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关水，男，汉族，1954年3月6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代理人：王建，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可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海湾镇燎原农场三星路9号2幢115室。 法定代表人：叶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加列，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季华良，男，汉族，1960年9月21日出生，住上海市。 上诉人丁关水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可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尚公司）、原审第三人季华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8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关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被上诉人可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加列、原审第三人季华良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关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据实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季华良可以代可尚公司收取款项，但季华良又与丁关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即季华良收取的款项是否为本案的款项得由丁关水与季华良的意思表示一致来确定，意思表示一致的可以认定为本案款项。上诉人认为：1.上诉人与季华良之间在本案买卖交易前二、三年是有业务往来，但在本案买卖交易前已结清，不存在还有其他业务往来。2.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与可尚公司之间已形成由季华良代收款项的交易习惯，那么上诉人支付给季华良的款项就应当视为是支付给可尚公司的款项，为什么还要以上诉人与季华良意思表示一致才能确认，在总共14笔款项全部由季华良代收的情况下，季华良对大部分却以“吃不准”为由无法确定是否是支付给可尚公司，就否定上诉人的付款行为，显然与认定的交易习惯相违背。退一万步讲如果季华良认为与上诉人之间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或者款项还没有结清，那么季华良就应当举证予以证明，但季华良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认为根据双方认定的交易习惯，上诉人支付给季华良的款项就是支付给可尚公司的货款。3.上诉人与可尚公司自对账后又陆陆续续支付了货款，由于上诉人没有进行过核对，自以为还没有付清，所以在微信聊天记录上没有予以明确拒绝。但在收到起诉状后，上诉人对支付款项才进行了核对，核对结果是不但已经付清，而且还多付了一点。 可尚公司辩称，1.丁关水与季华良之间的买卖合同交易已经结清，我们认为只是丁关水的单方面陈述，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他们之间其他货款已经结清的事实，季华良之前陈述到过目前为止丁关水还是欠其其他工地的货款；2.我们也不认可季华良在本案中有代收货款的权利，从本案的事实来看，季华良与丁关水之间因存在其他的业务往来关系，对丁关水提交的付款凭证中哪些可以作为本案的已付款应该慎重，这个举证责任在丁关水这方；3.丁关水认为没有经过核对对账多付给我们货款，这个理由完全不符合常理及客观实际，在2019年3月4日丁关水短信回复很明确还是要支付给我们款项，发短信之前双方的对账单及丁关水支付给我们的款项是很清楚的，支付凭证一直在丁关水那里，也能查到，我们认为多付款项不切实际，很清楚证明2019年3月4日还是欠我们款项的。 季华良述称，我在一审第二次开庭的时候已经把所有知道的事情说清楚了，整个工地是合作关系，我投入了20万元，我和丁关水是多年朋友，为什么可尚公司不认为我能代替他们收钱，丁关水一直认为是我收钱的，且我是合伙人，我收的钱是全部给可尚公司。 可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季华良支付可尚公司货款665735.61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418290元（自2010年10月18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1日起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季华良介绍丁关水与可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郑用溢发生业务往来，同时丁关水与季华良也有业务往来。2009年，丁关水因绍兴泗汇江小区工程项目需要，向可尚公司购买钢材等材料。2009年12月12日，经对账确认：2009年6月23日至2009年9月12日期间，可尚公司共计向丁关水送货金额为2065735.61元。同时还记载：已付140万元（2009年10月12日100万元、2010年2月20万元、2010年10月18日20万元）。可尚公司与丁关水的微信往来记录为：可尚公司人员“账单怎么给你，几月份钱下来”、丁关水“你把账单通过短信发过来，钱还没下来，你们把所有总款单和拿过钱的单全部发过来我对一下”。