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丕全，男，1962年2月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起华，女，1965年4月30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月霞，北京京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萌，北京京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丕远，男，1957年1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容，女，1958年11月17日出生。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爱军，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丕全、吴起华因与被上诉人刘丕远、刘淑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7073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丕全、吴起华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们的诉讼请求，或确认XXX502号房屋（以下简称502号房屋）中的61.38平方米归我们所有。事实和理由：坐落在XX301号、304号的承租人是刘丕全的父亲刘某，他死亡后没有变更承租人，该房屋拆迁时我二人均是被安置人，母亲孙某作为家庭代表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由于有我们二人和孩子的共居事实，才被安置取得502号和201号两套房屋，我们作为符合政策规定的被安置人，具有购买安置房屋的资格。刘某死亡后，刘丕全是301号和304号房屋的实际承租人，孙某并不享有优先安置的权利。孙某去世前502号和201号房屋尚未取得，其死亡后丧失民事权利能力，不能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中国外文出版事业局曾与刘丕全签订过502号房屋的购房协议，说明我们有资格购买该房屋。我们为了孝顺母亲，不仅给自己购买了502号房屋，还出资为母亲购买了201号房屋，购买502号房屋使用的母亲工龄优惠可以折合我们为201号房屋的出资。法院应该按照我们作为被安置人和实际购买人的真实本意来认定房屋权属。刘丕远、刘淑容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丕全和吴起华的上诉意见。刘丕全和吴起华改变上诉意见是超越了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拆迁协议是刘丕全代表孙某签署的，但刘丕全不是被拆迁人。502号房屋是房改房，购房人身份是特定的，只有孙某有权利购买，刘丕全不具有购买人的资格。公房承租人必须由产权单位确认，交纳房屋租金和供暖费不是刘丕全成为房屋承租人的依据。刘丕全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合同上公章是中国外文出版发行事业局房管科的，这个部门不具有对外出售房屋的资格，且合同空白处颇多也没有实际履行。虽孙某已经死亡，但以她名义签订的购房合同在刘丕全合同之后，已实际履行，也是全体继承人共同确认的，该合同合法有效，没有侵犯任何人的权益。请二审法院驳回刘丕全和吴起华的上诉请求。刘丕全、吴起华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502号房屋的所有权归我们共同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丕全与吴起华系夫妻，于1992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刘某与孙某系夫妻，生育子女三人，分别为长子刘丕远、长女刘淑容、次子刘丕全。刘某于1991年1月13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双方当事人确认，原XX301号、304号房系中国外文出版发行事业局分配给刘某的公房，承租人为刘某，刘某去世后并未变更承租人。2002年4月19日，中国外文出版发行事业局作为安置方（甲方）、孙某作为被安置方（乙方）签订《中国外文局XXX简易住宅楼房拆迁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现住外文局XXX宿舍10楼2门301（合）304号，层数三层，朝向为西、东向，住房2.5间；甲方安置乙方进住外文局XXX宿舍2楼（施工楼号）K型六层一室一厅、L型五层二室一厅；乙方在2002年4月10日前，按原住房2.5间交纳购房预定金7.5万元整。上述《安置协议书》尾部甲方（盖章）处为中国外文出版发行事业局服务中心房地产科印章，乙方（盖章）处为孙某人名章，签字处书写“孙某（刘丕全代）”。