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5民终1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加雨，男，195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目印，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加秀，男，195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目岭，男，197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系于加秀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臧风兰，女，194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江，男，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系臧风兰之子。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润民，河北天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广收，男，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加玉，男，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霞，女，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系于加玉之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谷县金斗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金斗营镇驻地。法定代表人：陈洪超，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广，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加雨、于加秀、于目印、臧风兰因与被上诉人贺广收、于加玉、阳谷县金斗营镇人民政府（简称金斗营镇政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199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加雨、于加秀、于目印、臧风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依法确认本案属于民事诉讼案件的受理范围，依法提审本案或指令一审法院审理；2.依法裁判三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及我方损失。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985年上诉人五家人为了合伙建窑,无期限地承包了金斗营村第12生产队的46亩地,有偿使用了合伙人于加雨自带的承包土地2.58亩、于明雨自带承包的土地2.8亩,有偿使用了合伙人于加秀、于加美、于长俭自己的承包土地,合计92.11亩。五家用家庭资金在自带部分土地和承包土地上投资建设，建筑了金斗营西金北窑,四上诉人都是各家家庭成员推举的代表,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是合法的当事人。2013年底,四上诉人与于加玉、贺广收签订砖窑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于2014年农历正月初一执行。约定每个窑门租金1500元(每个窑门分配给五家人了),合同期限5年,国家扒窑，政策补偿应归窑主,窑主五家要；应归承包人的,归承包人。对土地使用没有约定租金和期限,没有约定使用方式和国家补偿方式。没有约定由于加玉、贺广收领取窑门和土地补偿费,没有约定由于加玉、贺广收领取重新种植农田平整土地的补偿费，于加玉和贺广收没有权利领取土地性质的补偿金。因为于加玉、贺广收对土地是无偿使用的,无偿使用人没有权利侵害土地承包人的权利。既然于加玉和贺广收没有权利领取土地性质的补偿金,作为代理人的金斗营镇政府就无权向国土资源局申请领取,无权转给于加玉和贺广收。金斗营镇政府在本案中不是具体行政行为的主体,对发放土地补偿金没有决定权和义务,不是行政案件,是发放行为中的代理,故本案属于民事诉讼案件的受案范围。于加玉、贺广收违法领取不当得利和违法答辩造成本案错误裁决,上诉人花费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请求依法裁判由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贺广收、于加玉辩称：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一）案涉窑体被拆除后,政府并未向贺广收、于加玉给予窑体和土地损失补偿。四上诉人将贺广收、于加玉列为被告毫无依据。其认为金斗营镇政府强制拆除了所有的窑体，将窑体和土地的补偿款给付了贺广收、于加玉；但事实上,本案窑厂系因不达标而被政府强制拆除,并没有窑体和土地的补偿。