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小青，女，1963年5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大勇（武小青之夫），1963年1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红，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苇町，男，1947年6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英（黄苇町之妻），1951年8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珠江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23号1号楼2602室。法定代表人：陈日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女，1987年9月12日出生，北京珠江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武小青因与被上诉人黄苇町、北京珠江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物业公司）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5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小青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51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黄苇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苇町、珠江物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物业私自打开热水阀门造成黄苇町房屋受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黄苇町对此也有过错；2.武小青不是适格的被告，武小青与黄苇町并不是直接相邻的两方，黄苇町应当起诉602室的业主；3.没有任何一份证据证明武小青家存在漏水，一审判决认定武小青家漏水没有任何依据；4.黄苇町没有完成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5.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侵权事实、因果关系等重大问题及黄苇町未尽到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武断的判决由武小青承担责任，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6.一审法院酌情判决武小青赔偿黄苇町2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黄苇町针对武小青的上诉辩称：虽然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数额低于黄苇町的实际损失，但考虑到邻里关系，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武小青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黄苇町的502室和楼上的602室、702室都被漏水了，即便做了防水也存在漏水的问题。2015年检查漏水的时候，物业就给黄苇町等业主拿出一个条子，黄苇町不再追究武小青漏水的情况，后来武小青已经作为证据交给法院了，这就说明武小青承认了漏水是他们的问题，那个时候黄苇町家卫生间灯里面都是水，602室业主也签过不追究2015年漏水的条子，不同意武小青主张黄苇町应该起诉602室业主。物业也对武小青家阀门开和关进行了录像，黄苇町和物业公司也是业主和物业公司的关系，黄苇町装修的过程中卫生间、厨房又漏水了，不得已才起诉。珠江物业公司针对武小青的上诉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武小青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与物业公司无关。黄苇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武小青、珠江物业公司停止侵权，立即维修室内水管，保证不再渗漏；2.武小青、珠江物业公司共同向黄苇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6713.40元（其中橱柜18103.40元、新风系统2万元、油烟机8210元、厨房吊顶扣板3000元、拆装费3000元、次卫生间天花板防水4000元、卫生间恢复费用10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苇町系北京市朝阳区××路××单元502房屋（以下简称502房屋）的所有权人，武小青是居住在该单元802房屋（以下简称802房屋）的住户，其自称是该房屋所有权人。珠江物业公司是小区的物业管理服务单位。确定相关漏水现象系802房屋漏水所致。经询问，珠江物业公司称其判断系802房屋室内管道漏水是通过排查其他管道确认的。武小青称珠江物业公司仅通过打压测试排查，其室内管道掉压不代表一定漏水，且各层卫生间都有防水层，即便管道漏水也不会漏到楼下去。2018年8月，三方曾在一审法院要求下共同至802房屋排查测试，珠江物业公司提交视频录像及说明，以证明在关闭热水管道的前提下对802房屋管道进行加压测试，但水管回流继续，故并非公共管道原因导致漏水，系自埋管原因导致热水漏水。武小青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仍然无法解释802房屋漏水会导致502房屋被浸。另查，802房屋在2015年时曾因管道漏水，由珠江物业公司对其卫生间地埋管进行维修，黄苇町曾出具声明称：802房屋业主与物业达成协商结果：由物业公司负责802房屋漏水管道检查、维修和恢复所有工作；物业负责702室至大堂所有业主家中天花板恢复；502房屋业主不再因此事提出其他任何诉求。黄苇町称2015年其卫生间及厨房天花板就发生漏水，后其找到珠江物业公司反映被告知是802房屋漏水，后其签字不追究802房屋责任后，物业对漏水进行了维修。