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淑英，女，195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祁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芳，女，197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祁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国，湖南君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峰，男，199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鹏程，祁阳县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祁阳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祁阳县。负责人：谢文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志成，男，198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石，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中心支公司法务，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谭淑英、方芳因与被上诉人苏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祁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当事人询问，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淑英、方芳上诉请求：1.改判在商业险233,282元中的60%即139,969.2元由被上诉人赔偿，而不是承担60%中的20%；2.改判上诉人谭淑英的赡养费162,916元中的60%即97,749.6元由被上诉人承担；3.改判摩托车损失2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死者方带华的死因经永州市中泰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因本案交通事故诱发肺部感染加重，导致肺栓塞引起功能衰竭死亡，不能排除车祸外伤诱发肺栓塞引起功能衰竭，死者方带华在事故发生前个人体质状况正常，本人对损失扩大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的指导案例，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再按过错度20%进行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谭淑英系死者方带华的妻子，一直靠方带华生前的退休金赡养，方带华有义务和能力赡养年逾70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上诉人谭淑英，不能因为子女对父母的赡养扶助义务而排除夫妻间扶养义务；3.上诉人主张的摩托车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有责任认定书予以证实，应当得到支持。苏峰辩称，1.答辩人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答辩人是合法驾驶，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2.答辩人垫付的10,000元请求法院一并处理；3.答辩人因本次事故花费车辆修理费1400元，请求上诉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辩称，1.根据本案的鉴定意见，本次交通事故只是方带华死亡的诱因，车祸损伤与原有伤病共同存在，应当分析损伤原因与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关系大小确定事故参与度，答辩人认为车祸的参与度不超过20%，上诉人提到死者体质原因不能减轻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因为死者的死亡不是体质原因，而是自身疾病；2.事故发生时，方带华已经年满74周岁，其妻子上诉人谭淑英已经年满68周岁，他们的赡养义务在其女儿即上诉人方芳；3.关于摩托车修理费，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告谭淑英、方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120,000（精神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2、判令被告苏峰和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按60%的责任赔偿原告252,229.61元。两项损失共计372,229.61元，扣除二被告垫付的医药费20,000元，应赔偿原告352,229.61元。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8日9时52分，受害人方带华驾驶无牌二轮电动车，由祁阳县陶铸路由东往西行驶至陶铸路龙泉小区门口地段左转弯时，与同方向被告苏峰驾驶的湘MCA615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方带华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9月20日，祁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祁公交认字［2019］第09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带华和苏峰负事故同等责任。方带华以苏峰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为由，向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永公交复字［2019］第2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祁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祁公交认字［2019］第09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方带华受伤后，于2019年9月8日至2019年10月11日、2019年10月14日至2019年10月30日、2019年12月8日三次在祁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2月8日19时死亡。祁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永州市中泰司法鉴定所对方带华的死亡原因分析，永州市中泰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永中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方带华因本次交通事故诱发肺部感染加重，导致肺栓塞引起呼吸功能衰竭死亡。方带华治疗期间共花费医药费33,054.79元，被告苏峰、被告保险公司为方带华各垫付医药费10,000元。另查明，被告苏峰驾驶的湘MCA615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率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2月4日零时起至2020年2月3日24时止。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苏峰因此次交通事故，花费车辆修理费14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谭淑英、方芳与被告苏峰、被告保险公司自愿达成协议：同意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3300元，原告承担其中的40%即1320元，被告苏峰承担其中的60%即1980元。另查明，方带华生前育有一女方芳已成年，其妻谭淑英年满68周岁，事故发生时方带华已年满74周岁。原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诱发造成二原告的近亲属方带华死亡，二原告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本起交通事故中被告苏峰的责任承担比例，根据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及祁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结论，本院认为被告苏峰应承担事故责任的60%较为适宜。对于方带华的死亡原因，根据永州市中泰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虽然认定本起交通事故是造成方带华死亡的诱因，但是对于诱因死亡的参与度没有在鉴定意见中作出结论。综合考虑本起交通事故中双方责任及方带华三次住院的病理诊断及治疗情况，该院综合考量认为，被告苏峰因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在本案中对方带华诱因死亡的参与度以20%计算为宜。综上分析，该院认为被告苏峰的赔偿比例应当确定为60%×20%即12%。因被告苏峰驾驶的湘MCA615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遭受的损失应当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被告苏峰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方带华受伤后治疗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标准，原告主张100元/天，该院予以支持。