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民再4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波市江北金伟建筑设备租赁站，经营场所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洪塘旧宅村。 经营者：陈能伟，男，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能伟，男，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鸣，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宁建筑机械租赁站，经营场所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下沙街道智格社区48号。 经营者：周国庆，男，198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励鼎，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涛，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宁波市江北金伟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金伟租赁站）、陈能伟因与被申请人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宁建筑机械租赁站（以下简称万宁租赁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浙民申25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鸣、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励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伟租赁站、陈能伟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曾就本案租金及租赁物数量委托司法审计，但该审计并未将2018年1月9日后金伟租赁站返还给万宁租赁站的材料予以扣减。一审法院仅依据审计报告中载明的内容认定相关材料的数量，属认定事实错误。2.金伟租赁站一审中共计提交了22份收货单，但经核对，审计报告仅对其中11份收货单（2017年6月4日至2017年10月16日）进行了统计和扣减，对于2018年1月29日至同年3月15日的11份单据并未予以扣减。一、二审中，金伟租赁站、陈能伟就审计报告提出异议后，法院未要求审计人员出庭作出说明，程序不当。3.涉案《建筑机械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是万宁租赁站和金伟租赁站，金伟租赁站系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应以该租赁站作为当事人，一、二审判决将陈能伟列为被告，存在不当。 万宁租赁站辩称：1.二审判决认定的钢管、扣件及接管的数字确有不当。双方曾就2017年5月31日前累计租赁的钢管、扣件、接管数量以及2017年5月31日后金伟租赁站租赁以及返还的数量进行过确认，应当以核对的数量计算应返还的租赁物数量。2.万宁租赁站一审中请求判令金伟租赁站、陈能伟支付从2018年1月9日开始至租赁物返还之日的租金（按钢管每日每米0.008元、扣件及接管每日每只0.006元计算），一审判决仅支持按照钢管每天每米0.005元、扣件及接管每天每只0.003元计算，存在不当。万宁租赁站为尽早进入执行程序，未提出上诉，但目前租赁物价格上升，金伟租赁站一直未返还租赁物，造成了万宁租赁站重大损失，故要求按照钢管每日每米0.008元、扣件及接管每日每只0.006元计算2018年1月9日之后的租金损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万宁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伟租赁站、万宁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7年12月7日解除；2.金伟租赁站、陈能伟支付万宁租赁站到合同解除之日2017年12月7日止的租金共计821316.48元及相应利息3080元（租金利息从2017年12月7日计算至2018年1月7日，2018年1月8日起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4.5%计算至偿还之日止）；3.金伟租赁站、陈能伟返还万宁租赁站所租钢管439502米、扣件280129只，若不能返还，按现价赔偿（钢管每米按10元计，扣件每只按4.50元计），共计5655600.50元；4.金伟租赁站、陈能伟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2018年1月8日按现在的市场租赁价格支付租金160936.19元（按钢管每日每米0.008元、扣件每日每只0.006元计算支付至返还租赁物为止）；5.判令金伟租赁站、陈能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万宁租赁站变更诉讼请求为：1.金伟租赁站、万宁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7年12月7日解除；2.金伟租赁站、陈能伟支付截止到2018年1月8日的租金883419.08元及相应利息（从2018年1月9日开始以883419.08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5%计算至偿还之日止）；并请求判令金伟租赁站、陈能伟支付从2018年1月9日开始至租赁物返还之日的租金损失（按钢管每日每米0.008元、扣件及接管每日每只0.006元计算）；3.金伟租赁站、陈能伟返还万宁租赁站所租钢管417407.6米、扣件279817只、接管2650只，若不能返还，按现价赔偿（钢管每米按10元计，扣件、接管每只按4.50元计），共计5445177.50元;4.