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1号1栋3层22号。 诉讼代表人：邓川，四川宏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登学，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侯区久宏建筑机具租赁站。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簇桥凉水井村4组。 经营者：刘建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凡俊俊，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泰顺县罗阳镇文祥大道171号。 法定代表人：苏敬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鸽，浙江维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宏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侯区久宏建筑机具租赁站（以下简称久宏租赁站）、原审被告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鑫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约定的租期理解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014年10月31日，鸿鑫公司与简阳亿联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联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由鸿鑫公司承建亿联公司开发的“简阳亿联国际商贸城一期工程I标段”项目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后，宏凡公司与鸿鑫公司签订《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由宏凡公司承包鸿鑫公司承包的上述工程的劳务部分，约定主体结构工期50天，屋面工程及外墙装饰装修工程完成及外脚手架全部拆除时间为240天，预估面积约57000平米，2015年4月8日简阳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颁发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上记载的面积为43643.26平米。为完成上述劳务工程，宏凡公司于2015年3月15日与久宏租赁站签订《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宏凡公司向久宏租赁站租赁顶托、钢管、扣件等内外架材料。参照上述工程的工期，内架租赁时间约定为160天，外架租赁时间约定为240天。宏凡公司拟分包的亿联国际商贸城项目建筑面积共约13万平米，租金确定为19元/平米。双方同时参照工程进度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2015年5月15日前付25万元；8月15日前付60万元；11月15日前付20万元；2015年春节前付到150万元；2016年5月1日前付30万元；2016年春节前付清所有租金及赔偿等所有费用。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其他相关内容。宏凡公司最终承建的三部分面积共145068平米，第一处即上述《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对应的地块面积56608平米，《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的开竣工日期为2015年2月20日至2016年2月20日，另一处面积为41772平米，《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的开竣工日期为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2月26日，第三处面积46688平米，《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的开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20日至2017年11月19日。也就是说，宏凡公司分包的工程开竣工日期并不相同，从2015年3月一直持续到2017年2月左右。久宏租赁站的租赁材料也是分很多次提供，前面的完成以后再拆换到后面用，并且宏凡公司也一直按照双方预定的正常施工进度进行施工，也基本按照工程的进度及双方的约定付款。因此，宏凡公司在租期上没有任何超期违约行为。至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内架总租赁时间为160天，外架总租赁时间为240天”仅针对前面开工的地块而言，并不包含后期开工的地块，因为最后地块开工日期已经在租期开始后240天（2015年11月16日）以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租期160天、240天对应的是宏凡公司拟承建的全部约13万平米系对合同条款理解错误；二、一审法院对约定的租期理解错误，造成对租期超期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租金计算方式错误，逾期支付金额、逾期时间认定错误，最终导致错误判决宏凡公司承担120万违约金；三、宏凡公司在租期上无任何违约行为，因此租金应按合同约定的19元/平米予以计算，租金应为2756296元，对于有部分租金逾期未付违约责任的问题，合同约定的按日承担未付租金3‰的比例明显过高，请法院予以调整，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10月14日；四、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宏凡公司在2017年3月5日被申请破产清算，一审法院2017年11月14日受理破产清算，2018年6月1日指定公生明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根据破产法第20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中止审理，因此程序违法。 久宏租赁站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租赁期限的约定理解正确。首先，合同第一条约定租赁物资用于整个案涉简阳亿联国际商贸城项目工程，而未将案涉工程根据开工时间早晚划分为第一、第二和第三部分，也未限定租赁物只用于该项目工程的第一、第二部分。且合同第二条已经明确案涉工程总建筑面积约130000平方米，该数额与案涉工程最终的结算总面积145068平方米相吻合，足以说明租赁物是用于整个案涉工程而非只限于前期开工的第一、第二部分。宏凡公司与鸿鑫公司对于案涉工程划分、进度、工期的约定均与本案无关。其次，合同第二条对于租金约定了两种计算方式，一种是租赁期限内的租金计算方式，另一种是租赁期限外即逾期后的租金计算方式。对比该两种计算方式可知，在租赁期限内，双方约定的实际上是一种包干价，即在租赁期限固定的情况下，对于实际租用的数量不作总额上的限制，宏凡公司在施工需要时，提前5日书面通知久宏租赁站，久宏租赁站按时按需提供。而逾期后，双方约定的实际上是据实计价，即按照合同约定的各项材料的每日租金单价、逾期时间和实际租用的数量计算逾期部分的租赁费用。