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8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博，北京赞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巧玲，北京赞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承举，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玉，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周承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王伟无需向周承举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2.周承举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王伟与周承举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变更并实际履行了变更后协议的内容。二、一审法院不采纳证人证言不合理。证人张某、崔某1的证言能够证明周承举与王伟股权协议变更。三、一审法院对于周承举获得巧蜀娘公司股权推测不合理。周承举在一审审理中否认参与巧蜀娘公司的设立，一审法院推测其认缴获得巧蜀娘公司股权，与事实完全不符。四、周承举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合同未生效，其无权要求返还出资款且应支付违约金。周承举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王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周承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周承举与王伟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王伟收到本案起诉状即2019年9月17日解除；2、王伟退还周承举股权出资款30万元；3、王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0日，王伟作为甲方与乙方周承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为鑫运昌隆公司的股东，持有鑫运昌隆公司70%股权。现甲方拟将持有的鑫运昌隆公司2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股权。鑫运昌隆公司其他股东王彩云女士声明放弃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鑫运昌隆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4日，公司登记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双方一致同意，甲方以本协议中确定的转让条件转让其合法拥有的鑫运昌隆公司20%的股权，乙方受让前述20%的股权。根据本协议实施的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取得甲方就该20%的股权对目标公司所享有的相应的股东权利。同时乙方亦承担甲方根据目标公司的公司章程就该20%的股权对目标公司所负的股东义务。依据本协议实施的股权转让完成后，除非另有约定的外，甲方就该20%的股权即不再拥有对目标公司的相应股东权利，亦不再负有对目标公司的相应股东义务。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双方认可具体转让价款为人民币60万元。前述转股价款的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为，自本协议签署生效后3日内，乙方将60万元转让价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或甲方指定账户。为保障目标公司有序经营，双方商定，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后，将其中股权款36万元入资至目标公司作为甲方实际向目标公司出资金额，用于公司的运营，双方商定，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完成前，目标公司如有在经营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转让方及目标公司承担，在乙方受让股权登记完成后如目标公司产生的债权债务则受让方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双方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甲乙双方应共同至工商部门办理本协议项下有关股权转让登记手续事宜。2018年8月21日，周承举向王伟支付股权转让款24万元。2018年9月5日，周承举向王伟支付股权转让款6万元。2018年9月19日，鑫运昌隆公司投资人发生变更，王伟和王彩云退出，王志强成为鑫运昌隆公司唯一股东。另查明，2018年9月26日，巧蜀娘公司成立，工商登记的出资人情况为崔某2认缴出资71万元，周承举认缴出资20万元，张某认缴出资9万元。该案审理中，经王伟申请，张某、崔某2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具体情况如下（“？”代表法庭询问内容，“原”代表原告询问内容，“被”代表被告询问内容）：？今天一审法院审理原告周承举与被告王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经王伟申请你作为证人出庭，证人的权利义务你是否清楚张：清楚了。？证人介绍一下身份情况张：张某，男，198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大荔县双泉镇西庄村二组。？证人说明一下你要证明的内容张：原被告签订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我也清楚，签订转让协议后，大家又协商注册一个新公司，就是巧蜀娘公司，把之前的目标公司销掉，以新公司经营餐饮连锁，原被告都知情参与了这个事情，巧蜀娘公司也正式运行了，财务报表和收支都在股东群里公布。？根据询问规则，被告先发问被：你刚陈述的大家都知情股权转让协议都包括谁张：原被告都知道。被：巧蜀娘公司的设立过程中周承举有无参与张：参与了，包括后期经营都参与了，报表都往股东群里发。被:设立公司的由来张：之前原被告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是鑫运昌隆的股权，后来要经营的巧蜀娘这个品牌，就改成设立巧蜀娘这个公司了。被：没有询问的了。？原告询问证人原：你和王伟的关系？张：我一直做餐饮的，王伟是做加盟招商的，我在公司里负责运营总监。原：你是在王伟的公司上班吗？张：是的，我有一部分股份。原：你说要成立巧蜀娘公司，为何没有新签订协议？张：当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原：巧蜀娘这个商标是在公司名下的吗？张：是的。原：巧蜀娘公司商标注册时间和公司成立先后？张：商标注册先于公司成立，商标持有人是王伟，成立公司后，这个商标就给公司了。原：鑫运昌隆公司经营的是什么牌子餐饮？张：也是巧蜀娘公司。？法庭询问几个问题，证人如某回答？原告被告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你知情吗张：签完之后对外公布的，2018年8月20日，我和被告签署也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受让被告持有的鑫运昌隆9%的股权，苑小刚也在和被告签署协议，受让被告持有的鑫运昌隆20%的股权。？后来协议怎么履行的张：因为商标是巧蜀娘，当时加盟商盖章的时候发现盖的章的鑫运昌隆公司的，影响加盟，在我们签完股权协议后，2018年8月20日晚上左右王伟提议说成立一个叫巧蜀娘的公司，把大家在鑫运昌隆公司的股权放在巧蜀娘公司，当时周承举、崔某2、苑小刚、还有我都同意了。？关于你之前签的股权转让协议张：我之前受让的鑫运昌隆的9%的股权变为巧蜀娘公司的9%股权。？你了解其他人的股权转让协议怎么处理的吗张：苑小刚退出了，周承举的获得了巧蜀娘公司20%的股权。？周承举清楚他获得巧蜀娘公司20%的股权吗张：清楚。？周承举同意过将其在鑫运昌隆公司的20%股权变为巧蜀娘公司的股权吗张：大家在商议的时候，我听到过周承举说过同意。？巧蜀娘公司你的职务张：负责运营。？周承举是否参与公司经营负责什么张：参与，公司忙不过来的时候他去帮忙选址，公司给他开了3个月左右工资，周承举还报销过差旅。？现在巧蜀娘公司怎么样张：因为亏损，已经停止经营了。？证人可以退庭了？传证人崔某2？今天一审法院审理原告周承举与被告王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经王伟申请你作为证人出庭，证人的权利义务你是否清楚张：清楚了。？