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34号1501—09房、1601—09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26804534Q。 法定代表人：赵小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辰，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顺成，男，汉族，1948年2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涛，绵阳市三台县芦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芦溪工业集中区（花园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2MA6248XM33。 法定代表人：金文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朝宏，四川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西段82号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777935788D。 法定代表人：赵罗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绵阳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天旻，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赖顺成与原审被告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二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绵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川0722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因原审被告广二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9月22日本院作出（2018）川07民终53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并将该案发回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重审。2019年4月10日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原审原告赖顺成向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了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5日作出（2019）川0722民初1483号判决，广二公司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辰，被上诉人赖顺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涛，原审被告永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峰、唐朝宏，原审第三人绵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白天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2民初1483号判决，依法改判由相应的转包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结算后的相应工程款，广二公司无需向赖顺成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保证金及利息；2.本案案件二审受理费由赖顺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存在错误，导致判决认定承担责任的主体错误。1.四川省高院已生效的（2014）川民提第518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段宇与广二公司之间为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非聘用关系。段宇不能代表广二公司。广二公司从未委派或授权段宇与三台县芦溪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永盛公司接洽工程事宜。2011年8月11日广二公司与段宇签署了《解除段宇专业分包合同协议书》与《结算清单》，并于2011年9月14日向其支付完了全部的结算款，包括段宇缴纳的保证金，此时段宇即已与案涉工程没有任何关联。2011年9月21日，段宇以广二公司名义，用伪造的广二公司项目部章与赖顺成签署的《劳务承包合同》与《砂石购买协议》与广二公司无关，且赖顺成承认该两份合同并未完全履行，实际履行的是2011年9月25日赖顺成与段宇个人签署的《承包协议》，也与广二公司无关。2.段宇与绵州公司（钟沅宏）系赖顺成合同的相对方，也系赖顺成的直接结算人，广二公司与赖顺成之间不存在任何分包合同关系。从时间上来看，《承包协议》签订时广二公司已与段宇完成结算，彻底解除了双方间的《专业分包协议》，该协议上有段宇个人签名却无广二公司的签章；从内容上来看，由赖顺成全面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还约定了赖顺成需要向段宇支付10的履约保证金以及支付相应管理费水费等内容，绵州公司实际在收取上述费用，系履行该《承包协议》。此外，一审庭审查明证据表明：广二公司与段宇解除合同关系后，绵州公司（钟沅宏）开始接受段宇遗留问题，并派遣秦某为代表与赖顺成沟通接洽，系与赖顺成进行工程结算的直接向多人，截止本案发生诉讼时，绵州公司（钟沅宏）已经累计向赖顺成支付了2935548.61元，广二公司一直是向绵州公司（钟沅宏）支付工程款项并办理结算手续，从未向赖顺成支付过任何工程款项。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遗漏关键证据，导致判决金额错误。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4年5月5日秦某代表广二公司（甲方）与赖顺成（乙方）、钟沅宏（丙方）签订了《涪城村二号路推进协议》。