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33民终29号上诉人：拥机（系泽曲妻子），女，1981年3月6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石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其美多吉（系泽曲胞弟），住四川省石渠县。上诉人：四某某某（系泽曲儿子），男，2009年8月3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石渠县。法定代理人：拥机，女，1981年3月6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石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其美多吉（系四某某某叔叔），住四川省石渠县。上诉人：西哥哥（系泽曲女儿），女，2002年3月4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石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其美多吉（系西哥哥叔叔），住四川省石渠县。上诉人：西某（系泽曲女儿），女，2011年7月13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石渠县。法定代理人：拥机，女，1981年3月6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石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其美多吉（系西某叔叔），住四川省石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甘孜州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石渠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石渠县尼呷镇恩康街。负责人：土登降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杰，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拥机、四某某某、西哥哥、西某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四川甘孜州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石渠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渠供电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石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333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泽曲死亡，经本院向其继承人释明后，其继承人拥机、四某某某、西哥哥、西某明确表示不放弃诉讼权利，故本院依法准许拥机、四某某某、西哥哥、西某参加诉讼。2020年5月8日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拥机、四某某某、西哥哥、西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其美多吉、被上诉人石渠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拥机、四某某某、西哥哥、西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石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333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石渠供电公司有过错行为；3.依法改判石渠供电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642,888元；4.石渠供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333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不符合客观情况；2.在本案中石渠供电公司有过错行为，理应承担全部责任；3.本案案涉房屋的起火点为家用电表处，起火的原因是石渠供电公司员工不作为而造成。被上诉人石渠供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拥机、四某某某、西哥哥、西某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1.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适用一般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拥机、四某某某、西哥哥、西某在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石渠供电公司对于火灾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也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火灾系电表表计原因所导致，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2.石渠供电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时，通过出示火灾现场所封存的电表表计，已举证证明本案火灾起火源头并非电表表计处，对于该事实，一审判决亦予以认定。因此，拥机、四某某某、西哥哥、西某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于其诉求应予以驳回。泽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渠供电公司赔偿财产损失2,642,888元；2.判令石渠供电公司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0元；3.判令石渠供电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4日，泽曲与石渠供电公司签订《四川省居民生活供用电合同》，约定石渠供电公司向泽曲提供380伏家用电。2017年12月20日左右，泽曲向石渠供电公司虾扎电力所工作人员反应家中电表存在隐患请求工作人员及时处理，工作人员因未携带工具而未予处理。2018年1月3日，位于石渠县某某乡某某村的泽曲房屋发生火灾，造成了一定的财产损失。火灾发生时，石渠供电公司虾扎电力所工作人员鲁泽仁等人到火灾现场了解火灾情况后，将泽曲家用电表携带离开。2018年1月4日，石渠供电公司出具了关于泽曲房屋火灾事故的报告，并向石渠县安监局、消防大队、石渠县某某乡人民政府各抄送了一份。2018年1月11日左右，石渠县消防救援大队得知泽曲房屋发生火灾一事，因火灾现场被破坏，消防大队未能在第一时间保护火灾现场，故未能通过勘验调查出具案涉的火灾事故报告认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财产损害赔偿是指权利人的财产受到不法侵害时，要求侵权人赔偿损失，以弥补受害人的财产损失。据一般侵权行为构成之法理，侵权行为构成必须包括四大因素：加害行为、损害事实（结果）、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存在过错。泽曲作为火灾受害人既已诉诸一审法院，就有义务就四方面进行举证证明。