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卖不品牌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水岸庄园351号楼1至5层101室4层（04）401082。法定代表人：张超，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嘉璞，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原审被告：张超，男，1986年1月9日出生，白族，北京卖不品牌设计有限公司总经理，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北京卖不品牌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卖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嘉璞、原审被告张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6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卖不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61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嘉璞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嘉璞负担。事实和理由：1．卖不公司与孙嘉璞之间实际履行的事实合同为劳务合同而非项目合作合同，孙嘉璞主张的项目合作并未实际发生，卖不公司无需向孙嘉璞支付项目分成，仅需根据双方约定向孙嘉璞支付劳务合同项下的劳务费；2．一审法院认定的卖不公司与孙嘉璞之间的劳务费支付进度有误。截至2017年7月6日，卖不公司分六次向孙嘉璞支付劳务费共计22．5万元，仅剩8400元未结清。孙嘉璞针对卖不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嘉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8月起，孙嘉璞与张超开始进行项目合作，借助卖不公司名义对外为企业客户提供设计服务，孙嘉璞负责客户接洽沟通、签订合同、项目管理等，双方就项目款分配比例达成一致，即在双方共同参与的项目中，由提供了客户资源的一方分得项目款的55％，另一方分得45％，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基于上述分配机制，卖不公司于2016年5月8日向孙嘉璞转账60000元，2016年5月30日转账50000元，2016年10月1日转账50000元，2016年12月5日转账10000元，摘要为劳务费或分成。张超另于2016年4月给付孙嘉璞现金30000元。2017年6月，孙嘉璞与张超通过电子邮件和微信方式进行最后的结算，微信中，张超确认欠付孙嘉璞项目分配款153376元。结算后，卖不公司于2017年7月6日向孙嘉璞转账25000元，余款128376元至今未支付。此外，双方结算后，孙嘉璞发现卖不公司到账一笔新的项目款25000元，该笔款项应分给孙嘉璞10800元。故，上述应付款共计139176元。孙嘉璞认为，张超与卖不公司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理由为：孙嘉璞与卖不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卖不公司向孙嘉璞支付款项，合作项目以卖不公司名义对外订立合同，张超系卖不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向孙嘉璞给付过现金，张超配偶自客户处收取过项目款，张超与卖不公司主体混同。现孙嘉璞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张超及卖不公司支付项目分配款139176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嘉璞于2017年12月7日就本案诉争事实以张超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合同纠纷之诉，案号（2018）京0105民初14577号，后孙嘉璞撤回起诉。审理中，孙嘉璞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孙嘉璞与卖不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卖不公司向孙嘉璞支付了项目分配款，双方结算后，卖不公司仅付款25000元。张超及卖不公司不认可合同关系，称“卖不公司适当的给孙嘉璞分配工作，适当的支付劳务费”。孙嘉璞提交了孙嘉璞与张超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孙嘉璞发送给张超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2017年6月25日，孙嘉璞向张超发送电子邮件告知欠款金额为153376元，次日，张超代表卖不公司通过微信方式对欠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张超及卖不公司认可收件邮箱系张超电子邮箱，但否认收到电子邮件，认可系张超代表卖不公司与孙嘉璞进行微信沟通，称“孙嘉璞未出示手机原始载体，现在不太确定是不是全部是张超说的话”。孙嘉璞提交了（2018）京0105民初14577号案件的卷宗档案，用以证明：虽然孙嘉璞无法提供手机原始载体，但孙嘉璞在该案中亦提交了张超代表卖不公司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谈话笔录明确记载了张超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张超及卖不公司对卷宗档案予以认可，称“孙嘉璞在该案中也没有出示手机原始载体，张超缺乏诉讼经验所以对微信聊天记录表示认可”。孙嘉璞提交了自行制作的分成计算明细，用以证明：双方结算后，卖不公司就同庆号项目收到合同款25000元，应向孙嘉璞分配10800元。张超及卖不公司不予认可。经询，孙嘉璞、张超、卖不公司确认：以卖不公司作为主体对外签订合同。上述事实，有孙嘉璞提交的分成计算明细、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卷宗档案，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孙嘉璞与卖不公司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卖不公司向孙嘉璞支付了项目分配款，张超作为卖不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卖不公司与孙嘉璞就双方之间的合作事宜及相关争议进行了沟通，且卖不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对外签订合同，故，可以认定孙嘉璞与卖不公司之间成立事实合同关系。