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女，197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现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娜，河南信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忠，男，196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刘丽因与被上诉人杨树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5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娜、被上诉人杨树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丽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未予记录，也未予采信，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015年，被上诉人就同一事实同一理由起诉至浉河区人民法院，当时上诉人就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并对欠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为避免败诉风险撤回起诉。2019年被上诉人再次起诉，上诉人依然提出相同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庭审笔录遗漏了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因上诉人缺乏法律知识，在核对庭审笔录时也未予添加，因此一审判决遗漏了对诉讼时效问题的处理。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主要证据系伪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仅仅认可2013年3月14日自己书写的欠款3600元，且出具欠条后上诉人又给被上诉人退还了部分货物，上诉人已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相反因2013年3月27日上诉人退货货值达11850元，被上诉人实际还欠付上诉人款项，因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经济困难，故一直未向被上诉人索要。（二）被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欠条中，只有“欠酒钱3600元2013年3.14号刘丽”部分是上诉人书写，其他部分均系被上诉人事后伪造，一审法院依据欠条中被上诉人书写内容判令上诉人承担36800元的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欠条的上下连贯性，上诉人刘丽书写的“3600元”系对“36800元”误写与事实和常理不符。欠条中，被上诉人所书的明细计算后得到的数据是36860元，与3600元存在较大差距，不存在误写的可能。最重要的是，根据被上诉人书写的明细，截至2013年2月6日上诉人下欠36860元，但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在2013年2月6日后至2013年3月14日前，上诉人至少又退货三次、付款一次，因此2013年3月1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时欠款数额也不是36860元，更不存在误写的可能。被上诉人就同一事情在2015年及2019年两次起诉上诉人，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两个不完全一致的欠条，两张欠条中上诉人书写部分完全一致，被上诉人书写的内容却不完全一致，而上诉人仅仅出具过一张欠条，由此可见欠条内容是被上诉人伪造。三、即便法院认可被上诉人书写的截至2013年2月6日上诉人欠款36860元，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其后又归还了部分货物及款项。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货物款项往来较多，此事距离现在太过久远，被上诉人2015年也就此事起诉后又撤诉，上诉人一直认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处理完毕，后经多方查找，上诉人找出部分单据证明在2013年2月6日后又退还部分货物、支付了部分款项。除一审法院认定的2013年3月27日，上诉人退还价值11850元货物外，上诉人于2013年2月7日退还开拾年水晶盒一件（价值1800元）,2013年2月8日支付8000元现金，2013年2月21日退还信阳专供壹拾件（价值5000元）,2013年3月8日退还信阳专供捌件、青花瓷壹坛、5年蓝瓶贰件（共计价值5840元）。因为时间久远，上诉人无法找到全部的票据，仅能提供上述部分票据，但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未能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该项举证责任不应转移给上诉人。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诉请的金额为36860元，一审支持的数额为24950元，被上诉人一审中部分胜诉，根据《诉讼费用管理办法》第29条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却判决全部的诉讼费用都由上诉人承担，该项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杨树忠辩称：1、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原审对双方提供的证据，经核实的数额和双方结算的进退货款数额的连贯性认定上诉人下欠368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进一步核实了上诉人退货款11850元的数额，答辩人认可，但上诉人仍下欠答辩人货款24950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杨树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偿还欠款36860元及银行利息从2013年3月14日起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013年期间，被告刘丽多次从原告处采购白酒若干，2013年3月14日，原、被告双方进行结算，被告刘丽尚欠原告杨树忠酒款36800元一直未付。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一直未果，故原告诉至该院，请求判令被告刘丽向原告偿还欠款3686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另查明，2013年3月27日被告刘丽退货部分白酒，共价值11850元，由原告杨树忠聘请的办公室主任孙天虎负责经办，并出具收条一张。