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龙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台北路91号。法定代表人：孙竹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苗，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菊新，男，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州市人，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奇，湖北金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卫卫，湖北金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竹和，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武汉龙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菊新及原审被告孙竹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谭菊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谭菊新有义务向法院提交证据原件。一审中，谭菊新提交的《天门工地施工队核量清单》系复印件，并确认该证据来源于其本人，但谭菊新拒不提供该清单原件供法庭核对，结合该复印件存在多处涂改、删划，诸多文字和数字模糊难辨等事实，该《天门工地施工队核量清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采信该清单明显错误。2.本案即使采信《天门工地施工队核量清单》，工程量亦应以最右边经鄢哲核实的数字为准。谭菊新辩称，1.《天门工地施工队核量清单》的原件系由龙鼎公司持有，谭菊新提交的清单复印件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一审法院查明，龙鼎公司在接受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询问时亦对《天门工地施工队核量清单》的内容无异议，据此可证实该清单客观存在，内容真实。3.本案系由龙鼎公司和孙竹和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而产生，谭菊新作为农民工，法律意识淡薄，未留存工程核算等清单原件，但已完全配合对方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并将施工图纸、核算清单等交予龙鼎公司等待核算付款。龙鼎公司利用谭菊新“相信只要实际完成了施工就能领取报酬”的朴素心理，迟迟不与谭菊新结算工程款，且对后期的返工、“翻弯”等工程量和工时不予认可，谭菊新因拿不出证据，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又因无力承担上诉费而未予上诉。孙竹和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谭菊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鼎公司支付谭菊新工程款余款277995元；2.判令龙鼎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17459.63元（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1月20日，实际金额计算至余款清偿之日止）；3.判令龙鼎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6959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8日，谭菊新与龙鼎公司签订了天门百盛商业广场一期工程《消防工程安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消防系统工程项目包括自动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自动报警系统、系统地理管网、报警二次预埋、应急照明设备安装、水泵房安装及屋面稳压系统安装及调试承包给谭菊新，由谭菊新按图包工包辅料耗材承担施工、安装、制作、测试等有关工作内容。2.工程价款，自动报警每个报警点（63）元，水系统喷淋每个点（70）元，消火栓每个（350）元，系统环网每米（28）元，水泵每台（4000）元，屋面稳压系统（3000）元（包搬运及安装）、室外管网每米（40）元。龙鼎公司提供主材，耗材与辅材由谭菊新自行提供。3.工程计算方式：按施工图预算和现场变更据实结算。2014年11月13日《现场签证单》，“工程名称：百盛商业广场改造工程，签证内容（草图）及主要原因：应甲方XF2014-001工程联系函要求，百盛商业广场一期改造工程1#、2#、3#、4#楼因楼层净高过低，影响商业广场后期运营，现要求我方将各楼栋喷淋管、消防环管标高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因此情况引起人工材料据实核算增加数量如下：ND50弯头、ND40弯头、ND32弯头、ND50镀锌钢管、ND40镀锌钢管、ND32镀锌钢管、人工工时”，徐桂兰签名“调整属实，工程数量据实核实，按定额计算”。2015年5月29日《工程报量清单》，新增工作量稳压系统一套、喷头10个、烟感6个，龙鼎公司确认签名。2015年10月15日，《天门工地施工队核量清单》复印件，计515345.00元。另查明，谭菊新未取得建筑消防安装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拖欠农民工资产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谭菊新与龙鼎公司之间签订的《消防工程安装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谭菊新未取得建筑消防安装资质，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故《消防工程安装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对谭菊新合理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截止2016年11月14日，龙鼎公司已向谭菊新付款418000元。谭菊新主张逾期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谭菊新向法院起诉之日（2018年2月9日），即为逾期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龙鼎公司辩称，谭菊新施工人员不服从现场管理，持刀威胁、恐吓龙鼎公司工作人员，工期一再延误，不对其施工的消防施压，拒不到现场配合消防验收，对不合格工程进行修复，严重违反合同约定，造成龙鼎公司重大损失，龙鼎公司请求减少其工程款支付，同时对谭菊新的违法行为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龙鼎公司上述辩称意见，诉讼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庭后在规定时间内未补充证据，依法不予采纳。