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鄢满洲，男，1951年4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务农，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爱新，天门市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来，男，1988年4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无业，住湖北省天门市。上诉人鄢满洲因与被上诉人江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鄢满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江来在原判决赔偿款项的基础上，另向鄢满洲赔偿医疗费、鉴定费等费用共计51082.26元（其中医疗费8726元、鉴定费1140元、营养费1400元以及应按江来全责还需赔偿的30%款项39816.2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江来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鄢满洲所主张的部分赔偿费用认定有误。首先，在鄢满洲所举医疗费用票据中，涉及其受伤住院后外请专家教授的会诊及手术费8000元，此系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根据鄢满洲的伤情，外请专家治疗的费用；其次，一审法院未认定鄢满洲提交的天门市残联康复中心门诊收据三张（涉及费用726元）有误，该医院看病的惯例就是只开收费收据，不对外开具处方笺和诊断检查报告；再次，一审法院对鄢满洲主张的2700元营养费仅支持1300元，明显偏少；最后，一审法院未认定鄢满洲提交的2018年12月20日收费票据2张有误，该费用是鄢满洲为鉴定伤情支出的费用，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2.一审法院认定鄢满洲应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有误。事发时，鄢满洲作为年近七旬的老人，被江来按倒在地殴打，系出于求生本能，顺手摸到砖头敲打了江来的头部，并非有意与江来发生冲突或者心存故意伤害的意图。江来辩称，事发时，是江来先推了鄢满洲，但江来随后被当地村民按倒在地，鄢满洲用砖头敲打了江来的头部，之后江来再未碰过鄢满洲。江来不应赔偿鄢满洲上诉状中主张的任何费用。鄢满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来赔偿医疗费76593.28元、误工费11270.4元、护理费11296.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3200元、鉴定费4140元、残疾赔偿金1947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文印费100元，合计156871.5元，扣减江来已支付的医疗费50000元后，还应赔偿106871.5元；2.判令江来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鄢满洲系天门市岳口镇十丰村四组村民。2017年11月，江来与案外人邱叶承包岳口镇十丰村的土地平整项目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施工设备及车辆将该村四组的部分道路轧压受损，后经相关部门协调，施工方同意赔偿损失。同年11月28日16时许，鄢满洲与其他三名村民认为施工方未履行赔偿义务，一同到正在施工作业的挖掘机前，以其身体阻挡挖掘机施工，并称必须先赔偿因路基损坏产生的损失后才能继续施工。挖掘机驾驶员遂向江来电话告知事情经过，江来闻讯赶到现场后，即与鄢满洲发生争执。争执中，江来将鄢满洲推倒在地并用拳头对其殴打，鄢满洲则持砖块敲打了江来头部，后经他人劝解散去。鄢满洲受伤后，即到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L4椎体滑脱（Ⅱ。），多处软组织挫伤，腰椎间盘突出症，双侧肺部感染，左肺肺大泡”，在该院住院治疗63天后，遵医嘱转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8天，又于2018年3月16日到天门市中医医院继续治疗35天。合计住院治疗106天，支付医疗、检查费67786.08元。此间，江来向其支付了赔偿款50000元。2018年12月20日，天门市公安局岳口派出所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鄢满洲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1月7日，该鉴定机构对鄢满洲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为此，天门市公安局于同年2月1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违法行为人江来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同年5月14日，鄢满洲的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经湖北天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被鉴定人鄢满洲人体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用为15000元左右；误工时间为12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鄢满洲系湖北省农村居民，至定残之日已年满68周岁。2019年度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规定，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4978元，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4280元，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8897元，参照湖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50元。按此标准及相关法律规定，计算鄢满洲的残疾赔偿金17973.6元（14978元/年×12年×10%）、误工费11270.14元（34280元/年÷365天×120天）、护理费9591.04元（38897元/年÷365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50元/天×106天）。此外，鄢满洲为治疗及鉴定伤情，还支付了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当事人双方系同村村民，在日常生活中本应和睦相处、互谅互让，但双方却因已经协商达成的赔偿事项引发纠纷，对该纠纷的产生均存在过错。鄢满洲所在村组的道路遭受江来所承包建设的土地平整项目工程在施工作业中造成损害，其为维护集体利益而要求江来承担赔偿责任的行为值得肯定，但在赔偿事项已达成协议尚未履行的情况下，可以正当、合法的形式向当地职能部门或基层组织表达诉求，但其以阻止江来的施工设备进行作业的方式而引发本案，主观上存在过错，依法应对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江来作为土地平整项目施工的承包人之一，在施工作业中损坏他人道路，未积极履行赔偿义务，且不能理智地对待鄢满洲以阻止施工的方式所表达的诉求，而采取侵害身体的行为致伤鄢满洲，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应对鄢满洲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民事责任。根据引发纠纷的成因及过失相抵原则，一审法院确定鄢满洲的损害后果，由其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由江来承担70%的民事责任。对鄢满洲的损害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计算。