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某，女，193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珍(系陆某某之女)，女，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联红，上海振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某，女，196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萃芳，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罗某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为将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西油墩港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由陆某某、罗某某按法定继承处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系争房屋来源于上海市天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天山路房屋)的动迁所得利益,天山路房屋是通过吴宝森之父吴春锦的工龄购得，登记在吴宝森、吴春锦及陆某某名下,吴春锦去世后吴宝森获得相应的继承份额。故系争房屋系吴宝森的个人财产,一审判决认定系争房屋属于吴宝森和罗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有误;2.一审判决采纳《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遗嘱》与《职工履历表》上的字迹是同一人所写的鉴定结论,却不采纳《遗嘱》与《上海市红卫兵志愿书》上的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的鉴定结论,有失公平。《司法鉴定意见书》只是截取了个别几个字进行比对,但作出《遗嘱》中签名及签名以外的全部字迹均系吴宝森所写的鉴定结论违背客观科学规律。且吴宝森系残疾人，双上肢已肌肉萎缩，不可能有能力书写涉案《遗嘱》。因此,本案《遗嘱》不属于自书遗嘱,而是代书遗嘱,但因不符合“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等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故属于无效遗嘱;3.即便认定《遗嘱》为吴宝森本人所书写,但一审却遗漏审查吴宝森当时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以及有无受欺诈、胁迫,即《遗嘱》是否存在无效情形。吴宝森与罗某某的夫妻感情一直都不睦,吴宝森不可能将系争房屋全部给罗某某继承。而罗某某并未提供吴宝森书写《遗嘱》时的相关视频来证明吴宝森是在意识清醒、本人自愿的状态下书写《遗嘱》;4.即便一审判决认定《遗嘱》为吴宝森本人所写,但一审判决遗漏了对缺乏劳动能力、仅靠微薄退休工资作为生活来源的继承人陆某某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罗某某书面辩称，一审法院根据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一审判决公正、公平。罗某某和吴宝森均系残疾人，两人生活虽然困难但相依为命，感情一直很好，本案《遗嘱》真实有效。陆某某有退休工资，其并非系没有生活来源需保留必要遗产份额的继承人。综上，罗某某认为陆某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按遗嘱继承确认吴宝森名下的系争房屋由罗某某继承，房屋价值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某某与吴春锦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两儿两女共四名子女，即吴宝珍、吴宝根、吴宝瑛及本案被继承人吴宝森。吴春锦于2012年9月18日报死亡。吴宝森与罗某某于1987年3月10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吴宝森亦无其他子女。吴宝森于2018年4月12日死亡。系争房屋属动迁安置房，系产权登记在吴宝森、吴春锦、陆某某名下位于上海市天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天山路房屋)动迁所得利益之一，由吴宝森、罗某某与上海市长宁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1,385,726.21元购得，该合同写明吴宝森与罗某某对系争房屋产权按份共有，各占50%。现系争房屋大产证已办出，小产证尚未办理，系争房屋产权仍登记在上海市长宁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名下，目前由罗某某居住使用。一审法院另查明，吴宝森生前在上海自行车链条厂工作，现该厂由上海斯必克自行车有限公司托管。一审法院审理中，罗某某、陆某某均确认系争房屋与陆某某自身享有的动迁利益及陆某某、吴宝珍、吴宝根、吴宝瑛继承吴春锦应享有的动迁利益无关。一审法院审理中，罗某某提供了一份被继承人吴宝森的自书《遗嘱》，主要内容为：“……我死去后，我要把我名下的房子(青浦区西油敦港路XXX弄XXX号XXX室)和钱全部归我妻子罗某某1个人继承……。”落款人处写有“立遗嘱人：吴宝森”，时间“2018年2月10日”。旨在证明被继承人吴宝森立《遗嘱》将其在系争房屋中的产权份额由罗某某一人继承。陆某某对《遗嘱》真实性不认可，并申请笔迹鉴定，要求以罗某某提供的1979年5月25日《职工履历表》作为样本。罗某某不认可该《职工履历表》作为检材，提供并认可以下作为样本：1.《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吴宝森的签名；2.交易流水为XXXXXXXX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单据客户签字处吴宝森的签名；3.吴宝森于2017年10月17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青湖路支行办理代扣水电煤费申请手续时填写的《邮政储蓄代发/代扣/代缴业务申请书》相应内容及签名；4.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1504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以下简称：长宁法院庭审笔录)中吴宝森的签名。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9年6月10日出具编号为司鉴中心[2019]技鉴字第696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69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遗嘱》上的所有字迹与上述1、2、3、4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与1979年5月25日的《职工履历表》不是同一人所写。