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52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雀路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8084XF。 法定代表人：欧志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山，广西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基础勘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站前路2号恒大广场一期28栋21-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198856946J。 法定代表人：莫孙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山，广西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屏山大道240号办公楼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9432919X9。 法定代表人：向有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山，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广西基础勘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勘察公司）、柳州市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三建公司、勘察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山，怡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建公司、勘察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工程款利息日期为自2010年11月23日起计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怡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怡和公司欠付三建公司、勘察公司工程款1203765.32元正确，但其判定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错误。双方签订《“真龙花园9#、13#楼”CFG桩地基处理分包合同》（以下简称《CFG桩地基处理分包合同》）后，勘察公司依约定对真龙花园9#、13#楼CFG桩地基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毕后，上述地基处理工程分别于2010年7月29日、8月17日通过了相关部门的验收。2010年11月23日，勘察公司向怡和公司移交了上述地基处理工程的竣工资料，涉案工程正式交付给怡和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此对于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应在检测合格后10天内一次性付清，但因该时间段双方的工程款并无确定的数额，双方也未约定具体的结算审核时间，属于约定不具体、不明确，应按照上述规定，利息自2010年11月23日本案工程交付给怡和公司使用时开始计算。关于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因利息是工程款的法定孳息，欠付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观点及相关判例，利息应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时止。工程款不是普通借款，不能在三建公司、勘察公司主张支付时才计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包人的义务是进行工程建设，并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完工工程，发包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工程款，因此在双方之间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承包人交付建设工程后，发包人应支付工程款，这既是诚信原则的体现，也是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怡和公司辩称，一、三建公司、勘察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已丧失实体胜诉权。《CFG桩地基处理分包合同》第七条第4项约定了支付方式，余下费用在检测合格（以检测单位提交检测报告为准）后10天内一次付清。即三建公司、勘察公司在2010年8月10日、9月19日向怡和公司提交地基检测报告后10日2年内应向法院主张权利，否则在2012年9月29日就已超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说，在2015年6月2日柳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主持召开协调会并形成《真龙花园7#、8#、9#及地下室、13#楼工程项目结算有关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后，多方签署了结算审核表，经核实尚欠总工程余款4244104.6元，怡和公司已于2016年6月26日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包括CFG桩地基在内的任何工程欠款，三建公司、勘察公司再次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二、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第一，怡和公司的《回函》不是对CFG桩地基同意支付的确认，该函第一条即明确三建公司从该工程结束后至2018年2月之前一直未就该项目提出结算的请求，怡和公司认为工程结束后到2018年经过了8年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工程款已经是自然之债。第二，根据《委托监理合同》的约定，监理期限从本工程CFG桩开工起开始实施至工程竣工，共计600天，大约在2011年12月监理期限届满。怡和公司在2015年7月21日已经支付完毕最后一笔监理费用，双方的《委托监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广西建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柳公司）在2017年12月1日《监理审核意见书》上盖章签字的行为是无效的。 怡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怡和公司不需要向三建公司、勘察公司支付工程1203765.32元及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三建公司、勘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建公司、勘察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其利息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其起诉。首先，《CFG桩地基处理分包合同》第七条（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约定：第4项：……余下费用在检测合格（以检测单位提交检测报告为准）后10天内一次性付清。对于分期支付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从勘察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地基检测报告可知，真龙花园13#楼的验收日期为2010年7月29日，9#楼的验收日期为2010年8月17日。根据合同约定，在CFG桩地基检测合格后10天内支付余下费用，也就是在2010年8月27日后2年内，三建公司、勘察公司应向怡和公司主张工程款，因为其己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工程余款最后结算的时间。故，三建公司、勘察公司应当在2012年8月27日前向怡和公司或者起诉到法院主张工程款（退一步讲，工程款即使没有经过双方结算，也可以申请司法鉴定），而三建公司、勘察公司却在长达6年后即2018年8月23日才向法院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于2017年11月22日经结算，于2017年12月1日经过监理公司确认，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双方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合同有明确约定，根据约定优先原则，应当适用约定条款。