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博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中兴大道1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786538346C（1-5）。法定代表人：雍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昭，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祥贵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高新区科技研发中心（江淮云）大厦2号楼1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MA2MXBYB7X。法定代表人：朱永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泉，安徽喻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六安市市政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3MA2P18TQ8B。法定代表人：马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汇宗，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博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博信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祥贵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祥贵公司）、原审被告六安市市政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安市政热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6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博信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昭，被上诉人安徽祥贵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永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泉，原审被告六安市政热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汇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博信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主要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程结算协议中，对暂扣款、暂定代付工资款的约定系对工程施工中可能发生和实际发生的款项的预估，即暂扣款两项（6万元、6万元），暂定代付工资款40万元。二、上述暂扣款和暂定代付工资款按约定应在审计全面结束后才能最终确定具体实际金额，在此基础上根据最终结算结果才能确定应否支付。三、上诉人实际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56万元（40万元+10万元+6万元），实际代付工资款566,465元。综上，上诉人实际代付工资款已经超过工程结算协议上预估的暂扣款和暂定代付工资合计金额52万元。四、该工程最终审计系业主方六安市政热力公司委托第三方审计单位进行，原审被告未通知上诉人审查正式审计报告，上诉人也未签字盖章确认该审计报告，更未收到该正式审计报告，因此，审计工作不能认定为已经结束，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最终结算和应否支付的条件未成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安徽祥贵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称其“已实际代付工资款566465元”，一审中并未提及，更未提交相关证据。且据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未曾替被上诉人代付任何工资。二、上诉人支付40万元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其理由是：1、从《工程结算协议》的全部内容看，上诉人支付40万元工程款并非以工程审计为条件。2、六安市政热力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18965009.14元，付款比例为95.36%元。且上诉人亦曾向六安市政热力公司作出“将工程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的书面承诺，但是，上诉人收到以上工程款后未支付工人工资。三、案涉《审计报告》的初审已经出具，终审报告也已出具。上诉人对终审报告不予签字并不能否认《审计报告》的存在。无任何证据证明需要暂扣被上诉人人工费6万元、罚款6万元、工人工资40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各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六安市政热力公司述称，一、六安市政热力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安徽裕安经济开发区热网一期工程项目由六安市政热力公司发包给上诉人，六安市政热力公司只有向上诉人付款的合同义务，没有向其他人付款的义务，六安市政热力公司与安徽祥贵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六安市政热力公司对后续转包、分包等行为不知情，也不认可安徽博信达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的违法转包、分包行为。安徽祥贵公司是否是工程的施工人员，是否具有施工资质以及工程款具体数额均不清楚，其应向合同向对方安徽博信达公司主张工程款。二、六安市政热力公司已按工程进度款超额支付，无欠付工程款。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跟踪审定价为19963167.51元，竣工决算审计即最终审定价款为19886954.05元，按照六安市政热力公司与安徽博信达公司的合同约定，六安市政热力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付款80%，截止到2019年1月31日已实际支付给安徽博信达公司18965009.14元，付款比例为95.36%，已经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进度款80%的支付比例，六安市政热力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进度款，并无欠付工程款。另，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的3%的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付清，此外，由于热气供应系特许经营，承包人安徽博信达公司需向安徽省特种设备检测院办理特检，由此造成的专业工程暂估费30万元也应从工程总款中扣除。因此，从工程进度款来看，六安市政热力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超额支付，无欠付的工程款；从工程总款来看，扣除质保金与专业工程暂估费，六安市政热力公司仅有25336.29元尚未支付。依据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可知，六安市政热力公司已然超额支付了工程进度款，无欠付工程款，不需要承担责任。即使法院以竣工决算审计报告工程总价款为准，那么六安市政热力公司也仅仅需要在工程总价尚未支付的25336.29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且并非连带责任。三、安徽博信达公司已提交承诺书，承诺将工程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安徽裕安经济开发区热网一期工程项目作为六安市民生工程项目，此前因安徽博信达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两次造成群体性事件，为维护社会稳定，该两起事件均由六安市政热力公司妥善处理，后安徽博信达公司向六安市政热力公司提交承诺书，以承诺不再发生拖欠农民工工资事件请求多付工程款，故而六安市政热力公司超额支付了工程进度款。现从本案来看，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请52万元中有46万元系被安徽博信达公司暂扣的工人工资，六安市政热力公司已支付该部分款项，但安徽博信达公司未按承诺将工程款下发，六安市政热力公司无需再承担责任。