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5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市武广新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湘江大桥西北侧金城大厦12楼。 法定代表人：夏富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灿，系公司副总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强，湖南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丰叶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森林路268号株洲国投大厦7楼。 法定代表人：谢理，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霄，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株洲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株洲市荷塘区天鹅路366号。 法定代表人：陈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仕荣，湖南法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株洲市武广新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株洲丰叶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株洲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3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灿、姚强，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霄、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刘仕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株洲市武广新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撤销（2019）湘0211民初371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1、确认被上诉人株洲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株洲武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51%股权归上诉人株洲市武广新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所有；2、依法解除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依据（2019）湘0211财保28号民事裁定书对株洲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株洲武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51%股权（数额2550万元）冻结的司法措施及停止执行；3、判令被上诉人株洲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协助上诉人株洲市武广新城开发有限建设有限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登记在株洲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株洲武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5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株洲市武广新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名下；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补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武广国际学苑商品房开发建设项目补充合同（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二）”）系上诉人株洲市武广新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广公司）与被上诉人株洲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房产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为合作开发协议是错误的。首先，补充合同（二）第一条第2款明确约定：“甲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收购乙方持有的新公司股权并按约定支付相应款项，乙方按本合同约定，按时将相应股份转让给甲方。”第二条“款项计算原则、”第三条“款项支付方式”以及其他条款对股权转让的相关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核心是华龙房产公司将持有的株洲武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华置业公司）51%股权转让给武广公司。因此，补充合同（二）明显属于武华置业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补充合同（二）的内容是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据此，一审将补充合同（二）认定为合作开发协议是错误的。 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株洲丰叶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涉案股权，其目的是为了将来实现对华龙房产公司享有的债权，并非股权交易行为的第三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商事外观主义保护的第三人的范围。因此，本案不应适用该款规定。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还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错误，应对与执行标的相关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执行标的的权利性质及其归属进行实体审理，不应适用形式审查的标准。 3、本案中，华龙房产公司持有的武华置业公司51%的股权应归上诉人武广公司所有。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依据（2019）湘0211财保28号民事裁定书对华龙房产公司名下的武华置业公司51%股权（数额2550万元）采取冻结的司法措施之前，武广公司已与华龙房产公司签订了武华置业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武广公司依据约定已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华龙房产公司已办理股权移交等手续，将武华置业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等印章以及财务账簿等证照、资料移交给武广公司，武广公司已实际全盘负责武华置业公司的经营和管理等一切事务，已经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系华龙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被限制人身自由原因所致。据此，华龙房产公司持有的武华置业公司51%的股权已实际转让给武广公司，该51%的股权归武广公司所有，华龙房产公司仅为名义股东。公司登记只是发生权利推定的效力，并不是具有绝对的效力，武广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武广公司是涉案51%股权的实际权利人，基于股东身份完全可以排除涉案51%股权冻结的财产保全措施。 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判决。”据此，本案中，上诉人武广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充分，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为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请求。庭审中增加一项上诉理由：丰叶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对股权进行了诉前保全，该公司没有在30天之日起诉，一审没有对该事实查明，属于基本事实查明不清，是发回重审的理由。 被上诉人株洲丰叶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 1、上诉人称其享有华龙公司持有的标的股权所有权归依据是与华龙公司签订的《武广国际学苑商品房开发建设项目补充合同（二）》中约定的义务其已实际完全履行，故其享有标的股权的所有权。但该项主张明显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的查封行为不存在任何错误，上诉人要求解除冻结查封的司法措施没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第三项上诉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请求驳回。4、丰叶公司2019年5月14日对股权进行了诉前保全，在30天之内向中级法院起诉，不存在上诉人所述情形。上诉人增加的发回重审请求，与依法改判之间有冲突。 被上诉人华龙公司答辩称：1、一审没有参加诉讼，是由于华龙公司的公章被纪委收缴。2、本案2019年5月14日丰叶公司对华龙公司的财产申请了财产保全。丰叶2019年3月25日对株洲鹏旭工贸有限公司提起的诉讼，华龙公司不是主体，但财产保全又是对华龙公司。诉前保全之后没有在30日之日内，对华龙公司提起诉讼。起诉不是对华龙公司，但保全是对华龙公司。3、对上诉人所述的事实和请求没有异议，只是由于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刚被抓，我们没有办法配合办理，是不可抗拒的事由。 