在租赁期限内包干计价的情况下，宏凡公司实际使用租赁物资的数量多少及案涉工程中某一部分是否实际使用租赁物都不影响租金的计算，因此，宏凡公司以第三部分的开工时间在租赁期限之后为由认为不应当将第三部分纳入包干价计算范围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最后，无论是租赁物的供应还是回收，前期开工的第一、第二部分与后期开工的第三部分并无不同之处，且双方也未就第三部分的租赁物供应另行单独签订合同，由此也可以佐证第三部分也应当与第一、第二部分一并计算租赁费用。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首先，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违约金标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按照该标准计算的违约金金额远超120万元，久宏租赁站只主张12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其次，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宏凡公司尚欠久宏租赁站的租金总额为5421726.76元，120万元的违约金并未超过该金额的30%。最后，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久宏租赁站按约履行合同，而宏凡公司逾期付款，过错完全在于宏凡公司，结合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及宏凡公司至今已逾期付款近3年的事实，120万元的违约金并未超过同期贷款利息的1.3倍，不构成过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宏凡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鸿鑫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久宏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凡公司向久宏租赁站支付租赁费用5972646.92元（暂计至2017年2月26日；现应按照月租金10670.96元计从2017年2月2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宏凡公司向久宏租赁站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200000元；3.宏凡公司向久宏租赁站赔偿租赁材料损失145329元；4.鸿鑫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宏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5日，久宏租赁站与宏凡公司签订《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久宏租赁站向宏凡公司位于简阳市的“简阳亿联国际商贸城项目”提供建筑周转材料。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久宏租赁站）提供的内架周转材料一次性搭拆量不大于40000平方米，从第一次拉货时起到物资全部归还完毕，内架总租赁时间为160天，外架总租赁时间为240天，内外架未达到总租赁时间，租金仍按约定结算。若超期，按照钢管0.008元／米／天，扣件0.006元／个／天，顶托0.03元／个／天，快拆架0.02元／米／天计算租赁费，实际租用数量以出库单、入库单为准，超期租金计算时间从超期第一天开始，另行计算租赁费至所有租赁物归还入库之日止。如乙方将承租材料丢失等原因导致不能归还而告知甲方进行赔偿时，该批材料租金计算至乙方付清所有赔偿费用为止。……总建筑面积约130000平方米，每平方米租金19元，总金额约为2470000元，最终以图纸实际面积为准计算租金”。合同第四条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于2015年5月15日前付25万元；8月15日前付60万元；11月15日前付20万元；2015年春节前付到150万元；2016年5月1日付35万元；10月1日前付35万元；2016年春节前付清所有租金及赔偿等所有费用。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如出现数量的不够和损坏无法修理时，应由承租方按当时市场价格赔偿。合同第八条约定欠付租金的违约责任为：应按日向出租方支付所欠租金总额的3‰作为违约金。 一审庭审中，久宏租赁站与宏凡公司对于久宏租赁站依据合同提供租赁物的数量、使用时间、未归还的租赁物数量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久宏租赁站提交的《建筑周转材料发料清单》、《武侯区久宏建筑机具租赁站租赁费用周期结算表》（2015年3月16日至2017年2月27日）所显示的合同履行中的各项计算要素及遗失租赁物的数量予以采信。经查，宏凡公司已向久宏租赁站支付租金1540000元。另，由于双方未在《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物遗失的赔偿价格，久宏租赁站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赔偿费用的计算明细》，要求按照以下标准计算赔偿价格：轮扣（轮机）10元/米、扣件3元/个、螺栓0.3元/个、盖板1元/米、插销2.5元/个、轮盘4元/个、57头4元/个、钢丝绳10.8元/米、顶托9元/个、螺母3元/个、钢管7元/米、调节管0.3米4.5元/米、调节管0.2米3元/米、调节管0.1米2元/米。以上标准经一审法院审查，符合市场价格规律，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一审另查明，案涉工程为“简阳亿联国际商贸城”，据鸿鑫公司与宏凡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以及涉案工程的三份《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显示，由宏凡公司承包劳务的工程为简阳亿联国际商贸城一期一号地块1-14#楼及地下室、二号地块、二号地块8#、16#-31#及地下室，面积分别为43643.26平方米、47723平方米、61689.29平方米。据鸿鑫公司与宏凡公司结算的《简阳亿联国际商贸城工程班组产值结算表》显示，双方结算的劳务面积分别为56608平方米、41772平方米、46688平方米，共计145068平方米。以上后者数据系经鸿鑫公司与宏凡公司对于劳务面积的最终确认，故一审法院采用145068平方米作为涉案工程面积的计算依据。 另据《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显示，宏凡公司劳务承包的范围包括“……项目的建筑、结构施工图纸为准。除安装工程、土方开挖与回填、防水、门窗、外墙保温和其他一切保温、钢结构、内外墙涂料……等所有人工费”。 一审法院认为，久宏租赁站与宏凡公司签订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租金的计算约定了两种计算方式，一为固定期限内按照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9元计算；二为超过固定期限按照单价逐日计算。一审法院分别计算如下： 一、固定期限的租金计算。 