安徽祥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给付工程款5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2、判令被告二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间六安市政热力公司将安徽裕安经济开发区热网一期工程发包给安徽博信达公司建设施工，双方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8年3月9日，原告与安徽博信达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中管道安装劳务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原告按约履行，工程竣工后，2018年8月4日原告与安徽博信达公司就工程款事宜进行了结算，双方为此签订一份《工程结算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承包的工程总造价1109668元，其中52万元双方作出特别约定，即第一、振东大道、宝中南路两处埋地管道总造价约20万元，安徽博信达公司暂扣原告6万元人工费，工程审计如无此项扣款，安徽博信达公司全额将此款退还给原告。第二、暂扣6万元，用于备付施工期间，如因原告责任造成的业主罚款，如无此项发亏，安徽博信达公司应如数退还该款。第三、安徽博信达公司暂扣原告工程款40万元，用于代付原告的人员工资。同时查明，2019年4月23日安徽六安公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安徽裕安经济开发区热网一期项目竣工结算，作出皖信基（2019）262审核报告，审核确认工程总造价19963167.51元（初审）；六安市政热力公司已给付安徽博信达公司18965009.14元，其中包含六安市政热力公司按安徽博信达公司承诺书支付暂扣的工人工资及人工费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涉案工程中管道安装的实际施工方，原告与被告安徽博信达公司对已付工程款及其它事项无争议，争议的是被告安徽博信达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52万是否达到付款条件；两被告之间的初审报告已出，六安市政热力公司已支付安徽博信达公司的工程款达1890余万元，被告安徽博信达公司辩称给付原告的款项未达到付款条件，其理由不充分，而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仍然需要暂扣原告方工人工资40万、人工费6万、罚款6万。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安徽博信达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原告与被告安徽博信达公司就尚欠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有特别约定，故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六安市政热力公司因未完全支付完工程款，故其须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金额以其认可的25336.29元为限。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省博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安徽祥贵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520000元；二、被告六安市市政热力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未支付工程款25336.29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安徽祥贵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90元，减半收取4595元，由被告安徽省博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安徽博信达公司提交其向安徽祥贵公司支付情况说明，证明一审判决的52万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本院组织各方对上诉人所举证据进行了质证。该部分争议事实实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若欠付是否达到支付的条件。安徽祥贵公司从安徽博信达公司处承接了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已经完成施工并与安徽博信达公司进行了结算。案涉总工程于2018年7月投入使用。安徽博信达公司在一审中对欠付安徽祥贵公司工程款并无异议，但认为支付条件尚不成就，然其在上诉状中又认为已实际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56万元（40万元+10万元+6万元），实际代付工资款566465元，并主张实际代付工资款已经超过工程结算协议上暂扣款和暂定代付工资款合计52万元，同时提供收条、领据数张予以佐证。因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杂乱无序，法庭要求其进行归整后附证据目录重新提交，上诉人庭后提交的证据目录又认为其尚欠安徽祥贵公司90668元。由于上诉人前后证据证明目的与其上诉状陈述差距甚大，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再度通知各方当事人及经办人到场质证，并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一、上诉人欠付的52万元中12万元（6万元+6万元）暂扣款，按《工程结算协议》中约定，工程审计如无此项扣款，则上诉人应退还安徽祥贵公司，经查虽案涉总工程的终审尚未结束，但已经通过初审，上诉人认为支付暂扣款条件尚不成就，却也未能提供上述（1）、（2）项在工程初审中有相应扣款的证据，结合总工程初审及终审金额差异不大等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支持安徽祥贵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关于甲方已代付乙方人工工资暂定款40万元，《工程结算协议》约定“此代付工资甲方需提供真实有效的考勤表、员工工资发放表及所属员工的亲笔签名证明文件给乙方，否则乙方不予认可”，对照上诉人为证明其已经代付工人工资43万元提交的证据，王奇三份领条、银行流水及相关支付农民工工资附件及李超的陈述：5月8日18万元“是现金支付，在项目部给的”、“对应的18万有身份证，在身份证复印件上签的已结清工人工资，共10张”，但未能提供具体每人领取的款项的明细表，对另外25万元（43万元-18万元）也未能提供相应的真实有效的考勤表、员工工资发放表及所属员工的亲笔签名证明文件，再结合王奇的陈述：“这十张条据是我发的，是从经过邵井涛同意李超转给我的10万元中进行发放，不是现场发放，就是微信发放”、“当时我们工人都在场，李超把钱给我了，我说回去发，他们就都签了字”、“这18万元是邵井涛和朱永彪转给我的”、“20万的领条中10万元是从邵井涛那接的活”、“20万中还有10万元是我跟李超安装支架，但是我回去算下，钱不够，第二天我就让李超再转给我5万”，本院认为，已代付乙方人工工资款有相应证据支撑的金额为10万元，故上诉人认为已代付人工工资款为43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还应向安徽祥贵公司支付42万元（6万元+6万元+40万元-10万元）。综上所述，安徽博信达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619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六安市市政热力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未支付工程款25336.29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安徽祥贵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61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安徽省博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安徽祥贵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520000元”为“一、安徽省博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安徽祥贵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420000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90元，减半收取4595元，由安徽省博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38元，安徽祥贵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90元，由安徽省博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王 丽审判员 魏晶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邵 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