贺广收、于加玉并没有得到四上诉人所认为的应该给上诉人的补偿费。因此,对四上诉人没有支付或返还财产义务。在一审将贺广收、于加玉列为被告,毫无依据。（二）阳谷县国土资源局拨付给金斗营镇政府的全部款项均系对贺广收、于加玉的复耕行为进行的补偿。案涉窑厂因不达标被政府拆除后,政府要求贺广收、于加玉对窑厂土地进行复耕,并承诺复耕验收合格后予以适当补偿。贺广收、于加玉租用了3台挖掘机、20多台大翻斗自卸车、1台推土机、1台装卸机、1台刮平机、30余名人工,连续作业8个多月、花费百万余元才将窑厂土地复耕完毕。复耕土地经验收合格后,贺广收、于加玉向政府申请发放清理、复垦费用获得批准,阳谷县财政部门将费用转到金斗营镇政府代为发放。金斗营镇政府提交的全部账目清单中体现的款项名目均为地上物清理或复耕费用,没有任何一笔款项涉及窑体和土地的补偿。因此,阳谷县财政部门拨付到金斗营镇政府的全部案涉款项,系对贺广收、于加玉的复垦行为进行的复垦费用补偿。（三）上诉人没有案涉复垦费的请求权。据阳谷县政府文件精神,谁履行复垦义务,谁享有复垦费的权利；享有复垦费必须经验收合格,对不复垦的窑厂,一律不支付任何费用。四上诉人未履行任何复垦义务,当然无权请求复垦费。（四）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金斗营镇政府所作的窑厂建设复垦工作,包括复垦验收、复垦费用发放等行为,均是在执行阳谷县政府的政策,是下级政府对上级政府的隶属服从关系,是行政法律关系,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金斗营镇政府在执行上级政府的窑厂建设复垦政策过程中,基于行政管理职责,而与贺广收、于加玉或上诉人发生窑厂复垦法律关系,也不可能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或侵权关系,只能是行政法律关系。四上诉人将下级政府执行上级政府政策的行为理解为上级政府的代理行为,是对行政法律关系的不了解。上诉人方将自己与金斗营镇政府的纠纷认定为民事案件,是对民事法律关系、民事诉讼法的不了解。被上诉人金斗营镇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无误。（一）四上诉人将金斗营镇政府列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错误,金斗营镇政府在本案中的身份为第三人。金斗营镇政府系根据阳谷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做好全县砖(瓦)窑厂建设复垦工作的通知》(阳政办字[2017］38号)第一条第一项对“无需重建地块”“由各乡镇(街道)牵头进行复垦”的要求,对根据阳谷县大气污染防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立即开展九个春季执法集中“清零”的通知》阳气办发[2017］12号文件对案涉不达标砖(瓦)窑厂进行了“清零”拆除后牵头组织了复垦,金斗营镇政府的行为系执行阳谷县人民政府的决定行为，四上诉人是以金斗营西金北窑的建设者和出租方的身份与承租方、复垦人的贺广收、于加玉就土地性质的补偿金发生争议,主张贺广收、于加玉领取补偿款属于不当得利，而金斗营镇政府仅是组织对阳谷县金斗营西金北窑进行复垦,对于补偿金没有任何利益和获益,本案系上诉人与贺广收、于加玉存在利益争议,金斗营镇政府与诉争利益没有关系,不应作为被告,仅应作为第三人。（二）四上诉人的原审诉求系对补偿金额和范围的争议,属于对阳谷县政府的补偿标准的争议,属于行政案件范围,不属于民事案件。贺广收、于加玉系复垦人,于加雨、于加秀、于目印、臧风兰未进行复垦，对于补偿项目、范围和补偿金额,根据阳谷县政府办公室《关于做好全县砖(瓦)窑厂建设复垦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不达标的砖瓦窑厂按照阳谷县土地利用现状图上认定的建设用地面积,对生产经营、生产设施给予适当经济补助,对于不重建的大窑,补助资金和大窑复垦费用合计按照1.5万元/亩的标准(包含生产设施、建筑垃圾、地上附着物、砖坯、剩余物料等清理平整及恢复该宗土地达到种植条件)进行包干；第三条规定,对于不在原址重建的大窑,经县国土部门审核后,拨付补助资金5000元/亩到乡镇,复垦工作完成后,由各乡镇提出验收申请,通过县政府组织验收合格后再拨付剩余资金。于加雨、于加秀、于目印、臧风兰一审诉求地上物补偿费和复耕费80万元归其所有,而上述文件的目的是进行复垦,标准则是补助资金和复垦费用包干,现于加雨、于加秀、于目印、臧风兰与贺广收、于加玉对上述补助费用的具体标准存在争议。对于上述政府文件中的标准存在争议,该争议不属于民事纠纷范围,而是行政纠纷的范围。综上所述,本案争议不属于民事纠纷范围,金斗营镇政府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审法院裁定正确,请贵院依法裁决。于加雨、于加秀、于目印、臧风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将阳谷县金豆营西金北窑地上物补偿费和复耕费80万元支付给原告；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窑厂原为于加雨、于明雨、于加秀、于加美、于长俭五人合伙出资于1985年所建。