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刘家冲北路238号中欣国际2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37699892。 法定代表人：伍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通江县第二中学，住所地四川省通江县诺江镇城南路9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3721452408744M。 法定代表人：米炜，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清华，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四川省通江县第二中学员工，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毅，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向阳，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航建筑公司”）因与上诉人四川省通江县第二中学（简称“通江第二中学”）、原审第三人向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航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通江第二中学向中航建筑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6834438.05元及资金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由通江第二中学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将通江第二中学私自汇入到他人账户的金额共计482万元认定为对中航建筑公司的支付工程款行为，属于严重的认定错误。1.根据本案的《招投标文件》规定及双方《建设施工合同》的具体约定，项目业主的建设资金只能拨付中标人在项目实施地银行开设、留有投标文件承诺的项目经理印鉴的企业法人账户，任何人均不能违反招投标文件及双方合同的约定，代表所谓的项目部直接向业主方收取工程款、以借代支、委托支付。2.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中航建筑公司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公司通江县支行的开户资料，可以证明通江第二中学至始至终是知晓中航建筑公司的基本账户信息的。3.通江第二中学所谓的以借代支、委托代支不能证明符合进度款支付的时间节点和金额，通江第二中学没有证据证明每笔付款的工程量、工程产值，更没有监理人的审核、也没有监理人出具的进度付款证书，所谓的进度款没有进入中航建筑公司的施工现场的银行账户，也不能证明这些费用实际用于了项目开支。4.向阳不是项目部的负责人，更不是实际施工人。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何伟并非中航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何伟无权代表中航建筑公司进行对外活动，通江第二中学按照何伟指定将305万元转入他人账户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何伟履行职务行为。三、一审法院以中航建筑公司为通江第二中学向他人账户支付的137万元出具了建筑业统一发票为由，认定为通江第二中学向中航建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以中航建筑公司未及时提出异议，同时向阳认可该40万元金额系向国库中心偿还的案涉工程款为由，认定系通江第二中学向中航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错误。五、向阳的法庭陈述能够证明所谓的代支付、以借代支的款项实际用于偿还通江第二中学一些校领导及教职员工的高利贷借款本息，并非用于项目上，这些费用不能认定为向中航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通江第二中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全部内容，并改判通江第二中学仅向中航建筑公司支付余下未支付工程款90123.05元；2.依法合理分摊一审诉讼费的承担比例；3.本案二审上诉费由中航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第21至24笔款项的支付归属认定，未充分全面结合本案证据及个案具体情况，认定事实有误。1.本案中，中航建筑公司对其项目部对外筹款之事是知晓并认可的，向阳的借款行为应当属于职务行为，且在如此长期的时间里，中航建筑公司也从未就此提出异议；2.本案引发借款的事由具有特殊性，应作特别注意。3.涉案项目的另案生效判决认定向阳对外具有代表公司处理该项工程所涉事务的职权，向阳欠款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中航建筑公司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二、一审法院对第29笔款项，即通江第二中学向杨武贤支付10万元款项的事实认定有误。通江第二中学与中航建筑公司项目部之间已开成了以借代支的惯例，加之发票先开在前，通江第二中学有合理相信垫支的10万元是用于涉案项目建设。 原审原告中航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通江第二中学支付下欠工程款568.443805万元及保证金177.83098万元；2.被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告已按照与被告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而被告仅支付部分工程款，至今仍下欠原告工程款568.443805万元及保证金177.83098万元，故要求被告立即支付下欠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川发改项目办（2009）682号文件，批准建设通江第二中学灾后重建项目，该项目业主为被告通江第二中学。2009年12月1日，被告在四川建设网发布该工程项目的施工招标公告，由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该公司于2011年10月17更名为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中标。2010年2月10日，被告通江第二中学（发包人）与原告中航建筑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通江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原告的工程项目经理为孙有权。