孙竹和辩称，在本案中，谭菊新只是要求增加其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未对其提出具体诉讼请求，且龙鼎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公司，公司债务应由其独立承担，谭菊新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谭菊新申请追加孙竹和为本案当事人，在规定期限内未补充证据证明其公司存在法律上的不良记录情形，故孙竹和的辩称意见应依法予以采纳。综上，龙鼎公司应向谭菊新支付天门百盛商业广场一期施工工程费用515345元，扣减龙鼎公司已支付款418000元和垫款材料款2305元、保险费800元，尚欠94240元（515345元-418000元-2305元-800元）；并支付谭菊新自2018年2月9日起，以工程款942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视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龙鼎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谭菊新工程款94240元，并按2018年2月9日，即为逾期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谭菊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6元，由谭菊新负担4620元，龙鼎公司负担2156元（此款谭菊新已垫付不予返还，执行时由龙鼎公司迳付谭菊新）。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5年10月15日，《天门工地施工队核量清单》复印件对应的工程款计508267元；该核量清单最右列有一组数据，其中大部分数据的书写位置均靠近每一分项的核算金额，但有谭菊新签字处的2个数据书写在“谭菊新”字样的右侧，与该两组分项核算金额位置相距较远。2016年5月29日的《工程报量清单》，确认谭菊新的新增工作量为稳压系统一套、喷头10个、烟感6个，龙鼎公司工作人员在该清单上予以了签字，该新增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为4078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已消防验收合格。另查明，2018年1月3日，龙鼎公司在接受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询问时表示，对上述《天门工地施工队核量清单》和《工程报量清单》均无异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门工地施工队核量清单》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清单所对应的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针对该争议焦点，具体分析评判如下：涉案《消防工程安装施工合同》虽因谭菊新未取得建筑消防安装资质而无效，但谭菊新已按该施工合同履行了施工义务，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请求龙鼎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中，谭菊新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系《天门工地施工队核量清单》和《工程报量清单》，该两份证据材料虽均为复印件，但龙鼎公司在接受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询问时，表示对该两份证据材料无异议，故该证据材料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龙鼎公司二审中称，本案应以《天门工地施工队核量清单》中最右侧鄢哲核实的数据作为认定谭菊新的相应工程量，对此本院认为，该清单中的相关数据是谭菊新与龙鼎公司的三名工作人员共同经现场核实后作出，清单中的具体工程量乘以固定单价所计算的工程总价款与清单底部载明的“508267”（元）数据完全相符，而龙鼎公司所称的最右侧数据与清单底部载明的工程总价款“508267”（元）不能形成对应关系；另结合谭菊新的签名与最右侧数据的对应位置，以及一般书写和签名习惯，可认定最右侧数据系在谭菊新签字后书写，本院综合认定双方经确认的《天门工地施工队核量清单》的对应工程总价款为508267元，一审法院认定该清单所载明的工程价款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谭菊新称，涉案《天门工地施工队核量清单》形成时，其已按约完成了施工，包括合同约定的稳压系统一套，核量清单漏计了该工程款3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天门工地施工队核量清单》系双方对谭菊新所完工程的结算，谭菊新对相关数据予以了签字确认，时隔多年后，其对双方已确认的数据予以否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谭菊新与龙鼎公司签订上述《天门工地施工队核量清单》后，又按照龙鼎公司要求增加施工了部分工程，龙鼎公司于2016年5月29日通过《工程报量清单》对新增工作量予以了确认，价款计4078元。综上，谭菊新施工总价款为512345元（508267元+4078元），扣减龙鼎公司已支付款418000元和垫款材料款2305元、保险费800元，尚欠91240元（512345元-418000元-2305元-800元）。另涉案工程虽于谭菊新起诉前已交付龙鼎公司，双方亦办理了工程结算，但谭菊新未对一审法院有关龙鼎公司从2018年2月9日（谭菊新向法院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的判决提起上诉，本院据此认定龙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日亦为2018年2月9日。综上，龙鼎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二、武汉龙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谭菊新工程款9124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2月9日起支付谭菊新利息至履行之日止；三、驳回谭菊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76元，由谭菊新负担4695元，武汉龙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81元（此款谭菊新已垫付不予返还，执行时由武汉龙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迳付谭菊新）；二审案件受理费6776元，由谭菊新负担4695元（此款武汉龙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已垫付不予返还，执行时由谭菊新迳付武汉龙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武汉龙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胡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