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2，男，汉族，1987年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丰城市，现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系死者邱飞珍丈夫。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正华，男，汉族，1948年日生，住江西省丰城市，系死者邱飞珍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秀，女，汉族，1958年7月8日生，住江西省丰城市，系死者邱飞珍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1，女，汉族，2016年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丰城市，现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系死者邱飞珍女儿。 法定代理人：任某2，男，汉族，1987年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丰城市，现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系任某1父亲。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承贵，南昌市金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龙，男，汉族，1978年9月7日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军，男，汉族，1977年11月22日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宣武，男，汉族，1980年12月5日生，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铭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黄沙岗镇黄灰路192号。 法定代表人：孙文棋，系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春年，高安市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瑞鹏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上湖乡。 法定代表人：雷鹏，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棋，男，汉族，1984年5月27日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高安市。 上诉人任某2、邱正华、杨海秀、任某1因与被上诉人赵海龙、刘建军、陶宣武、高安市铭宇物流有限公司（下称铭宇公司）、江西瑞州汽运集团瑞鹏汽运有限公司（下称瑞鹏公司）、孙文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任某2、邱正华、杨海秀、任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将一审判决第一项任某2、邱正华、杨海秀、任某1因本案交通事故实际应得赔偿总额为522466元改判为674856元。3.将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刘建军、陶宣武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352399.20元，赵海龙对其中的317399.20元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高安市铭宇物流有限公司、江西瑞州汽运集团瑞鹏汽运有限公司、孙文棋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322456.80元。5.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六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邱正华现已71周岁，杨海秀61周岁、且肢体残疾。二人生活居住在农村，因年老肢残丧失劳动能力，不能从事农业生产劳动，生活来源全靠子、女两人扶养。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丰城市小港镇大汽村的书面证明，以及庭审时杨海秀出示的残肢，足以证明以上事实。按照江西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二人生活费合计152390元（其中邱正华48982.50元、杨海秀103407.50元）应当给予支持。二、关于铭宇公司代刘建军赔偿的数额。本起交通事故经青山湖区交警大队组织调解，铭宇公司同意并已经代刘建军向上诉人先行支付赔偿款400000元。铭宇公司、刘建军在答辩中均对此予以确认。这足以证明该款的实际赔偿人为刘建军，而非铭宇公司。一审判决将其中276739.80元作为铭宇公司的赔偿，123260.20元作为铭宇公司代刘建军的赔偿，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一方当事人承认、允诺的情况下变更400000元的实际赔偿人，违背了民法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三、关于陶宣武、瑞鹏公司、孙文棋的赔偿责任。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赵海龙、刘建军、汪华勇及陶宣武本人在青山湖区份询问笔录，均清楚地证明赣Ｃ×××××车系刘建军、陶宣武二人从铭宇公司租车后合伙经营，共同雇佣赵海龙驾车从事公路货运业务。陶宣武在与刘建军的合伙中负责组织承运货源、财务收支管理，按月向刘建军、赵海龙发放工资。一审判决认定赵海龙为刘建军一人所雇佣与事实不符。刘建军、陶宣武系赵海龙的共同雇主，上诉人要求刘建军、陶宣武共同承担雇员赵海龙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邱飞珍死亡的赔偿责任，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2.赣Ｃ×××××车虽然登记在铭宇公司名下，但实际挂靠在瑞鹏公司。瑞鹏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为该车购买了商业保险，符合认定车辆挂靠关系的基本构成要件。本起事故的事后处理，包括与上诉人的多次调解、向上诉人支付部分赔偿款、从交警大队取回车辆等，均由瑞鹏公司出面进行。上诉人诉请车辆挂靠人铭宇公司与被挂靠人瑞鹏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3.铭宇公司系由孙文棋作为唯一股东出资100万元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孙文棋在一审中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明铭宇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证据，依照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承担铭宇公司的民事责任。上诉人要求孙文棋承担铭宇公司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判决以铭宇公司系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为由判决孙文棋不承担铭宇公司的赔偿责任，与《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相悖。 被上诉人刘建军的答辩意见：1.不应该计算邱正华、杨海秀的生活费。2.事故发生后，铭宇公司是代我垫付了40万元。 被上诉人陶宣武的答辩意见：我与刘建军不是合伙关系，我只是帮着他们找业务从中赚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铭宇公司的答辩意见：1.答辩人不是本案被告，被答辩人诉讼主体错误。2.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与瑞鹏公司、孙文棋连带赔偿各项损失322456.80元缺乏事实、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孙文棋的答辩意见：诉讼主体错误，铭宇公司不是本案事故车的车主，本身就不是被告，答辩人更不是本案被告。公司对外债务应由公司承担，不应连带个人。 被上诉人瑞鹏公司的答辩意见：1.诉讼主体错误。被答辩人滥用诉权，启用司法程序，侵犯了答辩人名誉权。2.本案事故车车主为刘建军，并未挂靠在答辩人名下。3.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负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赵海龙未作答辩。 任某2、邱正华、杨海秀、任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被告连带向四原告赔偿邱飞珍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家属处理后事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人民币1084856元；2.由六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日19时19分许，赵海龙驾驶制动装置及右前照灯不符合标准且加装了后射灯的赣Ｃ×××××重型自卸货车经昌东大道由北往南行驶至观田农贸大市场路段，从中间车道往右侧变道超越前方车辆超速（速度为46-59ｋｍ／ｈ）行驶时，与同向行驶在道路最右侧邱飞珍驾驶的南昌Ｊ44790二轮电动自行车（载任某欣、任某君）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电动车受损，邱飞珍、任某欣、任某君当场死亡。