同时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承包人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支付的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为804527元，质保期满后，发包人应退还的保修金不计利息。原、被告分别在合同上加盖了印章。2010年4月19日，原告作出《关于成立湖南省第一工程公司通江县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及孙有权等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公司成立通江县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经理部；聘任孙有权同志为该项目经理部经理，向阳为该项目经理部副经理。2011年8月24日，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学生宿舍楼、教学楼、图书楼、实验楼的施工建设，经验收后交付被告通江第二中学。2012年5月9日，原告中航建筑公司完成运动场的施工建设，经验收后交付被告。2013年3月4日，通江县审计局作出通审投资（2013）67号审计报告，对通江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的建安工程投资款确定为35566196.65元。一审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被告应按审计报告确认的建安工程投资款金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 关于被告通江第二中学在通江第二中学灾后重建项目中的款项支付情况： （一）原告认可属于被告已付工程款的情况如下： 1.2010年4月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委托书，委托被告向原告下设的四川分公司在民生银行成都滨江支行的账户汇入2681758.60元。2010年4月13日，原告向被告提供了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载明：付款方为通江第二中学，收款方为湖南第一工程公司，付款名称为灾后重建项目工程款，金额为2681758.60元。2014年4月14日，被告根据原告的委托将该款汇入上述账户。 2.2010年5月1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载明：付款方为通江第二中学，收款方为湖南第一工程公司，付款名称为灾后重建项目工程款，金额为1200000元。2010年5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转账支票，向原告在中国邮政储蓄股份有限公司通江县支行开设的临时账号为10×××88的账户，转账1200000元。原告的工作人员何伟在转账支票的存根联上签字确认。 3.2010年7月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载明：付款方为通江第二中学，收款方为湖南第一工程公司，付款名称为灾后重建项目工程款，金额为500万元。2010年7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转账支票，向原告在中国邮政储蓄股份有限公司通江县支行开设的临时账号为10×××88的账户，转账500万元。原告的工作人员何伟在转账支票的存根联上签字确认。 4.2010年9月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载明：付款方为通江第二中学，收款方为湖南第一工程公司，付款名称为灾后重建项目工程款，金额为300万元。2010年9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转账支票，向原告在中国邮政储蓄股份有限公司通江县支行开设的临时账号为10×××88的账户，转账300万元。原告的工作人员何伟在转账支票的存根联上签字确认。 5.2011年1月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载明：付款方为通江第二中学，收款方为湖南第一工程公司，付款名称为灾后重建项目工程款，金额为700万元。2011年1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转账支票，向原告在中国邮政储蓄股份有限公司通江县支行开设的临时账号为10×××88的账户，转账700万元。原告的工作人员何伟在转账支票的存根联上签字确认。 6.2011年3月2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载明：付款方为通江第二中学，收款方为湖南第一工程公司，付款名称为灾后重建项目工程款，金额为100万元。2011年4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转账支票，向原告在中国邮政储蓄股份有限公司通江县支行开设的临时账号为10×××88的账户，转账100万元。转账支票的存根联上无人签字。 7.2011年7月1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载明：付款方为通江第二中学，收款方为湖南第一工程公司，付款名称为灾后重建项目工程款，金额为300万元。2011年7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转账支票，向原告在中国邮政储蓄股份有限公司通江县支行开设的临时账号为10×××88的账户，转账300万元。原告的工作人员何伟在转账支票的存根联上签字确认。 8.2011年9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转账支票，向原告在中国邮政储蓄股份有限公司通江县支行开设的临时账号为10×××88的账户，转账100万元。在转账支票的存根联上无原告的工作人员签字。2011年9月2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载明：付款方为通江第二中学，收款方为湖南第一工程公司，付款名称为灾后重建项目工程款，金额为100万元。 9.2012年11月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载明：付款方为通江第二中学，收款方为湖南第一工程公司，付款名称为灾后重建项目工程款，金额为25万元。当日，被告向原告分别出具两张金额共计为25万元的转账支票，向原告在中国邮政储蓄股份有限公司通江县支行开设的临时账号为10×××01的账户，转账25万元。原告的工作人员何伟在两张转账支票的存根联上签字确认。 10.2013年4月1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载明：付款方为通江第二中学，收款方为湖南第一工程公司，付款名称为灾后重建项目工程款，金额为500万元。