赖顺成表示认可该协议，但不认可该协议上钟沅宏的签字，广二公司虽然认为该协议上的广二公司印章是伪造的，但认可其上三人签名的真实性，对上述三人达成协议无异议，而广二公司只与绵州公司（钟沅宏）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上述协议能证明绵州公司（钟沅宏）与赖顺成存在直接的项目分包合同关系，其中约定的13%管理费的内容也与赖顺成与段宇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的约定一致，而一审法院却未将《涪城村二号路推进协议》作为定案依据不当。2.《涪城村二号路推进协议》第2条约定不得再以保证金等问题发生纠纷，同时赖顺成向秦某移交了原保证金的所有手续，秦小周在收取了上述收据后，同日向赖顺成书写收条，并书写：“此保证金为段宇所收”，赖顺成的行为表明其同意按照《涪城村二号路推进协议》处置保证金与工程款结算事宜，按照该份协议履行结算后，不再存在保证金退还以及工程款的资金利息问题。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方面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第（一）项中的“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判决认定本案工程款利息应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2015年9月29日计算不当，只有在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时才可适用该项，而《涪城村二号路推进协议》中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另外一方面且若以2015年9月29日为起算点，则赖顺成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而一审法院却以2018年5月2日案涉工程经三台县审计局核实确认具体价款的时间为诉讼时效起算点，与利息的计算相互矛盾。2.在赖顺成将业主发包人永盛公司列为被告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将广二公司列为第三人，却将广二公司错误的列为了被告，且判决与赖顺成无转包关系的广二公司承担了付款责任。 赖顺成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广二公司与段宇解除了合同的事实并未告知本案的发包方，从而造成了段宇继续以广二公司的名义发包工程。广二公司承包工程后即与段宇签订了合同，也分包给了绵州公司，未向业主方进行说明，在我方承接工程时也未向我方进行告知。2.段宇是代表广二公司与我方签订的合同，合同相对人及工程款支付义务人应为广二公司。3.关于《涪城村二号路推进协议》，我方手中的协议上无绵州公司的签字，该工程与绵州公司无关，工程开工后，先是段宇代表的广二公司，段宇所说的管理费我并未认可，我当时是说只认可2%的管理费，他走以后，广二公司又派了秦某，我们与秦某协商过程中，他提议写一个补充协议，认可我缴纳了908000元的保证金，当时签订协议时丙方位置为空白。4.关于保证金。段宇代表广二公司向我收取，故应当由广二公司予以退还。关于诉讼时效，案涉工程价款2018年才经过了审计，所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我方2018年就提起了诉讼。 永盛公司述称，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但明确以下两点：1.一审判决我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明确在欠付广二公司所承包的所有工程款范围内。2.广二公司在我司付款后应当开具相应票据。 绵州公司述称，同意广二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最终结算应当按照《涪城村二号路推进协议》来进行，由对应主体来支付工程款。 赖顺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广二公司立即支付我下欠工程款4027162.79元及利息；2.由广二公司立即退还我工程保证金908000元并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广二公司中标了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2010年12月28日，广二公司与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协议书主要约定：一、工程名称：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三、合同工期，开工时期为：2010年12月28日，竣工时期：2011年6月28日；五、合同价款:34826678元；合同专用条款约定：5.2监理工程师：石川；7、项目经理：广二公司项目经理：陈尚之；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承包人必须按照发包人的要求接受支付过程审核和竣工结算审核，在每个月的中期支付证书中，累计支付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清单金额的75%（含税）在结算审计完成后，累计支付到审计结算价款的95%（含税），留工程造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质保期为12个月。广二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无编码的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重建项目中的涪城村2号路，因土地占用等问题，施工压力大，一直未动工。段宇以广二公司委派人员身份负责与三台县芦溪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接洽工程事宜，并专门就涪城村2号路施工工程进行推进。2011年9月21日，在三台县花园镇营城村民委员会协调见证下，段宇与三台县花园镇营城村无施工资质的赖顺成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及《砂石购买协议》。段宇在合同上加盖了广二公司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部合同章，三台县花园镇营城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见证协调单位也在两份合同上面加盖了印章。