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建瓯市立医院，住所地建瓯市仓长路208号。 法定代表人：黄荣彬，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华，建瓯市东游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冬，男，197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福建省建瓯市立医院（以下简称建瓯市立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冬冬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瓯市立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冬冬的诉讼请求，或者是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王冬冬于2017年至2018年三次向建瓯市立医院递交辞职报告，建瓯市立医院均未同意王冬冬辞职，王冬冬于2018年1月1日离职，王冬冬的辞职不符合《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关于事业编制人员解除合同的情形，王冬冬请求建瓯市立医院同意其辞职，不应得到支持。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和《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 王冬冬辩称，王冬冬与建瓯市立医院签订的合同到期后，没有再续签，因为王冬冬的家庭、子女均没有在建瓯，所以王冬冬向建瓯市立医院提交了辞职报告。虽然经过几番的协商，建瓯市立医院均未同意王冬冬辞职，但是王冬冬仍坚守岗位。之后，王冬冬再次提出辞职申请，并在辞职报告中明确了离岗的时间，建瓯市立医院扣留了王冬冬的相关证件，王冬冬第三次提出辞职申请，并要求返还相关的证件，但是建瓯市立医院仍予以拒绝，所以王冬冬才提起了诉讼，要求与建瓯市立医院解除人事关系。由于建瓯市立医院扣留了王冬冬的相关证件，造成王冬冬的收入损失，所以要求建瓯市立医院返还的相关证件并赔偿相关损失。 王冬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建瓯市立医院立即同意王冬冬辞职；2.判令建瓯市立医院立即将王冬冬人事档案移交给当地人才交流中心，办理相关辞职手续，归还王冬冬被强行扣押的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3.判决建瓯市立医院支付王冬冬2017年度第13月工资5120元、第14月工资5947元、精神文明奖7578元；4.判决建瓯市立医院赔偿王冬冬因其强行扣押王冬冬人事关系、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阻止执业地点的变更，导致王冬冬无法就业长达6个月造成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瓯市立医院属于事业单位法人，王冬冬属于事业编制，2014年9月20日王冬冬与建瓯市立医院签订《事业单位岗位聘用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建瓯市立医院聘用王冬冬在该院医疗部门从事专技八级岗位工作，时间至2017年8月31日止。同时，该合同第九条还约定“1.本合同期限届满后，根据岗位变化考虑后续工作。如本岗位继续有效，在新一轮竞争上岗中，同等情况下优先考虑乙方。2.本合同终止后，需续聘合同的，则由甲乙双方协商另行签订合同。”2017年9月20日、2017年12月20日、2018年3月30日，王冬冬三次向建瓯市立医院递交辞职报告，该院均未同意其辞职申请。2018年1月1日起，王冬冬正式离岗。2018年1月25日，建瓯市立医院作出通知，从2018年1月1日起停止发放王冬冬一切待遇。2018年4月4日，建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王冬冬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其申请仲裁内容为：1.依法裁决被申请人立即同意申请人辞职；2.依法裁决被申请人立即将申请人人事档案移交给当地人才交流中心，办理相关辞职手续（包括档案及社会关系、医保、住房公积金的转移手续）；3.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第13个月工资、第14个月工资和精神文明奖。该委于2018年6月1日作出瓯劳人仲案[2018]37号裁决书，裁决建瓯市立医院应支付王冬冬4565元（王冬冬的2017年13、14月工资及精神文明奖扣除建瓯市立医院代垫款项），并驳回王冬冬的其他仲裁请求。王冬冬不服上述裁决，于2018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王冬冬2017年的第13月工资为5120元，第14月工资为5947元，精神文明奖为7578元；建瓯市立医院代为王冬冬垫付2018年2-5月的住房公积金5672元、职业年金和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8408元。王冬冬的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现在建瓯市立医院保存。 一审法院认为，建瓯市立医院系事业单位法人，王冬冬系事业编制人员，二者之间建立了人事关系，本案纠纷应属于人事争议纠纷。2014年7月1日《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开始施行，该条例系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其法律效力显然大于2002年7月3日原人事部制定施行的《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因此本案纠纷的处理应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王冬冬与建瓯市立医院签订的《事业单位岗位聘用合同书》于2017年8月31日届满后，王冬冬虽然继续在建瓯市立医院工作至2017年12月31日，但其自2017年9月20日开始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已三次向建瓯市立医院递交辞职报告，并最终申请人事仲裁和诉至本院，其已履行了《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中所规定的义务，且建瓯市立医院未举证证明其与王冬冬之间就解除聘用合同有另外约定。故王冬冬与建瓯市立医院的人事关系依法应予解除。基于王冬冬与建瓯市立医院的人事关系已解除，王冬冬主张建瓯市立医院应立即将王冬冬人事档案移交给当地人才交流中心，办理相关辞职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王冬冬主张的建瓯市立医院应立即返还其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该项诉请虽未经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但其与解除人事关系之间显然具有不可分性，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可合并审理。如上所述，王冬冬与建瓯市立医院的人事关系已解除，建瓯市立医院即负有返还王冬冬相关证件的义务，故对王冬冬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对于王冬冬主张的相关工资及精神文明奖，从查明的事实体现，上述款项中的一部分建瓯市立医院已代王冬冬缴纳了其2018年2-5月的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和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故经抵扣后建瓯市立医院还应支付王冬冬4565元，对此予以支持。建瓯市立医院主张为王冬冬代垫的金额已超出其工资等，故王冬冬还需向建瓯市立医院补交，但对此建瓯市立医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对于王冬冬主张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该项诉请未经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且其与王冬冬其他诉请之间并不具有不可分性，故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王冬冬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冬冬与福建省建瓯市立医院人事关系。二、福建省建瓯市立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王冬冬的人事档案移交当地人才交流中心，办理辞职手续，返还王冬冬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并支付王冬冬工资及精神文明奖4565元。三、驳回王冬冬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建瓯市立医院提交1份财务清单，拟证明建瓯市立医院替王冬冬垫付医、社保费用51687.58元，王冬冬还是属于建瓯市立医院的职工。王冬冬质证认为，建瓯市立医院没有权利和义务帮王冬冬垫付住房公积金和医、社保。本院认为，建瓯市立医院提交替王冬冬垫付住房公积金和医、社保的费用属实，但不能证明建瓯市立医院与王冬冬之间仍存在人事关系，且建瓯市立医院未向劳动人事仲裁部门申请对其垫付的费用予以仲裁，故本案不予审查。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建瓯市立医院与王冬冬之间建立了人事关系，在双方签订的《事业单位岗位聘用合同书》届满后，王冬冬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分别三次向建瓯市立医院递交辞职报告，王冬冬已履行了《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的义务，建瓯市立医院又未举证证明其与王冬冬之间就解除聘用合同有另外约定，故一审判决认定王冬冬与建瓯市立医院的人事关系依法应予解除，符合法律规定。基于双方的人事关系解除，一审判决认定建瓯市立医院理应将王冬冬人事档案移交给当地人才交流中心，办理相关辞职手续，并将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返还给王冬冬，亦符合法律规定，均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建瓯市立医院以王冬冬应获得的工资及精神文明奖，代王冬冬缴纳2018年2-5月的住房公积金、职业年金和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经抵扣后建瓯市立医院还应支付王冬冬4565元，虽未得到王冬冬的认可，但王冬冬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建瓯市立医院主张王冬冬应补交多代垫的费用和王冬冬主张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均未经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建瓯市立医院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建瓯市立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省建瓯市立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发清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曹滢颖 书记员林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