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3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石春雷，女，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枫楠，北京岳成（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学伟，男，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冈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建伟，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黑龙江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春雷因与被上诉人朱学伟、王建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冈县人民法院（2018）黑1223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春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枫楠，被上诉人朱学伟，被上诉人王建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春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石春雷不偿还朱学伟借款本金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建伟的借款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进而认定案涉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本案中，王建伟已经承认案涉款项用于游戏消费并提供银行卡消费记录予以佐证，因此案涉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非以夫妻共同生活为目的的借款，几次产生的借款不符合生活常理，且远超家庭日常生活支出，事后未获得石春雷的追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朱学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案涉款项为石春雷、王建伟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石春雷、王建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一方名义所负债务，不应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已经能够明确是个人债务，朱学伟没有证据证实案涉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案涉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严重损害了石春雷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错误判决，改判支持石春雷的上诉请求。朱学伟辩称，1.石春雷知晓王建伟借款事实，案涉款项用于家庭生活，王建伟借款时称用于保险业务拓展，此业务与王建伟效益工资挂钩，王建伟工资卡由石春雷保管，其工资收入均由石春雷支配，王建伟的借款石春雷是明知的，所获得的保险收益用于家庭生活。2.我和王建伟的同学在与石春雷电话联系过程中提到案涉借款的事情，石春雷表示可以用王建伟保险金还钱，王建伟投保的6份保险中有5份的受益人是石春雷，其不仅知道王建伟借款一事，还承诺用保险金偿还，故案涉款项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石春雷负有偿还义务。3.石春雷与王建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超出日常生活的大额资金消费，所支出数额远远超过正常生活消费，二人购买的住宅楼花费211,329.00元，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购房欠款谁出条谁负责，足以说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有投资购房的大额资金消费。4.石春雷与王建伟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家庭所有财产归石春雷所有，共同债务谁借谁还，王建伟净身出户，在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参加活动，离婚行为明显为逃避债务。王建伟月收入1万元左右，用于游戏消费仅为极少部分，且游戏消费为国家允许的正常消费，与赌博没有关系。综上，石春雷知道王建伟借款事实，案涉款项用于石春雷、王建伟家庭生活，因此其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王建伟辩称，同意石春雷的上诉请求，案涉款项为王建伟个人债务，应由王建伟个人承担。朱学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建伟、石春雷立即共同偿还借款321200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王建伟、石春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朱学伟与王建伟系同学关系,关系非常好。王建伟借款时系阳光人寿保险公司青冈县分公司经理。为证实借款事实，朱学伟提供了证据有借条六份。1、2017年1月6日《欠条》；2、2016年7月10日《借条》；3、2016年12月4日《借条》；4、2016年7月10日《借条》；5、2016年7月10日《借条》；6、2016年7月15日《借条》。六份借据合计借款额度为321200元。对六份借条证实的借款事实，王建伟、石春雷没有充分证据抗辩借款的真实性，对六份借条，本院依法认定。庭审中，朱学伟主张借款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所需，王建伟、石春雷应共同承担给付责任。支撑主张的主要证据，其一、2017年2月4日，王建伟、石春雷《离婚协议一份》，约定“1、购房所欠款项，谁出条谁负责偿还；2、其他债务。以谁借谁偿还为原则，由男女双方自行承担所欠债务”。其二、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7月26日，王建伟与朱学伟微信聊天记录，记录了朱学伟向王建伟索款，王建伟承认借款用于保险业务。其三、2016年7月13日至2016年12月25日石春雷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活期历史明细清单》，其中尾号“4977”账户存在大额三笔支出，分别是：2016年7月13日至2016年10月13日支出33817.73元、2016年7月13日至2016年12月25日支出66412.00元、2016年10月14日至2017年1月1日支出25142.10元。其中多笔“对方户名”体现：“阳＊司”、“王＊伟”字样；其四、2012年7月28日至2013年9月1王建伟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六份保险，保险名称为“洪福齐添”，受益人均为石春雷；其五、税务局说明一份、恒安花园小区基建办证明一份，证实王建伟、石春雷以石春雷的名义购置价值211329元楼房。对以上五份证据，石春雷主张，银行流水没有超出二人工资应得数额，也没有进行大额转账，工资和借款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说明石春雷同意或者追认朱学伟借款的事实；保险单产生时间是2016年2月，借款产生于2016年7月，朱学伟提供的证据不能说明借款用于保险。对离婚协议无异议。对工商流水、购房说明有异议。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只能说明石春雷2016年7月份至2017年1月份消费的证据，其中两笔王建伟转来，还有一笔是同行为清算的资金，每次消费没有超过一万元，且总体支出没有超过其工资标准，符合家庭生活半年消费5万元的支出标准。关于售楼合同，石春雷有证据证实2013年1月24日至1月29日已经付清全款，购房时间与借款时间完全不一致，因此借款不能证实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建伟游戏的大量投入的证据，也证实借款没有用于夫妻生活。王建伟主张与石春雷意见一致。对双方举证，本院认为，从朱学伟举证分析，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借款用于保险投资，《活期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家庭短期有大额支出，佐证借款用于双方生活消费，《离婚协议》直至购房收据进一步证实王建伟、石春雷生活存续期间存在大额消费，证据之间相互关联，相互佐证，加之原、被告均承认系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应当证实，被告知情借款，并用于家庭生活的客观事实。