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阿山路5号。法定代表人：陈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薛琴，新疆天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正英，女，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华，女，198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德，男，198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社渚农场生活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兴武，江苏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秀国，男，198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舍得汽车货运部，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上元大街420号江宁万达广场（西区）1幢1912室。法定代表人：王杭兵。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管正英、王翠华、王树德、胡秀国、南京市江宁区舍得汽车货运部（以下简称舍得货运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6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薛琴、被上诉人王翠华及其与管正英、王树德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兴武、被上诉人胡秀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舍得货运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舍得货运部与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责任免除条款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责任免除条款明确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这赔偿。该免责条款表述清晰，不存在歧义，且免责条款己用黑色加粗字体作出提示，舍得货运部在投保单中的投保人签名处签字确认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做了明确说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且一审法院己经认定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己经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作出了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二、对车辆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保证机动车辆检验合格，应是每个机动车所有人应尽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由此可见，对车辆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并保证检验合格，应是每个机动车所有人应尽的法定义务。三、张超驾驶的是经检验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有明确约定；(二）胡秀国辩称“该车在2018年6月进行年检，发生事故主要原因是张超疏于观察”。一审法院在胡秀国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其抗辩，违反了证据规则的规定；(三）一审法院将“检验不合格”中的“检验”错误的解释“年检”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任何一起交通事故，公安机关均要对肇事车辆进行检验，并出具车辆检验结果，肇事车辆检验结果是处理交通事故认定责任的重要依据，也是保险公司是否负有赔偿责任的依据。张超驾驶检验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车辆造成交通事故，依据保险条款约定，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应当免责。管正英、王翠华、王树德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第一，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认为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对此管正英、王翠华、王树德并不认可，从一审庭审以及判决书中，并不能反映出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并且该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第二，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援引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3条的规定，认为机动车所有人对车辆进行定期检验是其法定义务，该条款中的定期检验即是指车辆的年检，因为从第13条上下文来看，对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发给检验合格标志，该条文中使用了“安全技术检验”，在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16条也明确规定了“安全技术检验”的方法，即规定了在什么时间内应该进行检验，从该条可以看出来，在整个道路交通安全法领域，其中提到的“定期检验”就是指车辆的年审，也就年检。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免责条款中的检验不合格的检验，应该是指车辆年审是正确的。比照其他保险公司的此条款规定，大多在该处使用安全技术检验，也就是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用语，有的保险公司直接使用“年审”。因此该免责条款中的“检验”应该是指车辆的年检。胡秀国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舍得货运部未作答辩。管正英、王翠华、王树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秀国、舍得货运部、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赔偿其因王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具体为：死亡赔偿金849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0446.5元、丧葬费42344元、家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500元、误工费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车辆施救费50元、电动车损失1000元；2.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胡秀国、舍得货运部、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17时20分许，司机张超驾驶经检验不符合安全标准的车牌号为苏Ａ×××××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双龙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双麒路路口时，在向东右转弯通过路口过程中，因观察疏忽，撞上骑电动自行车行至此处的王某，造成王某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过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三大队认定，张超负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王某死亡时年龄为62岁；管正英、王翠华、王树德系死者王某的近亲属。张超系受胡秀国雇佣驾驶事故车辆，苏Ａ×××××号车辆登记在舍得货运部名下，胡秀国系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胡秀国与舍得货运部签订了挂靠协议，将该事故车辆挂靠在舍得货运部处经营。本案涉案车辆苏Ａ×××××已在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以及投保了商业险，单号分别为PDZA201865020000026940，PDAA201865020000020747。另查明，在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的商业保险条款中载明了责任免除的情形，其保险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因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人身损害的，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超受胡秀国雇佣，故胡秀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胡秀国将本案涉案车辆挂靠于舍得货运部处，故舍得货运部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是否应当免于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辩称，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的事实，张超驾驶的是经检验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按照保险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胡秀国辩称，该车辆在2018年6月进行年检，年检结果是合格的。发生事故主要因为张超疏于观察，而不是因为检验不合格。一审法院认为，检测不合格与检测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并非同一概念，根据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所引用的保险条款“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中，前半句“未按规定检验”显然是指未按规定进行年检，故后半句“检验不合格”中的“检验”即指年检。检测不合格指的是车辆年检不通过。而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指的是车辆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出现了可能影响安全的瑕疵。交警部门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事故的描述是检测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是指该车辆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出现了可能影响安全的瑕疵。如果要求车辆在任何时刻进行检测都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就会使得保险人动辄免除保险责任，有违车险的制度价值。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符合保险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三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三原审原告主张丧葬费共计42344元，按照2018年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4688元的一半主张。根据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三原审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共计849600元（47200元/年×18年＝849600元）。王某死亡时年龄为62岁，2018年江苏省城镇可支配金额为47200元，故认定死亡赔偿金为849600元（47200元/年×18年＝849600元）。3.交通费。三原审原告主张家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共计3000元（5人×3次×200元/次）。但三原审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考虑其必然发生交通费，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三原审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8年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每年16567元×20年，要求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辩称，应当按照死亡上一年度即2017年的标准，每年15612元，对20年和三分之一认可。三原审原告依法提交了村委会的证明作为证据，证明王某与管正英之间存在扶养关系和扶养事实，但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管正英丧失劳动能力，故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5.住宿费。三原审原告主张住宿费3500元（5人×7日×100元/日），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原审被告方辩称，认可两人的住宿费。一审法院认定住宿费共计2100元（3人×7日×100元/日）。6.误工费。三原审原告主张误工费3500元（5人×7日×100元/日）。因三原审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不予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事故导致王某当场死亡，对三原审原告造成精神痛苦，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车辆施救费。三原审原告主张车辆施救费50元，并依法提交了拖车入场通知单、施救费发票作为证据。三原审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故予以认定。9.电动车全损损失。三原审原告主张电动车全损损失1000元，并且依法提交了车辆损失鉴定清单。2018年12月26日，事故电动车被保险公司送至定损处定损，该车全损1000元，故予以支持。以上损失中：死亡伤残赔偿项下共计946044元，具体为：丧葬费42344元、死亡赔偿金8496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宿费21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共计1050元，具体为：车辆施救费50元、电动车全损损失1000元。各项损失合计:94709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先有承保交强险的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在其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舍得货运部在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其赔偿责任由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承担。故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在其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险的限额内承担共计945344元的赔偿额。胡秀国向中昊停车场支付的1700元，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管正英、王翠华、王树德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4534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于2020年3月20日施行。经本院释明，管正英、王翠华、王树德明确表示不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刑事判决书、车辆驾驶证和行驶证、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谈话笔录、王某身份证、火化证明、拖车入场通知单、施救费发票、放车单、车辆损失鉴定清单、车辆保险单、户口簿、家庭关系证明、扶养人证明、人员基本信息表、王某的居住证、保险单、发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公司条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案涉苏Ａ×××××车辆在交通事故处理程序中，经交警部门检验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据此，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认为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关于“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并且其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故主张本案应当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对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应当予以检验，任何单位不得附加其他条件。对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发给检验合格标志。”该条规定明确了机动车应当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义务，即“机动车年检”。而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约定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情形中的两处“检验”，根据通常认识，系特指上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规定中的“安全技术检验”，即“机动车年检”，并非交通事故处理程序中对车辆安全性能的检验。本案中，苏Ａ×××××车辆虽在事故发生后的检测中存在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情形，但该车辆事故发生时年检合格，且在检验有效期内，故案涉情况不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中约定的免责情形。因此，一审判决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克拉玛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45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震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