陆某某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5,500元。罗某某、陆某某双方对第696号《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均无异议，但仅对各自认可的样本所对应的鉴定结论认可。后一审法院至吴宝森生前工作单位上海自行车链条厂的托管单位上海斯必克自行车有限公司核实相关情况并调取了吴宝森①1973年9月18日《上海市红卫兵志愿书》、②1977年7月16日《团员登记表》、③1977年10月25日《职工履历表》、④1988年2月及4月的工资签发单、⑤1993年8月4日《上海自行车链条厂劳动合同书》。罗某某认为上述①、②、③的字迹与1979年5月25日《职工履历表》的字迹雷同，是他人代写，认可④、⑤为吴宝森本人所写，并向一审法院申请以上述④及⑤作为样本进行笔迹鉴定。陆某某认为笔迹鉴定结论已经出来，不需要再进行鉴定。上述①、③的笔迹一样，予以认可，但不清楚②是否是吴宝森所写，而对于④、⑤不认为是吴宝森所写，不能作为鉴定样本。基于罗某某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补充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9年11月11日出具编号为司鉴中心[2019]技鉴字第16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162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遗嘱》上的所有字迹与②、③、⑤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与①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无法判断《遗嘱》上的所有字迹与④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罗某某为此支付了鉴定费2,500元。罗某某、陆某某双方对第1620号《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均无异议，但仅对各自认可的样本所对应的鉴定结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的系争房屋系产权登记人为吴宝森、吴春锦、陆某某的天山路房屋的动迁利益之一，由罗某某与吴宝森向上海市长宁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购买的拆迁安置房，虽系争房屋小产证尚未办理，但在罗某某、吴宝森与上海市长宁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罗某某与吴宝森对系争房屋按份共有，各占50%，由此可以证明系争房屋为罗某某与吴宝森的夫妻共同财产。对陆某某主张系争房屋为吴宝森的个人财产，罗某某予以否认，陆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系争房屋的一半份额属被继承人吴宝森的遗产，故罗某某主张的遗产范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罗某某提供被继承人吴宝森自书《遗嘱》一份，但陆某某对《遗嘱》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陆某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后基于一审法院调取的吴宝森相关材料，罗某某申请进行补充鉴定，一审法院亦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补充鉴定，罗某某、陆某某对两次《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两次鉴定程序规范，两次鉴定结论真实合法，故一审法院对两次《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因罗某某、陆某某在两次鉴定中均不予认可对方认可的比对样本，结合两次鉴定的比对样本及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比对样本中《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单据、《邮政储蓄代发/代扣/代缴业务申请书》、长宁法院庭审笔录较其他比对样本，具有较强客观性与公信力，根据司法鉴定结论，《遗嘱》上的所有字迹与上述该四份比对样本的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且与吴宝森1977年7月16日《团员登记表》、1977年10月25日《职工履历表》、1993年8月4日《上海自行车链条厂劳动合同书》等比对样本的字迹亦是同一人所写，能够相互印证，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认为《遗嘱》系吴宝森本人书写，系吴宝森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遗嘱》的真实性、有效性予以确认。系争房屋中属于吴宝森的份额，应当按照《遗嘱》由罗某某一人继承。虽陆某某对上述除1977年10月25日《职工履历表》外的其余比对样本及《遗嘱》均不予认可，其认可的1979年5月25日的《职工履历表》、1973年9月18日《上海市红卫兵志愿书》经鉴定与《遗嘱》上的字迹非同一人所写，但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份比对样本不足以推翻《遗嘱》的真实性，故对于陆某某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位于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西油墩港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相关权益由罗某某享有。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其他证据经质证属实后，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的一审判决正确，且理由阐述较为充分、透彻，故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现上诉人陆某某虽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并未提供新的事实或证据来证明其上诉主张能够成立，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对上诉人陆某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陆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上诉人陆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承恩审判长  金正华审判员  张 华审判员  沈 燕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承恩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