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东生物质能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滨海经济开发区工业园南区华泰路北侧1号。法定代表人：刘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斌，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夕忠，江苏强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八巨镇财源路12号101-102室。法定代表人：祁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滨海县现代农业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宏东生物质能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2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东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宏东公司与宏远公司之间究竟以哪一份合同为依据确定工程价款。一审认定2015年9月30日的合同为有效合同，但在诉讼过程中，宏远公司并未提交2015年9月30日的合同，同时一审又认定备案合同为有效合同，而备案合同是2015年10月10日签订的。2.宏东公司与宏远公司之间是按图施工，价款为固定总价。3.案涉工程存在增项工程的举证责任在宏远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如果存在合同范围外工程，其应及时办理签证，如不办理应视为没有增项。本案工程合同价为1300万元，即使参照现有的鉴定意见，图纸变更增加的工程价款仅为九万余元。对于石驳岸工程价款272958.15元，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口头约定不需要宏东公司另外支付工程价款，如果确实属于增项需要支付工程款，应及时办理签证。4.宏东公司与宏远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只能说明双方存在价格商讨过程，不存在按照报价清单施工的事实。2015年4月21日的编制说明及报价明细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一审鉴定依据的13000063.97元报价清单，并不在双方通过邮件发送的清单中。5.一审法院对已完工程量和价款进行鉴定，对未完工程量和需要返工的工程量未进行鉴定，属于鉴定思路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参考2019年1月8日的鉴定意见，图纸中宏远公司未施工的部分有874804.79元，另有上料系统土建895030.42元未施工。6.案涉工程属于半拉子工程，没有验收，没有移交施工资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一次性支付工程款以及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是错误的。7.一审法院要求鉴定机构按照承办法官的个人意愿出具鉴定意见有失公允。鉴定机构在2019年1月8日首次作出鉴定意见，宏东公司认为该意见可作为法院审理案件的参考。但在2019年3月13日的庭审中，承办法官认为鉴定机构没有领会其意思，以鉴定不符合法庭要求、可以要求退费等，指令鉴定机构按照承办法官的思路重新鉴定。宏东公司当庭表示反对，鉴定机构在2019年4月15日作出的补充鉴定中明确注明本鉴定以2019年3月13日法庭审理记录为依据，故该补充鉴定意见是鉴定机构根据原审法院承办法官个人要求作出，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8.一审判决宏东公司承担鉴定费是错误的。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工程是否存在增项，没有必要对已完工程价款进行全面鉴定，此种鉴定方式人为提高鉴定标的，所发生的鉴定费用应由宏远公司自行承担。宏远公司辩称，1.关于合同。宏东公司在2018年3月29日的庭审中已经提交了2015年9月30日的合同，其二审中不认可该证据，理由不能成立。2015年10月10日的备案合同文本生成时间为2015年10月15日，这只是在建设部门备案的合同打印时间，不能证明合同的签订时间。2015年9月30日的合同与2015年10月10日的合同是同一份。2.宏东公司认为按图施工固定总价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约定备案合同不作为结算依据。宏远公司认可编制清单内的1300万元，在编制说明和报价范围外的，宏东公司应当按实结算工程价款。3.对于增项部分。宏远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完成举证，宏东公司认可施工日志等记录已经领取，各项签证等均由其保管。但宏远公司仍完成编制和报价明细外项目的举证，并申请对该部分价款进行鉴定，增项价款一审已经查清。宏东公司认为口头约定不需要支付石驳岸价款无事实根据。4.关于双方邮件往来，能够确定宏远公司是按清单施工。2015年4月21日的邮件编制说明及报价明细，与中标通知书相互印证，宏东公司所说的其他邮件往来，一审中并未举证。5.一审法院对已完成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符合本案实际需要，不存在鉴定思路错误。宏东公司认为应对未完成工程量和需要返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无相关依据。且宏东公司对于工程质量可能存在的问题已另行诉讼，本案中不应处理。6.案涉工程已经通过第三方验收，并报省电力部门备案。且宏东公司主动终止合同，宏远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7.宏远公司一审申请对已完工程量进行价格鉴定，而鉴定机构第一次给出的鉴定意见是未完工作量的明细，显然是鉴定方向错误。一审法院要求鉴定机构依照委托鉴定的要求重新出具鉴定意见书，属于纠正错误。8.一审法院依法确定诉讼费和鉴定费用，并无错误。请求二审驳回宏东公司的上诉请求。宏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宏东公司支付工程款5601668.46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宏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宏远公司于2015年8月9日前就涉案工程招投标事项以附件形式向宏东公司发送了相关邮件。