判令金伟租赁站、陈能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司法审计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万宁租赁站、金伟租赁站签订一份《建筑机械租赁合同》，合同载明：租期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12月，钢管租赁数量约2000吨，扣件数量30万只，具体数量以发货清单为准）；租赁价格钢管每天每米0.005元；扣件每天每只0.003元，接管租赁价格与扣件相同；乙方如将租品遗失按结算时新租赁物市场价格的100%赔偿，但折价款未付清之前，还应赔偿损失（相当于自折价之日起至折价款付清之日止的该毁损租赁物同等数量、单价的租金）；租金结算方式为每三个月付总租费的60%，余款在架子外架全部拆除完毕后六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如连续三个月不支付租金，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春节期间扣除20天，不计租金。合同签订后，万宁租赁站陆续将租赁物运送至万宁租赁站、陈能伟承建的工地。租赁期间，金伟租赁站已支付租金5万元。陈能伟在结算周期为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租费单中确认，尚欠万宁租赁站租费共计254974.70元，万宁租赁站累计出借钢管463528.8米、扣件269937只，接管3359只。在此基础上，万宁租赁站申请对本案租金及未归还租赁物进行司法审计，为此双方对之后的出租及退还情况均提交原始凭证。经司法审计，截至2018年1月8日，产生的租费共计933419.08元，金伟租赁站尚未归还的租赁物为钢管417407.6米、扣件279817只、接管2650只。万宁租赁站为本次审计支出审计费19500元。另，杭州市建筑设备租赁商会出具市场价格信息证明一份，载明杭州市市场上脚手架钢管、扣件、套接的重置价格为钢管10元/米，扣件、接管为4.50元/只。 一审法院认为：万宁租赁站与金伟租赁站签订的《建筑机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同有效。万宁租赁站履行合同义务后，金伟租赁站应按约支付相应租金。本案中，金伟租赁站、陈能伟仅支付5万元租金，显然早已违约。万宁租赁站请求判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7年12月7日解除，金伟租赁站、陈能伟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万宁租赁站主张的租金及租金损失。经司法审计，已明确截至2018年1月8日，产生的租费共计933419.08元。金伟租赁站、陈能伟已支付租金5万元，故万宁租赁站请求金伟租赁站支付租金及租金损失共计883419.08元，证据充分，计算无误，应予支持。金伟租赁站未按约支付租金及租金损失，万宁租赁站主张相应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万宁租赁站主张的返还租赁物问题。经司法审计，已明确截至2018年1月8日，金伟租赁站尚未归还的租赁物为钢管417407.6米、扣件279817只、接管2650只。金伟租赁站应依约归还案涉租赁物，其未能归还部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万宁租赁站请求金伟租赁站归还租赁物，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金伟租赁站不能归还部分租赁物的赔偿问题，该院根据合同相关约定及市场指导价确定赔偿金额。此外，万宁租赁站为本案支出的鉴定费，系必要支出，根据审计结果，一审法院认定由万宁租赁站承担2000元，其余部分由金伟租赁站承担。陈能伟系金伟租赁站的经营者，其应与金伟租赁站共同履行合同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之规定，判决：一、万宁租赁站与金伟租赁站签订的《建筑机械租赁合同》于2017年12月7日解除；二、金伟租赁站、陈能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宁租赁站租金及租金损失883419.08元（暂计算2018年1月8日，之后以钢管每天每米0.005元、扣件及接管每天每只0.003元计算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三、金伟租赁站、陈能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宁租赁站租金及租金损失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从2018年1月9日起以883419.08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5%计算至偿还之日止）；四、金伟租赁站、陈能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万宁租赁站钢管417407.6米、扣件279817只、接管2650只，若不能返还，按钢管每米10元，扣件、接管每只按4.50元赔偿，共计5445177.50元；五、金伟租赁站、陈能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宁租赁站审计费17500元；六、驳回万宁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37元（万宁租赁站已预缴5828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1237元，由金伟租赁站、陈能伟负担61000元，万宁租赁站负担237元。 金伟租赁站、陈能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二审期间，金伟租赁站、陈能伟向二审法院提交送货单1份，拟证明在2017年5月25日金伟租赁站向万宁租赁站累计返还钢管7649.4米、扣件55只。以上证据经质证，万宁租赁站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且退货数量已包括在2017年5月31日的租费单中。该院认为，经审查，万宁租赁站的异议成立，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万宁租赁站未向二审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在本案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万宁租赁站制作结算周期为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租费单（共计三页）对金伟租赁站累计尚欠租费及租赁钢管、接管、扣件进行了统计，金伟租赁站的经营者陈能伟在租费单第三页上签字确认，虽然租费单第三页仅载明累计欠款金额254974.70元，但该租费单前二页载明了发料、收料明细以及累计出借钢管463528.8米、扣件269937只、接管3359只，对此亦有万宁租赁站提交的发货单可印证，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累计出借钢管463528.8米、扣件269937只、接管3359只的事实，并无不当。