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滨海县东坎镇名显四方汗蒸养生馆，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东坎镇阜东中路170号。经营者：王海艳，女，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信，江苏营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滨海县和丰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东坎镇阜东中路170号。法定代表人：陆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伟兵，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海县东坎镇名显四方汗蒸养生馆（以下简称四方汗蒸馆）与上诉人滨海县和丰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丰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方汗蒸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对四方汗蒸馆经营性损失进行鉴定，改判支持四方汗蒸馆经营性损失225000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和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四方汗蒸馆多次向法庭书面提出对经营性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经营性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鉴定范畴，还认为无相关类别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对于四方汗蒸馆在一审审理中主张的经营性损失不能鉴定。四方汗蒸馆认为经营性损失是可以鉴定的，同时鉴定人员也答复四方汗蒸馆经营性损失可以鉴定，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了四方汗蒸馆对经营性损失鉴定的权利。2.四方汗蒸馆的工作电脑是计算经营性损失最原始、最客观的记录，完全满足经营性损失鉴定条件。一审认为经营性损失只能以纳税时确定的营业额、同行业基本盈利比例、人力、物力成本进行计算，缺少法律依据。和丰公司辩称，四方汗蒸馆提供的所谓损失的相关证据均是其单方制作，客观上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和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四方汗蒸馆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方汗蒸馆承担。事实和理由：1.四方汗蒸馆在审理中称和丰公司加锁的时间为2017年8月10日，但在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9民终4388号案件中又提交了2017年5月份拍摄的和丰公司加锁的照片，前后陈述矛盾，故一审以四方汗蒸馆陈述的2017年8月10日加锁时间来确定评估基准日的起算时间没有事实依据。2.如果本案中和丰公司的违约行为成立，评估基准日的截止时间应该计算至2018年12月17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截止时间虽然为2019年6月1日，但案涉房屋已经被纳入征收范围，且周边的房屋已经拆除，客观上双方的租赁协议也无法履行，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8）苏09民终4388号民事判决已判决四方汗蒸馆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搬出案涉房屋，故该判决生效后，双方的租赁合同实际上已经因为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而解除，因此一审判决将案涉物品的评估基准截止时间确定为2019年6月1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四方汗蒸馆系基于和丰公司的违约行为主张和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和丰公司实施了加锁行为，故一审认定和丰公司实施了加锁行为，并据此判决和丰公司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四方汗蒸馆辩称，1.和丰公司要求重新改判其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请求与（2018）苏09民终438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违背；2.四方汗蒸馆在（2018）苏09民终4388号民事案件中向法庭提交了和丰公司加锁的照片，主张和丰公司加锁的时间是2017年的5月份，法院认定和丰公司加锁的时间为2017年8月10日；3.（2018）苏09民终4388号民事判决中确认了和丰公司加锁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和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四方汗蒸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和丰公司赔偿四方汗蒸馆损失36768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7日，安然纳米汗蒸馆新建桥店（工商登记的名称为滨海县东坎镇名显四方汗蒸养生馆）与和丰公司签订了《租房协议》，承租了和丰公司所有的位于滨海县120平方米的房屋经营汗蒸馆，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年租金为15000元。合同签订后，四方汗蒸馆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潢，并对外营业，还陆续支付了19000元的租金。