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4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珍花，女，1974年2月15日出生，苗族，住松桃苗族自治县大兴镇岩拉村五组，身份证号码：522229197402154045。上诉人（一审原告）：龙菊花，女，1975年6月17日出生，苗族，住松桃苗族自治县大兴镇岩拉村五组，身份证号码：522229197506179829。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天增，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松桃苗族自治县城东城新区。法定代表人：龙群跃，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麻凌云，松桃苗族自治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公职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铜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铜仁市碧江区大兴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崔德国，该管委会主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松桃苗族自治县大兴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铜仁市松桃苗族自治县大兴街道办事处政府路。法定代表人：吴明学，该办事处主任。上诉人吴珍花、龙菊花因诉被上诉人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松桃县政府）、贵州铜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铜仁高新区管委会）、松桃苗族自治县大兴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兴街道办事处）房屋拆迁行政管理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6行初1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珍花、龙菊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确认被告2018年5月30日拆除二原告位于岩拉村五组集体土地上房屋的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珍花系龙正碧（己故）的妻子，龙菊花系龙正碧的妹妹。铜仁市大兴水利枢纽工程是铜仁市人民政府决定兴建的省级大中型水利枢纽工程。二原告在岩拉村五组有砖混结构房屋一栋,面积为322.14㎡，位于铜仁市大兴水利枢纽工程项目建设规划范围内。2018年2月3日，吴珍花之夫龙正碧与原告龙菊花签订《房产分割协议》，约定该栋房屋一人一半。2018年3月3日，龙正碧、龙菊花分别与大兴街道办事处签订《大兴水利枢纽工程淹没区移民户产权置换拆一还一确认书》。大兴街道办事处给龙正碧户制发了铜仁市大兴水利枢纽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补偿补助“明白卡”。2018年4月13日，被告松桃县政府作出《责令限期搬迁决定书》，限龙正碧户于2018年4月15日前自行搬迁完毕其位于岩拉村五组砖混结构房屋一栋，并腾空库区房屋（或其他设施）内的所有物品。2018年4月14日，被告松桃县政府作出《安置补偿决定书》决定补偿龙正碧户总计927364.96元。2018年4月15日，被告松桃县政府向龙正碧户作出《履行催告书》。被告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为龙正碧户提供了一间临时安置过渡用房，因龙正碧户未主动自行拆除其案涉房屋，2018年5月30日，被告松桃县政府组织对龙正碧户案涉房屋强制拆除。2019年1月7日，龙正碧去世，案涉房屋属二原告共同所有。二原告于2019年5月14日以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二被告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该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黔0602行初53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吴珍花、龙菊花的起诉。二原告追加松桃县政府为共同被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是否本案适格被告。二、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三、被告松桃县政府强制拆除二原告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一、关于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二原告没有提供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实施了对其案涉房屋强制拆除的证据，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亦对此予以否认。二原告因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曾起诉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生效的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行初53号行政裁定驳回了二原告对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的起诉。根据《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第五条第一款“移民安置工作实行政府领导、分级负责、县为基础、项目法人参与的管理体制。”第三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移民安置工作的组织和领导；……”的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应视为被告松桃县政府实施了对二原告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松桃县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因此，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二原告错列被告，经一审法院释明，其拒绝变更。二、关于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二原告虽对案涉房屋2018年5月30日被拆除是明知的，但由于实施拆除的行政机关没有告知其起诉期限，其2019年5月14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一年。因此，二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三、关于被告松桃县政府强制拆除二原告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第六十一条“违反本条例规定，拖延搬迁或者拒迁的，当地人民政府或者其移民管理机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被告松桃县政府对原告所有的房屋不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松桃县政府与原告方达成安置补偿协议，原告方亦未主动自行拆除案涉房屋或者自愿将案涉房屋交由被告松桃县政府拆除。在此情况下，如需对原告方的房屋进行拆除，应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或者申请人民法院裁定准予非诉执行。被告松桃县政府自行对原告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违反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其行政行为违法。综上，原告错列被告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且拒绝变更，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其对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的起诉。被告松桃县政府对二原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由于该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本案存在裁定与判决并存的情况，按照判决吸收裁定的原则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吴珍花、龙菊花对贵州铜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松桃苗族自治县大兴街道办事处的起诉。