方带华住院治疗期间交通费客观存在，原告主张车旅费5000元，该院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原告除主张丧葬费36,650元外，还主张尸体处理费7600元。该院认为，丧葬费是指侵害自然人的生命权，致使被害人死亡，受害人的亲属对死者进行安葬所产生的费用支出，一般用于死者服装、整容、遗体存放、火化等，故原告主张尸体处理费7600元属于重复计算，对尸体处理费7600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护理租床费530元，于法无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摩托车损失费2000元，因原告没有提供摩托车维修依据，仅提供一份祁阳县金程车业收款收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摩托车损失费2000元的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符合我国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方带华虽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但因方带华的死亡给其妻、女带来巨大的精神打击，该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告谭淑英主张赡养费162,916元，因事故发生时，方带华年满74周岁，属于被赡养人员，方带华、谭淑英的赡养义务均应由其女承担，且原告提供的证明不足以证实其赡养费的主张，故对谭淑英要求支付赡养费162,916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保险合同没有明确约定鉴定费不予赔偿，鉴定费1500元，系发生的实际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具体损失核定为：医药费29,754.79元（方带华的医药费合计33,054.79元，扣减原告及被告苏峰自愿承担非医保费用3300元）；住院伙食补助5300元（100元／天×53天）；护理费8890元（61,227元/年÷365天×53天）；死亡赔偿金220,188元（36,698元∕年×6年）；丧葬费36,650元（73,300元∕年÷2）；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500元。以上合计353,282.79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0,000元，下余损失233,282元，由交通事故当事人方带华、苏峰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被告苏峰驾驶的湘MCA615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被告苏峰的赔偿比例确定为60%×20%即12%，即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二原告27,993.84元。被告苏峰自愿承担非医保费用1980元，因被告苏峰为方带华垫付了医药费10,000元，其数额已超出其应承担的金额，超出部分由原告谭淑英、方芳与被告苏峰自行结清。苏峰辩称，其因本次交通事故花费车辆修理费1400元。要求死者方带华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苏峰没有提起反诉，对其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祁阳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谭淑英、方芳各项损失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计人民币27,993.84元，合计人民币147,993.84元，扣除被告保险公司为方带华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下余137,993.84元，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祁阳县支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付清（款可付至祁阳县人民法院收费处标的款账户，账号82013900000001186，开户行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行号314566200015）；二、驳回原告谭淑英、方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84元，减半收取3292元，由原告谭淑英、方芳负担1316元，由被告苏峰负担1976元。上诉人、被上诉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受害者方带华生前系祁阳县氮肥厂的退休职工，每月均享有退休养老金。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进行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如何分配的问题；2.上诉人谭淑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3.车辆损失费的问题。针对上述焦点，现作如下评述，对于焦点1，上诉人谭淑英、方芳上诉提出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交通事故60%的赔偿责任，不应考虑参与度。经本院核实，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为，受害人方带华与被上诉人苏峰负事故同等责任，据此被上诉人苏峰应当承担事故责任的50%。方带华的死亡经永州市中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系因本次交通事故诱发肺部感染加重，导致肺栓塞引起呼吸功能衰竭死亡，但本案对诱因死亡的参与度没有相关的司法鉴定，被上诉人苏峰、保险公司也未提供参与度证明，原审判决按20%的参与度来划分本案的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应参照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确定为5:5的责任划分，上诉人谭淑英、方芳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焦点2，上诉人谭淑英上诉主张162,916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我国法律规定，子女负有赡养父母的义务，夫妻之间负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本案中，受害人方带华与上诉人谭淑英系夫妻关系，上诉人方芳系二人成年独生子女，虽系下岗职工，也应当对其母亲谭淑英承担相应的赡养义务，受害人方带华生前系退休职工，享受退休养老金，上诉人谭淑英年老体弱，无其他生活来源，靠受害人方带华的退休养老金满足部分生活需求，为保障上诉人谭淑英的生活需要，其赡养及扶养义务理应由其女儿与丈夫共同承担，原审判决未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对谭淑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考虑，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谭淑英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焦点3，上诉人谭淑英、方芳上诉提出的车辆损失费，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现本院核定具体损失为：医药费29,754.79元（33,054.79元-3300元）；住院伙食补助5300元（100元／天×53天）；护理费8890元（61,227元/年÷365天×53天）；死亡赔偿金220,188元（36,698元∕年×6年）；丧葬费36,650元（73,300元∕年÷2）；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2,916元（25,064元/年×13年÷2），共计516,198,79元，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下余损失396,198.79元，被上诉人苏峰应承担50%即198,099.40元，因其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且上述赔偿金额并未超出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故此198,099.40元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谭淑英、方芳提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祁阳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谭淑英、方芳各项损失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二上诉人各项损失198,099.40元，合计人民币318,099.40元，扣除其已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下余308,099.40元，限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祁阳县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付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96元,由上诉人谭淑英、方芳负担1194元，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祁阳县支公司负担37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英审判员 柏国平审判员 黄 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文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