株洲市武广新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第三人华龙房地产公司名下的株洲武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华置业公司）51%的股权归原告武广开发公司所有；2．依法解除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依据（2019）湘0211财保28号民事裁定书对第三人华龙房地产公司名下武华置业公司股权（数额2,550万元）冻结的司法措施及停止执行；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9年11月1日，原告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第三人华龙房地产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武广开发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华龙房地产公司名下的武华置业公司5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武广开发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14日，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依据（2019）湘0211财保28号民事裁定书，对第三人华龙房地产公司对武华置业公司名下2,550万元数额的股权进行了冻结。此后，原告武广开发公司对该裁定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华龙房地产公司持有的武华置业公司2,550万元的股权的冻结措施。经审查，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下达（2019）湘0211执异27号裁定书，驳回案外人武广开发公司的异议请求。据此，原告武广开发公司提起本次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另查明，2014年5月7日，武广开发公司（甲方）与华龙房地产公司（乙方）签订《武广国际学苑商品房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共同出资注册新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新公司，即武华置业公司），甲乙双方为新公司的股东，新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甲方实际投入新公司的净资产为6,929.502万元，甲方不再投入该项目实施过程中后续所需资金，乙方以7,000万元现金方式出资入股，并完成项目后续投资；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甲方持有新公司即武华置业公司股份49%，乙方持有新公司即武华置业公司股份51%；新公司账户由甲乙双方设定为双控账户；新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由乙方负责。2014年7月16日，武华置业公司注册成立，工商登记股东为原告武广开发公司（占股49%）及第三人华龙房地产公司（占股51%）。2014年8月25日，武广开发公司（甲方）与华龙房地产公司（乙方）签订《武广国际学苑商品房开发建设项目补充合同（二）》，合同大致内容：甲乙双方已共同出资登记成立武华置业公司（简称新公司），并约定由新公司作为武广．国际学苑的开发主体；新公司开发的所有物业需经甲乙书面认可才能对外销售，项目经营所产生的全部收益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参与收益分配；乙方负责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之前的新公司的经营工作，并承诺出资完成“武广．国际学苑”项目全部的开发建设；甲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收购乙方持有的新公司股权并按约定支付相应款项；乙方按本合同约定，按时将相应股份转让给甲方；在股权全部转让完毕后，新公司成为甲方全资子公司，“武广．国际学苑”项目物业全部交由新公司管理及销售；甲方向新公司双控账户付款至全部物业总价的95%（不含550户团购物业），则乙方应将其在武华置业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甲方，乙方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将乙方持有新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至甲方名下并协助办理法人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该项目物业的结算单价，并约定结算面积最终以房屋产权登记证登记的建筑面积为准……。签订合作合同后，甲乙双方按约履行合作义务，并完成项目建设。2016年5月12日，华龙房地产公司向武华置业移交了公司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2017年12月8日，武广国际学苑A、B标段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予以备案登记。原告武广开发公司认为截至2019年4月30日止其按照《武广国际学苑商品房开发建设项目补充合同（二）》约定应支付武华置业公司全部物业回购款总额为507,071,456元，现已向新公司双控账户付款496,971,338.74元，实际占全部物业总价的98.01%，华龙房地产公司持有武华置业公司的全部股权实际已属武广开发公司所有，华龙房地产公司应将其在武华置业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武广开发公司，并协助办理法人变更登记手续，将其持有新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至武广开发公司名下，为此，原告特提起诉讼。 再查明，申请人丰叶担保公司与被申请人华龙房地产公司、陈鹏旭、胡雅惠、陈刚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案立案并保全后，申请人丰叶担保公司向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该案尚在审理中。 再查明，武华置业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约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出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须经全体股东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股东转让的出资，否则视为同意。股东转让股份时转让方股东须本人到登记机关面签认可。本章程特别约定，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三年内公司股东不得对外转让股权，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不受此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武广开发公司是否对案涉执行标的物即华龙房地产公司持有的武华置业公司51%的股权享有实体权利，以及是否能阻却法院的执行。现就本案争议焦点做如下分析： 一、本案是因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在依法对华龙房地产公司持有的武华置业公司名下51%的股权进行冻结，武广开发公司以对执行标的物具有实体权益而提起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而引起。原告武广开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第三人华龙房地产公司名下的简称武华置业公司51%的股权归原告武广开发公司所有；2．依法解除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依据（2019）湘0211财保28号民事裁定书对第三人华龙房地产公司名下武华置业公司股权（数额2,550万元）冻结的司法措施及停止执行；3．判令第三人华龙房地产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武广开发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华龙房地产公司名下的武华置业公司5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武广开发公司名下，上述诉讼请求中的第3项“判令第三人华龙房地产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武广开发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华龙房地产公司名下的武华置业公司5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武广开发公司名下”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案应不予审理。 二、关于武广开发公司是否对案涉执行标的物享有实体权利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武广开发公司应当围绕是否对案涉执行标的物享有实体权利，以及是否能阻却法院的执行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经审查，武广开发公司与华龙房地产公司《武广国际学苑商品房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二）》其性质实际为合作开发协议，其中约定武广开发公司向新公司（武华置业公司）双控账户付款至全部物业总价的95%，则华龙房地产公司应将其在武华置业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武广开发公司，华龙房地产公司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将其持有新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至武广开发公司名下并协助办理法人变更登记手续，系合同之债权即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也就是说，即使若武广开发公司向武华置业公司双控账户付款至全部物业总价95%以上，武广开发公司也只能依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行使合同之债权请求权，即股权转让请求权，请求华龙房地产公司依约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至武广开发公司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规定，并结合武华置业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约定，股东转让股份时，转让方股东须本人到登记机关面签认可，本案中工商登记机关并未收到股权转让方华龙房地产公司的面签认可，且武广开发公司与华龙房地产公司至今未就案涉项目的全部物业价款进行结算，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因此，《补充合同（二）》所约定的股权转让不得对抗第三人，亦不能因此认定武广开发公司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即原告武广开发公司主张第三人华龙房地产公司持有的武华置业公司51%的股权归其所有，因双方未实际结算，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证据不充分，其主张本院难以支持。 