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2民初5651号 原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开发区商品经营基地伦敦楼A座411室。 法定代表人：邵兴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旭峰，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校炎，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燕燕，女，197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亮，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靓超，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宇公司）与被告何燕燕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浙0102民初21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兴宇公司的起诉。后兴宇公司以原审裁定错误为由，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兴宇公司不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遂该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浙01民终7478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2187号民事裁定书；二、指令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并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陶旭峰、葛校炎，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卜亮、潘靓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兴宇公司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对原杭州众恒新型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恒公司）债务17494250元（其中本金14500000元，利息自2015年5月22日起，以14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截至2018年11月21日已产生利息2994250元）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法定代表人邵兴贤与被告系研修班同学。2011年初，原告与被告担任法定代表人并持股90%的众恒公司发生借贷关系。因借款关系未结清，原告曾起诉众恒公司要求归还，已经法院审理并判决。但众恒公司在明知尚有巨额债务未还清的情况下，违反法律规定，通过虚假的股权转让及违法清算手段注销了公司，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获得清偿。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众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何燕燕答辩称：1、被告并非众恒公司实际控制人，不存在恶意处置公司财产和虚假清算的情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若众恒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对所谓的已知债权人没有进行通知，则应由清算义务人承担相应责任，而非被告，被告并非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且清算义务人应承担的也是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综合行为过错、造成损害等因素来确定赔偿范围。3、原告起诉的本金及利息计算不准确。 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众恒公司于2003年6月1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600000元，营业期限为十年，其中被告何燕燕出资540000元，案外人何依元出资60000元，被告何燕燕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7年12月17日，何依元名下的众恒公司10%股份变更登记到张品妹名下。2008年3月10日，众恒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500000元。2013年5月8日，众恒公司股东会作出成立清算组的决议，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2013年5月22日，众恒公司股东会通过被告何燕燕将其在众恒公司90%的股份转让给婆婆徐树兰的决议。2013年5月28日，众恒公司股东会作出终止清算、恢复经营、解散清算小组的决议，并以需继续经营为由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撤回清算备案。2013年5月29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受理众恒公司股权变更事项，至此，众恒公司股东为张品妹及徐树兰，张品妹任公司监事，徐树兰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3年6月5日，众恒公司再次作出解散公司的决议，并成立五人清算小组，其中徐树兰担任清算组组长。2013年6月8日，众恒公司清算组在《青年时报》发布注销公告，通知债权人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登记。2013年7月24日，众恒公司清算组作出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结，剩余净资产为30000元，由股东按持股比例分配。同日，徐树兰、张品妹作为众恒公司股东通过了关于确认公司清算报告的决定，确认“清算报告不含虚拟内容，如有虚拟，股东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3年7月24日，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众恒公司发放《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 兴宇公司曾于2015年以清算责任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何燕燕，以及徐树兰、张品妹，后申请撤诉。又于2016年12月27日以民间借贷为由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起诉何燕燕，后在审理过程中追加徐树兰、张品妹为被告，经一、二审审理，二审法院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依法制作（2017）浙02民终40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众恒公司向兴宇公司借款14500000元，到期后未归还，应承担归还借款的法律责任，何燕燕实际使用借款款项证据不足，不承担归还借款的法律责任，张品妹、徐树兰作为众恒公司股东用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且在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最终判决张品妹、徐树兰归还兴宇公司借款14500000元，并支付以14500000元为基础数，自2015年7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5.5%计算的利息。该案判决已生效。现原告以被告为众恒公司实际控制人进行虚假清算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第十九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出资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赔偿责任实质是一种侵权责任，为此，原告需举证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结果，主观上存在过错及行为与结果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公司决议解散后，应当依法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若迟迟不能成立清算组清算的，公司股东是清算义务人，或者公司另有实际控制人，因实际控制人的影响造成不能清算的，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清算义务人。众恒公司在决议解散后，成立了有五名清算人员的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过程中，清算小组没有书面通知原告，且编制的清算报告中描述“债务为零”，与事实不符。基于上述情形，（2017）浙02民终40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清算报告虚假，因徐树兰、张品妹既为清算组成员的同时也是公司股东，该院依照上述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二人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众恒公司在清算过程中有对外负责的清算人，即清算组，清算组对虚假的清算报告负责。而（2017）浙02民终4014号民事判决书中未涉及是否存在清算组与本案被告通谋或者受被告控制出具虚假清算报告的事实，本案中，原告对此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未就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完成举证责任，即未证明在众恒公司清算过程中，被告利用其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影响清算组清算，并造成公司未依法清算的后果，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宇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67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1766元，由原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燕青 人民陪审员  张青霞 人民陪审员  余小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 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