证人介绍一下身份情况崔：崔某2，男，198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韩庄街359支3号1栋2单元101号。？证人是否清楚今天出庭作证的内容崔：清楚，证明我替王伟代持巧蜀娘公司股权，2018年8月底商量成立巧蜀娘公司，由我替王伟代持。？根据证据规则，被告先询问被：周承举为何享有巧手娘公司20%股权？崔：从鑫运昌隆公司转过来的。被：没有询问内容了。？原告询问原：你和王伟关系？崔：朋友关系，认识很多年了。原：为何王伟找你代持？崔：王伟登记不了股权，具体不清楚。原：你是否清楚原告的股权怎么来的？崔：我在场听到王伟、周承举等人商量的。原：你在公司有股权吗？崔：没有，我就是领工资的。？法庭询问几个问题，证人如某陈述？你清楚王伟和周承举签署的转让鑫运昌隆股权的这个事项崔：不清楚。？你说你听到王伟和周承举商议将周承举在鑫运昌隆的股权转到巧蜀娘公司的时间崔：2018年8月底。？巧蜀娘公司的设立是谁参与的你清楚吗崔：不清楚。？日常经营清楚吗崔：清楚。？都是由谁负责的崔：王伟负责，周承举偶尔和王伟出差，张某也管运营。？现在公司什么情况崔：不景气，不再对外招商了，也在经营后面的事情。一审庭审中，周承举陈述，其对被登记为巧蜀娘公司股东不知情，未签署过任何有关成立巧蜀娘公司的材料，亦未同意被登记为巧蜀娘公司的股东，不认可王伟所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发生变更的答辩意见，不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变更为其取得巧蜀娘公司的股权。周承举陈述，其支付的30万元被王伟挪用了，因此未再继续支付款项。周承举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事由为王伟将其名下的鑫运昌隆公司全部股权转给了王志强，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即王伟违约导致周承举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周承举陈述是在2019年7月份的时候，才知道王伟将其持有的鑫运昌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了出去。王伟主张，《股权转让协议》变更后的内容为，协议签订一周后，王伟和周承举协商成立巧蜀娘公司，由原协议周承举受让王伟持有的鑫运昌隆公司20%股权变更为由周承举持有巧蜀娘公司20%股权。王伟主张，周承举支付的30万元大部分应该是王伟所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案中，王伟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发生了变更，但其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存在以下问题：1、双方无任何书面形式的变更协议，周承举对王伟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变更以及变更的内容不予认可，《股权转让协议》变更仅是王伟的单方陈述，双方当事人未对《股权转让协议》变更达成合意；2、王伟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和崔某2所陈述的证人证言方面。张某的证人证言所提及的周承举知晓并同意《股权转让协议》发生变更，知晓其巧蜀娘公司股东身份并实际参与经营管理的关键内容，即巧蜀娘公司股东群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证人证言的其他证明内容仅是其单方陈述或者仅是其听到的，对为何没有签订变更协议没有合理解释。崔某2所陈述的证人证言中，对于关键问题表述为不清楚，部分内容仅是其听说获知，且张某和崔某2与王伟具有一定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张某和崔某2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3、即便《股权转让协议》发生了变更，根据巧蜀娘公司的工商档案记载，周承举取得巧蜀娘公司的股权，也是因为周承举作为巧蜀娘公司的发起人认缴出资获得的，周承举对巧蜀娘公司负有出资义务，而并非通过王伟获得的股权。王伟主张周承举支付的30万元的绝大部分应该归其所有的陈述内容，与周承举获得巧蜀娘公司股权方式存在明显矛盾，王伟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变更后的内容与《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存在明显不合理。王伟提交的其他证据亦无法证明双方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达成合意，故一审法院对王伟主张《股权转让协议》发生变更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巧蜀娘公司的股权问题，各利益相关方可以另行解决。王伟将鑫运昌隆公司的全部股权已经转出，周承举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周承举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于该案起诉状副本送达王伟之日起解除并要求王伟退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王伟的其他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周承举与王伟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9月17日解除；二、王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承举股权转让款30万元。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周承举与王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并在甲方收到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之日起生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本案二审期间，王伟上诉主张其未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故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之约定，该《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生效，因此，周承举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缺乏事实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成立的合同包含成立且生效以及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并未将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排除在外，且已成立的合同即使未生效亦应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王伟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变更。王伟主张其与周承举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已经进行变更，并提交证人证言对此予以证明。经审查，就王伟所主张《股权转让协议》变更一节，周承举对此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王伟仅提交与其具有一定利害关系的案外人张某、崔某1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故王伟提出的双方就《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变更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王伟将鑫运昌隆公司的全部股权已经转出，导致周承举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应予解除且王伟应退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巧蜀娘公司的股权问题，各利益相关方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王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