《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为：涪城村2号路。赖顺成向段宇交纳了履约保证金908000元。实际履行中除劳务、砂石外，赖顺成组织对涪城村2号路以包干包尽的方式进行施工。施工中当地群众因涪城村2号路施工工程款问题上访，秦某到场代表广二公司与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处理上访事宜。 2011年11月，秦某向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提交了广二公司盖章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委托秦某为我方代理人……进行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项目部内外协调工作。该委托书上亦加盖的无编码的被告广二公司印章。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就该委托书向广二公司成都公司人员电话核实了其真实性。2014年5月5日，秦某向赖顺成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收到赖顺成所交合同履约保证金原始凭据……共计908000元，此保证金为段宇所收。施工中，广二公司按进度申请支付涪城村2号路工程款项。工程进度款报表上，项目经理陈尚之签字并加盖广二公司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部专用章，秦某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2015年1月，广二公司向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申领退还所交纳的履约保证金。赖顺成在该申请上签名并注明“同意退付”。广二公司加盖的亦是无编码的公司印章。2015年5月29日，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涪城村2号路由相关单位组织竣工验收。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工程经三台县审计局委托四川广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核，该工程总结算价33985063元。该竣工结算总价表加盖的无编码的被告广二公司印章，该公司造价员陈可常也在上面签名盖章。其中花园镇涪城村2号路桥梁、雨水、绿化、路灯照明等结算价为9874431.79元。赖顺成在施工中截止2015年8月14日以向广二公司出具借条、收条等方式已经领取工程款项为6131239.61元并向税务部门缴纳了部分税款。其出具的借条、领款单上有绵州公司盖章。后经赖顺成催要无果，遂提起诉讼。经调解双方无法达成协议。 另查明，2010年12月28日，广二公司（甲方）与绵州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沅宏（乙方）就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项目：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承包方式：乙方以包人工、包机械等方式形式承包本工程；三、承包金额：34130145元；八、乙方委派秦某为现场管理代表……该合同上面亦加盖的无编码的被告广二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绵州公司并未实际组织对涪城村2号路进行施工。还查明，在2011年9月25日，段宇（甲方）与赖顺成（乙方）还签订《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1、工程名称及地点：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重建项目（涪城村二号路）。2、上述路段设计图及工程量清单所包括的全部施工项目。三、该工程由甲方交与乙方全面负责施工，乙方对该工程的施工进度、施工质量和施工安全全权负责……四、1、合同签订前，乙方按该项目中标价的10%交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待甲方在业主单位收回履约保证金后七个工作日内退给乙方；2、乙方按该项目工程结算造价的13%向甲方提交管理费……但赖顺成在签名处将公司管理费标注为：公司管理费订于2%。2014年5月5日，秦某代表广二公司（甲方）与赖顺成（乙方）、钟沅宏（丙方）签订了《涪城村二号路推进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广二公司系三台县花园镇涪城村二号路建设中标公司，乙方赖顺成系甲方该道路施工承包人，为解决乙方赖顺成承包方就所交保证金和拨付工程进度款等问题，经三台县芦溪工业集中区领导及业主单位永盛公司协调，三方本着解决问题的原则，就上述事宜达成以下协议……该合同上广二公司的印章亦是无编码的公司印章。赖顺成表示不认可该协议有钟沅宏的签名，自己根本不认识钟沅宏。广二公司亦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同日，三台县芦溪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还向原告赖顺成出具“承诺书”载明：赖顺成系广二公司涪城村二号路当地施工班组负责人。为顺利推进该道路复工建设，我单位在此承诺，负责督促中标单位广二公司及时向赖顺成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如广二公司有未及时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现象，则由业主单位暂扣该公司剩余款项），赖顺成施工班组保证及时复工，在保证质量和安全的前提下加快工程建设进度。2015年2月9日，秦某以承诺人身份向赖顺成施工班组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今我公司向永盛公司申请退付村内道路建设项目履约保证金148万元，因你方未向我公司提供完整的税票，我公司还暂扣你方税票钱约为30万元，此款于整个工程完工后，我公司申请退付剩余保证金200万元后向你方支付此款。 该案一审原审中，一审法院曾经对秦某、石川、赵志勇进行了询问，1、秦某证实，案涉委托书是我提供给永盛公司的，该委托书是广二公司成都分公司快递给我的，在我交给赵志勇时，赵还专门给广二公司成都分公司罗总打电话核实了的。项目章是广二公派过来的刘雄辉带来的，他调走后就交给了我。段宇是最先的广二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我来之前，赖顺成就将908000元交给了段宇，经我了解，段宇因与业主永盛公司协调，考虑拆迁问题不好处理，段宇以广二公司名义将2号路交给赖顺成施工，段宇收取的履约保证金。