《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久宏租赁站）提供的内架周转材料一次性搭拆量不大于40000平方米，从第一次拉货时起到物资全部归还完毕，内架总租赁时间为160天，外架总租赁时间为240天，内外架未达到总租赁时间，租金仍按约定结算”；“总建筑面积约130000平方米，每平方米租金19元，总金额约为2470000元，最终以图纸实际面积为准计算租金”。经查，宏凡公司的实际施工面积为145068平方米。故在该阶段内，租金应为2756292元（145068平方米×19元/平方米）。 二、超期租金计算。 《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内架总租赁时间为160天，外架总租赁时间为240天。即内架租赁时间自2015年3月16日至8月26日、外架租赁时间自2015年3月16日至11月16日，超出部分应按照钢管0.008元/米/天，扣件0.006元/个/天，顶托0.03元/个/天，快拆架0.02元/米/天计算租赁费。其中，调节管与钢管租赁单价一致、轮扣架与快拆架租赁单价一致。另，内架包括调节管、顶托、轮扣架，外架包括扣件、钢管。 关于超期租金的计算时间，虽《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租金延续计算至租赁物返还止，但结合久宏租赁站提交的《建筑周转材料发料清单》、《武侯区久宏建筑机具租赁站租赁费用周期结算表》（2015年3月16日至2017年2月27日）显示，久宏租赁站自行统计租赁物收发截止2017年2月底，同时结合宏凡公司与鸿鑫公司的结算表，一审法院认为租金截止计算至2017年2月底符合双方对于合同履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剩余未归还物品可自该截止日期列为遗失赔偿范围。 基于以上计算标准，内架超期时间内的租金应为2305868.45元、外架超期时间内的租金应为1899566.31元，共计4205434.76元。 关于宏凡公司答辩称，合同约定“甲方（久宏租赁站）提供的内架周转材料一次性搭拆量不大于40000平方米”，超出40000平方米面积应另提供租赁时间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关于40000平方米的约定系指久宏租赁站为履行合同可一次性提供的建筑周转材料的上限，与双方就租赁时间、租金标准的约定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该项答辩不予采信。 三、遗失租赁物赔偿价格的计算。 据2017年2月《武侯区久宏建筑机具租赁站租赁费用周期结算表》统计，截止该时间点，宏凡公司尚有未归还物品：轮扣（轮机）628.2米、扣件20628个、螺栓89001个、盖板6689米、插销2343个、轮盘1946个、57头41个、钢丝绳15米、顶托607个、螺母2072个、钢管2238.2米、调节管0.3米221米、调节管0.2米395米、调节管0.1米140米。依据前文一审法院认可之赔偿标准，宏凡公司应赔偿价款为145328.7元。 综上，宏凡公司应向久宏租赁站支付租赁费5421726.76元（2756292元＋4205434.76元－1540000元）、赔偿费用145328.7元。 据《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的最终付款期限为“2016年春节前付清所有租金及赔偿等所有费用”，结合双方履行实际情况，以2017年2月底作为前述付款期限为宜。现由于宏凡公司逾期支付款项，因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依据合同约定违约责任为：应按日向出租方支付所欠租金总额的3‰作为违约金。现就宏凡公司的违约金额及期限如实计算，则其违约金额远高于久宏租赁站起诉主张的120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久宏租赁站起诉主张的违约金金额予以支持。 四、关于久宏租赁站要求鸿鑫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久宏租赁站作为租赁物的出租人，不符合该司法解释适用的主体身份即实际施工人，故一审法院对久宏租赁站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宏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久宏租赁站支付租金5421726.76元；二、宏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久宏租赁站赔偿租赁物损失145328.7元；三、宏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久宏租赁站支付违约金1200000元；四、驳回久宏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026元，由宏凡公司负担58726元，由久宏租赁站负担4300元。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宏凡公司提交（2017）川0107民破（预）3号裁定书、（2017）川0107民破6号决定书，拟证明2017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受理宏凡公司破产申请，并于2018年6月1日指定管理人，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属于程序违法。久宏租赁站质证认为两份文书均在一审诉讼期间产生，但宏凡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交，久宏租赁站也不知情。鸿鑫公司质证认为2017年11月本案已经审理终结，两份文书对本案程序无任何影响。本院对两份裁判文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定以下事实：2017年3月15日，案外人卢凡以宏凡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川0107民破（预）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卢凡对宏凡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6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07民破6号决定书，指定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担任宏凡公司管理人。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分别于2017年9月22日、10月9日两次开庭审理，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意见与答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超期部分租金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二、租赁物损失应如何确定？三、违约金是否过高？四、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分别评析如下： 一、宏凡公司上诉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提出异议，主张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内外架期限内租赁时间不包括最后开工的第三部分46688平方米施工面积。