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仁，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菲、周遂芳，河南开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会霞，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ETS（天津）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大王古庄经济区恒元道1号。法定代表人：刘长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军峰、孙文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利仁因与被上诉人张会霞、被上诉人ETS（天津）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ETS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利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使用不合格“木美土里”微生物菌肥造成的损失8万元；赔偿上诉人三年诉讼过程中的误工费、交通费损失共计1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发回重审后，该案法官在没有开庭审理情况下，以张会霞原单位为空壳，诱导上诉人撤诉，还不让上诉人找律师、不让证人出庭，逼迫上诉人在判决书上签字。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合法有据，相关证据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135号卷宗。2018年12月25日洛阳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5005号民事裁定书以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为由裁定发回重审，也就是说，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孟津县人民法院135号判决对事实部分认定和法律适用是正确的。135号判决认定“原告购买的木土里微生物菌肥，其产品标识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要求，因而应确定为不合格产品”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应当符合该标准；符合在产品或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本案被上诉人生产的木美土里微生物菌肥不但没有给上诉人带来丰收，反而使上诉人种植的葡萄绝收，原因正是上诉人使用了被上诉人没有包装标识、存在防伪条码的木土里微生物菌肥。上述事实在135号卷宗中的证据六、八、九中充分说明了上诉人使用菌肥是造成葡萄绝收的主要原因，其他因素均是次要地位。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数额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但不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据此，受害方可向合同违约方主张因此遭受的财产损失，及经营损失，也称可得利益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规定，人民法院在计算和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应当综合运用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以及过失相抵规则等，以求合理计算受害方损失。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规定》的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减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产品质量侵权案件适用举证倒置、过错推定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不存在过错、其与上诉人的损失事实无因果关系，更没有就销售给上诉人的同批次菌肥与上诉人葡萄绝收不存在因果关系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却依据证据规则的一般原则“谁主张、谁举证”，以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显违背民法所追求的公平及诚信原则。综上，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张会霞答辩称，王利仁确实在我的店里买过木美土里肥料，购买时间是2016年9月，发票是2017年9月补开的。王利仁的损失与肥料没有任何关系，主要是病害造成的，原因是管理不当。ETS公司答辩称，1.接到反映后，公司派专家，并邀请洛阳当地农艺师先后到地查看，得出一致结论为，葡萄症状为灰霉、××，系气候因素、管理不当、打药不及时等原因造成。2.木美土里菌剂系以牛粪为主要原料，添加腐殖酸、甲壳素、秸秆和有益微生物完全腐熟发酵而成，产品本身无任何可致上述病害的因子，更何况一年之后才发生的病害。3.众所周知，2017年气候前旱后涝，致使葡萄后期病害普遍加重，管理不到位和打药不及时者，均不同程度出现病害。4.公司资质证件、检验报告等手续均合法合格。5.当年在全国的葡萄产区，产品提质增产效果案例比比皆是，包括事发地孟津县送庄镇。王利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王利仁于2016年9月到被告张会霞经营的孟津县蛙鸣商贸有限公司购买木美土里微生物肥十袋，价值1300元。同时送木美土里溶肥四袋，原告称按照被告的方法将肥料全部用到了自己种植的五亩葡萄地里，2017年5月发现该五亩葡萄苗叶子小，边缘发黄、翻卷，而后到2017年9月初葡萄全部腐烂绝收。原告于2017年9月到孟津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投诉，2017年9月7日孟津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平乐中心工商所给原告出具投诉不受理书，内容为：“经调查由于目前投诉人已将肥料使用，仅能提供外包装及一少部分肥料，生产批号不清楚，被告投诉人店内去年购进的该批肥料的进货票据、生产商手续及检验报告证明肥料质量合格，投诉人对检验报告不予认可，但投诉人提供不出来肥料有质量问题的直接证据，至于投诉人地里葡萄出现的问题，建议投诉人向农业部门请有关农业专家到地里现场查验，并出具葡萄出现问题的书面报告”。2017年11月27日孟津县农业局给原告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内容为：“对王利仁反映的问题，因其2016年9月购买木美土里复合微生物肥，并使用至2017年9月4日方反映，现无当时所用肥料样品进行检验，无法判定木美土里复合微生物肥养分含量是否符合标准”。2018年7月20日孟津县林业局给原告出具对王利仁葡萄园的调查报告，内容为：“该园区在不受到冰雹、火灾、水灾、旱涝及其他灾害的影响，科学地管理和正常的经营销售情况下，该园区的葡萄产量可达8712.5公斤，产值可达57502.5元”。后原告又多次找被告解决无果，无奈起诉至法院。