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加永，男，1970年0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献忠，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屏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翠，女，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路，男，1966年0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磊，男，1989年03月0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松波，安徽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加永因与被上诉人王光翠、张长路、张小磊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4民初3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加永上诉请求：1、判令王光翠、张长路、张小磊赔偿医疗费合计19421.28元；2、判令王光翠、张长路、张小磊赔偿误工费11986.48元｛123.48/天×(16天+90天)｝、护理费1975.68元、营养费480（16天×30）元，住院伙食补助480（16天×30）元；3、本案一审、二审法院诉讼费由王光翠、张长路、张小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刘加永承担30％责任不当。2018年6月18日，刘加永与张长路家因土地石界发生纠纷。张长路一家四口殴打刘加永，经泗县公安局处理，王光翠打伤刘加永头部和胸部，刘加永在泗县富强医院住院16天，出院医嘱为休息3个月，胸带固定2个月。刘加永提供王光翠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责任明确，刘加永无责任，一审法院判刘加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二、刘加永共支出医疗费19421.28元，并提交医疗票据，一审法院仅判赔偿9047.40元不当。刘加永2016年1月30日至2月6日因头部外伤住院，该伤已治好并恢复正常，2018年6月18日的打架是王光翠等人对刘加永的重新加害。2016年1月30日伤及头部，2018年6月18日伤及双肺、左右肋骨及头皮血肿。两次外伤产生的部位不同、伤情不同，认定为陈旧伤不当，应赔偿刘加永全部损失。三、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16天不当。刘加永住院16天，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误工时间应为106天。四、原审法院对误工标准计算不当，刘加永是启动亚太化工厂有限公司职工，月工资8000余元，误工标准应据此计算。 王光翠、张长路、张小磊辩称，1、张长路、张小磊和刘加永没有接触更没有殴打刘加永，行政处罚决定书也没有认定张长路、张小磊有殴打刘加永。故一审法院判决张长路、张小磊不承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加永要求张长路、张小磊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均能反映当天两家发生冲突是因刘加永挖两家田地石界引起，系刘加永夫妻二人和王光翠在一起厮打，并不是刘加永说的张长路家四口人打刘加永一人。无论从事情起因还是打仗过程看刘加永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刘加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3、刘加永伤情及所支出医疗费用经一审法院委托的安徽龙图司法鉴定所鉴定，其额骨骨折、脑挫裂伤及肋骨骨折均系陈旧性损伤，是2016年1月30日的事故造成，只有双肺挫伤系新鲜损伤与2018年6月18日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其中7166.48元医疗费用与本次外伤无因果关系，同时其外购药品及腰带既无医嘱也无正式票据，一审判决认定其医疗费用为8179.90正确。四、刘加永在本次纠纷中系双肺挫伤，伤情比较轻微，无需住院16天，实际上也没有住这么多天。同时其短期内多次在不同医院检查，也能反映其存在治疗陈旧伤和小病大治情形。另，刘加永常年在家务农，从未听说其在外地上班。刘加永声称自己是化工厂职工并要求误工期按106天计算不符合实际亦无依据。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加永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王光翠、张长路、张小磊连带赔偿刘加永各项经济损失暂计34507.43元（详见赔偿项目清单，残疾赔偿金等费用的计算以鉴定结果为准）；2、一审诉讼费用由王光翠、张长路、张小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刘加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赔偿刘加永各项损失共计35653.4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8日19时许，在泗县湖，刘加永与张长路两家因土地石界发生争执，进而厮打。王光翠打伤刘加永，造成其头部及胸部多处受伤。刘加永受伤后，先后在泗县富强医院、泗县中医院、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泗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2018年6月19日至7月5日，刘加永在泗县富强医院共住院16天，支出医疗费10633元，另购买了价值20元的腰带一根。2018年7月16日，刘加永在泗县中医院检查，支出了746元。2018年7月23日、26日，刘加永到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检查，共支出了1831.60元。2018年8月9日，刘加永到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检查，共支出1790元。2018年7月20日、10月22日、11月15日，刘加永三次到泗县人民医院检查，支出了345.78元。2019年2月24日、4月27日，刘加永在泗洪县车门医院恒康药房购药支出728元，有处方，但处方上无就诊人姓名。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6月18日，刘加永分五次在泗县乾坤大药房购药1256元，有收据，但收据上无客户名称。另查明，刘加永曾于2016年1月30日至2月6日在泗县屏山卫生院住院治疗，伤情为：1．头部外伤；2．额叶脑挫伤；3．额顶骨及前颅底粉碎性骨折；4．额顶部头皮下血肿；5．脑震荡。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王光翠于2019年7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申请对刘加永医药费用的合理性和关联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1日，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出具皖龙图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7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刘加永额骨颅脑缝分离性骨折、额叶脑挫伤系陈旧伤，非2018年6月18日外伤所致；右侧第4、5肋骨及左侧第7肋骨形态不规则处为2018年6月18日外伤所致骨折的依据不足；双肺挫裂伤系新鲜损伤与2018年6月18日外伤存在因果关系，系此次外伤所致。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加永本次医药费均符合临床诊疗常规，属于合理范畴，其中7166.48元医药费，与2018年6月18日的外伤无因果关系。王光翠为此支出了鉴定费2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二十六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光翠打伤刘加永，理应赔偿刘加永的各项损失。刘加永对损害的发生亦存有过错，可以减轻王光翠的责任，酌定王光翠对刘加永损失承担70%的责任。