再查，涉案单元302室业主刘建伟亦曾因漏水将武小青及珠江物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88789号民事判决，认定武小青室内水管破裂漏水致使刘建伟房屋装修、家具等受损，判决武小青对漏水部位进行维修并按照财产损失价值评估数额赔偿刘建伟经济损失5515元。武小青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京03民终1345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黄苇町举出租赁合同、装修合同、新风器购销合同、装修证明及照片，以证明因802房屋漏水给其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租金损失、装修额外费用损失、新风系统损失、后期恢复费用等。武小青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租赁合同期间是2018年3月至9月，是装修期间正常租赁期间，8月装修竣工并不存在误工，黄苇町曾自述油烟机可以使用，但证明中称不能用，新风系统并未检测无法知道是否损坏需要更换，装修公司不具备鉴定的资格。武小青提交了发票，以证明物业公司停了统一热水后其自行购买了热水器。黄苇町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热水器也要通过下水管下水。珠江物业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如果打开热水阀门，802房屋用热水时楼下还是会漏水。一审法院向武小青询问其是否同意配合将卫生间地面刨开彻底检查漏水情况及原因，武小青不同意并表示没有义务配合，应先查清602室是否漏水。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经过打压测试初步排查，珠江物业公司已基本确定系802房屋内管道漏水。武小青虽不认可系其室内管道漏水，但亦未举证证明其他住户房屋内管道漏水致使黄苇町房屋受损，且其亦不同意根据初步查明的漏水位置配合进一步检查漏水情况及原因，再结合前案生效判决，一审法院认定黄苇町502房屋渗水受损系802房屋管道漏水所致，武小青应修复漏水管道并对黄苇町合理损失进行赔偿。黄苇町主张各项经济损失中，所举证据未能证明其橱柜、新风系统、油烟机损坏需要重置更换。因本次漏水发生时黄苇町正在装修房屋，现房屋已装修完毕，不具备损失评估鉴定基础，一审法院结合其所提交漏水照片及反映的漏水程度及装修费用清单、装修证明，对其表面装修所受损失及装修因此额外支出的费用予以酌定。珠江物业公司在接到相关业主反映后通过测试排查，初步确定漏水原因，亦曾采取关闭热水阀门等应急措施避免损失扩大，故其已尽到物业管理单位基本义务，黄苇町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武小青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对北京市朝阳区××路××单元802房屋内漏水部位进行维修，确保不再渗漏。二、武小青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黄苇町经济损失二万元。三、驳回黄苇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武小青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武小青提交其室内漏水照片，证明其室内也存在漏水情形，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黄苇町室内漏水系武小青所致。经本院审查，武小青提交的照片在本院（2019）京03民终13457号民事案件中已提交过，该判决认定“902室漏水位置与本案诉争漏水位置不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现武小青持同一照片进行相同的抗辩，抗辩事由明显不成立，本院亦难以采纳。另，武小青在庭后向本院邮寄鉴定申请，该申请未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且此前武小青因房屋漏水已被其他业主起诉，武小青在本案二审审理后提出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受理。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二审新证据。针对2015年黄苇町出具声明的背景，珠江物业公司庭后书面答复称“经核实为该业主（武小青）私人管理区域漏水，已过质保期，并非属于物业、开发商服务职责范围内，且距离本案2年之久与本案无关，物业工作人员无偿帮业主维修调解邻里关系，未收到业主任何报酬，且我司亦无支付任何维修费用，完全是物业人员自掏腰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根据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苇町房屋受损是否系武小青室内漏水所致。法律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经查，除黄苇町因漏水起诉武小青外，另案当事人刘建伟也针对武小青室内漏水提出相邻关系之诉，刘建伟、黄苇町、武小青均为同一单元上下楼邻里，刘建伟房屋位于302室、黄苇町房屋位于502室、武小青位于802室，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9）京03民终13457号民事判决认定“现通过打压测试，显示武小青房屋内水管存在问题，结合302室以上各层漏水位置的一致性及802室相同位置不存在漏水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302室漏水及装修受损系802室漏水所致，符合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前述生效民事判决内容，结合本案当事人房屋坐落、漏水点一致性等因素，黄苇町主张的房屋漏水系武小青室内漏水所致，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结合黄苇町房屋受损情况，酌定武小青赔偿2万元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武小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武小青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闫韦韦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