另外，《委托监理合同》约定的监理期限是600天，从开工至竣工（即2010年8月17日届满）。建柳公司应当在《委托监理合同》约定的工作范围、内容、服务期限等进行监理活动，超过监理期间就无权行使委托监理事务，其所做的监理行为，均为无效。最后，怡和公司在《回函》中己经表明，该工程自竣工至2018年2月份之前，三建公司、勘察公司一直未就该项目提出结算要求，其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如果工程款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可协商处理，但就是因为双方对于工程款存在异议，无法达成一致，才导致本案纠纷。可见，并非系怡和公司认可同意支付工程款。综上，在程序上三建公司、勘察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其起诉，三建公司、勘察公司的实体诉讼请求（支付工程款及其利息）就更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 三建公司、勘察公司答辩称，怡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首先，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因为双方没有进行工程造价的结算，诉讼期间一审法院责成怡和房开送审工程造价但是怡和房开没有交审核费，因此案涉工程的造价没有确认。其次，三建公司、勘察公司按规定的时间把工程造价的结算书送给了怡和房开，其监理公司等相关人员均认可工程量的结算以及在规定时间内怡和房开没有提出任何书面异议或口头异议，怡和房开也没有任何证据推翻上述审核结算。最后，利息应按三建公司、勘察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5日，怡和公司作为甲方、三建公司作为乙方、勘察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CFG桩地基处理分包合同》，怡和公司将“真龙花园9#、13#楼”CFG桩地基处理交由三建公司、勘察公司负责。合同约定，乙方负责总承包的管理及配合工作，协助甲方、丙方、监理方组织验收、负责CFG桩的开挖、基低夯实、桩头破除并凿平等，丙方负责地基处理设计、组织施工、施工过程做好施工记录，提供完整一式四套竣工资料，报乙方核准存档等。甲方按合同约定时间、比例支付工程款。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总工期45天。结算价格：本工程结算单价甲方按420元/立方米通过乙方账户结算给丙方，甲方另支付税金及总价8%配合费给乙方，该单价含正常的施工用水、用电；如因停电超过4小时，为赶工期，需租用发电机等增加的费用及电费等由甲方承担。计价方式：CFG桩工程总价=桩施工总长度×桩截面面积×420元/立方米+税金及总价8%的配合费款。如遇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加的情况增加的费用列入结算。支付方式：本工程价款分四次支付，丙方进场开工15天后，甲方第一次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90%的工程进度款；开工30天后，甲方第二次支付实际已完成工作量的90%的工程进度款，第三次为整个工程完工后，甲方支付至实际已完成工作量的90%，余下费用在检测合格（以检测单位提交检测报告为准）后10天内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勘察公司依约对涉案CFG桩地基进行施工。勘察公司施工完毕后，广西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勘察院对“真龙花园13#楼”的地基处理工程进行检测并于2010年7月29日通过了验收，广西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勘察院对“真龙花园9#楼”的地基处理工程进行检测并于2010年8月17日通过了验收。2010年11月23日，怡和公司收到勘察公司移交的真龙花园9#、13#楼桩基础施工竣工资料一式三份。2017年11月22日，三建公司、勘察公司及工程造价员董智飞编制了《真龙花园9#、13#楼CFG桩工程结算》，该结算书认定的工程造价为1553765.32元。2017年12月1日，监理单位建柳公司出具《监理审核意见书》，审定真龙花园9#、13#楼CFG桩工程造价为1553765.32元。2018年6月11日，怡和公司对三建公司、勘察公司委托广西通华律师事务所发来的“关于要求支付真龙花园9#、13#楼的CFG桩地基处理工程款的律师函”进行《回函》。怡和公司认可勘察公司于2018年2月份向怡和公司提出支付真龙花园9#、13#楼的CFG桩地基处理工程款的请求。各方均认可怡和公司已经支付案涉工程款350000元。怡和公司认可建柳公司系其聘请作为案涉工程的监理公司，但该监理公司系2017年12月1日出具的审核意见，该时间已经超出了授权时间。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怡和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在委托鉴定过程中，怡和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撤回了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怡和公司、三建公司、勘察公司签订的《CFG桩地基处理分包合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三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三建公司、勘察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怡和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因三方签订的《CFG桩地基处理分包合同》对工程款只是约定了计价方式，最终的工程造价需要待工程竣工后进行结算才能确定。工程竣工后，合同三方都有义务协商并配合工程款的结算，而勘察公司于2010年11月23日将真龙花园9#、13#楼桩基础施工竣工资料移交给怡和公司后，双方未进行结算，直至2017年11月22日，三建公司、勘察公司进行了结算，该结算认定的工程造价亦经怡和公司聘请的监理公司审核通过，因怡和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推翻该结算的工程造价，故一审法院采信该结算的工程造价（工程款）为1553765.32元。关于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因本案工程造价系于2017年11月22日经三建公司、勘察公司结算，于2017年12月1日经监理公司确认，三建公司、勘察公司最早系于2017年11月22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三建公司、勘察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在工程造价未确定前，三建公司、勘察公司不知道其应得的工程款数额及其权利是否被侵害，且怡和公司亦于2018年6月11日的《回函》中表示同意支付真龙花园9#、13#楼桩地基处理工程款，故对怡和公司主张三建公司、勘察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怡和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350000元，仍需向三建公司、勘察公司支付工程款1203765.32元（1553765.32元-350000元），故对三建公司、勘察公司要求怡和公司支付工程款1203765.3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根据本案证据及怡和公司的自认，三建公司、勘察公司于2018年2月份向其提出支付真龙花园9#、13#楼的CFG桩地基处理工程款的请求，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三建公司、勘察公司要求怡和公司支付利息以1203765.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怡和公司向三建公司、勘察公司支付工程款1203765.32元及利息（利息以1203765.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三建公司、勘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336元（三建公司、勘察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由三建公司、勘察公司负担6527元，怡和公司负担1480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三建公司、勘察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怡和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委托监理合同》、支付费用联系单、支付凭证，拟共同证明监理委托期限是600天，到2011年底期限届满，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建柳公司事后在《监理审核意见书》上的签章是无效的。