因刘加永没有证据证实张长路、张小磊对其实施殴打，且公安机关也未对张长路、张小磊进行行政处罚，故，刘加永要求张长路、张小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发布的相关数据及其他相关赔偿标准，刘加永因受伤可以获得的各项赔偿标准为：1．医疗费8179.90元（15346.38元-7166.48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天×16天）；3．住院期间营养费480元（30元/天×16天）；4．住院期间护理费1975.68元（安徽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日平均工资123.48元/天×住院16天）；5．误工费1809.28元（安徽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日平均工资113.08元/天×16天）；合计12924.86元。王光翠应赔偿刘加永其中的70%即9047.40元。刘加永要求被告赔偿其外购药及腰带共2,172元的诉讼请求，因没有相关医嘱，也无正式票据，不予支持。刘加永要求被告支付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交通费方面的证据，不予支持。刘加永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伤情轻微，自身也存在过错，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光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加永医疗费等合计9047.40元；二、驳回刘加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73元，由刘加永负担73元，王光翠负担100元；鉴定费2700元，由刘加永负担1350元，王光翠负担13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刘加永在泗县富强医院出院记录的出院情况处载有患者一般情况较好，左侧肋缘疼痛明显减轻，头痛、头晕症状明显减轻，无发热，饮食尚可；出院医嘱处载有休息三个月。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四鉴定过程第五项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8年7月22日CT片2张示：两侧肋骨未见骨质连续性中断，两侧肺挫伤质量后改变，肺挫伤基本吸收。第六项皖北煤电集团医院2018年8月9日CT片10张：两肺肺挫伤治疗后改变，肺挫伤基本吸收。王光翠与张长路系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认定刘加永承担30%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刘加永医疗费数额、误工标准及误工期间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光翠二审答辩中自认对其与刘加永夫妻二人一起厮打，结合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查实的王光翠殴打刘加永的事实，故王光翠依法应对刘加永相关损失承担责任。结合刘加永起诉状及上诉状中均陈述刘加永与张长路家因石界纠纷发生争执和冲突等事实，刘加永对损害的发生亦存有过错；刘加永虽主张张长路、张小磊亦对其实施殴打应承担责任，但无证据佐证，刘加永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及张长路、张小磊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光翠承担70%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刘加永在泗县富强医院支出10633元，在泗县中医院支出746元，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支出1831.60元，在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支出1790元，在泗县人民医院支出345.78元，上述费用共计15346.38元，且均有所在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佐证，应予以认定。刘加永主张的其他医疗费开支没有相关医嘱及正式票据佐证，不予支持。一审中，王光翠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刘加永医药费用的合理性和关联性进行鉴定的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加永本次医药费均符合临床诊疗常规，属于合理范畴，其中7166.48元医药费与2018年6月18日外伤无因果关系。该鉴定经法院委托进行，系具有相应资质、资格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出具，鉴定程序合法，依据事实清楚，结果合法，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刘加永因本次事故发生的医疗费数额为8179.90元（15346.38元-7166.48元）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刘加永依据泗县富强医院出院记录中出院医嘱处载有休息三个月，主张误工时间应计算为106天。鉴于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五分析说明中明确仅刘加永的双肺挫伤系2018年6月18日外伤所致，结合泗县富强医院出院记录的出院医嘱处虽载有出院休息3月，但出院记录的入、出院诊断中亦载有双肺挫伤外的其他伤情，对照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8年7月22日CT片显示肺挫伤基本吸收、皖北煤电集团医院2018年8月9日CT片亦显示肺挫伤基本吸收，综上，应基于刘加永在2018年7月22日双肺挫伤基本吸收，认定其误工期间共计35天（自2018年6月18日计算至2018年7月22日）。 刘加永主张其系启动亚太化工厂有限公司职工，月工资8000余元，但未举证佐证其从事的职业及误工减少收入，刘加永主张按月工资8000余元计算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刘加永起诉时主张误工费每天98.99元（2017年度农林牧渔业日平均工资），一审法院按照安徽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日平均工资113.08元计算刘加永16天的误工费，鉴于王光翠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不予处理。 刘加永因本次受伤的各项赔偿为：1、医疗费8179.90元（15346.38元-7166.48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天×16天）；3、住院期间营养费480元（30元/天×16天）；4、住院期间护理费1975.68元（安徽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日平均工资123.48元/天×16天）；5、误工费3690.09元（113.08元/天×16天＋98.99元/天×19天）；合计14805.67元。王光翠应赔偿刘加永其中的70%即10363.97元。 综上所述，刘加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4民初353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光翠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刘加永医疗费等合计10363.97元； 三、驳回上诉人刘加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3元，由刘加永负担63元，王光翠负担110元；鉴定费2700元，由刘加永负担1350元，王光翠负担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刘加永负担200元，王光翠负担100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强 审判员 魏鸿超 审判员 路深淇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王思嫚 附：适用法律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