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2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朋朋，男，1985年7月14日生，汉族，住郯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玉华，男，1984年6月1日生，汉族，住郯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军，男，1986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平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乐理，男，1979年6月16日生，汉族，住临沂市河东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永，山东兰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珍，山东兰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楷方（曾用名：陆洪建），男，1980年5月26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振华，山东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民，山东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乔朋朋、胡玉华、刘海军、曹乐理因与被上诉人陆楷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4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朋朋、胡玉华、刘海军、曹乐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错将被上诉人陆楷方（陆洪建）的“经办人”身份认定为“出借人”，错将四上诉人的“职务代理（表）”行为认定为“个人行为”。本案一审及另案（2019）鲁13132号案件已经查明，涉案资金出借人系王娅娜所在的“山东保力典当有限公司”；四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借款人系“山东侨华电子商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华公司），该公司也认可借款事实；也查明并认定该“山东侨华电子商务集团有限公司”通过胡玉华向王娅娜和焦飞的账户转款116480元。由此可见陆楷方并不是出借人。否则，胡玉华应该将款打给陆楷方而非王娅娜和焦飞。因此，四上诉人和陆楷方不存在借款关系，均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山东保力典当有限公司”没有取得金融贷款资质，向侨华公司出借资金，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依照现行法律政策，不应当受法律保护。其通过王娅娜转款给陆楷方、陆楷方再转款给“李彬”的方式，实现向侨华公司借款的目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亦是无效法律行为。故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60条、第107条、第113条的规定判决四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另，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100条的规定，更是错误。即使一审法院想引用合同法第99条规定，仍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适用该条规定的前提“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真实且到期的债务。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陆楷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四被告偿付原告借款67.8万元及利息，并由四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事实和理由：四被告因经营需要，在2019年2月3日向原告借款67.8万元，并由四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直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借款到期后，原告找四被告催收借款本金及利息无果，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决。 刘海军辩称，答辩人没有向原告借款，是答辩人所在的公司指派原告向王娅娜所在的典当行借款，王娅娜已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借款过程：2016年6月22日，答辩人与曹乐理、焦雪枫、胡玉华、乔朋朋等人注册成立了“山东侨华电子商务集团有限公司”从事汽车贸易。2019年初，因公司资金紧张，决定筹借部分款项。经股东焦雪枫介绍，向其侄子焦飞实际控制的“山东保力典当有限公司”借款。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后，公司指派股东胡玉华、员工陆洪建(陆楷方)负责具体办理。2月2日，典当公司另一名隐名股东李卫波的妻子王娅娜携带空白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等手续，由胡玉华、陆洪建签字后，将空白合同带走。次日，王娅娜向陆洪建的账户汇款678000元。陆洪建收款后，即按公司要求，汇至公司电商总监李彬的账户。其后，公司通过胡玉华的账户分5次向王娅娜、焦飞共偿还116480元。后公司资金紧张，未能继续偿还。二、山东保力典当有限公司在2019年8月多次向被告的公司要求偿还借款未果，遂以王娅娜的名义，将陆洪建和胡玉华诉至法院，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立(2019)鲁1302民初13132号，并查封了陆洪建、胡玉华的个人住房和车辆，该案于2019年9月19日14时在银雀山法庭第一次开庭审理，该案中，被告胡玉华已经向法庭陈述了款项为公司筹借、二人仅是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并提交了公司的相关证明。陆洪建(陆楷方)担心会在上述案件中被判承担责任，于2019年8月26日将打印好的一张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3日”的《借据》，要求公司的所有股东为其签字证明，但最终没有联系到焦雪枫，于是《借据》上签名的只有四名股东，2天后，又要求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写明“陆洪建于2019年2月3日收到王娅娜打款后,随即打到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为：户名李彬”。三、案涉款项并非陆洪建所有，他只是经办人，所以他没有主张还款的权利，四名被告也不是借款人、收款人、用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侨华公司已经出具证明，收取款项使用“李彬”之账号，实际是公司所为。因此，陆洪建起诉四名股东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四、需要说明的是，陆洪建在2019年9月19日(2019)鲁1302民初13132号案件开庭前半小时，还说在去法庭的路上，一定会到庭向法庭说明白，是公司借款，而不是个人借款，但开庭后却始终没有到庭，故意配合王娅娜隐瞒案件事实，如该案和本案均以判决结案，很可能出现胡玉华在两个案件中均承担还款责任的结果，最终导致王娅娜执行胡玉华的财产、陆洪建执行王海军的财产，陆洪建白赚678000元的结果。五、值得警惕的是，王娅娜明知是侨华公司借款，仍然要求陆洪建和胡玉华为其签订借款手续，坚持起诉陆洪建和胡玉华两个自然人，而不起诉公司，陆洪建明知是公司用款，他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却在13132案件中故意不到庭向法庭说明;而其在本案中，只起诉四名股东，不起诉另一名股东，更不起诉公司，这其中的内幕，明眼人一见便知。另外,侨华公司是注册资本一亿元的公司，现负责仅有一千万元左右,完全具有偿还能力;山东保力典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焦飞和李卫波均是公职人员。