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江，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庆洪，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胤锋，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贺州华安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钟山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陈振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基，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文江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贺州华安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华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江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华安公司本诉请求，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王文江反诉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华安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供完整的各种有关证件，上诉人投入大量费用办好全部经营手续后营业不到一年，被上诉人就单方终止合同收回加油站，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加油站承包合同》第四条第1点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如油站完整的各种有关证件。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提供加油站合法经营所需的《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2004年《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也因未年检而过期,而这些情况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加油站承包合同》时均没有告知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供加油站完整的各种有关证件，为使加油站合法经营，上诉人迫于无奈才投入办证费、设计费、专家评估费等前期投入(详见费用清单)人民币肆拾柒万贰仟捌佰伍拾壹圆整,但营业不到一年被上诉人就单方终止合同收回加油站，造成上诉人巨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加油站承包合同》的履行期限、权利义务等内容因双方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为期五年的《广西贺州华安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场地租赁合同》而实质改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加油站承包合同》、《广西贺州华安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场地租赁合同》时，加油站因没有合法证件无法正常经营。《广西贺州华安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了为期五年的租赁期限，同时对合同解除的条件也以列举的方式进行约定，《广西贺州华安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场地租赁合同》从本质改变了《加油站承包合同》的履行期限、权利义务等内容。被上诉人单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解除合同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应赔偿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三、被上诉人收回加油站经营权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6日以老总站土地开发项目取得贺州市政府立项规划许可，将在近期对老总站场地进行拆除并开发建设，依照《加油站承包合同》第一条：甲方根据需要收回加油站承包经营权为由解除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加油站承包合同》，但直至2020年2月，加油站都没有按华安公司所说“将在近期对老总站场地进行拆除并开发建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为期五年《广西贺州华安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场地租赁合同》，2016年11月上诉人才办好全部手续使加油站正常经营，2017年10月26日被上诉人单方收回加油站经营权，夺取上诉人的办证成果，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破坏市场秩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上诉人自行办理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2016年5月17日发）不是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而是上诉人承包加油站后自己办理的，属于上诉人新增的可移动资产，不存在“归还”。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案件事实，为此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华安公司辩称，《广西贺州华安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场地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依照《加油站承包合同》的约定解除该合同没有违约，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的行为没有破坏市场秩序，也没有违反诚实信用、公平的原则，更没有造成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无需任何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判决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原件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华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文江归还原告华安公司中联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本、《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副本等证件原件。2、本案受理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王文江向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华安公司返还反诉原告前期投入472851元（各项费用详见费用清单）。2、反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安公司（甲方）与王文江（乙方）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了《加油站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广西贺州华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燃料销售分公司加油站（地址：贺州市八步区前进西路2号老车站内，内面积500平方米；设施、设备以双方签字认可的“固定资产交接清单”为准）承包给乙方经营，期限自2015年6月10日起至甲方根据需要收回加油站承包经营权。若甲方收回加油站承包经营权，须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乙方，双方互相不负任何赔偿对方的责任。第一年加油站承包金为每月2000元即24000元/年，往后年承包金按上一年度递增10%计算，依此类推。乙方需缴纳土地使用税每年6元/平方米，合计3000元/年。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乙方缴足本年度承包金及土地使用税（12个月）。往后，乙方在当年度到期前必须交足下一年度承包金及土地使用税，逾期每日按欠缴金额2%加收滞纳金，逾期超过两个月,甲方可终止合同，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为10000元，合同签字后5个工作日内缴交给甲方，逾期未交视为放弃合同。终止合同时，在互不追究责任的情况下，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将履约保证金余额无利息退还乙方。合同签订当日，甲方将加油站经营权交给乙方经营，并共同签署加油站“固定资产交接清单”。合同终止时，甲方原有资产归甲方所有，乙方新增的可移动资产归乙方所有（以“固定交接清单”为准)，乙方必须保证加油站原有设备设施齐全完好和正常使用。甲方向乙方提供加油站完整的各种有关证件；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与加油经营相关的业务文件，但因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对乙方的经营行为及安全消防工作进行监督检查。按现行的行业安全管理标准，发现乙方的经营、管理行为存在安全隐患的，经甲方书面通知，乙方拒不整改的，甲方有权马上终止合同，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自觉遵守国家及行业管理部门有关危险化学品经营的法律、规章，确保加油站经营守法、安全。如因安全问题导致行政处罚、安全事故等，由乙方负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在合法、安全的前提下，加油站的经营管理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自主经营，甲方不得干涉。乙方对自身经营负总责，如产生事故、纠纷等，一切损失赔偿及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乙方必须妥善保管甲方移交的资产及证照，合同终止时如数交还；如设备、设施有损坏必须维修至正常使用，如有遗失必须照价赔偿（除正常老化外)；如有证照遗失、过期必须负责补办好。在承包期间，对加油站的一切设施的保养、维护费用由乙方承担。如果需要对加油站进行大的改造变动，必须经甲方同意后，乙方方可进行；在承包期间，因公路拓宽或人为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等原因，造成加油站不能正常经营的，甲方扣除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的承包金和土地使用税后，剩下部分及违约保证金余额一起退还乙方；至此合同终止，双方互不追究责任。经甲方同意情况下，乙方有权与第三方合作经营；在承包期间，乙方应承担经营所产生的一切税、费；检测、水电、通讯费用、消防器材等所产生的费用。