2003年1月6日，孙某死亡。2004年5月25日，中国外文出版发行事业局作为甲方（卖方）、以孙某作为乙方（买方）签订《中国外文局住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住房买卖合同》）两份，编号分别为榆字29号、榆字20号。榆字29号《住房买卖合同》约定：一、甲方拆迁乙方原承租甲方XX304非成套住房，建筑面积47.7M2。二、甲方在原址为乙方安置新建单元式2居室住房壹套。房屋建筑面积109.08M2，另有阳台建筑面积3.77M2（按一半计）。门牌号为10楼2门502号。三、乙方同意在领取住房钥匙前付清购房款。1、乙方购房款总计253487.51元，其中原住房面积47.70M2，购房款38657.51元；新增住房面积61.38M2，购房款214830元。2、乙方享受1.5%优惠后实交金额249685.20元。3、乙方结清购房款同时交纳公共维修基金3520.92元。榆字20号《住房买卖合同》约定：一、甲方拆迁乙方原承租甲方车公庄中里10楼2门301非成套住房，建筑面积24.20M2。二、甲方在原址为乙方安置新建单元式1居室住房壹套。房屋建筑面积73.53M2，另有阳台建筑面积3.8M2（按一半计）。门牌号为10楼2门201号。三、乙方同意在领取住房钥匙前付清购房款。1、乙方购房款总计192075.13元，其中原住房面积24.20M2，购房款19420.13元；新增住房面积49.33M2，购房款172655元。2、乙方享受1.5%优惠后实交金额189194.00元。3、乙方结清购房款同时交纳公共维修基金2412.70元。上述两份买卖合同尾部乙方（签字并盖章）处均书写孙某字样并盖有孙某人名章。2004年12月17日，XXX502号房屋（建筑面积109.08平方米）与201号房屋（建筑面积73.53平方米）所有权人登记为孙某。为证明交纳了涉案房屋购房款，刘丕全、吴起华提供收款专用凭证三张，上述凭证付款人均记载为孙某，收款人为中国外文出版社发行事业局，收款内容均记载为购房款。凭证1付款金额为75000元，“账号或地址”处记载为2#L、K户型。凭证2收款日期为2003年4月14日，金额为386697.57元，“账号或地址”处记载为车公庄10-1-502、10-2-502。凭证3收款日期为2004年5月，金额为2848.84元，“账号或地址”处记载为西城车公庄中里10-2-502。刘丕远、刘淑容对此真实性无异议，认可钱款为刘丕全、吴起华所交，但强调凭证1付款时间为孙某在世期间，根据其上记载说明孙某为购房人，交款行为不能改变房屋权属性质。就上述证据，鉴于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为证明502号房购房人为刘丕全，其另提供《中国外文局住房买卖合同》原件一份。甲方（卖方）记载为中国外文局，乙方（买方）记载为刘丕全，其中约定：甲方在原址为乙方安置贰居室住房壹套，房屋建筑面积（设计图纸）为109.08M2，另有阳台建筑面积7.54M2。门牌号为10楼2门502号；乙方购房款总计381780元；乙方结清购房款同时交纳公共维修基金7635.6元。合同尾部落款处甲方盖章为中国外文出版发行事业局服务中心房地产科。合同签订时间处记载为二〇〇三年，月日处并未填写。刘丕远、刘淑容对此真实性无异议，但强调房产科不具备签订售房合同的资质，该合同在实践中另作他用，无法证明涉案房屋为刘丕全、吴起华所有。就上述证据，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法院对此真实性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丕全、吴起华主张其对涉案房屋具有所有权的理由有如下三点：其一为刘丕全系原拆迁房屋实际承租人；其二是根据拆迁政策刘丕全、吴起华应为房屋被安置人；其三为刘丕全、吴起华支付了涉案房屋购房款，为实际购房人。就其理由一，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原拆迁房屋系刘某单位分配的公房，承租人为刘某，刘某去世后并未变更承租人。承租人的确立与变更需由公房管理单位根据其相关政策进行审查后确认，刘丕全、吴起华仅以其在刘某去世后支付拆迁房屋的供暖费为由主张其为房屋实际承租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就其理由二，《安置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应安置人口，且即使存在应安置人口问题，安置人身份的确认亦并非取得安置房屋所有权的法定理由。就其理由三，刘丕全、吴起华主张其支付了涉案房屋购房款，为实际购房人一节，刘丕全、吴起华提交了购房人为刘丕全的《中国外文局住房买卖合同》一份以及支付凭证，证明其支付了购房款，系实际购房人，刘丕远、刘淑容就其付款行为予以确认，法院不持异议，但凭借上述《中国外文局住房买卖合同》及其支付行为是否可以认定其为实际购房人，就此法院认为，该合同时间显示为二〇〇三年，双方确认并未予以履行，而孙某继承人在孙某去世后以其名义就相同房屋即涉案502号房屋与售房单位签订的《住房买卖合同》在后，虽然此时孙某已经死亡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不应作为签订合同的主体，但如此签订合同的事实说明，其继承人之间或继承人与售房单位之间未能协商一致变更购房人，而选择了以孙某名义签署购房合同的方式，刘丕全、吴起华对后续以孙某名义签署的合同及履行情况明知且认可，后续《住房买卖合同》的签署系对购房人记载为刘丕全的《中国外文局住房买卖合同》成立的否定，无法依据该合同确认刘丕全为购房人。