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门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龙泉街道办事处城山路1号。法定代表人：刘世伟，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学喜，云南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海平，易门县六街街道办事处副主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瑞路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安宁市太平镇万辉星城一期北区25A幢第1—2层2号。法定代表人：魏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荣，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易门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易门县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瑞路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路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4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门县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4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回购款9124945.21元及至2019年6月16日止的垫资利息457184.74元，并按年利率4.75%计付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工程回购款支付完毕之日的利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核减的金额为2738379.38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在建设工程施工承包人能够取得合理利润的同时，还可以获得6%的投资回报率以及4.75%回购期利息的情况下，仍然判决支持双倍贷款利率的违约金，系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按照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瑞路丰公司除了获得建设工程施工合理的利润外，还将获得的额外收益达20.25%（投资回报利率6%、回购期利息4.75%以及违约利息9.5%），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同时，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之规定。因此，本案工程款的垫资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诉人易门县政府与被上诉人瑞路丰公司在《易门县六街街道集镇泰安路工程建设投资建设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发生工程回购款延误支付时的相应责任。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本案工程造价为15659169.71元，上诉人已经支付了6534224.50元，尚欠工程款为9124945.21元。据此，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9124945.21元，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为：自审计审定工程造价之日即2018年5月2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为便于计算，请二审法院确定按照年利率4.75%进行计付。被上诉人瑞路丰公司答辩认为：双方实际支出的工程建设费有明确的审计，一审中对方已认可总造价为1565余万元，如果易门县政府主张2019年3月31日还支付过100万元暨第三笔款项，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如没有提交，请求法庭不予认可。合同有相应的约定，回购期的利息在合同第六项也有明确的约定，如果违约应承担双倍利息，请求按合同约定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易门县六街街道集镇泰安路工程建设投资建设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按照“企业投资建设，政府组织回购，资金分期支付”的模式对易门县六街街道集镇泰安路进行建设。回购基数为项目审计审定的建安工程结算价，分四年按“3：3：3：1”的方式回购付款，第一次回购款支付时间为竣工验收合格并全部移交工程档案资料后30个工作日内，第二次回购款支付时间为第一次回购款支付之日起十二个月内；第三、四次依次类推。投资回报率为审计审定价的6%（项目投资回报费=回购基数×6%）。购期利息按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以年为计算周期，按单利利率计算。如遇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调整同期贷款利率，以实际占用投资的时间段，按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的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利息；计算金额为本项目工程的回购基数，自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并全部移交工程档案资料后，项目实施移交次日起开始计算，计算至本次回购款对应投资款的计算截止时间。项目回购款为：回购基数+投资回报费+回购利息。计算方法如下：第一期回购款：D1=A×30%+A×6%，第二期回购款：D2=A×30%+A×70%×i1×n1，第三期回购款：D3=A×30%+A×40%×i1×n2，第四期回购款：D4=A×10%+A×10%×i1×n3，其中D1、D2、D3、D4分别表示第一期回购款、第二期回购款、第三期回购款、第四期回购款，A为回购基数，即回购方委托的审计部门审定后的资金总额，i1表示资金占用利率，n1、n2、n3、n4表示第一期回购款、第二期回购款、第三期回购款、第四期回购款实际占用时间。同时，为保证本项目如期顺利进行，原审被告委托易门县政府六街街道办事处为项目负责主体，由其代为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具体项目推进事宜。2015年11月20日，易门县政府六街街道办事处作为发包人与原审原告签订《易门六街集镇泰安路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下简称《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格由建安工程费、投资回报、资金占用成本组成。建安工程费为15372845.82元，投资回报额=建安工程费×投资回报率=15372845.82×6%=922370.75元，资金占用利率按云南农村信用社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执行，投资收益在第一笔回购款时一次性全额支付。原审原告应在每个支付日给予最多为15天的宽限期，原审被告在宽限期内支付该笔回购款项，可以不承担额外的利息。如果原审被告应支付的合同款延误支付，原审被告有权就未付款额按同期云南农村信用社发布的贷款利率两倍收取延误期的资金占用成本。涉案建设工程于2015年11月20日开工建设，于2016年6月16日竣工验收并移交原审被告管理使用。2018年5月27日，涉案建设工程经最终审计审定的工程造价为15659169.71元。2016年8月1日，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支付第一期回购款5534224.50元，2019年1月31日，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再次支付1000000元。之后经原审原告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诉讼中，原审原告表示其作为证据提交的《泰安路项目回购款计算》及《延误利息计算表》计算错误，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重新计算后的《泰安路项目回购款计算表》及《回购款延误利息计算表》，原审被告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泰安路项目回购款计算（乙方）》及《回购款延误利息计算表》。经核对，双方对现尚欠第一期回购款投资回报差额17179.43元、第二期回购款4174572.63元、第三期回购款4995275.14元、第四期回购款1730275.31元均是一致的，且延期支付回购款利息均是按照云南农村信用社发布的1-3年期贷款年利率4.75%双倍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易门县政府六街街道办事处作为原审被告的受托人与原审原告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原审原告已按约全面完成涉案建设工程，并配合原审被告进行了竣工验收、移交和决算，而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支付部分回购款后，未按约定履行剩佘回购款的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继续履行支付回购款的义务，并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尚欠回购款的认定，经核对双方提交的回购款计算表，双方对原审被告尚欠原告第一期回购款投资回报差额17179.43元、第二期回购款4174572.63元、第三期回购款4995275.I4元、第四期回购款1730275.31元的意见均是一致的，一审法院按双方意见确认尚欠回购款为10917302.51元。关于延期支付回购款的利息，《施工合同》约定如应支付的合同款延误支付的资金占用成本按同期云南农村信用社发布的贷款利率两倍收取，现原审原告要求按照云南农村信用社发布的1-3年期贷款年利率4.75%双倍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且原审被告提供的《回购款延误利息计算表》亦是按此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经计算，截至2019年6月16日，第二期回购款延期支付利息为928655.98元，第三期回购款延期应支付利息为474551.14元，合计1403207.12元。一审法院认为瑞路丰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易门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瑞路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回购款10917302.51元及至2019年6月16日止的延期支付回购款利息1403207.12元，并按年利率9.5%计付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工程回购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云南瑞路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749元，由云南瑞路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672元，易门县人民政府负担94077元。”二审审理过程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均无异议，对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易门县政府的上诉请求有无事实、法律依据？二审中，易门县政府在法庭调查中明确表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涉案工程款、已还款项及欠付款项均无异议，有异议的是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标准，即将欠付回购款延期支付的利息确定为4.75%的双倍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易门县政府与瑞路丰公司所签《合作协议》已明确约定县政府委托易门县六街街道办事处为其项目负责主体，代其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具体项目推进事宜。正是基于上述委托，易门县六街街道办事处才与瑞路丰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据此，《施工合同》相关约定的效力应及于易门县政府。《施工合同》第26条已明确约定了延期支付回购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即：“如果甲方应支付的合同款延误支付，乙方有权就未付款额按同期云南农村信用社发布的贷款利率两倍收取延误期的资金占有成本”，在双方当事人未就违约责任如何承担达成新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确认违约责任具有事实、法律依据。关于易门县政府提出的法律适用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系关于垫资及垫资利息的规定，不应适用于本案，故本院对易门县政府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易门县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07元，由易门县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颖审判员周惠琼审判员 刘   亚   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许   萍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