现无证据证明该合同关系的成立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欠款情况及欠付金额，孙嘉璞提交了张超代表卖不公司对欠款153376元进行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举证证明了张超在诉讼中曾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认可，现张超对于自认后的反悔仅解释为缺乏诉讼经验且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据此对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的事实予以认定。现卖不公司仅向孙嘉璞支付25000元，理应向孙嘉璞支付余款128376元。孙嘉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卖不公司存在新入账的合同款且应向其分配10800元，对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嘉璞要求张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超及卖不公司的抗辩意见，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卖不品牌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孙嘉璞支付合同款128376元；二、驳回孙嘉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卖不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银行凭证，证明卖不公司与孙嘉璞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已经向孙嘉璞支付劳务费22．5万元。孙嘉璞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但认可已支付的金额；证据二、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证明双方之间业务往来。孙嘉璞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证明卖不公司没有和孙嘉璞洽谈过合作，且双方并未达成电子邮件中的分配比例约定；证据四、五，项目合同及回款凭证，证明只回款了82万余元。孙嘉璞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合同内容不全，认可总的合同价款为108万；证据六，卖不公司与孙嘉璞之间项目数据梳理表，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务费仅剩8400元未结清。孙嘉璞认为该表系卖不公司自行制作，未经双方确认，且部分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不认可该表的证明目的。经本院审查，卖不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就已存在，其并不存在提交证据的障碍，因此，卖不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要求，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二审审查的焦点有二，其一，双方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用合同关系界定是否正确；其二，卖不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孙嘉璞相关费用。针对焦点一，双方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法律关系涉及到请求权的基础，因此，确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有助于界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孙嘉璞起诉时主张双方系合作合同关系，后更改起诉状为合同关系。经询问，孙嘉璞称其与卖不公司合作时并未对合作关系进行界定。卖不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依据是卖不公司向孙嘉璞支付的费用明细中注明劳务费。孙嘉璞不认可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决定》（法[2011]41号)规定，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首先应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列出的第四级案由；第四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三级案由；第三级案由中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二级案由；第二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一级案由。卖不公司与孙嘉璞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双方也不认可对方主张的法律关系，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对应的案由处于不确定的状态，而合作合同纠纷、劳务合同纠纷均在合同纠纷案由项下，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法院对本案案由进行界定和调整，虽然双方对法律关系认识不一，但双方的认识分歧均不妨碍人民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判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针对焦点二，卖不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孙嘉璞相关费用。卖不公司主张在合同履行完成后按照实际结算金额支付孙嘉璞费用，支付比例为“卖不公司自有客户为30%，孙嘉璞自有客户为45%”。孙嘉璞主张双方约定按照合同金额分配，比例为“谁的客户谁拿55%，对方拿45%”。经询问，本案案涉合同均为卖不公司自有客户。因卖不公司与孙嘉璞之间无书面协议，因此，在双方陈述不一情形下，需综合全案案情进行认定。一审中，孙嘉璞提交了张超代表卖不公司对欠款153376元进行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举证证明了张超在诉讼中曾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认可，张超虽然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按照卖不公司的陈述，在其已经按照30%的比例支付绝大部分款项的情形下，依然对孙嘉璞主张的予以确认，卖不公司对此未给予合理解释，一审法院采信孙嘉璞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卖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4元，由北京卖不品牌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闫韦韦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