2015年8月18日，宏东公司制作了《中标通知书》，告知宏远公司中标了（2＊75T＋2＊15MW）热电项目土建（除烟囱、冷却塔、办公楼）工程，须于2015年9月18日前签订施工合同，办理相关手续。2015年9月份，宏远公司进场施工，因宏远公司与宏东公司双方尚未签订正式的合同，宏远公司与宏东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施工期间出现的安全问题与宏东公司无关。2015年9月30日，宏远公司与宏东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江苏宏东生物质能热电有限公司生物质能热电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土建部分）》（GF-2009-0201版）六份全部作废；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土建部分）》（GF-2013-0201版）四份，限用于合同的备案、建设手续的报批，不作双方履行合同之用，双方不得以此合同中任何条款要求对方承担义务和责任；双方履约的合同定于2015年10月中旬正式签订（非国标版）。后宏东公司与宏远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文本生成日期为2015年10月15日、合同备案码为3209222015101601A03000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2013-0201版》，双方约定工程内容为（2＊75T＋2＊15MW）热电项目土建（除烟囱、冷却塔、办公楼）；工程范围为承包范围图纸内包土建（含土建、电气及照明、给排水、暖通、消防、避雷等专业）、包装修、包安全、包验收；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5年11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7月11日，工期总日历天数244天；合同价为1300万元、合同价格为固定包价；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10月10日，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双方还对合同文件构成、质保金、工程质量保修等作了详尽的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宏远公司与宏东公司对部分项目是否包含在约定的施工项目之内发生了争议，宏远公司于2017年5月中旬停止施工，双方就工程价款、复工事项多次协商，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后经滨海县优化办协调，宏东公司与宏远公司于2017年8月3日达成了《补充协议》，由宏远公司继续负责完成剩余工程量的施工建设，双方还就此商定了无异议的剩余工程量、工程工期、付款方式等。《补充协议》签订后，宏远公司按约复工，宏东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支付了工程款318359元，但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又对增项工程及工程款问题产生争议，宏远公司停止施工。宏东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向宏远公司发函，要求宏远公司于2017年11月25日前将所有工程资料报送建立审查，并尽快完成土建工程。2017年11月26日，宏东公司再次向宏远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2013-0201版》《补充协议》，并要求宏远公司与其核对未完成工程量。双方发生纠纷后，宏远公司不再施工，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宏东公司已支付宏远公司工程款1090万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宏远公司就其已完工程造价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天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机构）对宏远公司施工的坐落于滨海县经济开发区工业园区华泰路15号江苏宏东生物质能热电有限公司已完成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了《江苏宏东生物质能热电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1.确定性意见：经鉴定江苏宏东生物质能热电项目清单内已完成工程鉴定结果为：12721661.49元。2.供选择性意见：（1）增项部分暂定：汽机基础、吊车梁、石驳岸、其他变更及增加工程（含主厂房图纸新增、其他用房清单外新增、化水车间防护、降水）；增项工程按不同计价标准所得到的价格如下，最终增项工程按何种计价标准，以及化水车间防护、降水工程如何计算最终由法院裁决。①经鉴定江苏宏东生物质能热电项目增项工程（不含化水车间防护、降水）按标准计价规范鉴定结果为：2043976.94元。②经鉴定江苏宏东生物质能热电项目增项工程（不含化水车间防护、降水）按投标计价标准鉴定结果为：1738794.55元。③关于增项工程中化水车间防护及降水部分：根据宏远公司2019年4月12日的情况说明，经计算化水车间与清水池距离近采取防护费用为25316.41元、经计算降水费用为707164.60元。（2）施工界限划分不明确部分：因本工程宏远公司未完全施工结束，剩余工程量由宏东公司进行施工，现涉及部分工程宏远公司与宏东公司双方无法准确划分工程量界限（主要为室内涂料工程和部分安装工程），根据宏东公司提供的补充资料，该部分涉及工程造价为132892.36元，待工程量界线划分清楚后，由宏东公司施工的部分，相关工程价款从鉴定总价中扣减。（3）事实不明确部分：石驳岸为新增工程，宏远公司与宏东公司双方都提供了施工图纸，宏远公司提出石驳岸基础部位施工时，在宏东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外，宏东公司要求在底部额外增加50cm厚抛石和20cm厚混凝土垫层。宏东公司回复未要求宏远公司增加图纸外施工内容，要求宏远公司按图施工。经计算底部50cm厚抛石和20cm厚混凝土垫层涉及工程造价为122045.27元，该部分不包含在鉴定总价内，最终由法院查明事实后进行裁定。宏远公司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45333元。