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男，1986年4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刚，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女，1984年11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光明，北京市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北京市汉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1，男，1985年4月7日出生，现羁押于顺义泥河看守所。上诉人夏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1、白某1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杨淑敏独任审判，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夏某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赵某1、白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赵某1、白某1系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上所述白某1存在过错系其双方为逃避债务所约定之过错，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该协议形成时间明显在白某1各项债务到期之时，且其内容约定履行期限非常紧迫，明显有逃避债务的意思表示。2.赵某1、白某1对于财产约定已经明显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双方对于房屋的处理，明显规避法院对白某1的执行，事实上已经导致了夏某债权无法实现。3.对于赵某1、白某1约定向赵某1之父及其弟弟偿还之债务，一审法院并为查明该借款之性质，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仅以金融机构转让凭证作为证据主张借款事实的，应由其他证据相佐证该转账记录系借款，且即使借款事实存在，根据赵某1与其父及兄弟的关系来看，该借款亦应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非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简单、粗暴的直接认定为白某1的个人债务从而使赵某1、白某1规避法院强制执行。另外，赵某1并非债权人，其本人无权直接从白某1应得财产中扣除相关债务，即使债务成立，该债务亦不应被单独清偿。4.离婚协议中，对于车辆系无偿赠与，该车辆及车牌照的价值一审法院并未予以认定，损害债权人利益。5.子女抚育费赵某1、白某1约定过高，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一次付清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6.赵某1并非债权人，其无权代表其他债权人主张扣除白某1应得财产，一审法院对赵某1行为的肯定违反了私权处分原则。赵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夏某的上诉请求。一、白某1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二、白某1偿还向赵某1父亲、弟弟的借款合法有效，并非夸大，更未虚构。三、抚育子女是父母双方的法定义务、优先义务，白某1一次性支付婚生女抚育费符合照顾子女的立法精神及法律规定。四、关于车辆的所有权的约定也未损害任何债权人的利益。五、夏某需举证证明其申请请求未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否则其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白某1未发表意见。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白某1、赵某1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约定部分；2.白某1、赵某1将北京市顺义区×号房屋过户回白某1名下；3．诉讼费由白某1、赵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27日，白某1、赵某1登记结婚。2014年12月1日，坐落于顺义区×房屋登记至白某1名下。2018年6月5日，白某1、赵某1登记离婚。2018年6月5日白某1、赵某1签署的《离婚协议》载明：一、子女抚养。婚生女：白某2，2009年12月19日出生，由女方赵某1抚养至独立生活为止，男方一次性支付抚养费36万元。在不影响孩子学习、生活的情况下，男方可随时探望女方抚养的孩子，但应提前通知女方，女方应保证男方每周探望的时间不少于一天。二、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的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女方给予男方相应份额的经济补偿。（2）车辆：双方婚后购买了发动机号为×××、车牌号为×××的大众朗逸小汽车，基于照顾女方的原则，以及因女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家庭生活支出较多、离婚后女方需照顾女儿负担较重，双方同意上述车辆归女方所有。（3）投资理财：双方于2016年9月将50万存款放入男方朋友薛某公司进行投资，每月固定分红8000元，应于2019年终止后将50万本金返还。此项投资理财所有权归男方所有，男方向女方支付25万元经济补偿。（4）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四、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方于2017年11月27日向女方的弟弟赵某2借款6万元，于2018年3月22日向女方的弟弟赵某2借款10万元，于2018年5月16日向女方的弟弟赵某2借款5万元，共计21万元。（2）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方于2018年1月向女方的父亲赵某3借款5万元。以上借款均用来偿还男方赌债及产生的利息费用。上述两笔借款均系男方个人所借，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现均未偿还。双方一致确认上述债务由男方个人负责偿还，与女方无关。五、财产及债务处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的房屋估价约为380万元，此套房产为限价商品房，扣除土地出让金约100万元，房屋净值约为280万元（可待专业评估机构评估后确定具体的房屋净值）。扣除男方应支付女儿白某2的抚养费36万元，扣除男方向女方弟弟和父亲借款26万元，扣除双方理财中女方份额25万元，共计87万元。女方应向男方支付共计53万元经济补偿（此数额可根据专业评估机构对房产净值评估后酌情增减），于2019年5月1日前支付给男方。男方应于离婚后立即配合女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六、违约责任的约定。任何一方不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履行支付款项义务的，违约方应按未支付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如果一方因对方的行为被被告主张权利，则一方有权向对方追偿。七、协议生效时间的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2018年6月5日，顺义区×房屋因“夫妻离婚涉及不动产转移”登记至赵某1名下。