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学文，男，195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铁平，男，196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在文，系何铁平之妻，196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何铁平、方在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强，湖南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第三人：何中阳，男，194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勋，益阳市赫山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钟学文与上诉人何铁平、方在文及第三人何中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湘0903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何铁平、方在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湘09民终190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湘0903民初5523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钟学文、何铁平及何铁平、方在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强和何中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学文的上诉请求：1、判令何铁平、方在文偿还借款本金1591924元、利息196785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5月5日，之后的利息以1591924元为基数，按约定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由何铁平、方在文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方在文在向法院提交会计凭证中自认于2007年5月24日借款70000元，一审认定何中阳借款50000元有误。2、方在文于2008年2月5日借款10000元。3、2007年12月24日起增加初始借款本金144000元。4、三张借据794936元，方在文已签名确认并写明归还本金4936元剩余本金790000元；方在文于2011年8月9日另外借款本金320000元。以上四张借款本金共计1110000元。双方核实后何铁平重新出具最后三张借据：2015年11月17日借款357000元，2015年12月24日借款811524元，2016年2月9日借款423400元，共计1591924元，约定：“月利率1.5％，借款时间6个月，到期还本付息一次性付清，否则自愿承担一切责任”。几天后方在文在这最后3张借据上补充签名确认。何铁平、方在文答辩称：1、一审法院扣减借款金额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钟学文上诉理由不成立；2、钟学文只陈述了借款的过程，何铁平、方在文借款本金只有616000元，已经归还了1389916元；3、何中阳的借款不应当由何铁平、方在文偿还，请求驳回钟学文的上诉请求。何中阳陈述：何中阳与钟学文以前有过几次借款，但是都结清了。方在文将何中阳与钟学文以前的几次借款在账上记了一下，但并没有转让这笔账，何中阳与方在文、何铁平并没有债权债务的转让协议。何铁平、方在文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何铁平、方在文承担偿还钟学文合理债务责任；2、由钟学文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最初借款本金应为616000元。（1）一审认定2006年3月31日借款40000元，其实这笔借款早已本息归还或包括在2006年12月23日第二笔146000元之中，这一事实有钟学文牌头为益阳市东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手书稿纸流水记载，该流水记载2006年3月31日之后再也没有计息等任何记载，充分证明该笔债权债务已消灭。（2）2007年11月9日借100000元，实际借款金额为90000元，其中10000元属利息转本，并非最初借款本金。在2019年11月4日本院的询问笔录中钟学文的自认，足以证明。2、何中阳向钟学文借款128000元本息不应由何铁平、方在文偿还。何中阳在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月4日的询问笔录中已明确回答“何中阳的钱与我无关”。何中阳与何铁平虽系叔侄关系，但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债务转让必须由债权人、债务人、第三人协商同意，并签订债务转让协议。而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钟学文一面之词把何中阳的债务判决由给何铁平、方在文承担是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的。3、一审判决认定何铁平、方在文还款金额1302115元是错误的，何铁平、方在文提交了累计还款1389916元的证据。4、已归还的本金应从最初借款本金中冲减本金，冲减本金之日起不能再按约定利率或年利率24％计息。综上：1、何铁平原始借款656000元本金计算至2019年5月5日止已偿还本金645312元，本金余额656000元-645312元=10688元，2、2019年5月5日后所欠利息只能以所欠本金至余额约定1.5％的利息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钟学文答辩称：1、一审判决的借款数额有误；2、何铁平、方在文结转借条时无任何异议，现在否认自己多年前就已经认定的借款数额和出具的借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3、本金实际上是968000元；4、何中阳自己陈述有四次借款共14万余元，一审判决认可了结转的事实。钟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铁平、方在文偿还钟学文三张借据借款人民币本金1591924元及利息196785元（计算至2019年5月5日止），合计1788709元，之后的逾期利息以159192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何铁平、方在文自2006年3月31日开始以开发益阳市资江新城项目需要资金为由多次向钟学文借款，具体明细如下：1.2006年3月31日借款40000元；2.2006年12月23日借款146000元；3.2007年11月9日借款100000元；4.2009年1月15日借款60000元；5.2011年8月9日借款320000元。以上合计666000元。另，何中阳系何铁平之叔，何中阳、何铁平与他人合伙开发益阳市资江新城项目，何中阳为此也多次向钟学文借款，具体如下：1.2007年2月11日借款20000元；2.2007年5月24日借款50000元；3.2007年6月18日借款30000元；4.2008年5月30日借款28000元。以上合计128000元。何铁平、方在文向钟学文归还借款明细如下：1.2011年10月26日付现金33292元；2.2011年11月9日付现金17335元；3.2011年12月24日付现金2928元；4.2012年1月15日付现金10002元；5.2012年8月9日转账79167元；6.2013年5月2日转账111671元；7.2014年4月17日转账82720元；8.2015年5月4日转账200000元；9.2015年12月14日转账50000元；10.2016年4月14日汇款50000元；11.2017年1月27日转账30000元；12.2017年4月18日转账20000元；13.2017年9月29日转账100000元；14.2018年4月12日微信转账5000元；15.2018年4月20日用门面折价抵470000元；16.2018年12月13日手机转账30000元；17.2019年2月25日用维修基金抵7163元；18.2019年4月15日微信转账2837元。