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丙凤，女，1970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云雷，江苏韵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1号。责任人：陈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锋，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阳光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通灌南路239号。法定代表人：王长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礼伟，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新东，男，1993年3月23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邱丙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阳光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出租公司）、江新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丙凤上诉请求：依法认定邱丙凤在城区工作生活；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邱丙凤的一审诉求；—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邱丙凤户籍地为农村地区而按照农村户口计算其误工费明显错误。邱丙凤虽户口在农村地区，但和儿子长期居住在海州区梧桐蓝山4号楼203室。邱丙凤在一审中也提交了居住证明及房产证用以证明其在城区居住生活。2.邱丙凤在发生事故之前一直在市区工作，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地区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标准过低，交通费、车损费酌定过低。针对邱丙凤的上诉请求，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答辩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合理，要求驳回邱丙凤的上诉。阳光出租公司、江新东均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投保单上有阳光出租公司盖章，我公司已尽告知义务。一审法院未能按照保险法规定处理，判决我公司承担商业保险内的赔偿责任。针对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邱丙凤答辩称，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应该按照保险合同理赔。针对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阳光出租公司、江新东均答辩称：驾驶员的从业资格不应当作为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发生交通事故与从业资格证之间没有必然关联，阳光出租公司驾驶员的驾驶资格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应当以从业资格作为拒赔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丙凤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人保连云港分公司、阳光出租公司、江新东连带赔偿邱丙凤医疗费36939.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9397元、护理费9052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500元、车损2000元，共计72688.2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0月27日17时30分，江新东驾驶苏Ｇ×××××号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连云港高新区学林路与万达广场东门北处与同方向行驶邱丙凤驾驶的电动车相刮，致邱丙凤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江新东负全部责任，邱丙凤无责任。邱丙凤受伤后，于2017年10月27日至2017年11月10日在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支出医疗费23742.69元。同年，邱丙凤另支出诊查费、医药费等817.54元。邱丙凤于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1月11日在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支出医疗费12277.07元，同年，邱丙凤另支出诊疗费等110元。上述医疗费共计36947.3元。江新东已垫付医疗费14000元。此外，邱丙凤支出电动自行车施救费用106元。2019年4月24日，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邱丙凤伤情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邱丙凤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左锁骨中段粉碎性骨折等，其误工（休息）时间为伤后150日，护理期限为伤后70日，营养期限为伤后100日。邱丙凤为此支出鉴定费800元。邱丙凤户籍地为江苏省灌云县小伊乡吴郑村小高庄。二、苏Ｇ×××××号轿车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苏Ｇ×××××号车登记车主为阳光出租公司，阳光出租公司称该车辆由案外人程某承包经营。诉讼中，邱丙凤明确不申请追加程某为本案被告。三、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举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该说明书第2页“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阳光出租公司在投保人处加盖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的民事权益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此次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江新东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苏Ｇ×××××号出租车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邱丙凤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首先应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因江新东驾驶苏Ｇ×××××号车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故该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的80%。出租车在运营期间造成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由出租车公司承担；出租车司机因重大过失发生交通事故的，应当与出租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江新东作为出租车司机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故江新东、阳光出租公司应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2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邱丙凤主张误工费按照47200元/年计算，无事实依据，邱丙凤系农村户口，且未能举证证实其工作单位、收入情况等，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按照江苏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845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对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辩称江新东未取得出租车从业资格证、商业险不应赔偿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江新东是或否已取得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江新东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江新东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承保车辆的营运风险。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约定需提供被保险车辆驾驶员营业性机动车从业资格证书方才赔偿的额外要求，显然属于“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情形。因此，该格式免责条款应为无效条款。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邱丙凤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如下：1.医疗费36939.23元（邱丙凤主张的医疗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920元（40元/天×23天）；3.营养费3000元（30元/天×100天）；4.护理费7000元（100元/天×70天）；5.误工费8566.44元（按照江苏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845元/年，计算150天）；6.鉴定费800元；7.交通费酌定230元；8.车损费酌定600元。上述损失合计58055.67元，该款项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26396.44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7000元+误工费8566.44元+交通费230元+车损费600元），余款31659.23元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80%即25327.38元，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共计应支付给邱丙凤51723.82元（26396.44元+25327.38元）。江新东、阳光出租公司连带赔偿20%即6331.85元（31659.23元×20%），因江新东已给付邱丙凤14000元，故江新东、阳光出租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江新东超额给付的7668.15元（14000元-6331.85元），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邱丙凤的赔偿款51723.82元中扣除后返还给江新东。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邱丙凤44055.67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新东垫付款7668.15元；三、驳回邱丙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7元（邱丙凤已预交），由邱丙凤负担467元，江新东、阳光出租公司连带负担1150元，江新东、阳光出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给付邱丙凤。本院二审期间，邱丙凤变更了关于误工费的一审诉讼请求，将一审主张的19397元调整为按实际减少的月工资3300元计算误工费（16500元）。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邱丙凤提交了连云港群诚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情况说明以及对应的工资卡流水，欲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月工资3300元。经质证，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对工资卡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工作证明、情况说明未发表质证意见。阳光出租公司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工作证明、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江新东同意阳光出租公司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三份证据均为原件，均为邱丙凤交通事故发生前工作及收入相关情况的直接证据，三份证据的内容在工资发放方式、工资性质、工资数额上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前，邱丙凤在连云港群诚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收入3300元；事故发生后，其工资停发。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交通费及车损认定问题，邱丙凤未能举证证明具体的支出和损失数额，结合事故严重程度、邱丙凤住院和就诊次数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的交通费和车损数额并不存在明显不合理。关于邱丙凤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院经审查认为，邱丙凤在二审中提交的原工作单位出具的工作证明、情况说明以及相应的工资卡流水，可以证实其有固定收入，邱丙凤主张按实际减少的收入即月工资3300元计算误工费的请求依法成立，应予以支持。邱丙凤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误工（休息）时间为伤后150日，本院认定其误工期间损失为16500元，故邱丙凤损失总数额相应调整为65989.23元。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34330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7000元+误工费16500元+交通费230元+财产损失600元），按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计免赔率后赔付25327.38元［（65989.23元-34330元）×80%］；剩余损失6331.85元（65989.23元-34330元-25327.38元）由江新东、阳光出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江新东已实际赔付14000元，其超额赔付的7668.15元（14000元-6331.85元）应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保险赔偿款中代为返还。因此，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共应赔付59657.38元，其中扣除7668.15元返还江新东后，仍应向邱丙凤赔付51989.23元。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免赔问题，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该“许可证免责条款”仅将许可证概述为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而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并未通过保险合同或其他方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认定其尽到了说明义务。因此，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邱丙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江新东垫付款7668.15元”；二、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邱丙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邱丙凤51989.23元；四、驳回邱丙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7元（邱丙凤已预交），由邱丙凤负担467元，江新东、阳光出租公司连带负担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元（邱丙凤已预交1425.5元，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已预交1617元），由邱丙凤负担539元、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负担1078元，多预交部分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忻 越审 判 员  安述峰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范诗瑜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