综上，原告、被告均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告的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陈述及庭审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日，本案原告陆楷方以其曾用名陆洪建向与案外人王娅娜借款678000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0.03%。被告胡玉华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原告陆楷方借得该款后，于2019年2月3日将该借款678000元出借给本案四被告并转入约定的李彬账户内，后四被告向原告补写了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据今借到陆洪建人民币67.8万元整(手印)[大写：陆拾柒万捌仟元整（手印）]。借款期限为3个月（手印）。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手印）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每月付息。借款人共同指定收款账户为：户名李彬（手印），开户行浦发银行济南开发区支行，卡号62×××03（手印）。借款人：乔朋朋（手印）胡玉华（手印）（手印）刘海军（手印）（手印）曹乐理（手印）2019年2月3日”。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四被告偿还借款67.8万元及利息。 另查明，案外人王娅娜因陆楷方、胡玉华未偿还借款诉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9）鲁1302民初13132号，并已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判决，认定胡玉华履行担保责任偿还了借款本金116480元及利息1017元（自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按月利率0.03%计算），剩余借款本金562537元及之后的利息未偿还。 庭审中，原告陆楷方主张被告胡玉华在（2019）鲁1302民初13132号案件中所偿还的部分，可以折抵本案借款本金，对于借款利息可以按照该案中的约定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乔朋朋、胡玉华、刘海军、曹乐理向原告陆楷方（陆洪建）借款67.8万元的事实，有四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据以及原告提交的网银电子回单予以证实，对此予以认定。四被告主张借款系侨华公司使用，系其对借款用途的处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四被告主张案外人王娅娜诉原告及被告胡玉华案件与本案系同一笔款项，本案应属重复诉讼，但该案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于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四被告负有偿还上述借款67.8万元及利息的责任，被告胡玉华在王亚娜起诉的案件中承担担保责任后，可在本案中行使抵销的权利。因原告在庭审时认可被告胡玉华在（2019）鲁1302民初13132号案件中所偿还的部分，可以折抵本案借款本金，故对于本案借款本金应参照（2019）鲁1302民初13132号确定的剩余借款本金予以支持，即562537元；对于借款利息亦按照该案中的约定计算（月利率0.03%）；因此确定，四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金562537元及利息（以56253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03%计算）。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的保全费5000元，系其诉讼保全财产的合理支出，对此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的保险费，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陆楷方要求被告乔朋朋、胡玉华、刘海军、曹乐理偿还借款67.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乔朋朋、胡玉华、刘海军、曹乐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陆楷方借款562537元及利息（以56253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0.03%计算）；二、被告乔朋朋、胡玉华、刘海军、曹乐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陆楷方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陆楷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原告陆楷方负担1207元，被告乔朋朋、胡玉华、刘海军、曹乐理负担471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网上电子银行回执两份，内容为山东祥开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8月两次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证明被上诉人是山东侨华公司控股的山东祥开公司的一名员工，被上诉人代表侨华公司收取借款并于当天汇到侨华公司指定的名为李彬的账户，仅仅是出借了账户给侨华公司使用。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实山东祥开公司曾两次向被上诉人发过工资，不能证实四上诉人陈述的其他证明目的。 经审查，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用。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债务具有专属性，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固定，不得随意扩张。本案涉及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并不涵盖陆楷方与王娅娜之间的的借款合同。现四上诉人主张侨华公司为实际借款人，应为本案原审适格被告，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侨华公司并非借款合同当事人，如其自愿代为偿还涉案借款，也应系债务加入，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自无理由加以干涉。原审法院对涉案借款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再次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经审查，合同法第一百条规定的是合意抵销，较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法定抵销，更多地体现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该条规定，“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举重以明轻，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自然可以抵销。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乔朋朋、胡玉华、刘海军、曹乐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0元，由上诉人乔朋朋、胡玉华、刘海军、曹乐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燕 审判员 胡 才 审判员 王晓艳 法官助理路宝怀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侯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