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行申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义，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丽微，女，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乐清市卫生健康局，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城东街道晨曦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谢明荣，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健林，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胡义、陈丽微因诉乐清市卫生健康局计生行政征收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行终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胡义、陈丽微申请再审时称：1.被申请人违反了行政执法“适法从宽原则”。行政执法是被申请人代表国家执法，属于强者；而申请人为公民，属于弱者，被申请人应确立“民生权利优先、适用法律从宽”的执法理念，在行政执法中，自觉遵守“从旧兼从轻原则”和“法不溯及既往原则”。（1）根据《立法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被申请人在2017年12月18日对申请人作出决定时，新的规定（即《浙江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6年修订，以下简称《新计生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子女”，这与旧的规定（即《浙江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07年修订，以下简称《原计生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不相一致。按照《立法法》第九十二条规定，本案只能适用新的规定。而《新计生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子女”，申请人已符合新的规定，即可免征。新法虽未明确对“全面二孩”前抢生二孩免征，但《立法法》第九十二条已经明确，应当执行。（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法规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法[2004]96号，以下简称《适用法律纪要》）,该纪要规定了关于新旧法律规范的适用规则，“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发生在新法施行以前，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在新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但有下列情形除外:（二）适用新法对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的。”依照上述规定，适用《新计生条例》更能保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应当以《新计生条例》为法律依据对申请人的生育行为进行处理，而《新计生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子女”，申请人的生育行为已符合新法的相关规定。（3）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有利于当事人原则”，要求被申请人应适用新法处理本案，即免征。2.被申请人违反了《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国务院令第357号，以下简称《征收办法》)的规定。2016年3月4日开始执行的发改价格[2016]488号《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关于重新核发中央管理的卫生计生部门行政事业性收费标准等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重新核发通知》）第二条:社会抚养费征收标准，按照《征收办法》的规定执行。该办法第三条规定，不符合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生育子女的公民，应当依照本办法的规定缴纳社会抚养费。2016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以下简称《新计生法》）第十八条：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子女。即按重新核发的标准:三孩起征，申请人不属于要征收的对象。3.本案焦点核心就在于新旧法交替后，在新法中未对新法前抢生二孩行为作出明确规定（或免征、或追征）的情况下，被申请人仍按《原计生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征收，此条规定是基于此法第十八条，“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而此规定因与《新计生法》第十八条，“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子女”的规定相抵触已属无效，适用无效的法律法规，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应撤销被诉征收决定。4.本案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浙行申字第306号行政裁定书有关联性，应予以参照。综上，申请人生育二胎不符合当时合法有效法律、法规的规定，但由于计划生育政策的变化，原乐清市卫生与计划生育局作出对申请人征收社会抚养费时，其已经符合《新计生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判决撤销一、二审判决，撤销被诉征收决定，暂停社会扶养费征收。 乐清市卫生健康局答辩称：1.答辩人对被答辩人作出征收决定的事实认定清楚，所作的被征收决定程序合法。被答辩人对答辩人对其违法生育的事实认定，且作出征收决定的程序均无异议，其在一审起诉、二审上诉及本案申请再审中也明确无异议。2.被答辩人仅对答辩人对其征收决定中的适用法律问题提出异议，但其申请再审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应被再审审查法院采纳。（1）答辩人对被答辩人征收社会抚养费没有违反《征收办法》的规定。该办法第三条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八条规定生育子女的公民，应当依照本办法的规定缴纳社会抚养费。《重新核发通知》第三条明确规定，社会抚养费收费标准，按照《征收办法》的规定执行。而该办法第三条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八条规定，是指不符合2002年9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不是被答辩人所指2016年（2015年12月27日修正）的《新计生法》第十八条规定。被答辩人的该项理由是对规定的错误理解，答辩人对被答辩人征收社会抚养费没有违反《征收办法》的规定。（2）答辩人对被答辩人征收社会抚养费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违法行为发生在2008年1月29日，答辩人是以被答辩人违反了《原计生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根据《原计生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决定对被答辩人征收社会抚养费，对被答辩人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即《原计生条例》的条文规定；答辩人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不违反现行法律规定，对被答辩人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适用法律正确。（3）关于新旧法律规范的适用规则问题。《适用法律纪要》规定，根据行政审判中的普遍认识和做法，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发生在新法施行以前，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在新法施行以后，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但下列情形除外：（一）法律、法规或规章另有规定的；（二）适用新法对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的；（三）按照具体行政行为的性质应当适用新法的实体规定的。被答辩人不符法定生育条件的违法情形发生在旧法施行期间，答辩人对其征收社会抚养费的实体规定已适用旧法，适用旧法符合司法解释规定。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计划生育法律、法规溯及力适用问题的电话答复》（[2016]最高法行他2号）及现行法律、政策的规定，答辩人对被答辩人之前的违法行为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的决定并不违法。综上所述，答辩人作出的征收社会抚养费决定书查明的事实清楚，征收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申请人乐清市卫生健康局作出的被诉征收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原计生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严禁不符合法定条件者生育。该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生育的，对男女双方分别按照统计部门公布的当地县（市、区）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下列倍数征收社会抚养费：（一）多生一胎的，按照二倍至四倍征收……。本案中，再审申请人胡义、陈丽微于1998年生育第一胎女孩；在不符合当时法律、法规规定的再生育条件的情况下，又于2008年生育第二胎男孩，已构成违法生育。虽然被申请人直至2016年12月12日才对申请人的违法生育行为予以立案处理，但系申请人故意隐瞒所致。鉴于《新计生法》和《新计生条例》等法律、法规并未规定此前发生的违法生育行为，在法律、法规修改之后可不予处理，被申请人在查明申请人违法生育事实的基础上，根据“实体从旧”法律适用原则，并充分考虑政策变化、新法实施等因素，按照法定标准的下限对申请人征收社会抚养费，符合法律规定。原一、二审法院据此分别判决驳回申请人诉讼请求、上诉，并无不当。在本院再审审查期间，被申请人乐清市卫生健康局书面明确，不再对申请人违法生育二胎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社会抚养费。申请人主张应适用《新计生法》和《新计生条例》处理本案，缺乏法律依据，该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再审申请人胡义、陈丽微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胡义、陈丽微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国贤 审判员  刘家库 审判员  徐亮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