三、关于武广开发公司提出解除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依据（2019）湘0211财保28号民事裁定书对第三人华龙房地产公司持有的武华置业公司股权（数额2,550万元）冻结的问题，根据本案前述理由，本院冻结第三人华龙房地产公司持有武华置业公司的案涉股权并无不当，本院对武广开发公司诉请解除对案涉股权的冻结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对案涉股权的冻结且可能被依法执行所产生的不利后果，相关当事人可依法向过错方另外诉讼主张权利获得救济。 综上所述，原告武广开发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株洲市武广新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69,300元，由原告株洲市武广新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丰叶公司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据1、提供一份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诉讼费通知，拟证明向天元区法院的诉前财产保全的受理通知书时间为2019年5月14日，后根据法律规定在三十天之内于2019年6月13日在中级法院起诉且交诉讼费，不存在上诉人及华龙公司的所述情形。证据2：（2019）湘0211财保28号裁定、缴费通知书，拟证明在6月13日上诉人诉华龙的案子向中院提起诉讼，在诉前保全的规定时间内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了诉讼，符合法院规定。 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丰叶公司并未在三十日内起诉。 被上诉人华龙公司质证称缴费通知不足以证明缴费时间，2019年5月14日保全的案子对应的天元区法院2100万元的案子，而该案华龙公司不是当事人。 本院认证为：2019年5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湘0211财保28号民事裁定书，因增加标的的原因丰叶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未超过三十天的期限，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丰叶公司申请，本院再一次对涉案标的财产保全。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原审法院依法对华龙公司持有的武华置业公司名下51%的股权进行了冻结，案外人即上诉人武广公司以其对该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而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 二审争议焦点为：武广公司是否对案涉执行标的物即华龙公司持有的武华置业公司的51%的股权享有实体权利，能否排除并阻却法院对执行标的的执行。 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审查，1、案外人武广公司提供了其与华龙房地产公司《武广国际学苑商品房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二）》。《补充合同（二）》第一条约定了武广公司（甲方）与华龙公司（乙方）共同出资成立武华置业公司（新公司），新公司作为开发武广.国际学院的开发主体(甲方持有新公司股份49%，乙方持有新公司股份51%）。甲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收购乙方持有的新公司股权并按约定支付相应款项，乙方按本合同约定，按时将相应股份转让给甲方。在股权全部转让完成后，新公司成为甲方全资子公司，项目物业全部交由新公司管理及销售。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了款项计算原则，第三条1.4项约定项目在完成联合竣工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向武华置业公司双控账户付款至全部物业总价的95%，乙方应在武华置业公司收到本款项之日起将其在武华置业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甲方。乙方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将其持有的武华置业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至甲方名下并协助办理法人变更登记手续等。该合同虽名为合作开发合同，但其合同内容包含股权转让性质，应认定为股权转让合同。2、根据合同的相关约定，武广公司向其与华龙公司的双控账户付款至全部物业总价的95%，武广公司即获得华龙公司在武华置业公司的全部股权。武广公司是以回购武广.国际学苑商品房非团购物业所支付的对价作为其收购华龙公司持有的武华置业公司51%股权的股权收购款。湖南中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的审计报告确认实际已付金额达应付总额的98.01%。3、武广公司所付股权收购款虽不是直接付给华龙公司，而是付至新公司账户，但该账户由武广公司与华龙公司双方控制，且系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4、在项目建设完成后，华龙公司向武华置业公司移交了公司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故华龙公司持有的武华置业公司的全部股权实际已属武广公司所有。综上，武广公司享有案涉标的物即华龙公司持有的武华置业公司的51%的股权的实体权利，足以排除和阻却法院对该标的物的执行。 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上诉人武广公司就华龙公司名下的武华置业公司的51%的股权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且上诉人提出了确认其权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故应在本案在一并作出实体判决。 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进行形式审查不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错误，该条款所称的“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是指股权交易行为的第三人，而本案被上诉人丰叶公司是为了实现债权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非股权交易的第三人。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至于上诉人提出的依法解除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依据（2019）湘0211财保28号民事裁定书对株洲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株洲武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51%股权（数额2550万元）冻结的司法措施及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不宜在本案处理，应由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解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应予支持，上诉人株洲市武广新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371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株洲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株洲武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51%股权归上诉人株洲市武广新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所有； 三、被上诉人株洲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协助上诉人株洲市武广新城开发有限建设有限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登记在株洲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株洲武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5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株洲市武广新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名下。 四、驳回株洲市武广新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诉讼费169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300元，均由被上诉人株洲丰叶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郴雯 审 判 员 王 虹 审 判 员 曹 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慧娟 书 记 员 王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