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凯基鼎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67号6号楼201室。法定代表人：刘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超，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豪杰，男，凯基鼎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烽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宏图路8号武汉客厅小型会展中心第F幢24层08号。法定代表人：李相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广红，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凯基鼎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基鼎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烽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烽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6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基鼎世公司的代理人王红超、赵豪杰，被上诉人烽铁公司的代理人左广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基鼎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凯基鼎世公司向烽铁公司支付302158.79元。事实与理由：第一，烽铁公司提供的《销售（发货）对账清单》和《付款承诺书》系伪造。《销售（发货）对账清单》加盖的凯基鼎世公司项目部专用章系伪造，要求司法鉴定。对账清单、付款承诺书上马向阳的签字，经与马向阳核实，不是本人签字，要求司法鉴定。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总价款765348.1元的证据。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第十一条“卖方必须按照有关安全生产法律、法规执行施工，施工期间出现任何安全事故由卖方负全部责任，与买方没有任何法律和经济上的关系。”本合同名称为《产品销售合同》，实质上不仅是产品买卖，还包括工程施工。该合同实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包括买卖产品的价值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费用的价款，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错误。凯基鼎世公司依据《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单价，根据第三方物流公司出具的送货单显示的产品数量，且双方对送货单的数量没有异议，应以送货单显示的产品数量，《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总价款为683450.3元，而不是以烽铁公司伪造的《销售（发货）对账清单》、付款承诺书显示的总价款765348元。《产品销售合同》第四条约定保质一年。该建设工程于2019年5月31日完工，保质一年应到2020年5月31日。依据法律规定质量保证金为3%，应为20503.5元，总价款683450.3元，已支付360788元，质量保证金在一年后没有维修费用退还20503.51元，现应支付302158.79元。第三，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供货单算出来的商品价格与实际写的价格不一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烽铁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凯基鼎世公司的上诉请求。烽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凯基鼎世公司支付货款404560元；2.判令凯基鼎世公司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以欠款40456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标准，自2019年8月31日支付到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7日，烽铁公司作为卖方与凯基鼎世公司作为买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方出售软包边龙骨、软包V龙骨、阻燃软包布、黑色阻燃墙毯等商品，并约定了商品的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合同中注明：发货数量，最终根据实际发货数量结算。合同签订后，供货时间为10个工作日。质量标准，根据双方确认的样品，卖方确保产品符合国家标准，并提供产品检验报告、合格证，符合消防防火要求。自供货产品交付买方之日起，卖方负责对所供产品保质一年。收货信息，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阳光城万达影城，马向阳，131XXXXXXXX。检验标准、地点，货到工地后由监理工程师及买方组织人员按相关国家标准进行验收，如验收不合格，且在买方规定期限内未能重新供货且经验收合格，则视为逾期到货，卖方应承担违约责任。付款方式，前期货款根据万达方式付款，万达影城开业前七日内结清所有尾款”等内容。烽铁公司提交《法人委托书》，载明：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刘炜系凯基鼎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马向阳为我公司代理人，办理关于大庆让胡路万达影院内装总承包工程项目施工相关事宜。授权期限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2月27日。该委托书有凯基鼎世公司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手写签字。凯基鼎世公司认可《法人委托书》的真实性，亦认可马向阳系其公司项目经理，但认为公司授权的仅仅是现场施工而非买卖货物。烽铁公司提交2019年5月10日的《销售（发货）对账清单》，载明对玻璃棉、阻燃墙毯、平面扶手等35项货物进行对账，标注了每项货物的规格、发货日期、单位、数量、单价、小计总价，最终对账金额合计为765348.1元。其他条款处注明：以上对账单已付金额为360788元，剩余404560.1元尚未付清。该对账清单供方处有烽铁公司盖章，需方处有马向阳签字，并手写标注情况属实，还加盖有凯基鼎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项目部专用章。2019年5月10日，马向阳出具《付款承诺书》，载明：现有凯基鼎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因在大庆市让胡路区阳光嘉城四期万达广场万达影城装修工程（或项目）中，与武汉烽铁实业有限公司共计产生材料及劳务费用765348元。截至2019年5月9日已支付武汉烽铁实业有限公司材料及劳务费用共计360788元，剩余404560元未支付。