决：一、佛山市蓝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何海何海退还货款人民币2,090.00元；何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蓝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返还所购买的舞昆美白丸口服美白辅助提亮淡斑10袋，如不能返还上述商品的，则按每袋209.00元的价格折抵佛山市蓝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退还给何海的上述货款；二、佛山市蓝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海支付赔偿款人民币20,900.00元；三、杭州起码科技有限公司对佛山市蓝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依据本判决第二项向何海负有的支付赔偿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元（何海已预交），由佛山市蓝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杭州起码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起码公司提交了进口货物报关单，拟证明案涉产品进口渠道正常、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审被告提交了进口货物报关单、快递单、试验成绩书，拟证明产品进行渠道正常、不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何海对前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上诉人起码公司、原审被告蓝犀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起码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原审被告蓝犀公司退货退款、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原审被告蓝犀公司承担十倍赔偿责任，原审被告蓝犀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予以确认。但因上诉人起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为原审被告蓝犀公司对被上诉人何海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对原审被告蓝犀公司及上诉人起码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一并予以审查。被上诉人何海在原审被告蓝犀公司在上诉人起码公司开设的有赞精选平台设立的网店购买案涉商品，被上诉人何海与原审被告蓝犀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于案涉产品没有中文标签一节事实，原审被告蓝犀公司并无异议；而原审被告蓝犀公司在二审陈述案涉商品属食品范围，亦认可其在销售案涉产品时并没有食品经营许可证，且案涉产品在向被上诉人何海销售时归类于美妆产品项下。《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规定的，不得进口。原审被告蓝犀公司虽然在二审中提供了进口货物报关单和快递跟踪记录，并称报关单中显示的商品编号为2106909090的舞昆复合维生素片150粒即为案涉商品；但报关单显示的收货人为宁波保税区优泊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快递单显示的包裹出库方为金达威营养保健海外专营店，最终收件人位于厦门市。原审被告蓝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何海出售的案涉商品与报关单中显示的舞昆复合维生素片的关联性；上诉人起码公司二审申请本院调取全部报关材料，但报关材料亦无法证明与案涉商品的关联性，故对上诉人起码公司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原审被告蓝犀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试验成绩书来源不明，真实性亦无法确认。原审被告蓝犀公司在没有获得食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何海出售无法证明合法来源和符合安全标准的案涉商品，其行为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退货退款并应给予十倍赔偿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审被告蓝犀公司责任的认定正确。关于上诉人起码公司的责任问题，原审被告蓝犀公司通过上诉人起码公司经营的有赞优选平台销售案涉商品，且在销售案涉商品时没有食品经营许可证，上诉人起码公司未履行网络平台的审查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款之规定，上诉人起码公司应与原审被告蓝犀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有赞精选用户服务协议》中第十条第二款免责条款无效一节，本案中，上诉人起码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何海通过支付宝在有赞平台购买了案涉商品，被上诉人何海亦未举证证明系直接登陆有赞APP实施案涉网购行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有赞精选用户服务协议》已在被上诉人何海实施案涉网购行为时实际向被上诉人何海展示或被上诉人何海已对协议条款明知，则上诉人起码公司以前述免责条款主张对本案免责无依据。但前述服务协议系有赞平台针对全网用户发布，虽为格式条款，但该条款尚不足以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的无效情形，被上诉人何海亦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请求确认该条款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有赞精选用户服务协议》第十条第二款海量信息筛选中加粗字体标注的内容无效不妥。综上所述，起码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元，由上诉人杭州起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