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案涉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名称：简阳亿联国际商贸城项目”、“从第一次拉货时起到物资全部归还完毕，内架总租赁时间为160天，外架总租赁时间为240天”、“总建筑面积约130000平方米，每平方米租金19元，总金额约为2470000元，最终以图纸实际面积为准计算租金”，而宏凡公司实际承建的面积为145068平方米，合同中也并未区分项目施工标段，从文义解释、体系解释角度均可以得出案涉租赁合同系针对宏凡公司整个施工项目，对租赁期限的约定也及于整个租赁期间。对于宏凡公司提出最后地块开工日期晚于租期开始后240天的抗辩理由，因为久宏租赁站并非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的当事人，宏凡公司的开工时间、工期对于租赁合同的履行均不构成影响。故一审判决对于租赁期限、期限内租金、超期租金的认定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 二、对于未能返还的租赁物，宏凡公司对于具体的数量没有异议，但对于久宏租赁站主张的单价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租赁合同约定“如出现数量的不够和损坏无法修理时，应由承租方按当时市场价格赔偿”，一审法院经过审核，确认久宏租赁站提出的单价符合市场情况，宏凡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能就相应租赁物的市场价格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亦予以维持。 三、对于违约金的问题。久宏租赁站主张宏凡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应以欠付租金5421726.76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根据合同约定按日支付所欠租金总额的3‰，久宏租赁站主动下调至120万元。宏凡公司则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应调减为同期贷款利率。本院认为，对于付款期限，合同的约定为“于2015年5月15日前付25万元；8月15日前付60万元；11月15日前付20万元；2015年春节前付到150万元；2016年5月1日付35万元；10月1日前付35万元；2016年春节前付清所有租金及赔偿等所有费用。”即根据合同约定，在2016年5月1日前宏凡公司应支付到185万元，2016年10月1日前宏凡公司应支付到220万元，实际宏凡公司至今只支付154万元，故至少有31万元从2016年5月1日起逾期支付，35万元从2016年10月1日起逾期支付。故对于该部分欠付的66万元租金，久宏租赁站主张从2017年1月1日计算违约金系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本院予以许可。对于其余的租金4761726.76元（5421726.76元-660000元），因双方的租赁期限截止2017年2月底，故付款期限应为2017年2月28日，相应的违约金应从2017年3月1日起算，由于2017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已受理宏凡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企业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违约金应于2017年11月14日停止计算。对于违约金的标准，应当以久宏租赁站因宏凡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久宏租赁站的损失实际上是资金占用损失，合同约定的每日3‰显然过高，即使按照久宏租赁站所主张的120万，考虑到违约金计算的期间和欠付的本金数额，其年化利率也超过了30%，本院酌情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五。 四、对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依法向宏凡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并在裁定受理宏凡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前，分别于2017年9月22日、10月9日两次开庭审理，充分保障了宏凡公司的诉讼权利，之后并未另行组织庭审活动，宏凡公司及其管理人在一审中也未提出过中止诉讼的申请，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明显不当，也未因此影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宏凡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由于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宏凡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宏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武侯区久宏建筑机具租赁站支付租金5421726.76元”； 二、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四川宏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武侯区久宏建筑机具租赁站赔偿租赁物损失145328.7元”； 三、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武侯区久宏建筑机具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 四、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川宏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武侯区久宏建筑机具租赁站支付违约金1200000元”为“四川宏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武侯区久宏建筑机具租赁站支付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其中以66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以4761726.76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日起计算，均计算至2017年11月14日止”； 五、驳回武侯区久宏建筑机具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3026元，由四川宏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8726元，由武侯区久宏建筑机具租赁站负担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026元，由四川宏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由武侯区久宏建筑机具租赁站负30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