2013年4月16日至5月28日期间，被告分别向原告出具四张转账支票，向原告在中国邮政储蓄股份有限公司通江县支行开设的临时账号为10×××01的账户，转账460万元。原告的工作人员何伟在四张转账支票的存根联上签字确认。另外40万元由被告直接转入通江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在转账支票存根联上无原告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一审审理中，第三人向阳认可该40万元系被告代原告下设的项目部向国库支付中心偿还的工程借款。原告认为该40万元不属于被告已付工程款。上述被告的付款金额合计29131758.60元，除被告转入通江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的40万元原告不予认可外，其余28731758.60元原告确认为被告已付工程款。另外，在被告向原告转账时所开具的转账支票的存根联上有何伟签字确认的金额为2405万元。一审审理中，原告确认何伟系原告所设立的通江县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部聘请的会计。 （二）原告认为不属于被告已付工程款的情况如下： 11.2012年4月7日，原告设立的通江县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副经理向阳以该项目部的名义向被告出具借条，借支工程款70万元，并加盖项目部印章。2012年4月9日，被告出具70万元转账支票，转账支票存根联上载明：收款人为向阳，原告的工作人员何伟在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 12.2012年4月23日，原告设立的通江县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副经理向阳以该项目部的名义向被告出具借条，借支工程款10万元，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当日，被告出具10万元转账支票，转账支票存根联上载明：收款人为向阳，原告的工作人员何伟在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 13.2012年4月27日，原告设立的通江县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副经理向阳以该项目部的名义向被告出具借条，借支工程款20万元，并加盖项目部印章。2012年5月2日，被告出具20万元转账支票，转账支票存根联上载明：收款人为向阳，原告的工作人员何伟在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 14.2012年5月3日，原告设立的通江县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副经理向阳以该项目部的名义向被告出具借条，借支工程款5万元，并加盖项目部印章。2012年5月4日，被告出具5万元转账支票，转账支票存根联上载明：收款人为向阳，原告的工作人员何伟在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 15.2012年5月31日，原告设立的通江县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副经理向阳以该项目部的名义向被告出具借条，借支工程款10万元，并加盖项目部印章。2012年6月1日，被告出具10万元转账支票，转账支票存根联上载明：收款人为向阳，原告的工作人员何伟在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 16.2012年7月16日，原告设立的通江县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副经理向阳以该项目部的名义向被告出具借条，借支工程款35万元，并加盖项目部印章。2012年7月24日，被告出具35万元转账支票，支票存根载明：收款人为向阳，原告的工作人员何伟在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 17.2012年10月30日，原告设立的通江县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副经理向阳以该项目部的名义向被告出具借条，借支工程款20万元，并加盖项目部印章。2012年10月31日，被告出具转账支票，支票存根载明：收款人为向阳，转款金额为10万元。原告的工作人员何伟在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 18.2012年11月22日，原告设立的通江县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副经理向阳以该项目部的名义向被告出具借条，借支工程款25万元，并加盖项目部印章。2012年11月22日，被告出具转账支票，支票存根载明：收款人为向阳，原告的工作人员何伟在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 19.2012年12月10日，原告设立的通江县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副经理向阳以该项目部的名义向被告出具借条，借支工程款50万元，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当日，被告出具转账支票，支票存根载明：收款人为向阳，原告的工作人员何伟在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 20.2013年2月4日，原告设立的通江县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副经理向阳以该项目部的名义向被告出具借条，借支工程款70万元，并加盖项目部印章。2013年2月5日，被告出具70万元转账支票，支票存根载明：收款人为向阳，原告的工作人员何伟在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 以上10笔支款共计305万元，均由被告学校汇入原告的工作人员何伟指定的账户，且何伟在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一审审理中，原告对何伟在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 21.2012年9月19日，原告设立的通江县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副经理向阳以该项目部的名义向被告出具借条，借支工程款20万元，并加盖项目部印章。