对于2017年5月31日之后租赁物的出租及退还数量，双方在一审期间经核对原始签收凭证后进行了确认。在此基础上，为查明尚欠租金事实，一审根据万宁租赁站的申请委托司法审计，审计报告经过了双方充分质证，金伟租赁站也未就其异议申请审计人员出庭作证，因此，一审法院采纳该审计报告，符合法律规定。至于陈能伟的责任承担，根据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陈能伟系金伟租赁站的经营者，一审判决陈能伟与金伟租赁站共同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金伟租赁站、陈能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0元，由上诉人江北租赁站、陈能伟负担。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能伟是否为适格被告；二、金伟租赁站、陈能伟应返还万宁租赁站的钢管、扣件及接管数量；三、万宁租赁站的租金损失应如何计算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本案中，金伟租赁站由陈能伟个人经营，陈能伟理以个人财产承担金伟租赁站的债务依法有据，故原判决将陈能伟列为被告并认定其应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一审法院经万宁租赁站申请，就涉案租赁物数量及产生的租金委托浙江中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该公司对2016年12月18日至2018年1月8日的租费以及截至2018年1月8日金伟租赁站尚未归还的租赁物数量进行了计算，但未对2018年1月8日后金伟租赁站归还给万宁租赁站的租赁物进行扣减。本案再审审理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核对，双方当事人经核对均认可，金伟租赁站尚未返还的钢管为324252.2米，扣件为204031只，接管为2647只，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合同已于2017年12月7日解除以及审计报告所载2018年1月8日前的租金、租金损失共计883419.08元的事实无异议。对于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3月15日的租金损失，双方当事人经核对确定为195022.92元，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之后的租金损失计算标准问题，一审判决按照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即钢管每日每米0.005元、扣件及接管每日每只0.003元的标准进行计算。万宁租赁站未提出上诉，也未提出申请再审，应视为对该标准予以认可，现其在本案中要求对上述标准予以调整，该主张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不予审查。故2018年3月16日后的租金损失，仍应当按照钢管每日每米0.005元、扣件及接管每日每只0.003元的标准进行计算予以计算。 综上，金伟租赁站、陈能伟申请再审的部分主张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768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宁建筑机械租赁站与宁波市江北金伟建筑设备租赁站签订的《建筑机械租赁合同》于2017年12月7日解除； 三、宁波市江北金伟建筑设备租赁站、陈能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宁建筑机械租赁站截止2018年1月8日的租金、租金损失共计883419.08元及相应利息（以883419.08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计算，以不超过4.5%为限；自2019年8月20日至偿还之日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 四、宁波市江北金伟建筑设备租赁站、陈能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宁建筑机械租赁站自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3月15日的租金损失195022.92元，以及自2018年3月16日开始至租赁物返还之日的租金损失（按钢管每日每米0.005元、扣件及接管每日每只0.003元计算）； 五、宁波市江北金伟建筑设备租赁站、陈能伟返还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宁建筑机械租赁站所租钢管324252.2米，扣件204031只，接管2647只，若不能返还，按照钢管每米按10元，扣件、接管每只按4.5元计算赔偿款项，共计4172573元; 六、驳回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宁建筑机械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623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1237元，由宁波市江北金伟建筑设备租赁站、陈能伟负担60785元，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宁建筑机械租赁站负担452元。一审司法审计费用19500元，由宁波市江北金伟建筑设备租赁站、陈能伟负担17500元，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宁建筑机械租赁站负担2000元。二审诉讼费用56000元，由宁波市江北金伟建筑设备租赁站、陈能伟负担55548元，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宁建筑机械租赁站负担4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王 君 审判员 郭杭铵 审判员 李良勇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徐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