2018年7月25日，一审法院对夏某与白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京0113民初2163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白某1偿还夏某欠款68万元，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2019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周某诉白某1、赵某1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作出（2019）京0113民初2677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载明，“原告周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2014年12月1日登记在白某1名下的顺义区×号不动产（产权登记证号：X京房权证顺字第XXXX号），于2018年6月5日转让给赵某1的行为；2．判令白某1、赵某1负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判令白某1、赵某1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赵某1提交培训课程收费凭据佐证白某2的生活、教育开支，提交转账对账单等佐证赵某2向白某1出借21万元。诉讼中，赵某1称其代白某1向李某1还款31600元，向李某2还款10000元，后得知白某1欠款可能高达成百上千万，加之白某1被捕等原因未继续向白某1支付经济补偿。赵某1称因白某1赌博，其对婚姻关系破裂具有过错，在分割财产时应对赵某1予以照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涉诉房产系白某1与赵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双方离婚时应考虑子女抚养、夫妻双方过错等因素，对共同财产进行合理分割。周某为白某1的债权人，但未有证据显示白某1与赵某1对于财产的分割存在明显不公平、不合理的情形，该分割行为未侵害债权人利益，故对于周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驳回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庭审中，夏某称白某1与赵某1的离婚协议中将对外债务特别是赵某1家人的债务均归为白某1个人债务，是在逃避债务。且房屋、抚养费及车辆等共同财产的分割，使得夏某债权无法得以实现。且涉诉房屋的土地出让金不能由赵某1代缴，应由赵某1支付给白某1由白某1向政府交纳。且从协议看，双方离婚转移财产非常迫切，理由是为了规避白某1债权人的债务。双方约定的子女抚养费过高，补习班不属于必要抚养义务。上述事实，有夏某提交的调解书、赵某1提交的离婚协议、收据、账单、购房合同、发票等，法院查明事实及法院的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涉诉房产系白某1与赵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双方离婚时应考虑子女抚养、夫妻双方过错等因素，对共同财产进行合理分割。夏某为白某1的债权人，但未有证据显示白某1与赵某1对于财产的分割存在明显不公平、不合理的情形，该分割行为未侵害债权人利益，故对于夏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夏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夏某提交了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执454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因白某1已无可供执行财产，对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21631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案件，本次执行程序终结。赵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执行案件中被执行人没有赵某1，车辆是否被查封赵某1不清楚。二审期间，赵某1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二审中夏某当庭出示了其提交证据的原件，且赵某1对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论述。另查明，2018年6月5日白某1、赵某1签署的《离婚协议》中，“六、违约责任的约定”约定的内容为：如果一方因对方的行为被第三人主张权利，则一方有权向对方追偿。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查明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案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是否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是否应当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具备以下要件：首先，离婚协议的签订应在债权成立之后；其次，离婚协议中财产约定部分明显不合理，亦即，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非正常减少；再次，债务人因此导致其偿债能力下降，不能偿付债权；最后，债权人应当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根据双方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案涉房产系赵某1、白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系二人之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房屋归赵某1所有，由赵某1向白某1支付折价补偿款；投资理财归白某1所有，由白某1向赵某1支付经济补偿；婚后购置的汽车，鉴于双方的婚生女由赵某1直接抚养，并考虑女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家庭生活支出较多、离婚后女方需照顾女儿负担较重，双方约定该汽车归赵某1所有。上述赵某1、白某1关于财产的约定是双方在考虑了离婚后子女抚养、离婚原因及夫妻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的分割，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不公平的情形。案涉离婚协议关于财产的约定，未侵害债权人夏某的利益，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夏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夏某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案涉离婚协议中财产约定部分明显不合理、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非正常减少。故夏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综上所述，夏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夏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淑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石艳明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