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申8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某，女，1969年11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黎族，住三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某，三亚市崖城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男，1947年12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三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海南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麦某，女，1963年9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三亚市。   原审第三人：三亚市食品厂，住所地三亚市解放四路。   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厂厂长。   再审申请人黄某因与被申请人张某、麦某以及原审第三人三亚市食品厂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2民终30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某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依法判决支持黄某的原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张某、麦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有误，原一审法院认为三亚市食品厂宿舍C栋104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是由麦某出资，以黄某的名义共同向三亚市食品厂支付，该事实认定错误。在1996年黄某获得该房屋时，因为没有资金，便向麦某借款71414元购买涉案房屋。当时双方约定在黄某付清借款之前，由麦某居住直至借款还清为止。虽然涉案房屋自交付后一直由麦某居住，但房屋所有权都是黄某所有。而原二审法院以黄某长期没有主张要回房屋使用权为由认定黄某已将房屋集资指标转让给了麦某，完全不考虑麦某承认是借款而非指标转让的事实，这显然是二审法院强行自行推定，而不认可麦某已经认可的借款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且原一、二审法院也完全忽视张某未经黄某背书同意就擅自到三亚市食品厂变更房屋权利人这一有违法律规定的行为。从上述情况来看，麦某和张某在明知房屋权利人是黄某的情况下，却没有经过黄某的同意就私自签订转让协议，甚至张某在没有经过黄某同意的情况下就擅自变更房屋权利人，此举是对黄某权利的严重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该《集资房转让协议书》应当属于无效合同。二、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一、二审法院罔顾张某、麦某违法侵害黄某权利的事实，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仅根据黄某长时间没有收回房屋就强行认定黄某已将房屋指标转让给了麦某。显然该认定违背了法律规定且本案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支持该项错误认定。此外，在原一、二审的庭审过程中，麦某也承认当初借款给黄某购买集资房屋是有条件的，其条件是麦某必须住满十年，十年后黄某必须还清借款。正是由于上述两个条件，麦某才愿意借款给黄某。综上，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失当，请求法院支持黄某的再审申请。   张某答辩称：一、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的情形。1.本案中，麦某与张某签订的《集资房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某已支付购房款，麦某也已将房屋交付给张某，张某已入住多年并已取得涉案房屋被征收的安置房屋及补偿款，且不存在上述法定无效的情形，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黄某主张麦某与张某签订的《集资房转让协议书》无效所依据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即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麦某与张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综上，黄某主张麦某与张某签订的《集资房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黄某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也未实际占有，黄某处分的不是房屋所有权而是其享有的单位集资建房请求权。涉案房屋是麦某从黄某处受让集资建房请求权并向三亚市食品厂交纳集资建房款后而取得，对黄某而言，因其处分了集资建房请求权而丧失了取得涉案房屋的可能，因此涉案房屋产权并非黄某所有。本案中，涉案房屋的集资款由麦某支付，虽以黄某的名义交纳涉案房屋的集资款，但集资款的收据原件在麦某手中，并由麦某对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二十多年来黄某从未向麦某还款或向麦某主张收回涉案房屋，根据上述事实，应认定黄某将涉案房屋集资指标转让给了麦某。黄某作为食品厂的职工，因具备单位集资建房资格而获得相关指标，享有取得集资房屋的请求权。在食品厂没有明令禁止的情况下，黄某可以根据本人的意愿自行处分。3.黄某主张双方之间为借款关系、在其有钱的情况下赎回房屋及麦某主张其住满十年后在满足两个条件的情况下黄某可赎回房屋的理由均不符合事实亦不符合常理，退一步来说，直至棚改之时，涉案房屋已由麦某及张某累计居住使用二十余年，若是借款关系，双方之间就应针对还款、房屋使用及具体房屋使用费等问题进行详细约定，但黄某及麦某迄今为止均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另，根据张某提供的录音资料显示，麦某庭审言论前后矛盾，其在庭审中主张其双方是借款而非买卖关系，系因为食品厂安置房屋价格上涨，其深知即便将38万元返还于张某也是可以从中获利，明显是其双方恶意串通、违反民事诚实信用原则、制造虚假诉讼、恶意扰乱社会市场经济秩序，意图损害张某之合法权益。综上，麦某取得涉案房屋后将其出卖给张某的行为不损害黄某的合法权益，张某已支付购房款、麦某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张某使用数十年，且在进行棚改登记过程中，食品厂未提出异议，故麦某与张某的房屋买卖行为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原二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黄某申请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黄某申请再审时亦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不符合再审的法定条件。   麦某答辩称：1996年10月初，麦某从老公的同事(黄某弟弟)处得知，黄某单位三亚市食品厂集资建房，但黄某没钱参与集资建房，由于当时麦某小孩在三亚读书而苦于没房子居住，得到消息后主动联系了黄某，协商出资参与集资建房一事，经双方约定，由麦某借钱给黄某，由黄某以职工的身份参加集资建房，麦某最少住满十年，十年后在满足下面两个条件的情况下麦某将房子退还黄某，黄某不计息退还麦某集资建房资金71414元:1.在麦某有新房居住后；2.黄某有能力退还麦某集资款时。时隔十年后，麦某已经在新风街纺织品公司买到新房。但却长时间无法联系上黄某(麦某老公和黄某弟弟也调离原工作单位，失去联系)，在此情况下麦某将该房出租，后来张某为了方便做生意，主动找上门来要求麦某将该房转让给他，麦某在无法找到黄某的情况下遂将该房转让给张某。麦某认为在无法联系到黄某的情况下，将房子转让给张某没有侵害黄某的利益，且在无法找到黄某(没有征得黄某同意)的情况下为确保自身利益将房屋转让给张某是不得已而为之，因此，希望法院做出公正的判决。   三亚市食品厂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黄某不服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故本案的审查重点是原审判决是否存在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的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等应当再审的情形。   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黄某将涉案房屋集资指标转让给麦某是否存在不当的问题。   根据本案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涉案房屋的集资款由麦某支付，麦某持有三亚市食品厂出具的支付房款的收据原件，且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长达十几年之久，2009年麦某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张某，在《集资房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称涉案房屋系其“以黄某名义参加食品厂职工集资建房”，张某受让涉案房屋后，占有使用至2017年政府对涉案房屋进行征收，黄某及三亚市食品厂均未提出过异议，黄某和麦某虽称黄某向麦某借款购买涉案房屋，黄某将房屋交给麦某使用至黄某还清借款，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与《集资房转让协议书》内容相悖。综上，原二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依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黄某将涉案房屋集资指标转让给麦某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集资房转让协议书》有效，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从第一个问题的论述可知，麦某受让涉案房屋集资指标取得涉案房屋后，将其转让给张某，双方签订《集资房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黄某主张该协议书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应为无效，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二审判决认定《集资房转让协议书》有效，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黄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钱志勇   审判员 邢 君   审判员 詹润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郑唐德   书记员 符玉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