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福迈迪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1128号3幢307室。法定代表人：高定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辰，北京市国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梓睿，北京市国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峰，男，197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珊（高峰之妻），198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方正县。上诉人上海福迈迪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迈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8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迈迪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89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高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福迈迪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此高峰在解除劳动关系中并不存在过错。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高峰任职试驾员岗位，执行综合工时制，并约定周六日加班按照1．5倍工资支付，福迈迪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工资，高峰自行提出离职，因此，福迈迪公司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福迈迪公司对高峰进行了专项技能培训，对高峰培训费用的发票金额被包含在公司整体培训项目发票费用金额中，此整体培训项目的发票和参训人员名单便可证明高峰参加培训所花费的金额。高峰应当根据培训协议的约定返还福迈迪公司培训费29013元。高峰针对福迈迪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1．本案中所涉及的所谓培训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专项培训，而是属于正常业务知识培训范畴，是用人单位为提高劳动者业务技能和工作效率的培训，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22条规定的专项培训。2．虽双方签署了所谓的专项培训协议，但该合同无效，该协议在没有专项培训实施的基础而签订，严重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约定。3．假如属于专项培训，则福迈迪公司需要提供具体的培训时间、地点、内容及实际支付培训费的证据，福迈迪公司应当对上述培训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福迈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高峰于2018年1月22日入职福迈迪公司，2018年8月17日与福迈迪公司签订总金额37200元的培训协议，培训协议约定培训后服务三年，现因高峰2019年5月13日提出辞职，根据协议应返还相应的培训费29013元，高峰未予返还。为此，福迈迪公司申请劳动仲裁，但予以驳回，福迈迪公司认为劳动仲裁裁决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福迈迪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高峰支付福迈迪公司培训费用29013元；2．案件受理费由高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2日，福迈迪公司与高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年，自2018年1月22日至2020年1月21日。2018年8月17日双方签订培训服务协议，约定本协议所指培训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形式的在职培训、专业技术培训、职业技能培训、海外培训、委托培训、研讨会、考察团、在职的海外培训及学历教育培训等；培训时间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9月12日，会根据实际情况更改；培训费用包括培训参与费、诸如材料费等，根据甲方对上述花费的财务付款记录来决定；经双方确认，甲方此次的培训费用为37200元；乙方培训后的服务期应从2018年9月13日至2021年9月12日；如果乙方在服务期期满前提出辞职，那么其向甲方支付相应的培训投入费用，该费用将按照总的培训费用以及服务期的比例折算；在培训期间，如果乙方暂停受训或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应赔偿甲方所有的培训费用；如果甲方在乙方的服务期结束前因乙方在培训后违反法律法规、员工手册等其他相关法规章程而与乙方解除劳动合同，乙方应赔偿甲方部分培训费用。2019年5月12日，高峰以福迈迪公司未按照国家规定的社会保险缴纳基数、住房公积金缴纳基数缴纳五险一金、安排加班未按照国家规定的加班工资基数支付加班费等理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因就支付培训费等事项发生劳动争议，福迈迪公司将高峰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支付培训费29013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5603号裁决，裁决结果为：驳回福迈迪公司的仲裁请求。福迈迪公司不服前述部分仲裁裁决结果而诉至一审法院；高峰未就仲裁结果提起诉讼。福迈迪公司提交与宝马（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框架合同》、《补充协议》，证明宝马（服务）有限公司是福迈迪公司的客户，福迈迪公司为其提供服务，协议中宝马公司要求福迈迪公司驾驶宝马车辆的驾驶员必须有中国驾照，五年内无重大交通事故，有车辆维修资格证书的优先，所有提供试车服务的供应商的测试司机必须接受宝马内部的驾驶资格培训，供应商承担所有的培训相关费用包括必要的交通和住宿费用，测试司机必须持有宝马内部认可的证书资质，要求测试司机中100%持有B1证书，能接受倒班，能到中国大陆其他地方出差去支持别的地区的车辆测试，具备基础的电脑技能，可以输入相关评估信息进入宝马电脑系统，提供试车服务的供应商每年需要安排测试司机做G25体检，并提交体积报告以确保司机的身体条件能够安全驾驶车辆，在《框架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宝马公司培训的费用，驾驶技能B1培训一次3600元，考试12000元；提交《北京市维世达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维世达诊所出具的高峰体检报告》，证明福迈迪公司应客户宝马公司的要求，安排高峰到北京市维世达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维世达诊所进行体检，高峰体检符合驾驶员的标准；提交2018年9月11日邮件及附件，证明2018年9月11日宝马公司通知福迈迪公司在9月14日举行官方培训考试，此次考试名单中有高峰；提交2019年7月3日邮件截图及附件，证明宝马公司向福迈迪公司发送邮件，要求核实参加培训员工的名字、时间、次数、金额，如果没有问题，福迈迪公司应当支付1036400元培训费，名单中可以看出高峰参加了7次培训，每次价格3600元，考试12000元，共计37200元；提交2019年11月27日邮件截图，证明2019年11月27日宝马公司发送邮件再次确认高峰的培训情况以及持有B1证书才能驾驶宝马测试车，并且可以在中国区域范围驾驶相应等级的宝马测试车辆；提交培训费付款回单，证明2019年7月12日福迈迪公司向宝马公司支付1036400元培训费。高峰对《框架合同》、《补充协议》、《北京市维世达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维世达诊所出具的高峰体检报告》主张与本案无关；对2018年9月11日邮件及附件、2019年7月3日邮件截图及附件、2019年11月27日邮件截图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培训费付款回单主张系未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22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1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22条第2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本案中，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培训服务协议》，高峰应当赔偿福迈迪公司剩余培训费的条件系高峰在培训后违反法律法规、员工手册等其他相关法规章程而解除劳动关系，但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理由系福迈迪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高峰并不存在主观的过错。其次，福迈迪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高峰所受培训系专业技术培训及为高峰进行培训所花费的专项支出凭证，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如下：驳回上海福迈迪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22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6条第1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了服务期，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属于违反服务期的约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支付违约金。”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系福迈迪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此，福迈迪公司不得要求高峰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福迈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福迈迪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闫韦韦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