本公司承诺将于2019年8月30日前付清所欠款项，如未能按上述日期前付清欠款，除支付全部欠款外，每日支付货款总额的5‰的延迟履行违约金。以上款项未付清前，大庆市让胡路区阳光嘉城四期万达广场万达影城所有影厅材料归属权为武汉烽铁实业有限公司所有，武汉烽铁实业有限公司有权对此批材料进行任何处理。落款处马向阳签名捺印。凯基鼎世公司认为马向阳无权出具该承诺书。凯基鼎世公司提交送货单10张及自制的送货单统计价格Excel表，显示经其计算烽铁公司供货金额合计683450.3元。烽铁公司表示，该表格系凯基鼎世公司自行计算，供货金额应以烽铁公司与凯基鼎世公司项目负责人马向阳结算为准。凯基鼎世公司提交《工程罚款通知单》1份，其中存在问题载明：2019年1月24日上午，大庆让胡路万达影城驻场项目部管理人员在影厅内、走廊内区域巡查时发现现场使用的影厅阻燃织物装饰材料，无生产厂家信息、合格证、检测报告等信息。经现场建设项目经理核实厂家发现，其产品未按合同签订要求使用指定品牌材料，并非合同中标清单中指定厂商世纪联合厂家所供应，并根据相关规定给予凯基鼎世公司罚款人民币150000元的处罚。烽铁公司认为《产品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货到现场凯基鼎世公司方要组织验收，如果验收不合格烽铁公司应当在凯基鼎世公司方规定的时间内重新供货。烽铁公司另提交合格证扫描件照片一组以证明涉案物品为合格产品。经询验收情况，烽铁公司表示2019年5月10日之前双方完成验收才签订《销售（发货）对账清单》，凯基鼎世公司表示因马向阳没有验收授权故不认可。经询付款情况，烽铁公司、凯基鼎世公司均认可凯基鼎世公司已付款360788元。凯基鼎世公司表示就产品质量向烽铁公司方口头提出过异议，但未就此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烽铁公司、凯基鼎世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照履行。烽铁公司向凯基鼎世公司完成供货义务，凯基鼎世公司在《产品购销合同》上指定的收货人马向阳进行了签收，并与烽铁公司进行对账，且出具《付款承诺书》，凯基鼎世公司应按承诺书约定的时限支付货款。关于凯基鼎世公司抗辩马向阳没有对账及承诺付款的授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和凯基鼎世公司出具的《法人委托书》，烽铁公司有理由相信马向阳具有相应代理权限，其出具的承诺书有效。关于凯基鼎世公司抗辩其计算的供货金额小于烽铁公司和马向阳的对账金额，经一审法院比对，凯基鼎世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载明的货物数量与烽铁公司提供的《销售（发货）对账清单》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应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发货数量最终应根据实际发货数量结算，对于凯基鼎世公司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凯基鼎世公司抗辩涉案物品是三无产品被罚款进而拒绝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货到工地后由监理工程师及凯基鼎世公司组织人员按相关国家标准进行验收，如验收不合格可以要求烽铁公司进行重新供货。《工程罚款通知单》中指出的“无生产厂家信息、无合格证、无检测报告”均不属于验收时的隐蔽瑕疵，故一审法院认为凯基鼎世公司已经完成验收。现虽然质保期未过，凯基鼎世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烽铁公司供货存在质量瑕疵，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抗辩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烽铁公司要求凯基鼎世公司支付货款40456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凯基鼎世公司拖欠货款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烽铁公司以未付款总额为基数按照《付款承诺书》约定的日千分之五主张迟延履行利息，凯基鼎世公司对违约金支付持有异议。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进行相应调整。关于起算时间，参照《付款承诺书》约定予以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判决：一、凯基鼎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烽铁公司支付货款404560元；二、凯基鼎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烽铁公司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以40456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烽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产品购销合同》第15.2条约定，本合同为供货合同。凯基鼎世公司主张《销售（发货）对账清单》第28、29、30项（A级成品软包）的单价与合同第14、15（阻燃软包布）不一致，对其余单价及数量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凯基鼎世公司上诉主张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就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包括建筑和安装两方面的合同，而综合本案合同内容和履行行为，不包含建筑内容，由供方烽铁公司负责安装，亦属于买卖合同交易惯例，不足以改变合同性质。故对凯基鼎世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对认可的证据反悔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凯基鼎世公司申请对《销售（发货）对账清单》及对账清单、付款承诺书进行鉴定，但其在一审中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仅认为马向阳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凯基鼎世公司未就其该项上诉主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根据禁反言的证据规则，本院不予采信，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凯基鼎世公司对《销售（发货）对账清单》上第28、29、30项（A级成品软包）的单价与合同第14、15（阻燃软包布）不一致，但其未举证证明前述名称不一致的产品存在对应关系，本院对其有关重大误解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对《销售（发货）对账清单》及付款承诺书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此核算凯基鼎世公司应付货款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凯基鼎世公司主张的质保金3%无合同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凯基鼎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68元，由凯基鼎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