二、确认被告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30日拆除原告吴珍花、龙菊花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承担。一审宣判后，吴珍花、龙菊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吴珍花、龙菊花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6行初173号行政判决书第一项，改判确认被上诉人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与松桃县政府实施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被告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为龙正碧户提供了一间临时安置过渡用房”的表述予以纠正。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为上诉人“提供了一间临时安置过渡房”，就证明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是铜仁大兴水利枢纽工程项目的搬迁责任主体，也是房屋拆除的实施主体。二、被上诉人铜仁高新区管委会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铜仁市大型水利枢纽工程铜仁高新区库区及施工区建设征地移民安置实施细则》，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铜仁市大兴水利枢纽铜仁高新区库区及移民区搬迁安置方案》，该两份文件系被上诉人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制定并实施，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铜仁高新区管委会是征地拆迁和移民搬迁安置的责任主体。三、铜仁市大兴水利枢纽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补偿补助明白卡是由被上诉人大兴街道办事处组织编制和确认，其组织并参与了征地和移民搬迁安置工作，是具体的实施主体。四、被上诉人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提供的是拆迁安置房，不是临时安置过渡房，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表述错误，应予纠正。松桃县政府答辩称：被答辩人在向碧江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案件中，并未列答辩人作为被告。街道办事处系依法享有行政职权并能够独立对外承担行政责任的主体，大兴街道办事处不能以其为答辩人的派出机关，作为免责理由。《安置补偿决定书》《责令限期搬迁决定书》与《履行催告书》是答辩人在职责范围内依法作出的，但依法作出相关文书并不代表答辩人实施了拆除房屋的行为。一审法院以被答辩人未提供房屋拆除行为由谁实施的证据及依据《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第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推定答辩人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与大兴水利枢纽工程大兴街道的实际工作开展情况不符。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龙正碧于2018年3月3日在《大兴水利枢纽工程淹没区移民户产权置换拆一还一确认书》上签字，记载的内容为13栋3单元5-1房，13栋3单元1-1房。龙菊花2018年3月3日在《大兴水利枢纽工程淹没区移民户产权置换拆一还一确认书》上签字，记载的内容为13栋2单元5-1，5-2房。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是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是否是案涉房屋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二是一审法院对“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为龙正碧户提供了一间临时安置过渡用房”的认定是否准确。一、关于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是否是案涉房屋强制拆除行为主体的问题。首先，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并未作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政决定，亦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二者组织或参与实施了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其次，上诉人吴珍花、龙菊花主张依据大兴水利枢纽工程有关文件规定，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承担了大兴水利枢纽工程大量征地、移民搬迁、安置补偿等相关工作，因此是二者强制拆除了其房屋。本院认为，开展征地、移民搬迁、安置补偿等相关工作与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是不同行为，二者之间并无必然联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吴珍花、龙菊花曾向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起诉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请求判令二者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602行初53号行政裁定，驳回了吴珍花、龙菊花的起诉，对此，吴珍花、龙菊花未上诉，该案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具有既判力。本案中，吴珍花、龙菊花再次以同一事实、相同诉讼请求起诉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拒绝变更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吴珍花、龙菊花对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的起诉，并无不当。第四，针对吴珍花、龙菊花房屋，松桃县政府依职权作出了《责令限期搬迁决定书》《安置补偿决定书》《履行催告书》等系列行政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松桃县政府对案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并判令其行为违法，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与事实基础。二审中，松桃县政府亦未提出上诉，因此其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吴珍花、龙菊花上诉要求改判确认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实施拆除案涉房屋行为违法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对“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为龙正碧户提供了一间临时安置过渡用房”的认定是否准确的问题。首先，“临时安置过渡用房”是否是龙正碧、龙菊花二人在《大兴水利枢纽工程淹没区移民户产权置换拆一还一确认书》中明确记载的房屋，当事人未提交证据，该认定无事实依据。其次，本案是房屋拆迁管理纠纷，审查的是拆除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等内容，关于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在实施移民搬迁过程中提供的是拆迁安置房还是临时安置过渡房，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对“铜仁高新区管委会、大兴街道办事处为龙正碧户提供了一间临时安置过渡用房”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失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吴珍花、龙菊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吴珍花、龙菊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强审判员 邹 慧审判员 李道鸿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田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