关于广二公司与钟沅宏签订的分包合同我知道，这个合同与赖顺成无关。赖顺成是涪城村2号路实际施工人，我既是广二公司的代理人，处理广二公司中标项目的所有事宜，又代表钟沅宏处理其他村的内部管理事宜。2、石川证实，我是四川飞红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的监理工程师，是公司委派我负责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的所有监理，涪城村2号路的工程确实是赖顺成在做，包工包料，包括涪城村2号路的桥，广二公司最早委派的段宇全权负责工程项目实施，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广二公司又委派秦某在全权负责，我们作为监理单位，只认可广二公司，因为他是中标单位。施工中赖顺成将工程进度报给段宇或秦某，广二公司审核后再报给我们监理单位审核，然后再报给业主单位永盛公司审定，最后才由业主方拨付工程款。3、赵志勇证实，我是2011年7月份到永盛公司工作，同年9月份该公司法人变更为我，我刚去公司时广二公司承包的其他灾后重建工程已动工，但花园镇涪城村2号路工程未动工，当时广二公司方面是段宇在负责与开发区和永盛公司接洽工程事宜，开发区邹书记和我都与段宇接触过，还在开发区工程推进会，当时还有一个叫刘雄辉的在保管项目章，开了推进会不久，段宇就和赖顺成协商好了，由赖顺成来对涪城村2号路进行施工，施工一段时间后，段宇就联系不上了，花园镇当地群众因工程款的事情到绵阳市政府上访，我去接访时通知段宇但没联系上，我又联系刘雄辉，然后秦某就到了市政府信访局，告知群众和我他是广二公司派来的，他负责处理相关事宜，并向我公司出具了委托书。赖顺成向你们提供的委托书是从我公司复印出来的，也是秦某向我公司提供的原件。后来工程上因为班组扯筋的事，我与广二公司成都分公司罗总联系过，他说秦某就是广二公司委托的。工程款是按进度拨付，由施工单位按进度提供资料，并由监理单位盖章，广二公司加盖项目章，还要造价单位审核后方能拨款，我从肉眼看广二公司在工程上是用了这一个项目专用章。前期的工程款我们是拨付给广二公司的，由广二公司发给下面的班组。据说广二公司没有将工程款拨付给下面的班组，班组停工，经秦某和成都分公司协商，并出具委托支付手续后，我们才向实际施工人拨付的工程款。绵州公司在该工程中未与我公司有任何关系，也没有看到他们施工，涪城村2号路可以确信是赖顺成包工包料做的。我们是以审计报告为依据进行结算。段宇走了后，没有多久刘雄辉也走了，整个工程是秦某一直在协调，负责施工，工程款拨付等事项。还查明，2015年9月29日，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的履约保证金348万元，广二公司已经领取338万元。2018年5月2日，三台县审计局向永盛公司出具三审函［2018］31号，该函载明：我局委托四川广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工程造价结算进行了审核。永盛公司、广二公司、四川广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三方签章进行了认可，该项目送审金额39470671元，三方签章确认金额33985063元，审减金额5485608元。永盛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26335061.46元（其中直接支付广二公司23139370.46元，委托支付3195691元），未支付工程款7650001.54元。赖顺成已通过广二公司或者业主单位领取工程款6131239.61元。 该案一审重审中，赖顺成与永盛公司均不认可案涉工程与绵州公司有任何关系；赖顺成表示自己领取的款项均是向广二公司出具的领条或者借条，至于上面有绵州公司印章，自己不清楚。广二公司陈述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工程是承包给段宇，同时认可与绵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并且已经给付绵州公司工程款2千多万元。但是对案涉公司印章及项目章以及陈尚之签名均不认可，要求进行鉴定。广二公司提交的律师授权委托书、法人身份证明均加盖的亦是无编码的公司印章。 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绵州公司参加了两次庭审后，第三次开庭前两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以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的决定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曾主动申请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了诉讼。现经过几次法庭审理，原告赖顺成一直拒不承认我公司作为第三人的诉讼地位，其一直认为没有与我公司发生承发包关系。本案广二公司也不认可其与原告赖顺成及钟沅宏签订的可以据此收取工程项目管理费的《涪城村二号路推进协议》。我公司经慎重研究，发现与被告广二公司签订并实际发生合同关系的是钟沅宏个人并非我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人也是钟沅宏而非我公司，钟沅宏与广二公司实际系挂靠关系，与我公司无关。现我公司决定撤回以第三人身份参与本案，并不再指派律师以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参与该诉讼，终止与律师的委托代理关系。第三人绵州公司遂未参加第三次开庭。 另查明，案涉工程所涉王在通诉广二公司、赖顺成劳务合同纠纷案、赖顺荣诉广二公司、赖顺成买卖合同纠纷案、贺军龙诉广二公司、赖顺成买卖合同纠纷案在一审法院判决后，广二公司提起上诉，本院维持了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判决，广二公司在履行判决后（其中本金为302366元），现已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已经立案审查中。广二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2019年12月4日，赖顺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该三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广二公司对该三案的再审申请均被驳回。 