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长兰，女，196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中广，男，198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星，山东榴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峄城区底阁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底阁镇驻地。法定代表人：李飞，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柏文，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峄城区底阁镇康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底阁镇康庄村。法定代表人：田善平，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长兰、孙中广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底阁镇人民政府、枣庄市峄城区底阁镇康庄村村民委员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4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邵长兰、孙中广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亲属孙晋洪于2019年7月26日驾驶车辆，不慎连人带车坠入底阁镇康庄村路南侧沟内，车损人亡。事故现场，侧沟为被上诉人施工现场，未设置警示标志、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所行驶道路属被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底阁镇人民政府监管，被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底阁镇人民政府未按照相关道路设计标准施工，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造成上诉人亲属死亡，二被上诉人属共同侵权行为，上诉人就上述请求事项多次找被上诉人协商未果，无奈起诉被上诉人。二、道路沟渠所有人枣庄市峄城区底阁镇康庄村村民委员会在道路沟渠管理中未采取设置警示标志并采取安全防护措施致使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三、枣庄市峄城区底阁镇人民政府系农村道路建设方、养护、管理责任主体，未按照法律规定设计、管理不到位，未设置栏杆等安全防护措施，道路施工不符合设计规范，道路养护、管理工作存在重大过失，致使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四、二被上诉人与孙晋洪的死亡有一定的关联性，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照《民法通则》公平原则承担。五、法律依据：（一）关于责任主体：根据《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第四条农村公路建设应当由地方人民政府负责。其中，乡道由所在乡(镇)人民政府负责建设；在当地人民政府的指导下，村道由村民委员会按照村民自愿、民主决策、一事一议的方式组织建设。《山东省农村公路管理条例》第四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把农村公路的发展纳入当地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采取有力措施，扶持农村公路发展。县级人民政府是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公路规划、建设、养护、管理的责任主体，应当组织协调有关部门做好农村公路工作。乡(镇)人民政府在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职责范围内，负责乡道、村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第十一条县道、乡道建设不得低于四级公路技术标准。村道建设应当根据当地实际需要和经济条件确定技术标准，一般不低于四级公路技术标准。农村公路客货站场应当与农村公路统一规划、统筹建设并符合规定标准。农村公路防护、排水以及交通标志等交通安全和其他附属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步建设。第二十二条农村公路养护应当按照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进行，做到路基、边坡稳定，路面、构造物完好，排水畅通，保证公路正常使用。第三十八条农村公路两侧自公路边沟(截水沟、坡脚护坡道)外缘以外，按照县道不少于十米、乡道不少于五米、村道不少于三米划定公路建筑控制区。除农村公路防护、养护需要外，禁止在农村公路建筑控制区内新建、改建、扩建建筑物和构筑物；需要在建筑控制区内埋设管线、电缆等设施的，应当经县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批准。第三十九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占用、挖掘、损坏农村公路。因修建铁路、机场、电站、通信设施、水利工程和进行其他工程建设，需要占用、挖掘农村公路或者使农村公路改线的，建设单位应当事先征得县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的同意；影响交通安全的，还应当征得公安机关的同意。占用、挖掘、损坏农村公路或者使农村公路改线的，建设单位应当按照不低于该段农村公路原有的技术标准予以修复、改建或者给予相应的经济补偿。第四十一条在农村公路大中型桥梁和渡口周围二百米、农村公路隧道上方和洞口外一百米范围内，以及在农村公路两侧规定距离内，不得挖砂、采石、取土、倾倒废弃物，不得进行爆破作业及其他危及公路、公路桥梁、公路隧道、公路渡口安全的活动。《公路安全保护条例例》第十一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根据保障公路运行安全和节约用地的原则以及公路发展的需要，组织交通运输、国土资源等部门划定公路建筑控制区的范围。公路建筑控制区的范围，从公路用地外缘起向外的距离标准为：(一)国道不少于20米；(二)省道不少于15米；(三)县道不少于10米；(四)乡道不少于5米。属于高速公路的，公路建筑控制区的范围从公路用地外缘起向外的距离标准不少于30米。第十七条禁止在下列范围内从事采矿、采石、取土、爆破作业等危及公路、公路桥梁、公路隧道、公路渡口安全的活动：(一)国道、省道、县道的公路用地外缘起向外100米，乡道的公路用地外缘起向外50米；(二)公路渡口和中型以上公路桥梁周围200米；(三)公路隧道上方和洞口外100米。在前款规定的范围内，因抢险、防汛需要修筑堤坝、压缩或者拓宽河床的，应当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会同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批准，并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方可进行。第四十四条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加强公路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技术状态。前款所称良好技术状态，是指公路自身的物理状态符合有关技术标准的要求，包括路面平整，路肩、边坡平顺，有关设施完好。法律适用：《侵权责任法》第10条规定：2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二)归责原则《侵权责任法》第6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民法通则》第106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它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较《民法通则》第106条相比较，增加了过错推定责任，即“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这一点与《刑法》第3条规定：“法律明文规定为犯罪行为的，依照法律定罪处罚；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为犯罪行为的，不得定罪处刑”刚好相反。