2.结算审定签署表、工程结算审核表、付款凭证，拟证明在柳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主持召开的协调会后，多方结算确认结算怡和公司尚欠4244104.6元工程款，怡和公司已经支付完毕。本院认证意见如下：怡和公司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1.监理活动是监理人受发包人的委托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对施工活动及其成果的质量、造价等进行监督管理的行为。本案中，建柳公司在《监理审核意见书》上签字盖章，是对其在服务期内履行监理义务核验审定工作成果的确认，不因超过服务期、全额收取监理费而失效，怡和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2.结算审定签署表、结算审核表的工程分项内容均不包含CFG桩地基工程，怡和公司主张三方已对CFG桩地基工程经完成了结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各方均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怡和公司认为一审遗漏查明柳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主持召开协调会形成的《会议纪要》内容。经二审查明，《会议纪要》第九条载明：“上述几点意见达成后，双方不再提出关于本项目结算的其他问题。”；怡和公司、三建公司、勘察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于竣工验收之日完成交付。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三方当事人签订的《CFG桩地基处理分包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三建公司、勘察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怡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数额应如何认定。 一、三建公司、勘察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三建公司、勘察公司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从逻辑上理解，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应当给付工程款而未给付之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该条虽然是关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起算时间的规定，但对应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对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具有指导意义。根据上述规定，《CFG桩地基处理分包合同》未明确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则应当自工程交付之日即2010年7月29日、8月17日分别起算诉讼时效。虽然三方一直未能完成结算进而确认工程造价，但此后果并非怡和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相反，在案涉工程竣工交付长达七年的时间里，三建公司、勘察公司均未提交结算文件主张权利。并且，在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的情况下，工程价款客观上是确定的，当事人可以依照约定的计价标准进行结算，即使因意见分歧等因素未能完成结算，也可以采取起诉或申请仲裁的方式主张权利，通过协商或申请法院（或仲裁）委托司法鉴定来确定工程价款。当事人对工程款金额存在的争议，不影响施工方主张工程款的权利。综上，三建公司、勘察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怡和公司在2018年6月11日出具的《回函》中明确：“一、同意支付真龙花园9#、13#CFG桩地基处理工程款。但具体工程量及工程款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真实有效的结算资料后，须经我方审核认可。二、根据柳州市住房和城市建设委员会下发的柳建纪要字【2015】81号文，《真龙花园7#、8#、9#及地下室、13#楼工程项目结算有关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的第九点内容：‘上述几点意见达成后，双方不再提出关于本项目结算的其他问题’。为此我方不同意支付给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该工程8%的配套费”“我公司愿本着友好协商的态度对此桩基工程进行结算”。由此可见，虽然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但怡和公司已经作出了同意支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且该意思表示是在充分了解《会议纪要》内容基础上作出的，怡和公司现以形成在前的《会议纪要》确认的“不再提出关于本项目结算的其他问题”以及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虽然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有误，但未影响怡和公司应向三建公司、勘察公司履行支付义务的处理结果，本院予以维持。 二、怡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数额应如何认定。 承前所述，怡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三建公司就真龙花园项目完成的结算已包含案CFG桩地基部分，对于三建公司、勘察公司制作的结算文件及经监理单位建柳公司审核确认的工程造价亦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工程总造价并扣减已付工程款后，确认怡和公司尚欠工程款1203765.32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利息的计算，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了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但本案工程在竣工验收后迟迟未能结算的主要过错在于三建公司、勘察公司未及时行使权力，怡和公司对三建公司、勘察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编制的结算文书亦持异议，直至通过本案诉讼方才确定工程欠款的最终数额，一审法院综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三建公司、勘察公司向怡和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酌情认定工程欠款利息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三建公司、勘察公司、怡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4元（广西基础勘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10135元，柳州市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15634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基础勘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5067.5元，柳州市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566.5元，多预交的部分由本院予以清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翔 审判员 丁立波 审判员 李 枚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俊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