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青山湖大队通过对本次交通事故的现场勘查图、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视频资料、122警情登记表、当事人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及检验鉴定结论等证据进行分析，认为赵海龙驾驶制动装置及右前照灯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超速行驶，且从中间车道往右侧变道超车时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本次事故根本原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规定；邱飞珍驾驶非机动车搭载两名未成年人在道路上行驶，虽有违法行为，但该违法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认定赵海龙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邱飞珍、任某欣、任某君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并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第360111120190000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赵海龙申请对该事故认定书进行复核，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案件侦查支队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赣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129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决定予以维持。2019年8月30日，本院以赵海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事故发生后，承保赣Ｃ×××××车交强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任某君的死亡赔偿款110000元，承保该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任某欣、任某君的死亡赔偿款各500000元。铭宇公司代刘建军预付原告40万元赔偿款。 2017年11月28日，铭宇公司（甲方）与刘建军（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及乙方的自主选定，以租给乙方为目的，为乙方购买汽车一辆（车牌号赣Ｃ×××××，即本案肇事车辆）租赁给乙方；乙方向甲方承租，并享有该汽车的占有、使用、收益权。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2020年11月27日止。租赁期间，租赁汽车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该合同还就其他内容予以了约定。同日，刘建军向铭宇公司出具了借条一张：“今借到高安市铭宇物流有限公司人民币26万元（用途购车），此借款利息按月1%计算，保证每月还15856元，限2019年5月28日还清。”合同签订后，铭宇公司按约向刘建军租赁车辆，刘建军按约向铭宇公司逐月交付车辆租赁款。赵海龙系刘建军雇佣的驾驶员。 另查明，邱正华与杨海秀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儿子邱某国、女儿邱飞珍二个子女。任某2与邱飞珍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任某欣、任某君、任某1三个子女。任某2、邱飞珍及子女自2017年7月1日起租住于南昌市。任某欣、任某君至事发前就读于南昌市田家炳小学。任某1自2019年3月至今入托于南昌市昌东七色花幼儿园。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本案承保赣Ｃ×××××车交强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支付了任某君的死亡赔偿款110000元，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支付任某欣、任某君的死亡赔偿款各500000元，均已达到保险合同约定的最高赔偿限额，故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应由侵权人对四原告因邱飞珍死亡所造成损失予以赔偿。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青山湖区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复核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责任划分恰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赵海龙作为车辆驾驶员，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前，未对车辆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检查，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变道超车时，未尽到特别注意义务，其违法行为已经交管部门确认，系造成本次事故根本原因，属重大过失，刘建军作为赵海龙的雇主，其对赵海龙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赵海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铭宇公司作为赣Ｃ×××××车辆的租赁方，对影响机动车安全驾驶因素有合理审查义务，其未对肇事机动车是否适于正常运行进行必要的管理，存有过错，对四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被告刘建军、铭宇公司应当根据双方过失大小比例各自赔偿四原告因此而产生的损失。被告陶宣武及瑞鹏公司与事故的发生无必然因果关系，不构成共同侵权，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铭宇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属于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孙文棋作为该公司股东，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酌定被告刘建军对四原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赵海龙因本次交通肇事已承担刑事责任，其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的损失与刘建军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铭宇公司对四原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铭宇公司已为刘建军垫付赔偿款400000元，应与其实际应付赔偿款进行抵扣。因原告未提交户籍所在地乡、镇、街道办事处以上级别行政机关出具邱正华与杨海秀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故对邱正华与杨海秀扶养费的诉请不予支持。邱飞珍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本案各项赔偿项目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经核定，四原告因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丧葬费35386元（70772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155700（15年×20760元／年÷2）、家属处理后事的交通费及误工费酌定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共计922466元。铭宇公司应赔偿原告276739.8元（922466元×30%），该款从其代垫的400000元中抵扣，刘建军应归还该公司123260.2元（400000元-276739.8元）。刘建军赔偿原告645726.2元（922466元×70%），赵海龙对其中的610726.2元（64572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任某2、邱正华、杨海秀、任某1因本案交通事故实际应得赔偿总额为522466元；二、刘建军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645726.2元，扣除高安市铭宇物流有限公司代其预付的123260.2元，尚须支付四原告赔偿款522466元，该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赵海龙对其中的610726.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刘建军返还高安市铭宇物流有限公司123260.2元，该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82元（已减半收取），由任某2、邱正华、杨海秀、任某1负担3787元，刘建军、赵海龙负担2447元，高安市铭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48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经查，邱正华、杨海秀未提交户籍所在地乡、镇、街道办事处以上级别行政机关出具其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一审对邱正华与杨海秀诉请的生活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关于铭宇公司代刘建军赔偿的问题。经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铭宇公司代刘建军预付了40万元赔偿款。一审认为铭宇公司应赔偿上诉人276739.8元，该款从铭宇公司代垫的400000元中抵扣，123260.2元作为铭宇公司代刘建军的赔偿，合情合理，不违反法律规定。3.关于陶宣武、瑞鹏公司、孙文棋的是赔偿责任问题。经查，上诉人提出陶宣武与刘建军系合伙关系以及赣Ｃ×××××车实际挂靠在瑞鹏公司的证据不足。另查，铭宇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额为276739.8元，其已先行垫付400000元，不存在需要孙文棋承担赔偿的事实。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9元由上诉人任某2、邱正华、杨海秀、任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伟杰 审判员  黄 荔 审判员  黄燕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方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