因时间较长，由合伙人或合伙人的直系近亲属于2013年年底商议决定将该窑厂租赁给贺广收、于加玉；合同约定：“1.每个窑门每年租金1500元；2.合同期限暂定五年，到期后双方另行协商；3.合同从2014年正月初一开始执行；4.国家哪年扒窑，政策补偿应归窑主，窑主五家要，应归承包人的，承包人两家要，政府说给谁谁要”。于加雨、于明雨（已故，其妻臧凤兰）、于加秀、于加美（其子于目印）、于长俭（其子于加玉）、贺广收分别在合同上签署自己的名字。签订合同后，案涉窑厂由贺广收、于加玉共同经营。2017年初，阳谷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按照上级要求，下发了《关于做好全县砖（瓦）窑厂建设复垦工作的通知》（阳政办字[2017］38号），要求各乡镇对辖区内的不达标砖（瓦）窑厂进行拆除并牵头组织实施拆除后的复垦工作，本案所涉窑厂在本次拆除和复垦范围内。《通知》规定：“对生产经营、生产设施给予适当经济补助，对于不重建的大窑，补助资金和大窑复垦费用合计按照每亩1.5万元的标准（包含生产设施、建筑垃圾、地上附着物、砖坯、剩余物料等清理平整及恢复该宗土地达到种植条件）进行包干”，同时又规定：“对不复垦的砖窑厂，一律不支付任何费用。对不在原址重建的大窑，经县国土部门审核后，拨付补助资金每亩5000元到各乡镇；复垦工作完成后，由各乡镇提出验收申请，通过县政府组织验收合格后再拨付剩余资金”。按照《通知》要求，2017年7月，金斗营镇政府组织人员对案涉窑厂进行了拆除，贺广收、于加玉对该宗土地进行了复垦，根据复垦情况，金斗营镇政府向贺广收、于加玉先后支付复垦费用1076650元。案涉土地窑厂占地92.11亩，按照《通知》规定，在案涉窑厂拆除复垦中，上级政府部门应拨付资金138.165万元，目前拨付133.905万元，尚未全部拨付。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租赁合同、民事判决书、《通知》、领款单据、当事人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四原告以其所建窑厂被拆除为由请求对上级部门拨付的款项予以分割，其诉求实质上是基于拆除行为提起的补偿请求，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的受案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于加雨、于加秀、于目印、臧风兰的起诉。二审中，于加雨、于加秀、于目印、臧风兰提交西金村第12小组组长于目芝书写的证明和其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于加雨、于加秀、于目印、臧风兰曾租赁第12小组的土地建设砖窑。贺广收、于加玉质证称：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2.对其合法性有异议。首先，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法庭，但四上诉人在一审及开庭前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其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和对方当事人的质证；3.该证据与案涉政府复垦补偿款没有直接关联性，不能证明四上诉人的主张。金斗营镇政府质证称：对该份材料的合法性、真实性以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证人证言只有在证人出庭经过质证才能决定证言是否被法院采信；同时，对于所主张的合同租赁或承包关系，根据合同法等法律规定，应该提供租赁或承包书面合同及合同履行的证据来确定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即使从证言来看，也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材料，且该材料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与本案复垦工作的政府文件没有任何关联性。本院对证据审查认为：四上诉人提交的于目芝的书面证言在于目芝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四上诉人以其所建窑厂被拆除为由请求对政府部门拨付的款项予以分割，涉及阳政办字[2017]38号文件即《关于做好全县砖（瓦）窑厂建设复垦工作的通知》中相关要求的落实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争议的实质系基于拆除行为提起的补偿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的受案范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于加雨、于加秀、于目印、臧风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炜审判员 郭召勇审判员 孔繁奎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李志新书记员刘琦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