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民申1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岑勇，男，197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驰，四川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一审被告）：北京银河万佳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18号楼3层1单元323室。 法定代表人：万珏惠，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雯，女，199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二（一审被告）：成都京华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致民路23号雅典国际社区B10、B11。 法定代表人：王嘉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乐，女，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申请人三（一审被告）：成都惟至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388号1栋2层264号。 法定代表人：万珏惠，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娥，女，198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四（一审被告）：四川省道远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芷泉段6号1栋1单元5层5号。 法定代表人：李为群，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悦，女，199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鲜，女，199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系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岑勇因与被申请人北京银河万佳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银河万佳公司”）、成都京华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京华畅公司”）、成都惟至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惟至佳公司”）、四川省道远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远人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岑勇申请再审称，（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岑勇在被申请人一、二、三处工作长达十四年三个月，且每年签订一次劳动合同，符合本条规定第（一）和第（三）项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2.被申请人一、二、三一审中认同与岑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其法定义务，但一审法院以“默示推定”的方式确定岑勇放弃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仅有证据显示被申请人就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向岑勇发出过要约，无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就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相关事宜向岑勇作出任何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未从合同订立方式来理解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3.一般情况下，因不具有当事人内心意思的特征，沉默不得作为意思表示，在契约行为中，默示意思表示中受要约人表示其承诺的意思，必须为一定之行为。相关法律中没有对劳动者沉默弃权的规定，双方亦无沉默弃权之约定。在没有收到被申请人的要约下，一审法院认定所谓的“默示弃权”，实质是认定岑勇事前弃权。我国法律体系中事前弃权均属无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负有法定义务，对是否履行该义务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责任。劳动者不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不能免除用人单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义务。一审法院以劳动者未提出证据证明其向用人单位要求过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由判定劳动者放弃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二）一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1.被申请人一、二、三在2018年6月16日员工大会上口头通知“因公司业务变动，不再从事ATM维护服务相关工作，各地市级员工可回成都与公司一起做转型业务，不愿意到成都的员工可自动离职，公司不给予经济补偿，只协助其办理离职手续”，之后各地市驻点员工包括岑勇组建了“劳动仲裁维权群”，并草拟了《关于变更工作内容及工作地点的回复函》发到群里，公司领导郑松在群里看到，但公司未予明确答复。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及《关于变更工作内容及工作地点的回复函》和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但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质证，也未采信这些证据，更未阐述未采信的原因。岑勇一审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开庭时因证人住院未能出庭，岑勇也因意外事故住院未出庭，岑勇代理人向法院提交了医院证明材料，但一审法院未另行组织质证，就根据岑勇《办理离职手续的通知》判定岑勇主动离职，用人单位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这是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2.岑勇出具《办理离职手续的通知》不属于主动离职。岑勇若是主动辞职，应有明确的辞去工作的意思表示，标题应为《辞职申请》等。用人单位故意规避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即无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又无会议纪要，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未对被申请人滥用调岗权进行充分调查。本案岑勇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双方无法达成一致，被申请人既不与岑勇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又以管理者的身份以旷工、开除胁迫劳动者，变相迫使劳动者辞职，滥用调岗权，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作出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北京银河万佳公司、成都京华畅公司、成都惟至佳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岑勇无正当理由不上诉，且被申请人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履行完毕给付义务，岑勇也无异议的情况下提出再审申请，违背法律规定，也违背了诚信原则。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明确强调，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可以依法提出上诉，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的当事人，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其对诉讼权利已作出处分，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本案岑勇及其律师全程参与一审审理，被申请人得知其不上诉后才履行一审判决的给付义务。岑勇收到我方付款后近半年又申请再审，致使被申请人权利无法救济。岑勇的行为毫无诚信可言。二、本案双方连续签订了多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者应提出与用人单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劳动者仍选择与用人单位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意味着其放弃了与用人单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现岑勇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曾向用人单位提出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岑勇再审提交的证据一审已经提交过。首先，申请人没有说再审提交的证据属于新证据，不符合当事人提起再审的法定情形。其次，一审开庭三次主要是举证质证，庭审中，岑勇未充分举证质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岑勇举出的证据全部组织了质证，《办理离职手续的通知》一审判决也专门做了说明。且岑勇提到的这些证据与本案关联系不大。关于证人问题，岑勇第二次申请证人出庭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但一审法院依然同意了其请求，但第三次开庭岑勇当庭才说证人无法出庭，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再另外组织开庭合法合理。四、劳动者主动提出辞职的，没有法定理由，用人单位不用承担经济补偿金。《办理离职手续的通知》就是岑勇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这一点岑勇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载明，一审判决书也有明确载明，现又矢口否认，违法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采纳。被申请人没有违法行为，或者逼迫劳动者主动辞职的情形。 道远人力公司提交意见称，其公司与岑勇并无劳动关系，亦无其他应当承担劳动法义务的关系，不应向岑勇承担任何用人单位的法律责任。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向岑勇支付工资，仅受北京银河万佳公司和成都惟至佳公司委托，为岑勇代缴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岑勇再审提交的证据都与答辩人无关。请求依法驳回岑勇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岑勇在连续与被申请人北京银河万佳公司、成都京华畅公司和成都惟至佳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仍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否视为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权利的放弃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满足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再次订立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无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下，应认定为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此种情况下，劳动者要求支付未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岑勇选择继续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行为视为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权利的放弃，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岑勇所称一审法院未对其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问题。岑勇认为，一审法院未经质证的证据包括证人邓某的证人证言，“劳动仲裁维权群”微信群聊聊天记录及向公司发送《办理离职手续的通知》文件的聊天记录，《关于变更工作内容及工作地点的回复函》。经本院审查一审卷宗，“劳动仲裁维权群”微信群聊聊天记录一审时岑勇并未举证，其余证据在一审开庭时均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在证人邓某第三次开庭未出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虽未另行组织开庭但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可以不出庭，出具书面证言，而第一次开庭时岑勇就已经提交了邓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故不存在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况。第三，关于岑勇是自己主动辞职还是因公司滥用调岗权被逼辞职的问题。岑勇认为，其辞职是因为公司滥用调岗权导致其工作地点变动，并提交证人邓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该《情况说明》经各被申请人书面质证，被申请人一、二、三认为，邓某出具的书面证言仅是其对公司培训的看法，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与岑勇离职的原因无关，被申请人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邓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公司明确将岑勇从乐山调到成都工作，一审根据岑勇向公司发出的《办理离职手续的通知》对岑勇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岑勇的再审理由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岑勇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建凯 审判员  陈 胜 审判员  钟 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焦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