而相关购房款的支付凭证，购房人均记载为孙某，其中购房预定金75000元系在孙某在世期间支付，剩余款项虽系在孙某去世后补交，但无证据显示在孙某在世期间其与刘丕全、吴起华就涉案房屋产权归属存在约定或在孙某去世后刘丕全、吴起华与孙某其他继承人之间达成了变更购房人的约定，因此上述支付行为是在孙某为购房人的购房合同项下进行履行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刘丕全、吴起华直接购房行为，刘丕全、吴起华就此主张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对刘丕全、吴起华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丕全、吴起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丕全、吴起华共同提供如下新证据：1、中共中央直属机关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中直房改办（2001）19号文件；2、中国外文出版发行事业局（请示）外文办字（2001）48号文件；3、中国外文局为危旧房改造实施方案；欲以这组证据证明502号房屋为危改售房而非房改售房。4、房屋供暖收费协议书；5、供暖费收费通知书；6、供暖费收费票据；欲以该组证据证明外文局与其单位签订供暖协议，而证明刘丕全为被拆迁房屋的实际承租人。7、中国外文局住房分配证；8、外文局新建房入住装修管理规定；9、居住公共契约；欲以该组证据证明外文局在2003年3月与刘丕全签订买卖合同，于2003年7月将房屋交付刘丕全，并对其入住房屋进行了规范管理，502号房屋为其所有。刘丕远、刘淑容共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认为，拆迁只是原房屋物理形态的一种变化，而房屋属于公房性质并以成本价购买并未发生变化；对第二组证据认为，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刘丕全在该房屋居住，负担供暖费用也是正常的；对第三组证据认为，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户主为孙某，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与本案争议的房屋所有权没有关联性，对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房屋的物业管理单位与居住人签订的协议书不能改变该房屋所有权人是孙某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刘丕远与刘淑容早于本案一审已经提起诉讼，要求对502号和201号房屋予以继承，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另，刘丕全表示与中国外文出版发行事业局就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问题已经另行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刘丕全与吴起华以刘丕全系原拆迁房屋实际承租人、其二人为被安置人并支付502号房屋购房款为由主张系该房屋的实际购房人，据此享有502号所有权，一审法院审理后对上述主张均不予采信之处理正确，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刘丕全、刘丕远与刘淑容均系孙某的继承人，继承纠纷正在另案审理中，本案中对基于继承关系产生的502号房屋的归属问题不予涉及。刘丕全对本案中出示的就502号房屋买卖形成的其作为购买人和孙某作为购买人的两份合同履行问题提出异议，因这一问题属于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该两份合同的成立及履行问题涉及案外出卖人的相关权利，刘丕全已表示另行诉讼解决，故本案中对该部分内容亦不予审查处理。基于上述原因，刘丕全与吴起华起诉刘丕远与刘淑容要求确认502号房屋全部或部分面积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缺乏基础法律关系的支撑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刘丕全、吴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0元，由刘丕全、吴起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杰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