2012年9月20日，被告出具20万元转账支票，支票存根载明：收款人为向阳，向阳本人在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 22.2012年12月10日，原告设立的通江县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副经理向阳以该项目部的名义向被告出具借条，借支工程款97.7万元，并加盖项目部印章。2012年12月11日，向阳又以该项目部的名义向被告出具两份付款委托书，委托刘琼香向被告学校收取50万元，委托熊怀英向被告收取47.7万元。当日，被告出具两张金额合计97.7万元转账支票，支票存根载明：收款人为刘琼香、熊怀英。王敏在转账支票存根上代二人签字确认。 23.2013年5月15日，向阳以通江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出具委托书，主要内容为：通江县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部因修建该项目的运动场工程未拨付资金款项。为及时完成该工程，项目部于2012年2月分别在吴波、杨芳、杨菊处借款合计63万元。故项目部委托吴波在原告公司承建通江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的工程款中收取6万元；委托杨芳收取44万元。2013年5月16日，向阳又以项目部的名义向被告通江第二中学出具50万元借据一张，借据载明借款用途为工程款支付。2013年6月20日，吴波向被告出具领条，领款金额为6万元，杨芳向被告出具领条，领款金额为44万元。2013年7月1日，被告向吴波开具金额为6万元的转账支票，向杨芳开具44万元的转账支票。董清华代二人在两张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 24.2014年1月27日，向阳以通江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向被告出具委托书，主要内容为：项目部为支付杨武贤的工程款，特委托被告通江第二中学代为向该同志支付工程款（以向阳本人出具的欠据作为支付凭据）。被告在委托书中备注：委托方为解决当前民工工资，由向阳借款，被告方代付。其中欠岳晓玲沙石运输及材料款11.78万元，欠杨双林压路机费15500元，欠赵子宁农民工混凝土款1.4万元。当日，向阳以通江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向被告出具14.73万元借据一张，借据载明借款用途为支民工工资款。2014年2月20日，被告出具三张转账支票，支票存根上均载明：支工程款，其中支岳晓玲117800元，支杨双林15500元，支赵子宁14×××××元，但转账支票存根上无人签字确认。一审审理中，被告提供了向阳以项目部的名义向三人出具的欠条。 以上四笔共计182.43万元，何伟未经手，被告也未提供原告出具的税务机关建筑业统一发票。 25.2013年6月13日，向阳以通江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向苟正红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到苟正红通二中香港援建工程教学楼化粪池工程款9万元。欠条中载明：此款由通二中代扣代支。2013年7月3日，被告向苟正红出具转账支票，转账支票存根内容载明：收款人为苟正红，支款用途为工程款，金额为9万元。苟正红在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一审审理中，被告提供了税务机关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载明：付款方为被告通江第二中学，收款方为原告的四川分公司，付款金额为96300元。 26.2013年6月13日，向阳以通江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向被告出具金额为65万元借据一张，借据载明借款用途为支香港援建工程款，其中屈江国38.3万元，李毅12万元，马志训6万元，钱涛8.7万元。同日，向阳向被告出具四份委托书，委托被告向四人支付工程款。屈江国、马志训、钱涛又共同委托李毅代为其在被告处收款。2013年7月3日，被告向李毅出具转账支票，转账金额为65万元。李毅在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一审审理中，被告提供了2013年6月26日税务机关开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载明：付款方为被告通江第二中学，收款方为原告的四川分公司，付款金额为65万元。 27.2013年6月26日，向阳以通江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向被告出具金额为43万元借据一张，借据载明借款用途为支香港援建工程款。同日，又向被告出具委托书，委托被告向吴才波支付工程款（以向阳出具的欠据为凭据）。2013年7月8日，通江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部向被告出具税务机关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载明：付款方为被告通江第二中学，收款方为原告的四川分公司，付款金额为43万元。2013年7月9日，被告向吴才波出具转账支票，转账金额为43万元。吴才波在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 28.2013年6月26日，向阳以通江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向被告出具委托书，委托被告向胡培远支付工程款（以向阳出具的欠据为凭据）。2013年7月15日，向阳又以通江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向被告出具金额为23.5万元借据一张，借据载明借款用途为支香港援建工程款。2013年8月29日，通江第二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部向被告出具税务机关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载明：付款方为被告通江第二中学，收款方为原告的四川分公司，付款金额为23.5万元。当日，被告向李毅出具转账支票，转账金额为20万元。胡培远在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一审审理中，被告提供了2013年7月8日税务机关开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载明：付款方为被告通江第二中学，收款方为原告的四川分公司，付款金额为20万元。 29.2013年9月13日，被告向杨武贤出具转账支票，转款金额10万元，用途为支付工程款。杨武贤在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一审审理中，被告提供了2013年9月10日税务机关开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载明：付款方为被告通江第二中学，收款方为原告的四川分公司，付款金额为10万元。 