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再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民秀，女，195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岳家桥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铁军，湖南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淑炎，女，195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水竹一村。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元坤，男，198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近海路。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武（系朱元坤娘舅），住株洲市荷塘区水竹一村。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元芳，女，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近海路。再审申请人朱民秀因与被申请人朱淑炎、朱元坤、朱元芳遗赠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的（2018）湘02民终2483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湘民申42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民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铁军、被申请人朱淑炎、被申请人朱元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武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朱元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民秀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朱民秀在知道受遗赠后的法定期限内，已经以“交付证书”“口头主张”“占用居住”等多种形式明确作出了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并未规定要以何种形式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规定必须要以公证的形式或者必须要向继承人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朱淑炎辩称：1、朱民秀曾多次表示过不要此房子，其没有到公证处办理接受遗赠手续。2、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朱民秀采取欺骗的方法获取房屋，并私藏房产证件，导致父亲第二次公证没有成立，其行为造成公证无效。3、朱民秀虐待朱荫俊，应丧失继承权。朱元坤辩称：朱民秀私藏房屋产权证，违反了继承法第二十条规定；我方有新证据能证明老人要将房产由孙子朱元坤继承，并明确表示不给朱民秀，也佐证了原告私藏房产证件行为是有预谋和阻碍我方当事人正当的法律权益。朱民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1年4月19日朱荫俊所作出的遗赠协议合法有效；2、依法确认原告应得遗产份额：将遗产人名下位于株洲市荷塘区新华西路119号水竹二村5栋301号房中属于受遗赠人的份额变更登记到受遗赠人的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荫俊与张蕙芸为夫妻关系，朱民秀于1998年2月28日到朱荫俊家照顾瘫痪在床的张蕙芸。张蕙芸于1998年先于朱荫俊去世，朱荫俊于2011年4月19日到株洲市国信公证处立下（2011）株证内字第01807号《公证书》，证明朱荫俊于2011年4月19日来到公证处，在公证员贾鹏、彭爱武面前自愿在《遗嘱》上签名并按指印，《遗嘱》内容为：1996年，朱荫俊与妻子张蕙芸共同购买了位于株洲市荷塘区新华西路119号水竹二村5栋301号的房改房，并于2002年取得编号为株房权证株字第00093589号《房屋所有权证》，于2003年3月取得编号为株荷国用（2002）字第B686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朱民秀从1998年起照顾我的配偶，我的配偶去世后，朱民秀一直照顾我，我和配偶对朱民秀一直以干女儿相称。现考虑年事已高，子女较多，为预防日后发生不必要的纠纷，我特立本遗嘱决定对我的上述房屋作如下安排：在我去世后，上述房屋中属于我个人的财产（包括属于我的产权份额和我继承配偶张蕙芸的产权份额）在我死后赠与给干女儿朱民秀所有。朱荫俊于2015年2月12日死亡，于2015年2月26日注销户口，临终前曾委托朱淑炎办理身后事宜。2015年2月14日，朱民秀将房产证、土地证、公证书复印件给了朱淑炎。2015年2月28日，朱淑炎通过厂里保卫处、110、居委会请朱民秀离开了新华西路119号水竹二村5栋301号房。其后朱淑炎找锁匠换了锁，换锁之后该房一直没有人住。另查明，2014年7月23日12时许，罗晓明曾报警称朱民秀不照顾朱荫俊，经常外出打牌，民警到场告诉报警人处理方法。被继承人朱荫俊与其妻子张蕙芸共生育了三个子女，即大儿子朱伯炎，二儿子朱仲炎，三女儿朱淑炎。朱伯炎于2014年6月先于朱荫俊死亡，朱仲炎于2006年1月先于朱荫俊死亡。朱伯炎有儿子朱元坤，朱仲炎有女儿朱元芳。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2011年4月19日朱荫俊所作出的遗赠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朱民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朱民秀负担。朱民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第二项；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遗赠纠纷。被继承人朱荫俊在公证处所立的赠与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公证书》订立后一直保存在朱民秀处，但朱民秀既没有告知其他继承人，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向其他继承人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之规定，朱民秀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主张权利，应视为放弃受遗赠，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确认受遗赠房产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恰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朱民秀负担。再审中，朱淑炎提供证人龚北平、郭依兰的证言，拟证明朱荫俊曾要其去房产公证，要把房子给孙子。朱元坤提供两份录音，拟证明朱荫俊要把房子给孙子朱元坤，且朱民秀虐待了老人。本院认为，证人证言和录音均不能直接证实朱荫俊要把房子给孙子，且不能对抗公证效力，均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房屋的产权所有人已于2019年6月18日由朱荫俊变更为朱淑炎、朱元坤、朱元芳，原株房权证株字第00093589号《房屋所有权证》失效，现不动产权证书号为湘（2019）株洲市不动产权第0025627号。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遗赠纠纷。被继承人朱荫俊在公证处所立的赠与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朱荫俊于2011年作出公证遗嘱，欲将自有房屋份额赠与朱民秀。朱荫俊于2015年死亡，朱民秀于朱荫俊死亡两天后将公证遗嘱等文书交付朱淑炎，并占用居住，系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受遗赠人朱民秀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导致丧失受遗赠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遗嘱是特殊的单方法律行为，遗嘱人作出行为时遗嘱并不立即发生法律效力，而须待其死亡时方发生法律效力，故受遗赠人应于遗嘱人死亡、继承开始后方有权作出接受与否的意思表示。前述两个月期限的起算点应当从朱荫俊死亡、遗产继承开始后计算，而非从朱荫俊作出公证遗嘱时起算。故朱民秀并未因超过法定期限而丧失受遗赠的权利。原判决认定起算时间点为2011年，系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至于朱民秀接受赠与的房屋份额，即为朱荫俊对该房屋享有的全部份额。该房屋系朱荫俊与张蕙芸共同共有，张蕙芸死亡时，该房屋的一半份额属于朱荫俊个人享有，张蕙芸与朱荫俊育有三个子女，故朱荫俊从张蕙芸处继承的该房屋份额为八分之一，加上朱荫俊的自有部分，朱荫俊享有该房屋的份额为八分之五。朱民秀依法有权就该部分份额主张权利，朱民秀行使权利时，需要朱淑炎、朱元坤、朱元芳协助的，三人应当提供必要的协助。朱淑炎、朱元坤主张朱民秀阻碍继承人行使正当民事权益，公证遗嘱应该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朱淑炎、朱元坤主张朱民秀有虐待朱荫俊行为，应丧失受遗赠的权利，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民秀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湘02民终2483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2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维持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2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三、确认位于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新华西路119号水竹二村5栋301号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为：湘（2019）株洲市不动产权第0025627号]八分之五的份额归再审申请人朱民秀享有；四、被申请人朱淑炎、朱元坤、朱元秀应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再审申请人朱民秀办理前述第三项所述房屋份额的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朱淑炎、朱元坤、朱元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朱淑炎、朱元坤、朱元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小军审 判 员 陈 红审 判 员 刘卫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邹梅元书 记 员 唐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