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西邻金科大厦。 主要负责人：邓凤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华,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某，男，1976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歧召，山东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77年4月3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瑞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蒙阴县坦埠镇商业街。 法定代表人：王名法，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某某、刘某某、蒙阴瑞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达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6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第一项为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戴某某122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刘某某处于增驾A2驾照实习期内，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及公安部的规定，该情形属于约定的商业保险免赔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戴某某护理时间90天过长，上诉人认为60天比较合理；三、被上诉人戴某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 戴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刘某某、瑞达物流未答辩。 戴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4515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9日6时许，原告驾驶鲁Ｕ×××××号/鲁Ｕ×××××号重型半挂车，与前方顺行刘某某驾驶的登记车主为瑞达物流的鲁Ｑ×××××号/鲁Ｑ×××××号重型半挂车在S328省道王台高速出口西侧处相撞，致原告车损人伤。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戴某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刘某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另，被告车辆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原告损失应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1月9日6时许，原告驾驶鲁Ｕ×××××号/鲁Ｕ×××××号重型半挂车，与前方顺行刘某某驾驶的登记车主为瑞达物流的鲁Ｑ×××××号/鲁Ｑ×××××号重型半挂车在S328省道王台高速出口西侧处相撞，致原告车损人伤。事故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某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戴某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二、事故发生当日，原告戴某某前往胶州市人民医院门诊就诊，后转至平度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股骨粉碎性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15天。于2019年2月21日又入住平度市人民医院，行右股骨骨折内固定术，住院治疗3天。原告共花费医疗费35444.73元。三、鲁Ｑ×××××号/鲁Ｑ×××××号车系被告蒙阴瑞达物流有限公司所有。事故发生时，鲁Ｑ×××××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鲁Ｑ×××××车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及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一、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被告刘某某办理增驾A2实习期间驾驶牵引车辆上路，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被告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部分，法院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实习期是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已经从申领条件、申领流程等各个方面予以区别对待，说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并不是一个概念。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准驾车型A2本身就是牵引车的事实，保险公司以被告刘某某实习期驾驶牵引车为免责事由，明显有违情理。被告刘某某初次领证日期为1999年3月1日，致发生事故时驾龄达19年，故实习期早已超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合理经济损失。二、赔偿标准。原告提交挂靠合同、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工作证明、房屋租赁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水电费收据、物业费收据等证据，证明事发前原告在城市居住并以道路运输为生活来源，应按城镇标准赔偿原告合理损失。被告保险公司以原告为农村户口为由，辩称应按农村标准赔偿。法院认为，鲁Ｕ×××××/鲁Ｕ×××××车为原告自行购买后挂靠青岛丽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运输经营，原告系职业司机，其主要收入来源为道路运输。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有其向房主支付租房费用的记录，结合其提交的水电费收据、物业费收据等证据，其租房在城镇居住情况属实。因此，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赔偿相关损失，法院予以支持。三、停运损失。原告提交青岛德正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结论书一份、青岛圣通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黄岛分公司证明一份，以此主张停运损失124800元（156天×800元/天）。被告保险公司辩称修车时间过长，评估报告无法认定停运的实际损失，且停运损失不属于商业险理赔范围，并当庭提交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以证明双方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和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间接损失；……”，且保险公司针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并由投保人蒙阴瑞达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中盖章确认。据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法院经询问相关修理机构，根据原告提交的零部件更换清单，原告车辆在相关修理机构修理完成的时间为45-60日，原告主张的156天明显过长，法院支持44000元（55天×800元/天）。原告在庭审中主张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35444.73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1800元（18天×100元）、护理费10800元［2人×18天×100元+（90-18天）×100元］、误工费19200元（192天×100元）、残疾赔偿金101634元（50817元×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49335元［（父亲32890元×13年×10%÷2人）+（母亲32890元×17年×10%÷2人）］、鉴定费2080元、交通费2000元、车损费168288元、吊箱费2400元、施救费7300元（1700元+5600元）、评估费1500元、停运损失124800元（156天×800元），以责论处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245150.5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9日6时许，原告驾驶鲁Ｕ×××××号/鲁Ｕ×××××号重型半挂车，与前方顺行刘某某驾驶的登记车主为瑞达物流的鲁Ｑ×××××号/鲁Ｑ×××××号重型半挂车在S328省道王台高速出口西侧处相撞，致原告车损人伤。事故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某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戴某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被告对该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过程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以责论处，被告刘某某应对原告损失承担30%民事赔偿责任为宜。