2017年5、6月份，政府发布征收公告，涉案房屋被纳入行政征收范围，此后，和丰公司锁门致使四方汗蒸馆无法营业，并向四方汗蒸馆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2017年10月9日，四方汗蒸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和丰公司继续履行《租房协议》、和丰公司和陆文法赔偿经济损失8650元，和丰公司随即提起反诉，要求解除《租房协议》、要求四方汗蒸馆迁出涉案房屋、支付租金，该案经（2017）苏0922民初5556号、（2018）苏09民终4388号两审认定，《租房协议》已终止履行，和丰公司锁门致使四方汗蒸馆无法经营的违约事实存在，判决：驳回四方汗蒸馆的诉讼请求、四方汗蒸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出涉案房屋、驳回和丰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因两级法院认为四方汗蒸馆主张的经济损失8650元系经营损失。该损失系其按照平时经营情况估算的，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对四方汗蒸馆主张的经济损失未予支持；因本院认为四方汗蒸馆在一审中未提出关于装饰装修及设备损失的主张，也未缴纳诉讼费用，故对四方汗蒸馆主张的装饰装修及设备损失未予处理，四方汗蒸馆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其经营损失及装饰装修、设备损失等。在本案一审审理中，四方汗蒸馆就其装饰装修、设备损失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盐城市锐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机构）对四方汗蒸馆所有的一批物品和装潢的折旧损失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7月5日作出了鉴定意见，因该鉴定意见评估的时间段有误，鉴定机构于2019年7月25日重新出具了盐锐信鉴估字[2019]第039号《关于滨海县东坎镇名显四方汗蒸养生馆所有的一批案涉物品折旧损失价格评估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载明：价格评估标的在2017年8月10日至2019年6月16日的折旧评估价格为96754元，其中17床纳米被的评估总价为7344元。四方汗蒸馆对17条纳米被的鉴定不服，申请复核，鉴定机构于2019年8月30日出具了《关于盐锐信鉴估字[2019]第039号价格评估意见的回函》，该回函载明：17条纳米被扣除已使用时间的实际损失应为2400元/条×17条×（1-12%）＝35904元，但按合同约定的剩余22个月的折旧损失为7344元。后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鉴定的期间2016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6月16日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遂要求鉴定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从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日计算，鉴定机构于2019年10月23日再次出具了《关于盐锐信鉴估字[2019]第039号价格评估意见的回函》，该回函载明：价格评估人员对评估时间少算15日的折旧损失进行了测算，其折旧损失约为2500元。在本案审理中，四方汗蒸馆还就其经营损失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立案庭于2019年8月10日作出不予立案说明，认为经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属于当事人举证范畴而不属于鉴定范畴，也无相关类别的鉴定机构鉴定。一审另查明，涉案房屋已经依法拆迁，关于承租人的相关补偿费用已被和丰公司一方实际领取，四方汗蒸馆已将除纳米被之外的租赁物品搬走。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违反合同约定义务，妨碍合同相对人行使权利的，应当赔偿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涉案房屋被纳入政府的征收范围，和丰公司在涉案房屋正在由承租人占有使用的情况下，应及时通知四方汗蒸馆，给予四方汗蒸馆合理的搬迁时间、协助四方汗蒸馆向政府部门申请拆迁补偿款项，但和丰公司却对涉案房屋加锁控制，领取政府部门给予承租人的相关补偿费用。和丰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交由承租人使用的义务，造成了四方汗蒸馆无法经营，故四方汗蒸馆有权要求和丰公司对其相应的损失进行赔偿。关于四方汗蒸馆主张的装饰装修、设备损失。经鉴定机构评估四方汗蒸馆所有的一批物品和装潢在2017年8月10日至2019年6月1日的折旧损失为94254元（96754元-2500元=94254元），其中17条纳米被扣除已使用时间的实际损失为35904元，折旧损失为7344元。四方汗蒸馆认为，纳米被在附着于墙体的物品，不可拆除，已经拆除无任何使用价值。一审法院认为，四方汗蒸馆的辩解符合纳米被的物理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四方汗蒸馆的装饰装修、设备损失为122814元（94254元-7344元+35904元=122814元）。和丰公司辩解，评估报告确定的损失期限没有任何依据，双方终止合同履行的原因不可归责于和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一审、二审审理期间法庭均要求和丰公司限期提交涉案房屋上锁控制的具体时间证据，以及反映涉案房屋使用情况的相关水电缴费记录，但其均未提交相应证据，在本案审理中和丰公司仍未提交相关证据，仅认可其加锁时间为2017年10月底，故一审法院认定和丰公司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以四方汗蒸馆陈述的2017年8月10日为评估损失的起算时间；双方约定的租赁合同的结束期限为2019年6月1日，且和丰公司已实际领取了政府部门对四方汗蒸馆的相关补偿款项，若按双方实际终止合同的期限计算折旧损失显然有失公允，故一审法院认定以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届满日（即2019年6月1日）作为评估损失的结算时间。