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8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伟，男，汉族，1997年4月18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瑞，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香，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银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1-1）。 负责人：朱文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梅，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磊，男，汉族，1977年6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桃花工业园繁华大道与万佛山路交口东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686883273M（1-1）。 法定代表人：张金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中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周志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磊、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5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志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周志伟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俞磊、和瑞公司、人保合肥市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定非医保用药部分5812.26元由周志伟承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非医保用药与医保用药同属于医疗费用范畴，周志伟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并无任何责任，即使人保合肥市分公司不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该费用应该由俞磊与和瑞公司承担。二、原审法院按照2017年度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根据周志伟提供的工作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及房屋租赁协议显示，周志伟于2015年元旦开始在合肥市阿胖龙虾餐饮店工作，月工资3000元，并一直在该单位员工宿舍居住，上述证明已足以证明周志伟自2015年元旦至原审法院受理该纠纷时，其已在城镇工作、居住、生活满一年，且自2019年12月16日起，我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统一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周志伟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三、一审程序明显违法，本案是简易程序审理，审限为三个月，而本案自立案至收到判决书前后历时19个月，严重侵犯了周志伟的合法权益。 俞磊针对周志伟的上诉辩称，非医保用药应该由人保合肥市分公司承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赔付。 和瑞公司针对周志伟的上诉辩称，所有费用应该由人保合肥市分公司承担承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赔付。 人保合肥市分公司针对周志伟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关于非医保用药及残疾赔偿金赔付标准认定正确，程序合法。 人保合肥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在原审判决数额的基础上减少38350元；2.二审诉讼费由周志伟、俞磊、和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周志伟在事故发生时年仅18周岁，理应处于上学的年龄，其仅提供单位的证明，没有工资表、劳动合同等材料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其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且因为案涉交通事故导致收入减少或扣发工资，故对误工费不应支持，鉴定费属于事故导致的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应承担。 周志伟针对人保合肥市分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关于误工费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周志伟在事发时有正式工作是事实，鉴定费由谁承担与周志伟没有关系。 俞磊针对人保合肥市分公司的上诉辩称，误工费与鉴定费均应由人保合肥市分公司承担。 和瑞公司针对人保合肥市分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关于周志伟误工费部分的上诉理由，但鉴定费应该由人保合肥市分公司承担。 周志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俞磊、和瑞公司连带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轮椅费、交通费、鉴定费、摩托车维修费，以上共计152873.12元；2.判令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俞磊、和瑞公司、人保合肥市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4日22时05分左右，俞磊驾驶的皖Ａ×××××出租车与周志伟驾驶的后载有李安舟的摩托车发生两车相撞，造成周志伟、李安舟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的损坏。2015年10月8号，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包河大队对该起事故依法作出第34011102015120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俞磊负事故全部责任，周志伟、李安舟无责。2016年3月3号周志伟曾向原审法院起诉，该院依法作出（2016）皖0111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周志伟60627.95元；俞磊、和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周志伟11156.99元，该案已生效。另查明，俞磊驾驶的皖Ａ×××××出租车的所有人为和瑞公司，和瑞公司为该车在人保合肥市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购买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经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评定误工期12个月、护理期5个月、营养期4个月。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周志伟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丧失功能10%以上，属十级伤残。周志伟伤后住院期间的非医保药物费用为5812.26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0月4日的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包河大队认定俞磊负该起事故全部责任，周志伟、李安舟无责，该认定事实清楚，该院予以确认。周志伟主张的医药费7299.62元，有票据为证，该院予以支持，人保合肥市分公司辩称医疗费应该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在（2016）皖0111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中未扣除非医保用药，故在该案中扣除同德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中非医保药物费用5812.26元，故医药费该院支持1487.36元（7299.62-5812.26）；周志伟在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三次，分别是2015年10月4日入院，2015年11月28日出院，2016年1月13日入院，2016年1月29日出院，2018年3月22日入院，2018年4月11日出院，共计94天，周志伟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94天×50元／天＝4700元），该院予以支持；周志伟主张营养费为6000元，根据鉴定营养期4个月（4个月×30天×50元／天＝6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周志伟主张护理费18300元（5个月×30天×122元／天＝18300元），人保合肥市分公司辩称应按2015年服务行业平均工资计算，事故发生在2015年，受伤最严重的时候也在2015年，主要的治疗期间也在2015年，人保合肥市分公司此点辩称有道理，该院支持护理费15600元（5个月×30天×104元／天＝15600元）；周志伟主张误工费36500元（365天×（3000÷30天）），事故发生在2015年10月4日，当时周志伟已年满18周岁，周志伟提供了合肥市包河区阿胖特色龙虾店的证明，该院予以支持；周志伟主张残疾赔偿金63280元（31640元×20年×10%），人保合肥市分公司辩称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周志伟户籍在农村，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市生活满一年，故按农村标准计算,该院支持25516元（12758元×20年×10%）；周志伟主张精神损失费8000元，该院认定为5000元；周志伟主张轮椅费，无医嘱说明，该院不予支持；周志伟主张摩托车维修费900元，因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周志伟也提供了修车的票据，该院予以支持；周志伟主张鉴定费1850元，该院予以支持；周志伟主张交通费5263.5元，该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交强险中医疗费的10000元限额在（2016）皖0111民初1994号案件中已赔付完毕。