虽然被告举示了王建伟游戏投入了部分资金流水、购房与借款不是同一时间的证据，其效力显然不能抗辩原告的主张，因此，对原告主张及证据依法认定。对二被告主张石春雷对借款不知情的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王建伟向朱学伟借款，有借条为证，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款后，被告王建伟没有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属于违约，原告诉请王建伟承担还款义务，理由充足，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石春雷作为王建伟妻子，对王建伟日常生活情况应当比较了解，对涉案借款用途应作必要举证，但其辩称对涉案债务不知情，且举证王建伟涉猎游戏用款，但是其证据没有相应的佐证，证据不充分。原告作为债权人，对被告石春雷是否因涉案债务而全部受益举证存在客观难度，但也无证据显示王建伟有赌博或吸毒习惯，应认定原告举证已尽必要的举证责任，可以确认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石春雷应承担共同偿还义务。且被告王建伟与石春雷于2013年5月3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本案借款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建伟在借款时并未与朱学伟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其个人债务，王建伟、石春雷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王建伟、石春雷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诉请二被告共同偿还债务，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本案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此规定，朱学伟关于借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法院判决确定还款之日）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一、被告王建伟、石春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朱学伟借款本金321200元；二、1、王建伟、石春雷以借款本金645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息，自2017年4月7日起至该笔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2、王建伟、石春雷以借款本金168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该笔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3、王建伟、石春雷以借款本金327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息，自2017年3月5日起至该笔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4、王建伟、石春雷以借款本金56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息，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该笔借款本息还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6118元，由被告王建伟、石春雷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朱学伟提交石春雷所有尾号8611银行卡流水以及王建伟所有尾号4677银行卡流水，欲证实王建伟、石春雷有大额资金进入，案涉款项包含在其中。石春雷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无法证实与朱学伟诉请款项有关联。王建伟质证意见同石春雷一致。由于朱学伟举示的证据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待证事实成立，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朱学伟与王建伟系同学关系，王建伟与石春雷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2月4日协议离婚。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间，王建伟以垫付保险费为名，多次向朱学伟借款，其中2016年7月10日借款168000元，2016年7月15日借款56000元，2016年12月4日借款32700元，2017年1月6日借款6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321700元，分别由王建伟出具了借条（欠条）六份，借条（欠条）中明确载明收到现金，王建伟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押。另查明，王建伟借款时系阳光人寿保险公司青冈县分公司经理。2017年2月4日王建伟与石春雷签订离婚协议，离婚协议约定“1.婚后于1997年10月20日出生的女儿王宇桐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个给付抚养费3000元……男方净身出户，家中现有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共同债务分担如下：1.购房所欠款项，谁出条谁负责偿还；2.其他债务以谁借谁偿还为原则，由男女双方自行承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款项是否为石春雷、王建伟夫妻共同债务，石春雷对案涉款项是否负有偿还义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针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出台了多部司法解释，其用意在于避免夫或妻一方与他人串通损害未举债的妻或夫一方的合法权益，同时也为避免因夫妻假借离婚之名恶意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朱学伟与王建伟自高中相识系多年同学关系，平时来往密切，朱学伟与石春雷亦十分熟悉。王建伟自2016年7月10日至2017年1月6日间虽向朱学伟借款共计321700元，但仅有2016年7月10日借款超过10万元以上，其余借款均在5万元上下浮动。根据王建伟与朱学伟的微信聊天记录，王建伟确实存在垫付保险费的情形，该情形与朱学伟主张王建伟借款用于垫付保费的事实一致。且从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内容看，王建伟在2017年7月26日明确表示“今天让我媳妇给我小舅子打电话，看看能不能行”。以上足以说明，王建伟向朱学伟借款垫付保费，且石春雷对此事知晓。王建伟作为时任阳光人寿保险公司青冈县分公司经理，通过向朱学伟借款垫付保费获取效益工资收益，其工资收入系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案涉借款已用于王建伟、石春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的共同生活。另外，王建伟与石春雷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共同债务分担部分明确载明了购房所欠款项以及其他债务等内容，说明二人在离婚时既存在购房欠款，同时亦可证实石春雷知晓王建伟外欠款项的事实。且石春雷、王建伟在明知后者外欠大量款项的情况下，仍然作出“婚后于1997年10月20日出生的女儿王宇桐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个给付抚养费3000元……男方净身出户，家中现有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的约定，明显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为王建伟、石春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正确，石春雷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石春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8元，由石春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中审判员  朱 丽审判员  卢轶楠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