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7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1，男，201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法定代理人：郑某2，男，199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祖鹏，福建析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芬，福建析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伟胜，男，198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延安北路51号（漳州公路大厦主楼一、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70675354M。 负责人：林艺芳，副总经理。 上诉人郑某1、曾伟胜、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漳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7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曾伟胜赔偿郑某1损失合计86378.51元。事实和理由：1.郑某1从出生就跟随父母在厦门居住生活，其提交的居住证和暂住人口信息表可证实事故前其已在厦门连续居住满一年，故残疾赔偿金应按2018年厦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4401.3元计算，为326407.8元。2.本案事故发生时，郑某1未满两周岁，身体、智力处于成长成型的黄金时段，事故造成其脑挫裂伤、外伤性癫痫等重大身体伤害，构成八级伤残，对其成长造成巨大阴影，精神损害程度更重，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24000元。 曾伟胜辩称：1.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偏高。 曾伟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故系郑某1祖母周贵气驾驶二轮机动车追尾曾伟胜驾驶的大中型拖拉机造成。曾伟胜驾驶的机动车虽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超载，但该因素与本案事故发生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周贵气未按规定保持安全车距，撞上曾伟胜车尾，存在重大过错，对事故发生起较大作用，依法应减轻曾伟胜的赔偿责任。司法实践中，机动车一方追尾碰撞违规停放机动车一方，违规停放一方应承担次要责任30%责任比例，本案两车均处于行驶状态，曾伟胜的责任比例应低于30%。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不合理。1.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10元/天计算。2.营养费应按医疗费5%计算。3.郑某1在一审中陈述其住院期间大部分由其母亲曾冬梅护理，曾冬梅在九龙建设集团工作，有固定工资收入，其未提交护理人员实际经济损失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郑某1和其父母虽办理厦门居住证，但其实际与祖母周贵气共同居住、生活在本案事故发生地。退一步说，郑某1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居住证所在地属城镇规划区域，故本案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5.本案事故中，曾伟胜过错程度低，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偏高。6.鉴定费系举证费用，郑某1应自行承担。三、曾伟胜垫付医疗费20000元，其中10000元在周贵气诉曾伟胜一案中抵扣，余款10000元应在本案中抵扣。 郑某1辩称：一、关于事故责任认定，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比例为主次责任，曾伟胜没有相反证据证明该事故认定书不能适用，应承担30%责任比例。二、关于赔偿项目，1.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符合漳州司法实践和出差人员补助标准。2.营养费按医疗费10%计算符合漳州司法实践标准。3.事故发生时，郑某1不满两周岁，住院期间由多名家属护理且其家属在厦门工作，护理费远不止一审认定的数额，曾伟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4.郑某1在出生后随父母在厦门生活，并办理了厦门居住证。曾伟胜以事故发生在漳州地区推定郑某1在漳州与其祖母共同生活没有依据，郑某1在厦门居住生活并不排斥其偶尔回漳州与祖母相聚。5.郑某1不负事故责任，事故造成其严重后遗症，对身心产生严重影响，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偏低。6.鉴定费属郑某1合理损失，应依事故各方责任比例进行合理分摊。三、曾伟胜垫付的医疗费合计10000元，郑某1在一审期间予以认可，但该垫付款已在本次事故的另一案件（2019）闽0602民初7052号案件中抵扣，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重复抵扣。 联合财险漳州支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郑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伟胜赔偿郑某1损失209124.38元，联合财险漳州支公司在其承担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曾伟胜赔偿郑某1损失207333.21元，联合财险漳州支公司在在其承担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09时14分许，周贵气驾驶台商07383号二轮机动车载（乘员郑某1、郑静涵）由角美中学方向沿社头村村道往新岭方向行驶至肇事路段时，二轮机动车车头部碰撞前方同向由曾伟胜驾驶机件不符技术标准且超载（核载1000千克，实载1850千克，超载85%）的闽06-×××××号大中型拖拉机尾部，造成周贵气、郑某1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台商投资区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周贵气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曾伟胜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郑某1、郑静涵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郑某1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30天，出院诊断：1.脑挫裂伤；2.右侧额部急性硬膜下血肿；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外伤性气颅；5.左侧颞骨骨折；6.右侧枕骨骨折；7.颅底骨折；8.头皮挫伤；9.头皮血肿；10.右侧眼眶上壁骨折；11.右侧眼眶外侧壁骨折；12.双侧眼眶内侧壁骨折；1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14.外伤性癫痫；15.支气管××。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加强功能康复训练；1个月后复查头颅CT或MRI了解颅内变化情况等。2019年4月4日，经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鉴定郑某1的损伤及后遗症评定为八级伤残，建议郑某1的出院后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2019年7月15日，曾伟胜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9月23日，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出具寻真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5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郑某1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出院后护理期评定为30天。闽06-×××××号大中型拖拉机的登记所有人为曾伟胜，该车辆投保交强险120000元于联合财险漳州支公司，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郑某1户籍地为漳州台商投资区新岭142号，居住地为厦门市海沧区石塘村北片383-3号508室。根据福建省统计局统计数据，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2018年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4316元。 一审法院认为，郑某1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40689.58元，有医院发票为证，予以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为1500元（30天×50元/天）；3.营养费，根据郑某1伤情等情况，酌情按住院医疗费的10%计算，为4069元；4.交通费300元（30天×10元/天）；5.护理费9162元（74316元/年÷365天×30天+74316元/年÷365天×30天×50%）；6.残疾赔偿金252726元（42121元/年×20年×30%），郑某1伤情经鉴定为八级伤残，其居住地在城镇，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残疾赔偿金应参照2018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标准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8.