以上合计1302115元。何铁平、方在文从2006年3月31日起至2011年10月25日止按月利率2%应支付利息明细如下：1.从2006年3月31日至2011年10月25日，5年6个月25天，为40000元×66月×2%/月=53466.4元；2.从2006年12月23日至2011年10月25日，4年10个月3天，为146000元×58月×2%/月=169652元；3.从2007年11月9日至2011年10月25日，3年11个月17天，为100000元×47月×2%/月=95134元；4.从2009年1月15日至2011年10月25日，2年9个月11天，为60000元×33月×2%/月=40040.4元；5.从2011年8月9日至2011年10月25日，2个月17天，为320000元×2月×2%/月=16428.8元。以上合计374721.6元。从2011年10月26日至2019年5月5日，7年6个月10天，何铁平、方在文应支付利息为666000元×90月×2%/月=1203235.56元。上述利息共计1577957.16元（374721.6元＋1203235.56元）。何中阳从2007年2月11日起至2011年10月25日止按月利率2%应支付利息明细如下：1.从2007年2月11日至2011年10月25日，4年8个月15天，为20000元×56月×2%/月=22600元；2.从2007年5月24日至2011年10月25日，4年5个月2天，为50000元×53月×2%/月=53067元；3.从2007年6月18日至2011年10月25日，4年4个月8天，为30000元×52月×2%/月=31360.2元；4.从2008年5月30日至2011年10月25日，3年4个月26天，为28000元×40月×2%/月=22885.52元。以上合计129912.72元。从2011年10月26日至2019年5月5日，7年6个月10天，何中阳应支付利息为128000元×90月×2%/月=231252.48元。上述利息共计361165.2元（129912.72元＋231252.48元）。另查明，在2019年10月21日本院（2019）湘09民终1905号案件庭审中，何铁平、方在文认可其于2015年11月17日、2015年12月24日、2016年2月9日向钟学文出具的三张借据中的数额包含了何中阳向钟学文所借款项128000元。何铁平、方在文及何中阳借款时，约定月利息1分至2分不等，借款期限最初为一年，后改为半年，钟学文与何铁平、方在文多次结转本息，利息计算成本金，最后形成了2015年11月17日、2015年12月24日、2016年2月9日的三张借据。一审法院认为，钟学文与何铁平、方在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何铁平、方在文应共同偿还钟学文借款。根据何铁平、方在文在二审中的当庭陈述和借据的形成过程可知，何中阳与钟学文之间的债务已转移给何铁平、方在文，故何中阳所欠钟学文借款本息应由何铁平、方在文负责偿还。因此，何铁平、方在文应共同偿还钟学文借款本金794000元（666000元＋128000元）、利息637007.36元（1577957.16元＋361165.2元－1302115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5月5日。钟学文主张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钟学文主张借款本金1591924元，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对超过法院认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对何铁平、方在文的第一、二、三点辩称意见，因与已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对于何铁平、方在文的第四点辩称意见，已被法院部分采纳。何中阳的述称意见，除20000元外，其余借款金额已偿还的述称意见，因没有提供证据，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八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何铁平、方在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钟学文借款本金794000元、利息637007.36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5月5日，之后的利息以79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钟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133元，由钟学文负担4210元，由何铁平、方在文共同负担16923元。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截至2019年5月5日止，何铁平、方在文尚欠钟学文借款本金多少、利息多少？二、何中阳与钟学文的借款，是否由何铁平、方在文偿还？关于焦点一，何铁平、方在文自2006年3月31日开始以开发益阳市资江新城项目需要资金为由多次向钟学文借款，钟学文与何铁平、方在文多次结转本息，利息计算成本金，最后形成了2015年11月17日、2015年12月24日、2016年2月9日的三张借据。这三张借据中的数额包含了何中阳向钟学文所借款项128000元及利息。经审核计算，截至2019年5月5日止，扣除何铁平、方在文在借款期间多次向钟学文归还的借款数额，何铁平、方在文尚欠钟学文借款本金666000元、利息275842.16元。因此，一审认定何铁平、方在文尚欠钟学文借款本金666000元、利息275842.16元正确。钟学文上诉主张借款本金1591924元，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对超过以上认定的部分应不予支持。何铁平、方在文主张借款本金为616000元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债务转让必须由债权人、债务人、第三人达成合意。就本案而言，钟学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债务人何中阳协商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何铁平、方在文。况且，何中阳抗辩其与钟学文的借款都结清了，不存在转移债务。因此，应认定三方当事人未达成债务转让的合意，钟学文就其与何中阳的借款，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何中阳与钟学文的借款由何铁平、方在文偿还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何铁平、方在文上诉主张何中阳与钟学文的借款不应由其偿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何铁平、方在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钟学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八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5523号民事判决；二、何铁平、方在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钟学文借款本金666000元、利息275842.16（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5月5日，之后的利息以66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钟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133元，由钟学文负担10006元，由何铁平、方在文共同负担111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9元，由钟学文负担11169元，由何铁平、方在文共同负担124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杰中审 判 员 易友生审 判 员 徐高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胡 啸书 记 员 贾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