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相关内容提出异议，鉴定机构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江苏宏东生物质能热电项目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的说明》，内容载明：1.根据原鉴定资料及提供的证据，经鉴定主厂房及其他用房降水的工程造价为599940.57元。2.根据原鉴定资料及新提供的证据，经鉴定化水车间与清水池距离近采取防护措施的工程造价为5912.05元。3.根据宏远公司提供的图纸，石驳岸工程造价为416973.43元，根据宏东公司提供的图纸，石驳岸工程造价为293033.30元，两者相差123940.13元。其中293033.30元部分已计入原鉴定总价内，122045.27元部分争议点主要为50cm厚抛石和20cm后混凝土垫层，该部分最终由法院查明事实后进行裁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宏远公司与宏东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的问题；（二）关于宏远公司与宏东公司的工程价款结算是以宏东公司主张的施工合同固定总价1300万元为依据，还是以宏远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依据结算的问题；（三）关于宏东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宏远公司工程款5601668.46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宏远公司与宏东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该合同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合同对工程价款、工程质量、工程期限等条款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在施工过程中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第二，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宏远公司与宏东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条款约定，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土建部分）》（GF-2013-0201版）四份，限用于合同的备案、建设手续的报批，不作双方履行合同之用，双方不得以此合同中任何条款要求对方承担义务和责任；双方履约的合同定于2015年10月中旬正式签订（非国标版）。之后，双方并未签订非国标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其他协议；第三，宏远公司与宏东公司在2015年9月30日后没有签订新的协议，即使双方签订新的和备案合同工程价款、工程质量、工程期限等实质性内容不相同的合同或者当事人约定效力优于备案合同，不能视为对备案合同的变更，也不能作为当事人结算工程款、主张工期、质量责任的依据。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宏远公司与宏东公司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该合法有效，故宏远公司与宏东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二）关于宏远公司与宏东公司的工程价款结算是以宏东公司主张的施工合同固定总价1300万元为依据，还是以宏远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依据结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是有效合同，宏远公司与宏东公司应该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宏东公司主张工程价款按照合同约定固定价进行结算，不能说没有道理，但是双方当事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对确实增加的增项工程，应该按照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计算工程价款，这是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诚实信用原则的体现，也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二，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增项工程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宏远公司对增项工程没有提交宏东公司认可的工程签证单，只是提供证人证言、施工图纸、招标时的工程报价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宏东公司提供的28张施工图纸在宏远公司进场施工和涉案工程招标前没有完整提供，在宏远公司施工过程中，陆续提供了4张施工图纸。据此，可以认定宏远公司与宏东公司对造成涉案工程招、投标以及施工过程中增项工程界限不明的后果，双方承担同等的过错责任；第三，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涉案工程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因双方发生纠纷，有少量部分工程未完工，双方也没有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综上，根据宏远公司的申请，宏东公司的辩解以及双方的举证情况看，宏远公司与宏东公司的工程价款结算应该以宏远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依据进行结算。（三）关于宏东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宏远公司工程款5601668.46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宏远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有增项工程未结算。宏东公司辩解宏远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还有部分未施工，是固定工程总价，没有增项工程。