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民终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延边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铁北路439-5号。 破产管理人：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珲，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中华，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暾，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大园旅游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铁北路439-5号。 法定代表人：安林虎，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安承龙，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白延吉市。 原审第三人：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边分行，住所：吉林省延吉市友谊路。 负责人：胡英强，该分行行长 上诉人延边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洲房地产）因与被上诉人柳中华、延边大园旅游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园旅游）、及原审第三人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边分行（以下简称吉林银行延边分行）、安承龙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24民初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洲房地产上诉请求：撤销（2020）吉24民初33号民事裁定，指令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实体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虽然依据《民法总则》《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具有独立的人格及财产权，但究其根本，通常情况下公司对外代表的仍然是股东的利益。这一点在目前《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当中赋予股东的多项独立行使的权利和承担责任的方式上可以看出。例如，《公司法》当中规定的关于股东滥用权利的责任、禁止关联行为、撤销无效决议、分红收益权、表决权、一人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时承担的债务连带责任、股东请求强制解散公司、股东代表诉讼等等制度的设计从本质上来讲，绝大部分仍然是为了保护股东的利益，而只在极端情况下才会出现股东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而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后，《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的设计绝大部分是为了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而非股东利益。这一点可以在破产管理人无需通过债务人同意而直接针对债务人无效行为进行确认或者行使撤销权等规定的设计上看出。《公司法》和《企业破产法》是不完全对称的镜像法律规定。虽然依据《企业破产法》规定，管理人是债务人的诉讼代表人，但其进行代表诉讼、处理清算、重整、和解等各项事务的权利基础实际上来自于法律赋予破产管理人衡平各类法律主体利益的需求。在本案当中，虽然债务人公司为被执行人，但此时债务人公司本质上的利益追求发生质的变化，管理人代表的诉讼利益的指向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债务人公司或公司股东，而是全体债权人及各方法律主体的衡平利益。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管理人虽以债务人诉讼代表人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但显然独立于债务人，也就符合原告主体资格。 柳中华辩称，大洲房地产对诉争房屋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提起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本案中大洲房地产主要是对房屋转移没有支付合理对价有异议，但这不能成为其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的理由，应该另案解决。 大洲房地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执行位于延吉市铁北路439号3001、延房权证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2314.01㎡的商业用房；2.判决确认上述商业用房归大洲房地产所有；3.判令柳中华通过大洲房地产破产程序按照普通债权得到债务清偿；4.判令大园旅游与吉林银行延边分行立即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登记至大洲房地产名下，变更登记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大园旅游与安承龙承担；5.由大园旅游与安承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中华与大洲房地产、安林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吉24民初22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告安林虎、延边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柳中华股份转让款等2060万元，此款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50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偿还50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剩余的1060万元；二、案件受理费174200.0元，减半收取87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2100元，由柳中华负担46050元，由安林虎、延边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6050元。”该案调解书生效后，柳中华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因大园旅游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吉24执7号之五执行裁定，裁定拍卖担保人延边大园名下位于延吉市大洲酒店3层、产权证号为延房权字第XXXX号、面积为2314.01平方米的房屋。大洲房地产的破产案件由一审法院指定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大洲房地产的破产案件管理人针对（2018）吉24民初226号民事调解案件的执行裁定提出异议认为，涉案执行房屋实际上仍然为大洲房地产所有，该调解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柳中华应向大洲房地产的破产案件管理人申报债权，并通过破产程序得到债务清偿，而不是通过执行程序得到债务清偿，请求停止对延吉市大洲酒店3层、产权证号为延房权字第XXXX号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是对执行标的执行而非对执行行为执行的起诉，且只有案外人、申请执行人才具有执行异议之诉的原告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执行异议之诉，是指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案外人主张自己享有实体权利而提出书面异议，对于人民法院审查后所作出的裁定不服的，当事人或案外人认为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实际上是一种实体权利义务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和第三百零六条只规定了案外人和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具备的条件，并未规定被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具备的条件。（2018）吉24民初226号民事调解案件的执行程序是由该案的申请执行人柳中华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而启动，而对该案的执行标的的执行异议却是由该案的被执行人即本案的原告大洲房地产提出的。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大洲房地产作为该案的被执行人依法无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其起诉。大洲房地产对其与大园旅游就该案的执行标的的所有权归属存在的争议，应另行提起确权之诉解决双方争议，而非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如大洲房地产认为其已进入破产程序，因此针对破产企业的有争议的财产的执行程序应当中止，则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对前述书面异议的裁定不服的，可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而不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综上，大洲房地产所提起的本案诉讼，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其起诉。裁定：驳回延边大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只规定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和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两种案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九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中止执行裁定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人民法院告知其另行起诉。”可见，在现行法体系下，被执行人无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大洲房地产是（2018）吉24民初226号民事调解案执行程序中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破产管理人独立于债务人，符合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大洲房地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芮海宏 审 判 员 宋 国 审 判 员 寇承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镇 书 记 员 刘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