本案一审庭审后，永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关于“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资金支付情况的说明，该说明载明：涪城村道路恢复重建项目（案涉项目）结算价为9874431.79元。被告广二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人彭力向本院提供一份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提字第518民事判决一份，该判决其中载明“本院再审中，市政公司（即广二公司）工作人员秦某出庭作证……”；该判决还认定：2010年12月28日，市政公司与段宇所签《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劳务、机械土石方施工、材料供应。承包方式：段宇以［包人工、包机械（含进场费、油料）、土石方施工……承包金额：本合同承包范围内合同金额为3000万元。履约担保：签订合同之日，段宇向市政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348万元。……2011年8月17日，市政公司与段宇所签《结算清单》，约定“段宇完成工程量价款（包括交履约保证金348万元）为6491914.84元，市政公司已支付6030011.20元，下欠461903.64元”。2011年8月17日，市政公司与段宇所签《解除段宇专业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因段宇无法继续履行与市政公司于2010年12月28日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双方自愿解除该合同；经市政公司与段宇结算，现品迭段宇所交履约保证金348万元，市政公司应再支付段宇工程款461903.64元。”2011年9月14日，市政公司向段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最后一笔开销461903.6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一、案涉相关合同印章效力认定。广二公司对秦某授权委托书上公章、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部专用章及陈尚之的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该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其理由是：1、该两枚印章得到了业主永盛公司及监理单位的认可；2、广二公司和业主永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广二与绵州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沅宏就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上的合同印章，广二予以认可且承认其效力，广二公司给秦某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印章与上面合同印章又一致，广二公司不能对同一印章的效力在不同的交易或者诉讼中做不同的选择，不论该枚印章是否系他人私刻甚至伪造，该印章的使用均应该有效。3、即使该两枚印章是伪造的，但广二公司应当知晓该两枚印章的存在、使用（业主电话了解、工程进度款报表资料）而未采取措施防止相对人的利益损害，该两枚印章签订的合同对广二公司依然具有约束力。因此，对广二公司对相关合同印章申请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院认可其印章效力。至于陈尚之的签名是否真实，并不影响印章效力。故对广二公司要求对相关合同印章进行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段宇、秦某在案涉工程从事的活动的后果认定。从（2014）川民提字第518民事判决可以看出，广二公司在与永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日，就与段宇签订了《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广二公司应当明知是无效合同，所以前期工程段宇均是以广二公司名义与三台县芦溪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永盛公司接洽工程事宜，并专门就涪城村2号路施工工程进行推进，并与赖顺成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及协议，并在合同及协议上加盖了广二公司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部合同章。且段宇的身份得到业主等单位及广二公司之后的代理人秦某认可。因此，段宇的行为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公司承担。至于秦某，更是得到广二公司授权，并向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提交了授权委托书，且从事案涉工程相关活动，如工程进度款报表上，秦某以项目负责人名义签字并加盖广二公司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部专用章，在工程进度款报表上，秦某多次以项目经理或负责人名义签字，才使实际施工人赖顺成领取600多万工程款等，（2014）川民提字第518民事判决也认可了其系广二公司工作人员。因此，广二公司理应知道秦某代理行为且对其相关代理行为进行了认可。对广二公司否认段宇、秦某代理行为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赖顺成与广二公司是否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关系。首先，案涉工程有赖顺成与广二公司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部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并且业主认可，领取了涪城村2号路工程进度款；其次，广二公司并未举出涪城村2号路是其他实际施工人的证据；广二公司称已将工程分包给绵州公司，绵州公司亦当庭认可赖顺成为涪城村2号路的实际施工人；最后，永盛公司当庭证实，并结合卷内其他证据（段宇、秦某所从事的活动）。足以认定赖顺成与广二公司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关系。