以上五笔款项均有税务机关开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被告合计支款金额为147万元。一审审理中，原告提出被告提供的以上五张税务发票并非原告提供，系第三人代开行为，而且开具发票的时间在先，付款在后。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原告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通江县支行的开户资料。开户资料显示：2010年4月13日原告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通江县支行申请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账户名称为：湖南第一工程公司四川分公司，账号为：10×××88。授权预留银行印鉴为：湖南第一工程公司四川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向阳。原告向开户银行出具的授权委托中载明：授权原告的工作人员何伟为重要空白凭证购买人。同时授权何伟对银行为原告办理大额资金划转时进行核实确认。在原告与银行所签订的《单位结算账户对账服务协议》中，原告确定何伟为对账联系人。2012年9月19日，原告公司下设的四川分公司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通江县支行申请变更银行结算账户。变更后的银行账号为10×××01。原告仍授权何伟为重要空白凭证购买人及对账联系人。原告授权向阳、廖锡东对银行为原告办理大额资金划转时进行核实确认。 一审同时查明，2010年4月1日，原告（甲方）与李光华（乙方）签订《项目管理目标合同》，约定：公司聘用向阳为通江第二中学灾后重建项目的项目经理;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垫资部分自筹；项目经理必须履行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合同，若工程资金不能按时到位或按工程合同需要垫资时，由项目经理自行组织资金，确保工程施工顺利进行。公司按建设单位或者审计事务所审定的工程结算造价扣除总承包费用，并按规定扣留工程保修金。向阳代李光华在合同上签字确认。 一审另查明，2009年12月1日，被告在四川建设网发布施工招标公告，在《招标文件》第17.2.2（1）付款约定中载明：详见《投标人须知》附表10.7条，该条内容为：项目业主建设资金只能拨付中标人在项目实施地银行开设、留有投标文件承诺的项目经理印鉴的企业法人账户。2014年3月，原告向被告发出《公函》，主要内容为：凡原告在建工程以及竣工工程的工程款一律按照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条款的约定转入原告在川的基本账户。被告收到本函起不再以委托或代付形式将原告应收工程款转入原告以外的账户，否则原告将以公司财务实际到账为结算依据，不足部分按照合同价款和审计完后金额向被告提出追收工程款和工程尾款；原告在公函中确认截止2014年1月31日，已收工程款2388.1758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通江第二中学实际已支付原告中航建筑公司工程款的数额问题。 首先，原告通江第二中学与被告中航建设公司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被告通江第二中学作为发包方在合同未作其他特别约定情况下，应当与承包方即本案原告中航建设公司办理工程款结算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前述被告已支付的第1-10笔款项合计28731758.60元均汇入了原告及原告指定的账户，且经原告确认。对上述款项应认定为被告已付工程款。 其次，在原、被告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原告收取工程款的账户，而前述1-10笔款项中有七笔，金额合计2405万元是被告按照何伟的指定汇入原告公司账户，原告也认可已收到该款项。同时，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原告在邮储银行的开户情况以及原告的陈述，可以确认何伟系原告的工作人员。何伟代表原告指定被告将上述款项汇入原告账户的行为应属履行职务行为。故前述11-20笔款项合计305万元虽未汇入原告账户，但被告是按照何伟的指定汇入了其他账户，故该款项应认定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一审审理中，原告虽对何伟在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原告提出的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再次，被告未与原告中航建筑公司下设的通江第二中学灾后重建项目部建立合同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原告授权其下设项目部与被告直接结算工程款。故被告仅凭原告下设的项目部出具的委托付款书而向其他人支付的前述21-24笔款项合计182.43万元，不能认定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 另外，被告所支付的前述25-29笔的147万元款项中的四笔合计137万元是被告依据原告下设的项目部向其出具的借条、付款委托书及税务机关开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而支付的款项。原告提出其并未向被告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系他人代开，但结合被告向原告支付前述1-10笔款项时，均向被告提供了建筑业统一发票，而原告仅对这四笔款项所开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提出异议，属前后矛盾，且与客观实际不符。对原告提出的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已支付的上述137万元，应认定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关于被告向杨武贤支付的10万元款项能否认定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问题。一审审理中，被告仅提供了建筑业统一发票，且建筑业统一发票中明确载明收款方为原告。故被告直接向杨武贤所支付的10万元，不能认定为是代原告支付的工程款。 最后，被告支付的前述第10笔款项，被告共开具五张金额合计为500万元的转账支票，其中四张支票的存根上有何伟签字确认，收款金额为460万元。一审审理中，原告认可收到460万元，对另外40万元不予认可。经核实，该40万元未汇入原告账户，而是汇入了通江财政国库支付中心。