从双方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举证情况看，宏远公司与宏东公司都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宏远公司申请对增项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宏东公司申请对宏远公司未完工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针对这一情况，为更好的解决双方纠纷，法庭根据宏远公司的申请，衡平案件的实际情况，依法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宏远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第二，根据宏远公司投标时的报价清单、宏东公司的施工图纸，鉴定意见书对宏远公司已完成报价清单内的工程鉴定结果为：12721661.49元。报价清单外的汽机基础、吊车梁、石驳岸、其他变更及增加工程（含主厂房图纸新增、其他用房清单外新增、化水车间防护、降水）；①经鉴定江苏宏东生物质能热电项目增项工程（不含化水车间防护、降水）按标准计价规范鉴定结果为：2043976.94元。②经鉴定江苏宏东生物质能热电项目增项工程（不含化水车间防护、降水）按投标计价标准鉴定结果为：1738794.55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对报价清单外的汽机基础、吊车梁、石驳岸及其他变更工程，双方没有约定计价标准，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这部分的工程价格按照投标计价标准计算为宜，故该部分的工程价格应该按照1738794.55元计算；第三，关于工程中主厂房及其他用房降水的工程造价为599940.57元、化水车间与清水池距离近采取防护措施的工程造价为5912.05元。根据鉴定机构意见，这两项费用在施工过程中实际发生，故在工程造价中应该增加605852.62元；第四，关于石驳岸工程造价问题，鉴定机构根据宏远公司提供的图纸，鉴定石驳岸工程造价为416973.43元；根据宏东公司提供的图纸，鉴定石驳岸工程造价为293033.30元。其中293033.30元已经计入工程总价中。双方计算底部50cm厚抛石和20cm厚混凝土垫层涉及工程造价为122045.27元，该部分不包含在鉴定总价内。宏远公司与宏东公司对石驳岸垫层的厚度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鉴定机构也没有出具明确的鉴定结论，双方对这部分工程施工情况，均举证不充分，应承担同等的过错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衡平案件的实际情况，据此认定石驳岸工程造价为293033.30元+61022.64元=354055.94元。应该在宏远公司已完工程总价中增加61022.64元；第五，关于鉴定机构出具的主厂房土建及安装工程造价132892.36元，无法确定宏远公司与宏东公司施工的鉴定意见如何处理问题。从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看，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宏远公司与宏东公司的证据意识不强，工程材料管理比较混乱，对导致纠纷的发生，双方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宏远公司对这部分工程施工完成没有提交充分证据，应该认定这部分工程由宏东公司施工完成，故在宏远公司已完工程造价中应减去132892.36元。综上，宏远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12721661.49元+1738794.55元+599940.57元+5912.05元+61022.64元-132892.36元=14994438.94元。宏东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0900000元，宏东公司应该再支付宏远公司工程款4094438.94元。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工程价款也未结算，宏远公司主张宏东公司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宏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宏远公司工程款4094438.94元，并承担此款从2018年2月26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宏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12元，鉴定费145333元，由宏远公司承担45333元，宏东公司承担15101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发送投标报价的邮件往来进行了核对，宏远公司最后一次通过邮件发送报价清单时间是2015年8月9日，报价为13005303.25元。宏远公司陈述之后由于部分建设项目的调整，最终出具了13000063.97元的报价清单，直接送达给宏东公司。宏东公司予以否认。2019年11月26日的二审庭审中，宏远公司陈述：吊车梁宏远公司未报价，因为需要专业行车厂家施工，不属于宏远公司施工范围，宏远公司只负责土建项目，吊车梁是钢结构，属于安装。后来宏东公司要求宏远公司做，材料加人工只给10万元，宏远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只好做了。现要求按鉴定价计价。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宏远公司提供投标时依据的图纸，宏远公司提供了电子图纸。经鉴定机构核实，该图纸包含在一审委托鉴定时提供的施工图纸中，且内容相同。本院认为，2015年9月30日，宏远公司与宏东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限用于备案建设手续的报批，双方另行签订实际履行的合同。双方认可签订日期为2015年10月10日、生成日期为2015年10月15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为备案合同，双方并未另行签订实际履行的合同。但宏远公司完成了部分工程施工，并交付给宏东公司，双方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宏远公司有权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关于工程总价款的认定问题。