另查明，该菌肥的生产商是被告ETS（天津）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庭审中被告张会霞称该菌肥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称被告销售的菌肥不合格，但庭审中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被告不承认产品不合格，无法认定被告所销售的菌肥不合格。原告葡萄的损失是否因所购被告产的菌肥所造成的，无法认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利仁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王利仁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1.王利仁曾以孟津县蛙鸣商贸有限公司、ETS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产品责任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豫032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35号判决，该案简称135号案）；王利仁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豫03民终50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重审；重审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豫0322民初3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王利仁撤回起诉；2019年5月22日，一审法院受理王利仁以张会霞、ETS公司为被告的产品责任纠纷诉讼即本案。张会霞原系孟津县蛙鸣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利仁第一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张会霞已不再担任孟津县蛙鸣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仍以此身份参加诉讼，导致孟津县蛙鸣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未参加诉讼。2.135号判决书显示，该案中，王利仁提交的证据有：证明购买肥料的发票及会员证；所购木美土里菌肥包装袋（提供照片）；葡萄绝收情况光盘（内容为照片）、村委会证明、孟津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孟津县农业局给ETS公司公函及快递单、王利仁与张会霞谈话记录等。其中，证据六为孟津县送庄镇裴坡村委出具的一份证明，内容为“王利仁…本人反映施用木美土里肥料造成五亩地出现严重坏果现象…”；证据七为2017年11月27日孟津县农业局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信访事项为“来访人（王利仁）反映于2016年9月在送庄街木美土里化肥经销店购买生物肥料，施肥后造成葡萄绝收要求解决”，处理意见为“对王利仁反映的问题，因其2016年9月购买木美土里复核生物肥（粉剂）并使用，至2017年9月4日方反映。现无当时所用肥料样品进行检验，无法判定木美土里复核生物肥（粉剂）养分含量是否符合标准。建议信访人走司法程序”；证据八为2017年11月22日孟津县农业局向ETS公司发出的[2017]函字第1号公函及快递单，公函主要内容为，接到王利仁关于肥料板结、包装袋内没有产品合格证等的情况反映，要求该公司人员协助调查；证据九为王利仁与张会霞谈话记录（标题为《简要记录》）一份，该记录由王利仁于2017年8月30日书写，张会霞签名并注明“以上情况属实”，内容为“王：会霞，下雨了，咱给前几天努力解决用木美土里坏葡萄的问题说一下，再商量后来咋办，你看中不中？张：中嘛。王：他们五六个人是上星期六来的吧？也是第三次了吧？张：是上星期六，三次了。王：他们是先看南头没用木美土里的好葡萄，在拍照，后看用木美土里坏的。最后到大门口临走是我说，你们已经来了几次了，今天就说住再走。其中一个人说，一星期内解决这问题，达到你满意。张：是这样说的。”3.在135号案及本案二审中，证人蔡某录均出庭作证。蔡某录称，2016年9月其给王利仁帮忙施肥，负责解口、分装肥料，打开后发现袋子里没有合格证，肥料有结块，就告诉了王利仁，说是不是假的。本案二审中，王利仁称，蔡某录当时告诉他没有合格证，其因相信张会霞不会卖假东西，没有去找张会霞；因其有八亩地，使用木美土里肥料的五亩地出现问题，另外三亩地使用其他肥料，正常丰收，故认为是木美土里肥料导致。本院认为，王利仁从张会霞处购买菌肥，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利仁以菌肥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为由，对张会霞、菌肥生产者ETS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王利仁的诉求，确定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正确。产品责任是指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因生产、销售缺陷产品致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或有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危险的，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根据我国《产品质量法》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产品责任属于特殊侵权责任，对于产品生产者，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及受害人无需证明生产者主观过错因素，只需要证明产品存在缺陷，生产者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除非生产者证明其具备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对于产品的销售者而言，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就本案而言，王利仁要求ETS公司承担产品侵权责任，需首先对涉案菌肥存在缺陷承担举证责任，之后才涉及由ETS公司对其产品是否具备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问题；王利仁要求张会霞承担产品侵权责任，则还需对张会霞销售缺陷产品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利仁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2016年9月从张会霞处购买ETS公司生产的木美土里微生物菌肥、2017年8-9月其种植的葡萄发生损失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涉案菌肥本身存在缺陷或其葡萄损失系因菌肥导致，故一审判决驳回王利仁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135号判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王利仁以该判决认定菌肥不合格作为其主张的依据，不能成立。综上，王利仁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王利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