对要求以106天计算护理费的主张，因其提交的法医鉴定意见书系具备合法鉴定资质的机构根据其损伤程度、生活自理能力、康复状况等因素作出的护理时间为90日的鉴定意见，具备相应的合理性，故对该项主张，依法应予调整；其请求赔偿营养费2700元的主张，结合医嘱及鉴定机构的意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300元；其在该纠纷中致身体受伤致残，精神损害后果严重，依法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及其对损害事实及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江来以只将鄢满洲推倒在地，并未对其实施殴打的抗辩理由，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其还以鄢满洲的医疗费系因治疗旧伤产生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交证据佐证，属举证不能，依法亦不予采纳。综上，鄢满洲因此纠纷产生的损害费用为医疗费67786.08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营养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17973.6元、误工费11270.14元、护理费9591.04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132720.86元，此款由鄢满洲承担30%，即39816.26元，由江来承担70%，即92904.6元，并另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合计赔偿94404.6元，扣减其先行支付的赔偿款50000元后，还应赔偿44404.6元。视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江来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鄢满洲医疗费等损害费用44404.6元；二、驳回鄢满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8元，由鄢满洲负担1425元，江来负担1013元（此款鄢满洲已垫付，执行时由江来迳付）。二审期间，鄢满洲向本院提交了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医务科出具的说明一份，用以证明鄢满洲住院期间外请专家治疗支出8000元的事实；鉴定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伤情鉴定系由天门市公安局岳口派出所对外委托，非鄢满洲自行委托鉴定，一审法院未支持鄢满洲支出的1140元错误。江来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为，鄢满洲提交的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医务科出具的说明，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其与鄢满洲一审所举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收条及结算单据相印证，能够证明鄢满洲因涉案伤情住院治疗另行支出8000元医疗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鄢满洲提交的鉴定委托书复印件，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7年12月15日，鄢满洲在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因病情需要外请专家教授会诊手术支出医疗费8000元，该费用未计入该院向鄢满洲出具的结算收费票据中，鄢满洲因涉案纠纷产生的损害费用中，医疗费数额为75786.08元。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鄢满洲主张的部分医疗费、营养费及鉴定费未予支持是否有误；二、一审法院对于鄢满洲所受损失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适当。关于一审法院对鄢满洲主张的部分医疗费、营养费及鉴定费未予支持是否有误的问题。鄢满洲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支持其在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时花费的8000元以及在天门市残联康复中心门诊花费的726元有误。本院认为，对鄢满洲主张其因涉案纠纷受伤，在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时外请专家教授会诊手术花费8000元的支出事项，与二审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对鄢满洲主张其在天门市残联康复中心门诊花费726元的支出事项，因其提交的门诊收据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17日，该费用产生于2019年5月14日湖北天佑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之后，属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认的后续治疗费，其另行主张，缺乏依据。鄢满洲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营养费仅为1300元有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载明的营养期为90日，一审法院结合鄢满洲伤残等级以及当地生活水平酌定鄢满洲所需营养费为1300元，并无不当。鄢满洲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支持其向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支付的损伤程度鉴定费1140元有误。本院认为，该司法鉴定事项系公安机关为办理行政案件对受害人进行伤情鉴定而对外委托，该支出事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应支持。综上，对鄢满洲关于一审法院未支持其部分损失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关于一审法院对鄢满洲所受损失赔偿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纠纷系由施工方在施工中损坏鄢满洲所在村组道路引起，而道路损坏问题尚在有关部门的协调处理之中，鄢满洲既不是村组负责人，也不是村组负责人的委托代理人，其阻止对方施工，对纠纷的产生和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被侵权人鄢满洲自身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的事实，酌定其承担3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对鄢满洲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鄢满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鉴于鄢满洲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导致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本院根据二审查明事实，认定鄢满洲所受损失为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40720.86元（132720.86元＋8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江来总计应向鄢满洲赔偿100004.6元（140720.86元×70%＋1500），扣减其已先行支付的赔偿款50000元，江来还应向鄢满洲赔偿5000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二、江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鄢满洲支付赔偿款50004.6元；三、驳回鄢满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8元，由鄢满洲负担1297.27元，江来负担1140.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元，由鄢满洲负担908.33元，江来负担168.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先锋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胡煜婷书记员陶锡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