对广二公司辩称其与赖顺成无任何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的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广二公司作为三台县花园镇村内道路灾后恢复重建项目总承包人，在与永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在永盛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当日就分别与段宇、绵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将案涉工程进行分包。且在绵州公司并未实际组织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及在与段宇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情况下，放任段宇又将案涉工程以广二公司的名义转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即赖顺成进行施工，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涪城村二号路推进协议》，段宇的行为亦得到了后来代表广二公司的秦某的认可，因此，广二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虽然该两份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但赖顺成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所完成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相关审计结果已经得到永盛公司认可，因此，广二公司应当向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赖顺成支付下欠工程款3440826.18元［9874431.79元（总价款）-6131239.61元（已支付）-302366元（相关判决款项）］，并从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5年9月29日起计算利息。段宇作为广二公司代理人，收取赖顺成的908000元履约保证金，而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大部分已经退给被告广二公司，因此，该保证金应由广二公司退还给赖顺成。对赖顺成要求广二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及利息，退还工程保证金908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劳务承包合同》未约定退还时间，故利息请求按照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5年9月29日起计算利息。广二公司辩称原告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因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并未约定工程款具体给付时间，且案涉工程在2018年5月2日才经三台县审计局核实确认具体价款，因此，广二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广二公司的其他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赖顺成要求永盛公司在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因永盛公司对案涉工程尚未支付多少工程款不确定，故永盛公司只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第三人绵州公司申请参加诉讼，而后又放弃参加诉讼，是对自己的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尊重其意思表示。 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由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付给赖顺成工程款3440826.18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3440826.18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款项付清时止）；并由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二、由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退还赖顺成履约保证金90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款项908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款项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8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281元，由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广二公司向本院提交：一、永盛公司向其出具的案涉工程支付统计表。二、根据统计表和推进图测算出来应当扣件的明细。拟证明：不管合同相对方是谁，均应按照推进协议来进行计算，扣减相应款项后再进行支付。 被上诉人赖顺成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明确支付对象，即使是支付给广二公司，也与本案无关联性，我方收到广二公司的款项，均向广二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条。对于证据二，是广二公司内部所计算出的，己方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广二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段宇，后来段宇退场的事未通知我方。 原审被告永盛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无异议，与一审计算金额一致。对于证据二持有异议。 