鉴定费1800元。以上各项合计330246.58元。 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台商投资区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予以采信。根据交警部门认定，周贵气负本事故主要责任，曾伟胜负本事故次要责任。本案属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考虑双方过错程度，机动车一方承担30%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已在联合财险漳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0000元，故联合财险漳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郑某1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伤残赔偿金90000元，以上合计120000元，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210246.58元（330246.58元-120000元），曾伟胜应赔偿郑某163073.97元（210246.58元×30%）。曾伟胜主张其已向郑某1支付10000元费用，郑某1的法定代理人否认收到该款，曾伟胜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综上，郑某1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对超过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联合财险漳州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郑某1各项损失合计120000元；二、曾伟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某1各项损失合计63073.97元；三、驳回郑某1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8.4元，由曾伟胜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郑某1主张一审判决遗漏认定2018年厦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4401.3元，2018年厦门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83839元。曾伟胜主张一审判决遗漏认定曾伟胜垫付200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福建省统计局统计数据，2018年厦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4401.3元，2018年厦门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83839元。郑某1关于一审判决遗漏事实的主张成立，可予采纳。曾伟胜主张其垫付20000元，郑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述：曾伟胜垫付的医疗费合计10000元，该垫付款已在（2019）闽0602民初7052号案件中抵扣，本案没有应抵扣的垫付款。一审判决已查明相关事实，因曾伟胜未提供佐证证据，不予采纳，曾伟胜主张一审判决遗漏其仍有10000元垫付款未抵扣的事实，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另查明，根据福建省统计局统计数据，2018年厦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4401.3元，2018年厦门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83839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事故责任应如何认定；二、本案赔偿标准应如何适用；三、一审法院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四、本案是否存在应予抵扣的垫付款。 一、本案事故责任应如何认定。 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台商投资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贵气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曾伟胜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郑某1、郑静涵无责任。曾伟胜未对该认定书提起书面复核申请，现对该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其异议不成立。上述认定书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可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曾伟胜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曾伟胜主张其承担的份额应低于30%，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二、本案残疾赔偿金标准应如何适用。 郑某1提交的其父亲郑某2、母亲曾冬梅和其本人的居住证与厦门市公安局钟山派出所出具的暂住人口信息表可相互印证，证明郑某1自2016年11月3日起居住地址为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石塘村，即其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曾伟胜虽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本案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郑某1的经常居住地为厦门，其残疾赔偿金应按2018年厦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26407.8元（54401.3元/年×20年×30%）。郑某1主张残疾赔偿金应按厦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于法有据，应予采纳。 三、一审法院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判决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并无不当，曾伟胜上诉主张按10元/天计算，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判决结合郑某1伤情酌定营养费按住院医疗费10%计算，并无不当，曾伟胜主张营养费应按医疗费5%计算，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郑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雇请了护理人员，一审判决推定由其亲属进行护理，按城镇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曾伟胜主张护理费不应支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郑某1不负本案事故责任，事故造成其八级伤残，确对其造成极大精神损害，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事故过错责任，并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并无不当。郑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24000元，曾伟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偏高，均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鉴定费属诉讼费用，一审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数额并无不当。曾伟胜主张应由郑某1自行承担，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四、本案是否存在应予抵扣的垫付款。 曾伟胜主张其尚有10000元垫付款应予抵扣，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赔偿金额应扣除10000元，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本案事故造成郑某1损失合计403928.38元，联合财险漳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283928.38元（403928.38元-120000元），曾伟胜应赔偿郑某185178.51元（283928.38元×30%）。 综上所述，郑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曾伟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7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70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70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曾伟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某1各项损失合计85178.51元； 四、驳回郑某1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18.4元，由曾伟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85元，由曾伟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黄倩茹 书记员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