2018年4月25日可尚公司人员将其提供的证据1中的对账单发给了丁关水。丁关水回复“好的，我抽个时间对一下，和你联系”。因可尚公司催款，2019年3月4日丁关水回复“现在我那东湖的工程和政府在打官司，结算还没搞，如果好了，我和你们账也会结清，不会少你们一分钱”。丁关水提供的14份付款凭据时间期间为2009年10月10日至2016年9月30日。郑用溢是可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郑用溢与季华良均认可案涉工程系其合伙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可尚公司、丁关水之间的买卖合法有效。本案争点一为季华良是否有权代理可尚公司向丁关水收取款项。可尚公司除认可3笔140万元外其余不认可；丁关水认为“肯定是支付给可尚公司，每次都支付给季华良，当初做生意已经明确支付给季华良”；季华良认为“当时没有约定，但通过我付款是顺理成章的。因为合同甲方为丁关水，乙方是可尚公司，是我与郑用溢签字，丁关水要求我与郑用溢签字”。该院认为，根据可尚公司认可郑用溢是可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及庭后电话中可尚公司认可郑用溢系案涉工程的负责人与具体经办人，故郑用溢对案涉的事实陈述具有一定的可信度。郑用溢称“合同是可尚公司与丁关水个人签订，我与季华良、丁关水签字”，以及认可其与季华良在案涉工程上系合伙关系，结合货款中140万元系通过季华良收取的事实，举重以明轻，故在案涉工程的款项收取上，该院采信可尚公司、丁关水之间已形成由季华良代收款项的交易习惯。本案另一争点是季华良收取的14笔款项是否为本案的款项。可尚公司只认可其中3笔；丁关水认为全部是；季华良区分为“吃不准”“不认可”“认可”三种形态。该院认为，根据上述第一个争点的分析，季华良可以代可尚公司收取款项，但季华良又与丁关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即丁关水收取的款项是否为本案的款项这得由丁关水与季华良的意思表示一致来确定，意思表示明确一致的可以认定为本案款项。据此，只有季华良明确“认可”的9万元才能确定为本案款项；其余“吃不准”“不认可”的款项，因丁关水无证据证明系支付本案的款项，故不予确认。又，如果丁关水已付清本案款项，根据常理其在微信中应对可尚公司的付款请求明确予以拒绝，然丁关水没有拒绝，这有悖常理。综上，对可尚公司要求丁关水支付货款575735.61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其余货款不予支持。对可尚公司要求丁关水赔付利息损失的诉请，因可尚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于2018年4月25日发出对账单并主张权利，且可尚公司不认可140万元外季华良的收款行为，故该院从2018年4月25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利率标准因无约定，故本院根据实际欠款的时间期限酌定为年利率6%。对可尚公司提出“若法院认定季华良有权代理，要求季华良将款项返还可尚公司”，因季华良称“如果是我代可尚公司收款，扣除利润后，同意退给可尚公司”，以及可尚公司实际控制人认可其与季华良在案涉工程上系合伙关系，有别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故季华良收取的9万元属于可尚公司与季华良之间的合伙纠纷，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丁关水应支付给可尚公司货款人民币575735.61元，并赔付利息损失（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可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均为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丁关水支付给季华良的款项能否认定系支付给本案可尚公司的款项。丁关水主张其支付给季华良的款项共14笔211万元，全部都是支付给案涉可尚公司的款项，结合各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该主张明显不能成立。首先，丁关水与季华良双方都承认两人还有其他业务往来，丁关水提交的14笔款项中有2笔7万元银行电子回单用途中明确载明系塘下赵工程钢筋款，季华良也明确否认该7万元系本案所涉绍兴泗汇江小区货款；其次，丁关水签字确认的案涉货款总共2065735.61元，而其却支付211万元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虽然可尚公司实际控制人郑用溢、季华良均承认两人在本案所涉工程中系合伙关系，但可尚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就向丁关水进行催讨，丁关水并未提出异议，反而在2019年3月4日回复“现在我那东湖的工程和政府在打官司，结算还没搞，如果好了，我和你们账也会结清，不会少你们一分钱”，表明丁关水对账单中的欠款及付款情况予以认可。在此情形下，对于丁关水支付给季华良的款项究竟有多少系支付本案款项，双方都无法证明，根据举证责任，应由丁关水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对季华良明确认可的9万元确定为本案款项、对季华良“吃不准”“不认可”的款项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丁关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9558元，由上诉人丁关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