摩托车维修费9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中赔付。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中赔付护理费15600元、误工费36500元、残疾赔偿金255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84616元。医疗费1487.36元（7299.62-5812.26）、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用1850元，共计14037.36元，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由于该肇事车辆未购买不计免赔，故人保合肥市分公司赔付14037.36×80%＝11229.89元。俞磊是皖Ａ×××××车辆的驾驶人员，和瑞公司是ＡＴ1579车辆的所有者和运营利益的享有者，故不计免赔范围14037.36×20%＝2807.47元由俞磊、和瑞出租公司共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志伟96745.89元；二、俞磊、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志伟2807.47元；三、驳回周志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8元，减半收取为1679元，由周志伟负担586元，俞磊、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93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周志伟曾就前期产生的医疗费向俞磊、和瑞公司、人保合肥市分公司提出诉讼主张，安徽省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2016）皖0111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人保合肥市分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费用5812.26元，安徽省包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该非医保费用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对人保合肥市分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未予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原审法院对非医保用药费用的处理是否适当；2.周志伟残疾赔偿金的赔付标准；3.周志伟误工费的认定；4.鉴定费的承担；5.原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非医保用药问题，经审查，周志伟曾就前期产生的医疗费向俞磊、和瑞公司、人保合肥市分公司提出诉讼主张，安徽省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2016）皖0111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已主张扣除非医保费用5812.26元，安徽省包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该非医保费用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对人保合肥市分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未予支持。原审法院将前次诉讼中已处理的非医保用药5812.26元在本案中再次予以处理，属于重复处理，且与前诉已生效的判决结果相互矛盾，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人保合肥市分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扣除非医保费用5812.26元，应不予支持，周志伟此项上诉主张成立。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赔付标准问题，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确定适用城镇标准或农村标准。本案中，周志伟的户籍地为农村，其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赔付残疾赔偿金，对此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在一审中提供了合肥市包河区阿胖特色龙虾店出具的工作证明及房屋租赁协议书，但该工作证明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具体经办人的签字、周志伟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主张的工作情况予以佐证；对于租赁协议，周志伟未提供协议签订主体的身份信息及房屋信息供核查，而且房屋租赁协议的当事人为陈梅、张春侠，仅凭合肥市包河区阿胖特色龙虾罍街店盖章的说明，无法确认该协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周志伟主张的工作、居住情况不予采信。况且合肥市包河区阿胖特色龙虾店仅说明周志伟自2015年1月1日起在该店工作、居住，距事发时间2015年10月4日不满一年。故，周志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其在城镇工作或生活满一年以上，且本案亦不符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规定的适用情形，故原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如前所述，周志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发前的工作情况，但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年满十八周岁，具备劳动能力，根据其诉讼请求，其误工费可参照2017年安徽省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结合鉴定的误工期限，其误工费应为36132元（36132元/年÷365天×365天）。 关于鉴定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周志伟为查明其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数额而支付的鉴定费用，确有必要且合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保合肥市分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周志伟上诉称，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该案，应在三个月内审结，但该案自2018年5月8日立案，直到2019年12月25日其才收到判决，前后历时19个月，严重侵犯了周志伟的合法权益。经审查，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该案，扣除双方当事人同意延长的调解期间，仍然超出3个月的审理期限，程序方面确实存在不当，但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周志伟对此亦未提出具体的权利主张。本院对该程序瑕疵予以纠正。 另，各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周志伟的其他损失数额及确定的责任主体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周志伟的损失数额为：医疗费7299.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5600元，误工费36132元，残疾赔偿金2551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车辆维修费900元，鉴定费185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为104997.62元。因案涉车辆在人保合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购买不及免赔，根据合同的约定，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人保合肥市分公司享有20%的免赔率，故上述损失中，由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中赔付车辆维修费9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赔付84248元（护理费15600元、误工费36132元、残疾赔偿金255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9849.62元（医疗费7299.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用1850元），由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其中的80%即15879.7元（19849.62元×80%），俞磊、和瑞公司赔付3969.92元（19849.62元×20%）。 综上所述，周志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人保合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556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周志伟85148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周志伟15879.7元； 四、俞磊、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志伟3969.92元； 五、驳回周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58元，减半收取为1679元，由周志伟负担529元，俞磊、合肥和瑞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16.85元，由周志伟负担330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808.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陆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