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3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1，男，198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2，男，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勇、杨美伦，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8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6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3，女，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某，男，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叔能，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某1、曾某2、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曾某3、赖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隐私，依法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某1、曾某2、张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勇、杨美伦，上诉人刘某1、刘某2、曾某3、赖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叔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某1、曾某2、张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1、刘某2、曾某3、赖某（以下简称刘某1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应返还的彩礼数额认定错误，结合双方于2019年5月25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刘某1等返还的彩礼数额不止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应以《人民调解协议》为基础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人民调解协议书》是赖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赖某应受该协议约束对刘某1等人应承担的返还彩礼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刘某1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且对涉案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曾某1、曾某2、张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刘某1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礼金数额及刘某1、刘某2、曾某3应返还的彩礼数额正确；《人民调解协议书》主文内容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且该协议书与曾某1、曾某2、张某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关联性，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裁判的依据，亦不能按照协议主张。 曾某1、曾某2、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1、刘某2、曾某3共同立即向曾某1、曾某2、张某返还剩余的礼金及按习俗支付的各种项目的彩礼合计138116元（各项共计278116元，已经返还140000元）；2.判令赖某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刘某1、刘某2、曾某3共同赔偿曾某1、曾某2、张某因处理刘某1逃婚所产生的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21000元、差旅费损失3000元，合计27000元；4.判令刘某1向曾某1支付过错损害赔偿金30000元；5.诉讼费用由刘某1、刘某2、曾某3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曾某2、张某系曾某1的父母。刘某2、曾某3系刘某1父母。曾某1与刘某1于2018年12月经人介绍通过微信联系，2019年1月14日，双方见面并确立恋爱关系，2019年3月15日，曾某1与刘某1按照当地风俗订婚，同时，双方父母商订礼单一份，约定：男方结女方礼金198000元、银元16枚、酒席钱12000元、烟酒1800元、红包1200元、花饼500元，女方回封男方36000元。事后，双方父母通过中间人付清了款项。2019年4月26日，曾某1与刘某1按当地风俗举行了结婚仪式，双方均宴请了亲朋好友。2019年4月29日，刘某1离开曾某1家。2019年5月25日，刘某1与曾某1经宁化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为：1、曾某1同意刘某1返还曾某1聘金、酒席钱、礼金等各项经济损失210089元，该款于协议签订之日转账170089元至曾某1指定账户，余款40000元于2019年7月30日付清，此款由赖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曾某1同意于签订本协议之日归还刘某1金戒指一枚，结婚使用的皮箱二个及存放在男方家的刘某1的个人衣服；刘某1归还曾某1银元五个。协议达成后，双方当事人、担保人、人民调解员、驻所民警、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同日，刘某1付给曾某1140000元，余款未付，而引起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彩礼是指订立婚约的男女双方及各自父母以男女结婚为目的，按照当地习俗给付女方贵重礼物及礼金。本案曾某1与刘某1从举行订婚仪式起，双方当事人就建立了婚约关系。但曾某1与刘某1在交往过程中，缺乏必要的沟通和交流，缺乏应有的感情基础，现结婚己不可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17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现曾某1与刘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曾某1、曾某2、张某要求刘某1、刘某2、曾某3返还彩礼的主张，具有法律依据，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彩礼为，曾某1、曾某2、张某给付刘某1、刘某2、曾某3的礼金198000元、银元16枚（曾某1、曾某2、张某未主张返还银元且已实际返还）、零星红包1200元。对于曾某1、曾某2、张某为刘某1、刘某2、曾某3请客提供的酒席钱、烟钱、花饼以及置办酒席开销不属于彩礼范围，不予支持。综上，鉴于曾某1与刘某1按当地风俗举办了订婚、结婚仪式，但在一起生活时间短，刘某1、刘某2、曾某3应将收到的彩礼全额返还曾某1、曾某2、张某，即23200元（198000元＋1200元-140000元-36000元）。曾某1、曾某2、张某要求刘某1、刘某2、曾某3共同返还剩余的礼金及按习俗支付的各种项目的彩礼合计138116元（各项共计278116元，已经返还140000元），部分有理；对曾某1、曾某2、张某要求刘某1、刘某2、曾某3共同赔偿因处理刘某1逃婚所产生的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21000元、差旅费损失3000元，合计2700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曾某1要求刘某1支付过错损害赔偿金30000元的主张，订立婚约不属于民事法律行为，所以解除婚约后是否赔偿，法律没有规定，本案婚约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订立的，也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解除的，订立婚约没有给曾某1带来任何名誉损失，曾某1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曾某1、曾某2、张某在庭审中提出请求权的基础是婚约财产纠纷，并不限于调解协议，调解协议书只是作为一个证据的问题。曾某1、刘某1在宁化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诉前曾某1、刘某1虽已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达成调解协议，但因刘某1未完全履行，曾某1有权提起诉讼，现双方均表示不执行调解协议，故要求赖某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刘某1、刘某2、曾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曾某1、曾某2、张某彩礼23200元；二、驳回曾某1、曾某2、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2元，减半收取计2101元,由曾某1、曾某2、张某负担1050.5元，由刘某1、刘某2、曾某3负担1050.5元。 曾某1、曾某2、张某对一审认定曾某1、刘某1确定恋爱关系且刘某1于2019年4月29日离开曾某1家有异议，认为双方感情基础一般，并未确定恋爱关系且刘某1系2019年4月27日离开曾某1家。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需符合法定情形。曾某1与刘某1虽按照习俗订婚、举办婚礼，但未长期共同生活且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婚约关系解除，曾某1、曾某2、张某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曾某1与刘某1虽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但曾某1并未选择以申请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且未要求刘某1按该协议的约定支付剩余款项，而是以曾某1、曾某2、张某作为一审原告，选择以婚约财产纠纷提起诉讼，要求刘某1等返还彩礼,故本案应按照婚约财产纠纷的法律关系予以处理。曾某1与刘某1按照习俗订婚时，男女双方曾共商定礼单一份，礼单中明确约定，男方给付女方聘金礼198000元、银元16枚、酒席钱12000元、烟酒1800元、红包1200元、花饼500元，女方回封男方36000元。本案双方订婚时正式签订了礼单，而彩礼不应局限于聘金礼，礼单中明确写明的金额均应计入彩礼总额，综合考虑婚约财产纠纷处理的有关规定及查明的事实、当地习俗、双方经济状况等，本院认为尚欠的彩礼总额为37500元（计算公式：198000-36000＋12000＋1200＋1800＋500＝37500）。关于曾某1、曾某2、张某要求刘某1、刘某2、曾某3共同赔偿因处理刘某1逃婚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7000元、要求刘某1向曾某1支付过错损害赔偿金30000元及要求赖某承担连带责任等主张，一审依据现有证据及庭审情况认定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曾某1、曾某2、张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17修正）》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曾某1、曾某2、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改判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某1、刘某2、曾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曾某1、曾某2、张某彩礼37500元”。 三、驳回曾某1、曾某2、张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若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202元，由曾某1、曾某2、张某负担4000元，刘某1、刘某2、曾某3负担202元。 审判长 牟 旭 审判员 迟建文 审判员 黄 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家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17修正）》 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 （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 （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 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