位于石渠县某某乡某某村的泽曲房屋于2018年1月3日16时发生火灾并造成损失确属事实。泽曲房屋发生火灾的成因以及泽曲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成为本案的讼争焦点。围绕上述两大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所涉全部证据事实作如下认定：一、涉及火灾成因部分，泽曲认为按照藏民族传统解决民间纠纷的习惯推理方式可以推定，家中电路出现故障后石渠供电公司员工没有及时处理电路故障问题是引发火灾的重要原因，故石渠供电公司应当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虽然泽曲的推论依据与藏族谚语“不立桩，鸟不住，鸟不飞，马不惊，马不惊，人不伤”的内涵一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意为当案件处理的法律依据处于真空地带时，可以适用符合公序良俗的习惯断案。本案中，涉及侵权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有法律的明文规定。泽曲要求石渠供电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应当对受到不法侵害的四要件进行举证证明。虽然石渠供电公司虾扎电力所工作人员在泽曲房屋发生火灾前未处理电表隐患的事实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但是，泽曲的损害结果系电表故障引发火灾，以及电表引发火灾与石渠供电公司工作人员不作为存在因果关系的这一关键性问题没有举出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综合泽曲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泽曲没有完成火灾成因的举证义务。为此要求石渠供电公司赔偿财产损失与精神损失费之请求，不予支持。二、涉及泽曲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泽曲主张其房屋火灾造成财产损失2,642,888元，综合泽曲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泽曲提交的财产统计表无法证实其财产损失具体数额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泽曲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拥机、四某某某、西哥哥、西某依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一张，欲证明案涉火灾起火源头是电表，电表的线和部分全部烧坏了的。2.格某、登某、热某、普某、白某、丹某某某、白某某某的证人证言，欲证明石渠供电公司员工不作为，导致家用电表处起火，进而蔓延整个房屋，石渠供电公司对火灾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石渠供电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石渠供电公司无法核实，该照片无法证明火灾起火点位于电表表计处，一审时石渠供电公司出具了封存的案涉表计，泽曲予以认可，表计内部完好，外部高温变形，由此可以看出火灾的起火点并非位于电表表计处。2.7位证人与上诉人都有特殊的利害关系。第1位证人和第2位证人当庭陈述其没有在火灾现场；第3位和第4位证人当庭陈述学习班到泽曲家有4到5公里的距离，至少需要20分钟才能赶过来，陈述时却说在发生火灾后从学习班赶到泽曲家救火，同时明确的陈述起火点是电表，不符合常理，前后矛盾；第4位证人陈述当时房子里面也有起火和冒烟，证人也当庭陈述电表是由电力公司取走封存，一审时电力公司出示电表的时候，泽曲也确认是案涉电表；2017年12月份电力公司工作人员去泽曲家抄电表的时候，电表是完好无损的，泽曲家人也没有反映电表有问题。证人的证言前后矛盾，对其不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拥机、四某某某、西哥哥、西某提供的电表照片与石渠供电公司提供的电表照片一致，能够证明系案涉房屋的电表，但仅以该照片不能达到火灾的起火源头系电表处的证明目的，故该照片仅能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7位证人出庭作证，其中格某、登某、白某表示发生火灾时未在现场，只是证明发生火灾前电表发生故障（冒火花），其美多吉找电力公司要求解决电表问题；热某、普某表示刚发生火灾时并未在现场，是听到别人说起火后才赶赴现场，热某、普某到现场需要10至20分钟，另普某描述，电表和电线都烧了，当时房子里面也有火和烟；丹某某某表示其到达现场时，火灾已经接近尾声，电表取下后由石渠供电公司带走；白某某某表示其是火快要灭的时候才到现场，现场有几十人看到起火点为电表处。综合以上证人证言，本院认为，格某、登某、白某、丹某某某、白某某某在火灾发生时并未在现场，5位证人的证言均系听说或自我推断，并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对该5位证人的证言依法不予采信。热某、普某系火灾发生后赶到现场的人，但通过两位证人的证言，他们赶到现场需要10分钟以上的路程，赶到后房屋内部已经燃火，两位证人一致认为起火点为电表处且是电表故障导致起火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石渠供电公司是否应赔偿拥机、四某某某、西哥哥、西某的房屋因火灾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且案涉电压等级为低电压等级，故本案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过错责任原则。现拥机、四某某某、西哥哥、西某要求石渠供电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需要就石渠供电公司侵权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有过错四个构成要件进行举证，只有石渠供电公司同时具备该四个构成要件，拥机、四某某某、西哥哥、西某的上诉请求才能成立。但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拥机、四某某某、西哥哥、西某均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火灾是由于电表故障所致，也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害结果与石渠供电公司未为其维修电表存在因果关系。另，在发生火灾后，泽曲也未第一时间向消防机关报告火情，致使事隔几日后，因火灾现场被破坏，消防机关无法勘验调查出具体起火原因。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拥机、四某某某、西哥哥、西某没有完成火灾成因的举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拥机、四某某某、西哥哥、西某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其要求石渠供电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拥机、四某某某、西哥哥、西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43元，依法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杰审判员 马   坤审判员 林 杉 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地的施姑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