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地址：曲靖市麒麟区沿江乡靖江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530302077632479N。法定代表人：梁聪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文学，男，彝族，1973年11月20日生云南省双柏县人，住双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云南恒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普文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6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表见代理认定错误。1、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五组证据，欲证明“被上诉人只能听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梁聪宝的，按照其指定账户打款。”该组证据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清晰双方合作过程中应汇款的账户是上诉人指定账户，而非汤自刚的个人账户。从常识可以得知被上诉人在知晓货款的汇款账户是公司账户的情况下将款汇至汤自刚账户，此行为无法构成表见代理，但是法院对该组证据未予采信，导致错误认定被上诉人转款给汤自刚构成表见代理。2、原审法院认定：“经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持调解，汤自刚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有汤自刚于2017年6月18日向普文学借款人民币32000元整。计划在2017年10月31日前还清，到期未偿还，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该认定证明，被上诉人已经认可本案中的款项与上诉人无关，该款项系被上诉人与汤自刚之间的借款，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款。二、关于返点款认定错误。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就其主张的返点价款具体金额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审法院错误的将该举证责任倒置，让上诉人承担对返点款举证不能的责任。被上诉人普文学答辩称，一、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员工汤自刚辞职后仍向答辩人收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公司承担。自双方当事人签订《经销商协议书》后，答辩人受上诉人公司老板指示，预付款从未直接打入上诉人公司的账户，前期少部分款项打入上诉人公司法人梁聪宝个人账户，后期大部分预付货款是指示打入汤自刚个人帐户，由汤自刚直接和答辩人对接。二、即使2017年6月18日汤自刚个人向答辩人出具了《借条》，但汤自刚的个人承诺行为并不导致上诉人公司返还货款的义务免除，上诉人仍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向答辩人返还货款。三、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应该根据答辩人的年度总销量进行返点，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打款凭证，证明在经销期内答辩人基本上每月都向上诉人支付了预付款提取货物，仅是银行转账涉及的金额就高达320791元，故上诉人公司应当向答辩人返点。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无不当理由拒绝提供供货单，又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答辩人支付了全部返点费，故可以依法推定上诉人尚欠答辩人返点费1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普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公司返还货款32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1日的资金占用费，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由被告公司支付销售返点款10000元；3.由被告公司赔偿原告因追索欠款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3日，原告与被告公司签订《经销商协议书》，约定被告授权原告为被告公司干米线系列产品在楚雄州的经销商，协议期限自2016年8月13日至2017年8月12日止，付款方式为预付款，每年度结束后15天内被告公司按照返点条件规定将原告所获返点收益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结算给原告等内容。协议签订后，被告公司委托其员工汤自刚与原告具体对接。2017年2月17日、3月19日、4月28日，原告在汤自刚的要求下，分三次向汤自刚的账户转入货款共计89513元，后发现该笔款项中的部分被汤自刚私自挪用。2017年10月5日，原告到被告公司拉货，欲以此抵扣其已付给汤自刚的货款。经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持调解，汤自刚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有汤自刚于2017年6月18日向普文学借款人民币32000元整。计划在2017年10月31日前还清，到期未偿还，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另查明，汤自刚于2017年5月辞职离开被告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公司员工汤自刚向原告收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汤自刚系被告公司员工，原告自2016年8月13日与被告公司签订《经销商协议书》以来，一直与汤自刚对接具体业务，被告未为原告指定打款账户，在2017年2月17日前原告曾多次向汤自刚的账户中转款，被告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并持续供货。故本案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情形，汤自刚以被告公司的名义向原告收取货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法律效力”，故汤自刚收取货款的行为对被告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视为被告公司收到原告货款32000元。现原、被告之间的《经销商协议书》已到期终止，被告公司未向原告发货，应当返还其收取的货款3200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公司返还货款32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原、被告签订的《经销商协议书》中约定根据年终总销量进行返点结算，结算方式是每年度结束后15天内由被告公司按照返点条件规定将原告所获返点收益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结算给原告，即根据双方约定，结算应由被告发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经法庭释明，被告仍未在法庭确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关销售单据或能够证明被告已向原告出具销售单据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确认由被告承担对返点款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原告要求被告公司支付返点款1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原告与被告在《经销商协议书》中未对被告收取货款后不发货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1日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追索欠款产生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追索欠款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普文学货款32000元。二、由被告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普文学返点款10000元。上述两项合计4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普文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承担。二审程序中，本院第一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称没有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第二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时，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一、现金日记账（2016年4月份）复印件一份，欲证实2016年4月11日上诉人公司与普文学存在业务合作关系；二、2018年6月应收货款、应收账款科目明细账复印件一份，欲证实2018年7月26日，上诉人公司应收普文学货款99900元，此应收科目含汤自刚欠款普文学的32000元，上诉人公司未收到预付款，故未发货；三、梁总收财务款单据复印件一份，欲证实公司法人的私人账户收到货款转交财务的情况属于公司内部运营状况。被上诉人普文学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返点的依据。被上诉人普文学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证据来源不明，不符合相应证据的形式要件，应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普文学之间签订的合同名称虽然为《经销商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的内容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普文学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合同约定采用预付款的方式进行发货，在实际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安排其公司员工汤自刚与被上诉人普文学具体进行对接，被上诉人普文学与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发生了多次交易，根据被上诉人普文学在一审中提交的打款记录，部分预付款系打给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聪宝，部分预付款系打给汤自刚；故其后汤自刚要求将购买米线的预付款打入其个人账户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普文学有理由相信汤自刚系代表上诉人公司收款，并且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也进行了部分发货；关于所欠的预付款项，虽然在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聪宝的主持下，汤自刚向被上诉人普文学出具了借条，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但汤自刚并未还款；在二审程序中，被上诉人普文学亦作了明确，该32000元的欠款并不是普文学与汤自刚的民间借贷关系，是普文学根据授权将货款打到汤自刚的账户，主体是普文学与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公司承担，汤自刚是在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的要求下才出具的借条，如果本案支持由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返还了货款，普文学将放弃向汤自刚主张权利。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作已到期终止，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收到被上诉人普文学的预付货款后未发货，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普文学返还相应的预付货款是正确的。关于被上诉人普文学主张的返点款问题。根据双方合同附件2中有关返点结算的约定，年终总销量达50吨，每吨按公司批发价的7%进行返点。由于本案合同已到期终止，双方当事人并未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普文学的年销售量不明，并且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普文学本人陈述称：“至于返点，本来应该返7个点，梁总返了5个点（已经返点完毕），另外2个点是由汤自刚返给我，当时汤自刚也认可了”。在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否认向被上诉人普文学进行过返点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普文学并未对此举证证明（如何进行的返点，以及返点的金额），应由其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被上诉人普文学在一审起诉时系要求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支付其销售返点款8400元，后来在一审庭审中变更为支付返点款10000元；即关于2%的销售返点款，被上诉人普文学系随意变更诉讼请求，并没有明确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普文学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67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普文学货款32000元。二、撤销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67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由被告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普文学返点款10000元。上述两项合计4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文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935元，由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承担712元，由被上诉人普文学承担223元。二案件受理费935元，由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粮源过桥米线生产有限公司承担712元，由被上诉人普文学承担2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体所审判员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叶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