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6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卓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庆春路11号10F座。 法定代表人许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爱琴，女，197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力、鲍银佳，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卓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爱琴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5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亮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盛物业的委托代理人刘佳，被上诉人朱爱琴及委托代理人唐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爱琴于2015年1月进入卓盛公司工作。2018年1月12日，朱爱琴与卓盛公司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从事物业管理服务工作，工作地点在浙江省，实行标准工时制，试用期满后正常月劳动报酬为2010元，工资发放日为每月15日等。2016年5月20日，案外人深圳市彩生活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卓盛公司占股80%的股东。2018年9月6日，朱爱琴被深圳市彩生活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任命为杭州事业部海宁分公司副总经理。卓盛公司海宁分公司盖章确认朱爱琴的建议薪资标准为12687.5元/月。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朱爱琴通过OA审批系统报批应发工资12687.5元/月，均获得同意。该期间工资以此为基数扣除养老金等费用后进行发放。2018年8月14日、2019年2月15日，朱爱琴分别向OA审批系统报批2018年1月至8月、9月至12月的固定行政费用（含招待费及交通费）4500元/月，均予以同意。2019年7月22日，朱爱琴提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申请，认为公司自2019年3月以来，未发放工资故申请解除劳动合同。杭州卓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回复同意解除该劳动关系。另查明，朱爱琴2015年1月至2019年6月的社会保险均由卓盛公司交纳。庭审中，双方均确认2019年1月至7月的固定行政补贴未发放，朱爱琴工资欠付月份为2019年3月、4月、6月、7月。后朱爱琴向海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案号为浙海宁劳人仲案（2019）397号。仲裁请求为：1.补发2019年1月至2月的交通、招待补贴9000元，发放2019年3月至7月的劳动报酬85937.5元；2.支付经济补偿金85491.4元。仲裁机关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杭州卓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朱爱琴工资差额44300.22元；二、杭州卓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朱爱琴经济补偿67957.65元；三、驳回朱爱琴其他仲裁请求。因不服该仲裁裁决，卓盛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诉请判令：1.其无需支付朱爱琴工资差额44300.22元；2.其无需支付朱爱琴经济补偿金67957.65元；3.本案诉讼费由朱爱琴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原因；二、朱爱琴的工资标准及是否需要支付经济补偿；三、固定行政费用是否于法有据。关于争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朱爱琴于2019年7月22日提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申请，卓盛公司回复同意解除该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22日起解除。卓盛公司主张劳动合同解除系朱爱琴自动离职，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朱爱琴认为系公司自2019年3月以来拖欠工资，与已查明的建议薪资、获批应发工资标准12687.5元/月及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实际发放情况能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卓盛公司主张朱爱琴擅自加薪、多领薪酬等事由，但未充分举证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点二，原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6日，朱爱琴被任命为杭州事业部海宁分公司副总经理。卓盛公司海宁分公司盖章确认朱爱琴的建议薪资标准为12687.5元/月。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朱爱琴通过OA审批系统报批应发工资12687.5元/月，均获得同意。该期间工资以此为基数扣除养老金等费用后进行发放。原审法院认为，该发放金额已由卓盛公司各部门负责人通过OA系统签署同意的意见，已变更了《全日制劳动合同》关于工资的约定，且事实上也进行了实际履行。故原审法院认定朱爱琴的应发工资为12687.5元/月，因朱爱琴对仲裁裁决中工资差额44300.22元的金额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朱爱琴符合享受经济补偿的情形，因朱爱琴对仲裁裁决中经济补偿67957.65元金额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争点三，原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双方均确认2019年1月至7月的固定行政补贴未发放，朱爱琴主张该费用应由法院予以支持，杭州卓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未发放原因系朱爱琴未申请，且未提交的书面的发票。原审法院认为，朱爱琴已离开公司，无法按原流程申请报销该费用，且该费用系按月固定金额发放，提交发票并非是据实报销，实际系固定工资的一部分。即使朱爱琴未提交发票，仍应按该固定金额予以发放。