经营范围按成品油零售许可证规定范围内进行经营(成品油包括柴油、汽油、煤油）。甲方协助加油站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等相关证照等年审手续的办理，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支付。在承包期间，乙方必须依法经营，做到保质保量，维护华安公司良好形象。受到行业执法处罚的，由乙方支付相应罚金。自本合同生效后，如甲方按需要收回加油站经营权，不构成违约，但应退回乙方承包金及土地使用税的余额（按未使用的天数计算余额），同时退回履约保证金余额。如乙方违反国家行业及甲方公司相关管理规定，经甲方书面通知，仍未整改的，甲方可终止合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并酌情扣除部分或全部履约金。2015年6月10日，双方对加油站进行了交接，并列有交接清单两份，其中交接清单1中列明第1项“HS1112A加油机3台”，第8项“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一套，发证时间2004.12.30”。合同签订后，王文江向原告缴纳了10000元履约保证金，并交了至2018年6月9日止的承包金及土地使用税。2016年6月10日，原告与被告就商铺承包事宜签订了《广西贺州华安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场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自2016年6月10日始至2021年6月10日止，共五年。2017年10月26日，华安公司向王文江发出《解除承包合同通知》，以华安公司将在近期对老总站场地进行拆除并开发建设为由，根据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加油站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提出解除合同，要求王文江在2017年12月31日前将所经营的加油站撤离并移交回华安公司。王文江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承诺书》，承诺在2018年1月29日前将库存柴、汽油清理完毕撤离加油站，并缴承诺金10000元，如不按时撤离，承诺金归华安公司。双方于2018年2月14日进行撤离交接，并签订《贺州华安汽运公司燃料分公司设备接收清单1(加油站)》和清单2。其中交接清单1中列明第1项“HS1112A加油机3台”备注“自然损坏”，第8项“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一套，发证时间2004.12.30”备注“无”。华安公司要求王文江归还原告华安公司中联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本、《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副本等证件原件，王文江要求华安公司支付加油站前期投入，双方协商不成，华安公司诉至法院，王文江随后提起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华安公司与王文江签订的《加油站承包合同》、《广西贺州华安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场地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华安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向王文江发出《解除承包合同通知》，王文江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承诺书》，承诺2018年1月29日前撤离完毕，并缴承诺金10000元，应视为双方对解除合同达成了合意。华安公司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2014年12月30日发证）正副本一套交给王文江，王文江据此补办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2016年7月29日发证），按合同约定，“如有证照遗失、过期必须负责补办好”，因此，此证书属于华安公司原有的资产。根据《加油站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终止时,甲方原有的资产归甲方所有，乙方新增的可移动资产归乙方所有。华安公司诉请王文江归还广西贺州华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联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原件，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并不在双方2015年6月10日所列的设备交接清单上，华安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华安公司向王文江交付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王文江持有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核发日期为2016年5月17日，华安公司诉请王文江归还《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原件，没有事实依据，不予以支持。 关于王文江诉请华安公司返还前期投入472851元的问题。王文江诉请的费用项目包括：1、租金10406元、土地占用税1075元，共计11481元，双方提前解除合同，华安公司对返还数额无异议，予以支持。2、技术改造费120000元、设计论证费110000元、评价费80000元、办理危险品经营许可证及专家评审费用95000元，防雷装置费用1370元,根据合同第五条第7点约定，应由王文江承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3、加油机35000元，2015年6月10日的交接清单和2018年2月14日的交接清单均列明HS1112A加油机3台，且2018年2月14日的交接清单备注“自然损坏”，该项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4、履约保证金10000元，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王文江诉请华安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理据充分，予以支持。5、承诺金10000元，王文江未按《承诺书》在2018年1月29日前将库存柴、汽油清理完毕撤离加油站，承诺金应归华安公司，该项请求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文江归还原告广西贺州华安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原件。二、反诉被告广西贺州华安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退还反诉原告王文江租金及土地占用费11481元、履约保证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广西贺州华安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反诉原告王文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8393元，减半收取4197元（反诉原告已预交8393元），合计4297元，由原告广西贺州华安汽车运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0元，反诉原告王文江负担4057元。 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华安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将承诺金10000元退回给王文江，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加油站承包合同》、《广西贺州华安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场地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加油站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6月10日起至甲方根据需要收回加油站承包经营权，华安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向王文江发出《解除承包合同通知》，上诉人王文江并未对该通知表示异议，且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承诺书》，承诺2018年1月29日前撤离完毕，并缴纳承诺金10000元，应视为双方对解除合同达成了合意。即使《加油站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期限条款对上诉人不甚有利，《加油站承包合同》的履行期限、权利义务等内容因双方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的期限为五年的《广西贺州华安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场地租赁合同》而实质改变，但上诉人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承诺书》并交纳承诺金的行为，可视为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对解除涉案《加油站承包合同》已经达成了合意。本案中，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依约提供加油站合法经营所需的相关材料且单方终止合同，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向上诉人予以赔偿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前期投入472851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华安公司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2014年12月30日发证）正副本一套交给王文江，王文江据此补办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2016年7月29日发证），属于合同约定的“如有证照遗失、过期必须负责补办好”的情形，因此，此证书是在华安公司原有的证书因过期补办而来，属于华安公司原有的资产，一审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王文江返还华安公司《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副本）原件，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该证书是其自行办理，属于上诉人新增的可移动资产，不存在归还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文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7元，由上诉人王文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宏维 审 判 员 陈立峰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贺昌盛 书 记 员 钟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