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9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扬发，男，194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乙凤，女，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周扬发之妻。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男，1958年12月27日出生，居民，住永州市零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茂清，女，197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云菊，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扬发、常乙凤因与上诉人蒋茂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4月14日、5月28日在第八审判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蒋茂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云菊、上诉人周扬发、常乙凤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扬发、常乙凤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蒋茂清给付周扬发、常乙凤欠付桉树货款本金74.6万元及利息16.4万元（以货款74.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从2018年11月1日起暂时计算至上诉时止11个月的利息，至付款完毕止），本金加利息共计91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茂清负担。理由：1、一审依据蒋茂清去林业局办理桉树采伐证“7.65公顷+7公顷的林木”，就认定实际采伐林木的面积少于合同约定的380亩，扣减合同约定的林木面积系错误的，蒋茂清存在少批多砍的情形；2、小古漯村的36亩桉树，包括在合同约定380亩中，没有证据证实存在小古漯村的36亩桉树没砍的事实；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着重适用,《合同法》第五、六、八条。 上诉人蒋茂清辩称，1、周扬发要求蒋茂清给付所欠货款74.6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扬发仅履行了部分合同，可供砍伐的林木仅180多亩，故蒋茂清只需支付180多亩的价款，已经是多付了；2、周扬发认为蒋茂清存在少批多砍的事实，但没有证据证明属于诬告，而蒋茂清已提供证据证实小古漯村的36亩桉树不属于周扬发；3、若周扬发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则蒋茂清愿意继续履行合同。 上诉人蒋茂清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维持第二项；二、改判驳回周扬发、常乙凤的全部诉请，支持蒋茂清的一审反诉请求，即判令周扬发、常乙凤返还多付的桉树款102615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扬发、常乙凤负担。理由：1、周扬发提供的可供砍伐的林木仅180多亩，而蒋茂清已经支付了比180多亩更多的价款；2、蒋茂清未给付剩余款项，是依据《合同法》第67条行使抗辩权，因为周扬发仅履行了合同约定不到一半的义务；3、一审不支持蒋茂清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在合同签订时周扬发并未带蒋茂清进行实地查看，蒋茂清并不认可周扬发合同中约定的桉树转让数量；4、蒋茂清未违约，不需支付其他款项及利息。 上诉人周扬发、常乙凤答辩称，蒋茂清的上诉没有证据证实，蒋茂清应当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给付尚欠的货款74.6万元；蒋茂清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小古漯村的36亩桉树没有砍的事实。 周扬发、常乙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依法给付原告按树买卖合同货款74.6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以货款74.6万元为基数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8年11月1日起，8个月利息12.16万元,至付款完毕止；3、判令被告依法给付原告本息共计86.76万元；4、判令被告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蒋茂清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由反诉被告返还多付的桉树货款102615元；2、本案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8日原告周扬发作为甲方与被告蒋茂清作为乙方就转让位于湖南省永州市江永县亩桉树签订了《桉树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一、本转让桉树约380亩，转让价格共计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1600000.00），具体范围以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边界为准。甲方不承担林木砍伐许可证办理费用，但甲方须负责协助乙方办理，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二、本转让桉树林的位置：甲方所卖桉树林位于古调村落山面，东至本村旱地，南至梅姆枝垒，西至大界，北至大坳大路石灰窑。三、······”，双方就支付方式及其他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8年7月17日与江永县林业局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就位于江永县落山面山场的林木伐区调查设计工作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之后，被告于2018年7月23日向江永县林业局申请共7.65公顷的林木采伐许可，于2018年10月9日向江永县林业局申请共7公顷的林木采伐许可，江永县林业局批准了被告的申请并向其颁发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后，被告进山进行砍伐并运输桉树，在砍伐运输过程中，因修路占用了村民耕地，被告支付了共11500元的赔偿款，原告周扬发支付9000元的赔偿款，因在运输过程中损毁了村民的杉树，被告支付了赔偿款800元；因小古漯村村民认为有36亩桉树属于该村所有，对被告的砍伐运输进行阻扰，被告未对小漯村的36亩桉树进行砍伐运输；合同签订后，被告累计向原告周扬发妻子常乙凤的账号转账85.4万元。另查明，合同签订前，原告周扬发与被告对所买卖的桉树现场进行了实地查看；原告周扬发的林权证载明的地点位于江永县，面积为708.5亩，四至为东至本村旱地，南至梅姆枝垒，西至大界，北至大坳大路石灰窑。