但原告在被告处领取上述款项时，于2013年4月16日，向被告提供了金额为500万元的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在被告未按发票所载明的金额足额付款的情况下，原告未及时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同时，第三人向阳在审理中认可该40万元是被告代原告向国库支付中心偿还的案涉工程借款。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认定被告向国库支付中心转账40万元，得到了原告认可。该40万元应确认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 综上所述，被告未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总金额为2014438.05元【应付款35566196.65元-（已付款28731758.60元+3050000元+1370000元+400000元）】。关于下欠工程款资金利息计算问题。按照原、被告双方的合同约定，在被告欠付上述款项中，包括804527元工程质保金，该部分款项不计算利息。同时还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承包人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故下欠资金利息应自通江县审计局作出审计报告后第29天，即2013年4月1日起，以1209911.05元（2014438.05元-8045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研究决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省通江县第二中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2014438.05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209911.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50元，原告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000元，被告四川省通江县第二中学负担35050元。 二审中，通江第二中学提交了杨武贤、吴波的证人证言，证明一审判决第23项中的50万元借款是用于工程建设。中航建筑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到庭作证，证人杨武贤并非涉案工程运动场项目的施工人，其陈述的内容无法确认。 本院对通江第二中学提交的证人证言的认证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认，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招投标工程，针对该工程的招投标文件及双方于2010年2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均有拘束力，中航建筑公司及通江第二中学均应当按照上述文件的规定及合同的约定全面、诚实信用地履行各自的义务。招投标文件规定项目业主的建设资金只能拨付至中标人项目实施地的银行开设、留有投标文件承诺的项目经理印鉴的企业法人账户，但中航建筑公司并没有在案涉项目的实施地开设企业法人账户，在中国邮政储蓄股份有限公司通江县支行开设的临时账户也只是该公司的四川分公司账户，且留有的印鉴也并不是其文件任命的项目经理孙有权的印鉴，而是其项目副经理向阳的印鉴。在整个付款过程中，通江第二中学也并没有严格按照招投标文件要求的程序及账户，拨付工程进度款，故双方对案涉工程款的不规范支付均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无异议的工程款金额、中航建筑公司已出具建筑业统一发票金额、中航建筑公司指定的大额资金划转时进行核实确认的何伟开具的转账支票金额，并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通江第二中学未向中航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金额为2014438.0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航建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通江第二中学下欠其工程款482万元的事实属于错误认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通江第二中学上诉认为中航建筑公司下设的项目部和向阳有对外经手钱款的权利，第21-24笔款项共计182.43万元应当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项目部及向阳委托通江第二中学向他人支付上述款项，应当出示中航建筑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合同或相关函件。在本案一、二审中，通江第二中学并没有向本院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中航建筑公司曾委托其向他人支付182.43万元，故通江第二中学要求将182.43万元认定为已付中航建筑公司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通江第二中学上诉认为第29笔款项10万元应当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的问题。通江第二中学提交的2013年9月10日建筑业统一发票与2013年9月13日通江第二中学向杨武贤支付的10万元是否有关联，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通江第二中学要求认定该10万元为已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航建筑公司、通江第二中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23元，由上诉人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61.50元，上诉人四川省通江县第二中学负担11061.50元；上诉人中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四川省通江县第二中学分别预交的上诉案件受理费22123元，本院分别退还1106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 敏 审 判 员  王健宇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邓秀英 书 记 员  骆永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