宏东公司主张按图纸内的全部工程结算应为固定总价1300万元，宏远公司主张按投标清单内的全部工程结算应为1300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宏远公司提供的报价清单，鉴定了清单内的已完工程价款，对清单外、图纸内的工程以及图纸变更产生的工程量认定为增项工程。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宏远公司一审提交的13000063.97元报价清单，二审中双方确认通过邮件发送的最后一份报价清单价款为13005303.25元，该两份报价清单载明的工程项目、工程价款等不完全相同。但13000063.97元的报价清单，与宏远公司实际施工的项目和范围一致，且一审中宏东公司虽对13000063.97元的报价清单有异议，但对一审鉴定机构以该份报价清单作为鉴定依据亦予以认可，故其二审对报价清单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报价清单与施工图纸的区别。如图纸与投标清单内的工程项目及工程量一致，则双方按1300万元固定总价结算价款并无争议。现经审查，宏远公司投标时所依据的图纸与施工开始时的图纸一致，但投标清单中的工程项目、工程量与图纸并不完全一致。1.对于图纸和清单中均有的工程，投标清单内的工程量与图纸及现场工程量不一致的问题。宏东公司将图纸发送给宏远公司进行投标报价时，宏远公司应根据图纸及相应的规范，按实报送工程量。如存在工程量漏报、少报的情形，产生的风险应由宏远公司自行承担。鉴定机构一审中按照图纸及现场工程量计算清单内的价款为12721661.49元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按清单内的工程量计算应为12146425.62元。2.对于报价清单中有、图纸中没有的工程项目，如宏远公司无正当理由未纳入报价清单，系由宏远公司自身原因漏报，宏远公司仍应进行施工，相应的工程量不能认定为增项。（1）双方争议的汽机基础1130080.26元、吊车梁187985.41元，虽包含在图纸内，但是宏远公司第一次报价时在编制说明中即明确提出因相关原因该两项未报价，宏东公司收到编制说明和报价清单未提出异议，应认定该两项不包含在双方约定的投标范围内，后续宏远公司进行实际的施工，应认定为增项工程。但对于吊车梁的价款，宏远公司二审陈述当时约定按照10万元计价，故应按其施工时认可的价款计价。（2）对于鉴定机构鉴定的其他用房清单外新增价款37401.71元，包含在图纸范围内，宏远公司未能陈述报价时未报的正当理由，该部分工程不应认定为增项。3.在施工过程中宏东公司对图纸进行了变更，产生的相应工程量应属于增项工程，一审经鉴定主厂房图纸新增价款90293.87元、石驳岸上部293033.30元，应计入宏远公司的工程价款中。4.关于化水车间防护5912.05元及降水费用599940.57元，系在施工过程中增加的措施费用，在投标时是否会发生该费用并未确定，宏远公司亦未进行报价，但施工过程中确实发生了上述费用，应认定为增项价款，计入宏远公司的工程价款内。5.关于石驳岸底部50cm厚抛石和20cm厚混凝土垫层的工程造价122045.27元，宏远公司认为宏东公司要求其施工该垫层，但是无任何证据证明，鉴定机构也未出具明确的意见，根据举证责任归责原则，宏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按一半的价款61022.64元计入宏远公司工程款不当。6.关于鉴定机构出具的施工界限划分不明确部分的价款132892.36元，宏远公司未对工程全部完成施工，宏东公司要求与宏远公司解除合同，并就剩余工程自行施工，双方在合同解除后应及时对宏远公司的施工范围进行划分与确认，目前导致施工界限不明，双方均存在过错，本院酌情双方对该部分价款132892.36元各承担一半，应从宏远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66446.18元。综上，宏远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12146425.62元+1130080.26元+100000元+90293.87元+293033.30元+5912.05元+599940.57元-66446.18元=14299239.49元。扣减宏东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0900000元，宏东公司尚欠宏远公司工程款3399239.49元。关于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在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发生争议后，宏东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宏远公司亦不再进行施工，后续工程由宏东公司另行发包给其他的施工单位施工，宏东公司自认于2019年9月开始使用案涉工程。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事实上已经终止履行。根据法律规定，宏东公司应承担支付宏远公司已完工程部分工程价款的责任，其认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工程价款也未结算，宏东公司应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宏远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2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宏东生物质能热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399239.49元及利息（以3399239.49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012元，鉴定费145333元，合计196345元，由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76575元，江苏宏东生物质能热电有限公司承担119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12元，由江苏宏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34元，江苏宏东生物质能热电有限公司承担503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谢超亮审判员  曹 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育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和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因此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