根据法院（2019）鲁0281民初1716号原告蒙阴瑞达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戴某某、青岛丽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被告刘某某作为车辆驾驶人，驾驶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车辆的所有人被告瑞达物流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而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查明，鲁Ｑ×××××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鲁Ｑ×××××车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及免赔，故本案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相应限额（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或超出保险限额部分，应由被告瑞达物流按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的主张，法院认为，因被告保险公司在被告投保商业三者险时与投保人明确约定对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不予赔偿，且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该条款在被告保险公司和投保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根据该条款，被告保险公司对于其承保车辆给第三者造成的停运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分析认定如下：原告主张医疗费35444.73元，与医疗费单据和诊疗记录相符合，法院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10000元，结合鉴定意见，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8天1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47244.73元（35444.73元+10000元+1800元），已经超出本案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剩余37244.73元（47244.73元-10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30%承担11173.42元（37244.73元×30%）。原告主张护理费10800元【2人×18天×100元+（90-18天）×100元】，结合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19200元（192天×100元）过高，结合鉴定护理期限，法院酌情支持12000元（120天×100元）。残疾赔偿金101634元（50817元×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49335元【（父亲32890元×13年×10%÷2人）+（母亲32890元×17年×10%÷2人）】，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即残疾赔偿金应为150969元（101634元+49335元）。鉴定费2080元，系原告为明确事故损失支出的必要性花费，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2000元过高，法院酌情支持500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76349元（10800元+12000元+150969元+2080元+500元），已经超出本案交强险限额，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伤残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剩余部分66349元（176349元-110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30%承担19904.7元（66349元×30%）。 原告主张施救费7300元（1700元+5600元），其中5600元有发票相佐证，法院予以支持，1700元为收据，无正规发票相佐证，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车损168288元，有原告投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予以佐证，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吊箱费2400元，仅提交收据无正规发票相佐证，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173888元（5600元+168288元），已经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2000元，剩余171888元（173888元-2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30%承担51566.4元（171888元×30%）。原告主张停运损失124800元（156天×800元）过高，法院支持44000元（55天×800元/天）。评估费1500元，系原告为明确事故损失支出的必要性花费，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合计45500元（44000元+1500元）由被告瑞达物流按照30%承担13650元（45500元×30%）。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戴某某经济损失204644.52元（10000元+11173.42+110000元+19904.7元+2000元+51566.4元）；由被告蒙阴瑞达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戴某某经济损失13650元。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戴某某经济损失204644.52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蒙阴瑞达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戴某某经济损失1365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对被告刘某某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戴某某护理期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首先，上诉人提交的商业险保险条款虽然约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仅是笼统地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并未体现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后的实习期，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告知。其次，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上诉人对涉案免责条款未充分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其商业险赔偿责任亦不应当免除。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关于护理期问题。戴某某自行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对其因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时间及人数进行鉴定，其中对护理时间及人数的鉴定意见为“护理时间建议为60-120天，护理人数建议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书表示没有异议，后又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按时交费。本院认为，前述鉴定意见书虽为戴某某自行委托进行，但该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所作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结论符合客观实际，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意见，结合戴某某伤情及诊疗情况，认定护理期为90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条和第十四条规定，60周岁以上的公民为老年人，依法有权获得赡养。本案中，事发时，戴某某父母均已年过60周岁，且戴某某因本次事故导致十级伤残，客观上影响部分劳动能力，进而导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减少，故一审判决支持戴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衣 洁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卢翔飞 书记员李兵 书记员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