原审第三人绵州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无异议，从中可看出赖顺成所完成的工作量。对于证据二，我方认为数据来源于永盛公司，是根据工程量得出的明细。 此外，上诉人广二公司申请证人秦某出庭作证，上诉人广二公司与被上诉人赖顺成均对证人进行了发问，证人秦某在庭审中称，我在案涉工程中代表广二公司与绵州公司做项目管理，在我之前是段宇在负责施工现场。《涪城村二号路推进协议》是在后期协商中与赖顺成在现场签订的。施工过程中赖顺成向我报工程量，我给业主方提交，领款条上写的是广二公司，但实际是绵州公司在向赖顺成支付工程款，下浮了13%加税金，依据的是赖顺成与段宇之间的协议。2014年3月1日以后不收下浮部分是因为冲抵了赖顺成交给段宇的保证金，在签订完《涪城村二号路推进协议》后，赖顺成就把段宇当时写的收条原件交给了我，我向其出具了收到了收条的收据。 原审第三人绵州公司向本院提交：票据证明。拟证明广二公司、赖顺成与贺军龙、赖顺荣、王在通三案判决后，广二公司被执行的款项（本金＋利息＋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共计442708元，上述款项应当全部在本案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 上诉人广二公司质证认为，已生效判决均认可广二公司在将诉争本息支付后，有权依据内部承包关系向承包人赖顺成进行追偿，一审法院仅抵扣本金部分不当。 被上诉人赖顺成质证认为：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我只应当承担本金部分，是广二公司一直未向我支付工程款，所以才导致向贺军龙等三人无法支付款项。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广二公司是否为赖顺成的合同相对人以及《涪城村二号路推进协议》是否应当作为当事人间的履行参照依据。二、与案涉工程相关的广二公司、赖顺成与赖顺荣、王在通、贺军龙三案判决后，广二公司被执行的本息共计442708元是否应当全部在本案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方面秦某持有盖有广二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且永盛公司就秦某的身份问题向广二公司成都公司人员电话进行了核实。另外一方面在案涉工程协商中，秦某以广二公司的名义于2014年5月5日与赖顺成签订了《涪城村二号路推进协议》，该协议上同样加盖了广二公司的印章，无论前期段宇的行为代表谁，该《涪城村二号路推进协议》应当视为广二公司承接了前期段宇与赖顺成之间所签订协议的权利义务，成为赖顺成的合同相对人，且双方在《涪城村二号路推进协议》中进行了新的约定，其中关于将管理费冲抵保证金的约定也证明广二公司认可收到了赖顺成所缴纳的90800元保证金。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涪城村二号路推进协议》为广二公司与赖顺成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应当成为双方之间履行权利义务的参照依据，参照该协议中：“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后期不再收取一方所完成工程量产值13%的任何管理费，该费用用于冲抵有争议的保证金”的约定，广二公司不应再退还赖顺成前期所缴纳908000元保证金。此外，赖顺成所承包的花园镇涪城村2号路建设施工工程审计总价为9874431.79元，广二公司所收取的保证金已接近工程总价的10%，故根据公平原则，本院认定该部分金额应当包含广二公司应当收取的全部管理费及赖顺成应当承担的全部税费，对于广二公司还要求依据《涪城村二号路推进协议》中的内容，还应当扣除前期13%的管理费和税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广二公司在对外承担了支付本息的责任后，有权依据内部承包关系向承包人赖顺成进行追偿，即广二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后，其可将本案诉争本息款项在应付工程款中进行抵扣。本院已生效的（2019）川07民终532号、（2019）川07民终533号、（2019）川07民终534号判决中亦明确了这一点，上述三案中，广二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全部金额，最终的责任人都应为实际施工人赖顺成，故一审法院在计算广二公司应付工程款中，仅将本金部分302366元予以抵扣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广二公司应当支付给赖顺成的款项金额为：3440826.18元-140342元＝3300484.18元。 综上所述，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2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 二、由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付给赖顺成工程款3300484.18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3300484.18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款项付清时止）；并由绵阳永盛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三、驳回赖顺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28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281元，由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026元，赖顺成负担102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281元，由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025元，由赖顺成负担92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 迪 审 判 员  伍 静 审 判 员  罗 琴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肖子熙 书 记 员  蒋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