故原审法院支持朱爱琴固定行政补贴315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卓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爱琴工资差额44300.22元；二、杭州卓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爱琴经济补偿金67957.65元；三、杭州卓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爱琴固定行政补贴31500元；四、驳回杭州卓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朱爱琴对杭州卓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出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杭州卓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卓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自2018年11月起应发工资为12687.5元/月不当。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公证书中明确了员工调薪的审批流程，均与案涉调薪不符，也不存在被上诉人主张的申报调薪方式。此外，员工手册也明确了调薪制度，一审不予采信而仅以上诉人管理疏忽已经按新标准发放工资就认定新工资数额不当。根据被上诉人的证据，新工资中包括了8000余元的保密补贴，明显不合理，双方也未签署过保密协议。并且被上诉人并无重大贡献，工资大幅提升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仅系物业管理企业，非高新技术企业和互联网企业，被上诉人也非高级技术人员，运营管理物业成本也较高、利润也较低，不可能一次调薪8000元。该数额与被上诉人的职级也不相匹配，被上诉人仅是分公司副总，新的工资标准已经超过总公司绝大部分管理层，不合理。故仅依据工资发放审批认定工资变更不当。上诉人在4月工资及此后发放审批中明确对被上诉人新工资数额提出异议。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以拖欠工资为由主张劳动合同解除不当。该部分证据仅系打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也未据证曾以拖欠工资为由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不当。本案双方对工资标准有争议，上诉人发现工资标准错误后不再按照错误数额发放，系及时止损。根据浙江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一）》第十三条的意见，上诉人有权不支付经济补偿金。行政固定补贴非被上诉人工资组成部分，根据《行政费用管理规定》，故补贴系特定职级以上员工享有，被上诉人自2019年起未再担任分公司副总，不应享有该补贴。被上诉人未提交申请及发票非上诉人的责任，其可以在7月1日至7月21日登陆OA系统提交，且上诉人从未辞退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离开公司不具有突然性，且被上诉人在离开公司前就收集了大量证据。被上诉人对申请行政固定补贴的流程和时间清楚，其未举证上诉人在7月22日前禁止其登陆OA系统进行申请。综上，上诉人卓盛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朱爱琴工资差额44300.22元、经济补偿金67057.65元、固定行政补贴315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朱爱琴负担。 被上诉人朱爱琴答辩称：一、关于应发工资，被上诉人工资经过上诉人片区职级层层审批，且通过上诉人分公司盖章确认，上诉人自18年11月起也是实际按照审批工资发放，所以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事实清楚。二、双方解除合同是因上诉人拖欠工资，上诉人未通过任何途径任何方式来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解决。三、经济补偿金的认定一审与仲裁一致，被上诉人认可。四、关于行政补贴，行政补贴是上诉人支付包括被上诉人在内员工的固定费用，被上诉人认为该费用不因是否提供发票报销等受限，在上诉人关闭被上诉人OA系统后，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应的发票走相应的流程。固定行政补贴是被上诉人工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朱爱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卓盛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员工手册签收确认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知晓上诉人《员工手册》中关于调薪相关规定的事实；2、另案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该案与本案的劳动者的委托代理人同一，拟证明领取行政固定补贴需要一定职级，行政固定补贴发放需要通过两个阶段进行审核、审批。 被上诉人朱爱琴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卓盛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朱爱琴对员工手册签收确认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庭审笔录也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8年9月6日，朱爱琴被任命为杭州事业部海宁分公司副总经理，卓盛公司海宁分公司盖章确认朱爱琴的建议薪资标准为12687.5元/月，且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朱爱琴通过OA审批系统报批应发工资12687.5元/月均获批，卓盛公司亦以此为基数扣除相应费用后进行工资发放，现卓盛公司以其管理审核失误为由主张工资未发生变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朱爱琴主张的未发工资差额予以支持正确。因卓盛公司未支付朱爱琴2019年3、4、6、7月工资，朱爱琴向卓盛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申请并经卓盛公司同意，朱爱琴有权要求卓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对于固定行政补贴，根据2018年8月14日和2019年2月15日朱爱琴分别向OA审批系统报批2018年1-8月、9-12月的固定行政费用4500元/月并获同意的事实，该费用系以月为单位发放的固定费用，且鉴于朱爱琴已经离开卓盛公司，卓盛公司再要求其按原流程申报该费用不尽合理，故一审对该费用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卓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卓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