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明细单、被告提供的收条、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刘丽欠原告杨树忠36800元酒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刘丽应当承担偿还欠款的义务，被告刘丽辩称只认自己写的3680元，但根据单据的明细及上下的连贯性，能够明确的显示欠款金额为36800元，故对账单上欠款金额为36800元该院予以确认。被告刘丽提供有孙天虎出具的收条，能够证明被告刘丽退货11850元，应当予以认可，故该院确认实际欠款金额为24950元。关于原告请求的逾期利息，因被告未能及时支付欠款，应按相应的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5日起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被告刘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树忠一次性偿还欠款2495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8月15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本案受理费722元，减半收取361元，由被告刘丽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刘丽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2月7日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三十年水晶盒壹件杨树忠2013.2.7”；2013年2月8日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条今收到刘丽现金捌仟元整（8000元整）杨树忠2013.2.8号”；2013年2月21日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收到信阳专供壹拾件孙天虎2013.2.21”；2013年3月8日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收到信阳专供捌件青花瓷壹坛5年兰瓶贰件孙天虎2013.3.8上午”，拟证明2013年2月6日后至2013年3月14日期间，刘丽仍有退货和付款行为，书写3600元欠款有真实性；2、从浉河区人民法院档案室(2015)浉民初字第01780号案件卷宗中复制的欠款单，上面备注有“原件交法庭核对后退回本人杨树忠2015.10.13日”内容，拟证明杨树忠向法院提交了2份不一样的欠款单，本案欠款单系伪造。杨树忠质证称2013年2月21日收条不是其本人书写、2013年3月8日收条已经结算过，这些账都已经结清；刘丽提交的清单与其提供的内容一致。经审查，刘丽提交的证据1，杨树忠虽异议称已结算完毕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且该收条原件仍由刘丽持有，杨树忠并未抽回，故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对证据1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系复制于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档案室卷宗材料，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1、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3月14日刘丽书写欠条前，刘丽与杨树忠之间存在刘丽向杨树忠退货、付款的事实。2、2015年，杨树忠曾以同样事由起诉刘丽要求支付下欠货款，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5年10月13日开庭审理，后杨树忠于2015年11月24日申请撤回起诉，同日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浉民初字第01780号民事裁定，准许杨树忠撤回起诉。2019年8月15日，杨树忠以同样事由再次起诉要求刘丽支付欠款。3、杨树忠主张其提交的欠款单与刘丽提交的欠款单内容一致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二审庭审后，本院查阅(2015)浉民初字第01780号杨树忠诉刘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卷宗，对比该卷宗第七页备注有“原件交法庭核对后退回本人杨树忠2015.10.13日”内容的欠款单复印件与该卷宗第九页欠款单暨本案欠款单，杨树忠提交的两份欠款单第一段内容不一致，第九页的欠款单中添加了“2013年2月6日”等内容，且两份欠款单中“欠酒钱3680元2013年.3.14号刘丽”中数字“8”有明显涂改痕迹且未按指印确认。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树忠提交的欠款单中除“欠酒钱3680元2013年.3.14号刘丽”内容系刘丽书写外，其余内容均系杨树忠书写，杨树忠虽称刘丽将欠款36860元写成3680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经本院查阅(2015)浉民初字第01780号杨树忠诉刘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卷宗发现，杨树忠在该案中提交的备注有“原件交法庭核对后退回本人杨树忠2015.10.13日”欠款单与本案欠款单内容不一致且后者存在添加“2013年2月6日”等内容，“欠酒钱3680元2013年.3.14号刘丽”中数字“8”有明显涂改痕迹且未经刘丽按指印确认，故杨树忠提交的欠款单存在重大瑕疵。杨树忠对欠款条瑕疵既不能合理说明原因，又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36860元欠款成立，一审法院仅凭该份有重大瑕疵的欠款单认定刘丽欠杨树忠货款36800元依据不足。鉴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刘丽书写欠款金额系误写，且一审亦查明2013年3月14日之后刘丽又退货11850元，因此杨树忠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其关于刘丽下欠货款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58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杨树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1元，由杨树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2元，由杨树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