建筑物等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脱落、坠落损害责任《侵权责任法》第85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此条源于《民法通则》第126条的规定，对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侵权行为，采取的是过错推定原则，即所有人、管理人或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推定其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底阁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驳回上诉。对上诉人亲属死亡的事情深表同情，但被上诉人对此后果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亲属无证驾驶摩托车在村南的生产路上发生事故造成死亡，经交警认定，上诉人近亲属承担全部责任，事发路段属于生产路，没有任何施工的事实，上诉人近亲属死亡是自身原因所致，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及法律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底阁镇康庄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事故发生路段为康庄村内为方便农业生产而形成的农村生产路即机耕道，事发时该路段没有进行任何施工，被答辩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路段存在施工，按照法律规定答辩人无需举证证明该路段不存在施工，也无需证明自己没有过错。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结合该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路段现场照片、事情发生的时间，可知被答辩人家属孙某在上午8：50分许在足以满足大型农机车辆行驶的生产路段，驾驶无户三轮摩托车满载物品冲到路边翻车死亡，其没有正确、谨慎驾驶，合理操控是其死亡的全部原因，答辩人对此没有过错不应担责，不能因为该农用道路在内，就要求康庄村承担责任。三、本案并不适用被答辩人上诉状中所引用的《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山东省农村公路管理条例》、《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以上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及地方法规是对公路以及农村公路的规划、建设、管理、保护、养护等方面进行的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六条的规定，公路分为国道、省道、县道、乡道，本案所涉道路并非上述四种公路，同时，根据现行《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农村公路是指县道、乡道、村道，其中第二条第五款明确规定，村道不包括村内街巷和农田间的机耕道。而本案发生路段为农业生产路即农田间的机耕道。对于该种道路无相关法律规定其管理、养护等。同时，农业生产路主要功能是方便村民生产作业，不同于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的管理人需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无明显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也不同于被答辩人一审时所提田间水塘所有人、管理人需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四、《侵权责任法》第38、58、75、81、85、88、90、91明确规定了过错推定原则的适用情形，本案不符合上述情形，不适用过错推定。同时，本案也不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十一种无过错责任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邵长兰、孙中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126554.2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6日8时许，原告亲属孙晋洪驾驶无户三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底阁镇康庄村路段发生交通事故，翻至路南沟中，导致车辆损毁，原告亲属孙晋洪当场死亡。经枣庄市公安局峄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亲属孙晋洪驾驶无户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原告亲属孙晋洪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事故发生路段为施工现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事故发生路段为农村生产路，需在该路段设置警示标志、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无相应的法律、法规依据，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负有管理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亲属孙晋洪驾驶无户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驾驶导致事故的发生，已由交警部门认定自负全责。综上所述，原告邵长兰、孙中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邵长兰、孙中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1元，由原告邵长兰、孙中广负担。二审诉讼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邵长兰、孙中广提交:1.事故发生后在事故发生地点已由两被上诉人设置了警示标志，并采取了安全防护措施的现场照片，证明一审后，两被上诉人明确了自身存在的风险及责任，对该事故路段及所涉沟渠设置了警示标志并采取防护措施。2.两份中院判决书，证明相同的案例经中院作出有效判决，判令相关责任方及监管部门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底阁镇人民政府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并不是新证据，该照片并不能显示是事故的路段，一审中已提交了事发路段的照片，显然与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不同，即便是事发后有人设置了相关的警示标志，也不能反推相关当事人有法律责任和义务对上诉人近亲属的死亡承担责任。两份中院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每个案件的事实不同，当事人需要举证认证的事实也不同，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被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民委员会质证认为，1.关于照片的质证意见同底阁镇政府的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该照片并非事故路段的现场照片，与一审提交的照片不一致。2.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两份判决书所涉事故发生情况与本案不一致，且我国不适用判例法，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为一般侵权纠纷，上诉人邵长兰、孙中广不能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底阁镇人民政府、枣庄市峄城区底阁镇康庄村民委员会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事故发生后，经交通警察部门认定，孙晋洪驾驶无户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孙晋洪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邵长兰、孙中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邵长兰、孙中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1元，由上诉人邵长兰、孙中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