综上，鉴定机构确定的价格评估基准期间为2017年8月10日至2019年6月1日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妥；但关于17条纳米被的损失应按后期全损计算，不应以折旧方式计算，和丰公司应支付四方汗蒸馆的装饰装修、设备损失122814元。关于四方汗蒸馆主张的经营损失2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经营性损失可以根据四方汗蒸馆平时的经营情况、依法纳税时确定的营业额、同行业基本盈利比例、人力物力成本等进行计算，现四方汗蒸馆未充分提交相关证据作为计算其经营纯收入的依据，四方汗蒸馆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至于四方汗蒸馆为证明其经营性损失向法庭提交的工作电脑中下载的经营记录，因该记录并未记载其纯收益的情况，也未记载其每月支出的经营成本，该证据不能客观全面地反映四方汗蒸馆的纯收入情况。双方在法院组织的调解中对经营损失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四方汗蒸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营损失为225000元，对四方汗蒸馆的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四方汗蒸馆主张的搬迁费用650元。该项费用系四方汗蒸馆因搬迁而支付的必须费用，四方汗蒸馆未能举证证明该项费用明显高出其正常歇业后物品搬迁所需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和丰公司应支付四方汗蒸馆的装饰装修、设备损失12281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和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方汗蒸馆装饰装修、设备损失122814元；二、驳回四方汗蒸馆的其他诉请请求。上述款项可交至一审法院执行标的款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滨海支行营业部；户名：滨海县人民法院标的款；账号：62×××04）。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15元，保全费2359元，合计9174元，由四方汗蒸馆负担6110元、和丰公司负担3064元。鉴定费6000元，由和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四方汗蒸馆提交了王海艳与盐城市锐信评估公司工作人员陈月巧的通话录音，证明一审法院对经营性损失没有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该经营损失是可以鉴定的。和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无法确认该通话录音是否发生在王海艳和陈月巧之间，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经营性损失是否能够进行鉴定已经向四方汗蒸馆进行了释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四方汗蒸馆主张和丰公司赔偿其经营性损失，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经营性损失可以根据平时的经营情况、依法纳税时确定的营业额、同行业基本盈利比例、人力物力成本等进行计算。四方汗蒸馆在本案中仅提交了工作电脑中下载的经营记录，该经营记录系其单方记载，亦未记录其经营期间的支出情况，无法得出其经营期间的纯收益，故一审法院对四方汗蒸馆要求以其提交的工作电脑中下载的经营记录为依据鉴定其经营性损失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四方汗蒸馆主张和丰公司赔偿其经营性损失，因其未充分提交相关证据作为计算其经营纯收益的依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8）苏09民终4388号民事判决认定和丰公司锁门致使四方汗蒸馆无法经营的违约事实存在，故和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四方汗蒸馆起诉要求和丰公司继续履行《租房协议》的案件中，法院在一、二审期间均要求和丰公司在限期内提交对涉案房屋上锁控制时间的证据，以及反映涉案房屋使用情况的相关水电缴费记录，但和丰公司均未提交相应证据，在本案审理中和丰公司仍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以四方汗蒸馆陈述的和丰公司上锁时间即2017年8月10日作为评估损失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虽然（2018）苏09民终4388号民事判决认定基于案涉房屋目前的实际情况，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协议实际上难以继续履行，故对四方汗蒸馆关于继续履行租赁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双方约定的租赁合同的结束期限为2019年6月1日，如无和丰公司违法加锁及拆迁事实的发生，该装饰装修折旧应分摊至租赁期满为止。本案中，和丰公司违约锁门在先，后亦实际领取了政府部门对四方汗蒸馆的相关补偿款项，且法律规定因出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应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以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届满日作评估损失的截止时间并无不当。综上，四方汗蒸馆与和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71.28元，由上诉人滨海县东坎镇名显四方汗蒸养生馆负担6815元，上诉人滨海县和丰织造有限公司负担2756.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