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原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甲27号。负责人：刘红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江，北京市天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彤珊，北京市天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馨鸿，女，1978年2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阳，辽宁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艳萍，女，1969年3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甜甜，辽宁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原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刘馨鸿、原审第三人王艳萍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5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05民初759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馨鸿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馨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馨鸿与被执行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租赁关系，该二人恶意串通，在所谓的《房屋租赁合同》所约定的房屋租金已经远低于市场价格的基础上，伪造交付租金证据，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刘馨鸿对北京市朝阳区松榆南路×号院×号楼×层×单元×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享有租赁权，不得对×号房屋强制腾空交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刘馨鸿与被执行人之间《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显著不合理，系为规避执行，恶意串通，一审法院认可该《房屋租赁合同》，认定该二人不存在恶意串通并据此确认刘馨鸿对×号房屋享有租赁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收据收条等交付租金的证据均为伪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馨鸿与被执行人之间实际发生了租金支付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刘馨鸿向被执行人支付了房屋租金并据此确认刘馨鸿对×号房屋享有租赁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没有证据证明刘馨鸿实际居住于×号房屋，一审法院认定刘馨鸿实际占有使用×号房屋并据此确认刘馨鸿对×号房屋享有租赁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中信银行取得×号房屋的抵押权时曾进行现场调查，×号房屋为王艳萍自用，并未出租；退一步来说,即使刘馨鸿与王艳萍之间现已存在真实的房屋租赁关系，该租赁关系亦发生在中信银行已经取得抵押权之后,不得对抗中信银行已进行登记的抵押权，一审法院判决不得对×号房屋强制腾空交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沈阳中院作出的8704号判决仅针对×2号房屋、针对韩显文作为申请执行人与王艳萍、刘馨鸿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的相关事实，该案事实与本案完全不同，且该案审理过程中存在遗漏案件当事人中信银行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8704号判决认定刘馨鸿享有×号房屋的租赁权，判决不得对×号房屋强制腾空交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8704号判决并未认定《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于中信银行取得×号房屋抵押权之前，因此即使该合同有效，也不得对抗中信银行已进行登记的抵押权，一审法院根据该判决认定刘馨鸿享有×号房屋的租赁权，判决不得对×号房屋强制腾空交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沈阳中院在8704号判决中认定刘馨鸿实际占有使用的是×2号房屋，该部分认定与×号房屋无关,一审法院因此认定刘馨鸿实际占有使用了×号房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沈阳中院的审理均是围绕刘馨鸿所主张的其对×2号房屋的租赁权进行,且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并未通知该房屋的抵押权人即中信银行参与诉讼,在中信银行未参与的情况下对涉及中信银行的相关事实进行认定,应属于遗漏案件当事人,对中信银行掌握的相关事实没能充分调查了解。四、本案一审过程中,刘馨鸿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刘馨鸿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存在恶意串通等情形”,加重中信银行的证明责任,并进而确认刘馨鸿对×号房屋享有租赁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刘馨鸿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信银行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中信银行的上诉意见属于主观猜测，没有相关证据，一审认定合同有效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引用沈阳中院的判决并无不当，请求维持。王艳萍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信银行的上诉请求。刘馨鸿与王艳萍关于×号房屋及×2号房屋系真实的租赁关系，这一事实在2019年沈阳中院8704号判决中有认可。双方签订合同合法有效，签订时间在本案抵押之前。×号、×2号房屋共用同一厨房、同一合同、同一租赁，两个房屋被打通，为同一使用空间，这一事实使的×号、×2房屋具有使用和占有的不可分割性。虽然8704号判决不涉及本案标的，实际上已对本案标的进行了认定。中信银行认为刘馨鸿与王艳萍恶意串通系其主观臆断，房屋租金不低于市场价格，打通上述两房屋是王艳萍的权利，其中有一笔房租是他人代收以及房租收取方式为现金系由于王艳萍对外承担了高额的债务，被列为被执行人名单，银行卡均被冻结。刘馨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05执异923号执行裁定书；2.不将刘馨鸿所租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松榆南路38号院×单元×房屋强制腾空或交付；3.确认刘馨鸿对北京市朝阳区松榆南路38号院×单元×房屋享有租赁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信银行与王艳萍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个人住房抵押综合授信协议》《个人住房抵押综合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王艳萍向中信银行申请个人住房抵押综合授信，授信额度为820万元，授信期限为120个月，王艳萍以其名下×号房屋及×2号房屋提供抵押担保。上述《个人住房抵押综合授信协议》《个人住房抵押综合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公证书编号为（2014）京中信内经证字第28373号及（2014）京中信内经证字第28374号。×号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王艳萍名下，不动产证书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中信银行于2014年7月23日办理抵押权登记，不动产登记证号X京房他证朝字第×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2号房屋）共同抵押贷款人民币820万元。2015年12月11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依中信银行申请出具（2015）京中信执字02048号执行证书，确认：被执行人为王艳萍，执行标的为：一、借款本金人民币820万元；二、截止至2015年9月8日，欠付利息7.504187万元、罚息1.65792万元；三、自2015年9月9日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的罚息；四、公证费500元；五、为实现债权、担保权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拍卖费等）；六、对王艳萍名下×号房屋、×2号房屋的抵押物进行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实现优先受偿权。中信银行据此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6）京0105执594号立案受理，并于2018年7月26日以（2018）京0105执恢1775号立案恢复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5日以（2016）京0105执594号查封×号房屋，并于2019年4月25日续查封，查封期限至2022年4月24日。一审法院在执行上述案件过程中，刘馨鸿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8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5执异92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刘馨鸿异议请求。刘馨鸿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中，刘馨鸿提供《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金收据及收条、证人孙某证言、照片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2013年11月28日刘馨鸿与王艳萍就×号及×2号房屋形成房屋租赁关系，刘馨鸿承租上述房屋期限为二十年，刘馨鸿实际控制使用涉案房屋等。中信银行对此均不予认可。另，刘馨鸿表示×号、×2号房屋共用同一厨房，二房履行同一份租赁合同，交纳一份租金。刘馨鸿提供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8704号民事判决书表示，刘馨鸿就×2号房屋另案提出执行异议之诉，2019年11月13日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刘馨鸿与王艳萍所签《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刘馨鸿已实际支付王艳萍房屋租金并实际占有使用相关房屋；人民法院判决刘馨鸿对×2号房屋享有租赁权，并支持其执行异议之诉相关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租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租被执行的不动产或者伪造交付租金证据的，对其提出的阻止移交占有的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馨鸿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在人民法院对×号房屋查封前，其即与王艳萍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向王艳萍支付房屋租金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馨鸿与王艳萍存在恶意串通等情形，故刘馨鸿要求确认租赁权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馨鸿要求撤销（2019）京0105执异923号执行裁定书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刘馨鸿对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松榆南路38号院×号楼×层×单元×房屋享有租赁权；二、不得对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松榆南路38号院×号楼×层×单元×房屋强制腾空交付；三、驳回刘馨鸿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刘馨鸿就×号房屋所提执行异议能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租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租被执行的不动产或者伪造交付租金证据的，对其提出的阻止移交占有的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刘馨鸿提交其与王艳萍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等相关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在法院对×号房屋查封前双方已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且刘馨鸿对×号房屋进行占有、使用。中信银行虽上诉主张刘馨鸿与王艳萍不存在真实的房屋租赁关系、二人存在恶意串通、租金标准远低于市场价格、刘馨鸿未实际支付租金，但是其就前述事实和理由均未能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在综合双方证据材料的基础上，中信银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刘馨鸿的主张，本院对中信银行的上诉理由难以采纳。综上所述，中信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