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的保护。本案中，原告周扬发与被告在对所买卖的桉树现场进行实地查看后，经双方协商签订了《桉树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应当将所欠货款74.6万元支付给原告周扬发，但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四条约定“甲方有责任保证界址内的桉树无争议，无纠纷。甲方许可乙方在林区内修必须的运输山路，林地旧路无偿许可乙方运输使用，道路平整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保证在林地到村面处的二级公路的运输畅通、若有他人阻拦或收费，甲方负责解决；若乙方在林地到二级公路运输过程中造成其他第三方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赔偿，甲方有责任予以调解；林地外的电线和杉树以及乙方砍伐运输过程中若有损伤、打断，由乙方全部负责解决和赔偿。”故根据该约定，应当扣除有争议的未砍伐的小漯村的36亩桉树款262116元（36亩÷219.75亩×1600000元=262116元）及被告支付的因修路占用村民耕地的赔偿款11500元，以上共计273616元，即被告尚欠原告周扬发472384元，因此对原告周扬发要求被告给付买卖桉树的货款746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经查，被告在与原告周扬发签订《桉树买卖合同》之前，在原告周扬发的陪同下，对欲购买的桉树进行了实地查看，完全知道欲购的桉树有可能多于360亩，也有可能少于360亩，双方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了《桉树买卖合同》，在签订合同后，林业部门进行了伐区调查设计，双方买卖的桉树为219.75亩，被告在采伐过程中未提出桉树的亩数与合同约定的不一致要求减少价款的异议，也未请求相关部门解决，更未向法院主张更改或解除合同的诉讼，因此，对反诉原告提出的不给付剩余货款是一种私力救济且诉请反诉被告周扬发在所付的款项中返还其多给付的102615元，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经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另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据此，法院确认被告应当按年利率4.35%×（1+50%）=6.525%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取得砍伐许可证后6个月内砍伐运输完毕，法院酌情认定应从2019年4月8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故对原告诉请被告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蒋茂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周扬发货款472384元及利息（利息以4723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自2019年4月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扬发、常乙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蒋茂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76元，由被告蒋茂清负担8000元，原告周扬发、常乙凤负担4476元；反诉费1176元，由反诉原告蒋茂清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扬发、常乙凤向本院提交二组证据。证据一、现场的五张照片，拟证实属于周扬发、常乙凤的708亩桉树，目前仅剩不到200亩；证据二、对周扬发、常乙凤的代理人李维所作的询问笔录。 本院对周扬发、常乙凤向本院提交的二组证据质证认为，该二份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且不能达到其欲证明的目的，对该二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桉树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蒋茂清已将合同约定的除有争议的小漯村的36亩桉树外的桉树砍伐完毕，蒋茂清应当向周扬发、常乙凤支付相应价款。双方对已经支付的85.4万元桉树款没有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即尚欠的桉树的价款如何认定。本案双方在签订《桉树买卖合同》之前，对欲购买的桉树四至界限进行了实地查看，对合同约定的欲购桉树有可能多于360亩，也有可能少于360亩是知晓的，即所购桉树多于或者少于360亩合同价均应认定为160万元，因此虽然合同约定的四至界限内的林木经相关机关测定并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的仅为219.75亩，也应认定双方合同价款为160万元。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四条约定“甲方有责任保证界址内的桉树无争议，无纠纷。甲方保证在林地到村面处的二级公路的运输畅通、若有他人阻拦或收费，甲方负责解决。”故根据双方约定，有争议的未砍伐的小漯村的36亩桉树款262116元（36亩÷219.75亩×1600000元=262116元）以及蒋茂清支付的因修路占用村民耕地的赔偿款11500元，应当予以扣除，上述应当扣除的款项共计273616元。原审判决确定蒋茂清尚欠周扬发的林木款为47238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周扬发、常乙凤称不应扣除小古漯村的36亩的林木款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和合同约定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蒋茂清逾期给付桉树款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相应利息。原审法院确认按年利率6.525%向周扬发、常乙凤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蒋茂清称应按实际砍伐的183.75亩林木支付价款，并要求周扬发、常乙凤返还多支付的价款的理由与合同的约定及客观事实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扬发、常乙凤及上诉人蒋茂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52元，由上诉人周扬发、常乙凤负担12476元，由上诉人蒋茂清负担124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兰青 审判员  宋争文 审判员  陈久余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唐奎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