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恒大国际建材家居博览中心鑫隆建材商行，住浙江省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杭州恒大国际建材家居博览中心C1区2017-1号。 经营者：王林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芬，该商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龙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潮王路225号红石中央大厦905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平、严棋慧，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恒大国际建材家居博览中心鑫隆建材商行（以下简称鑫隆商行）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龙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舜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5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舜公司管理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龙舜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对鑫隆商行偿还人民币20000元的行为；2.由鑫隆商行立即给付龙舜公司人民币20000元；3.诉讼费由鑫隆商行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龙舜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向鑫隆商行转账支付20000元。2018年5月22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龙舜公司破产申请一案。2018年5月30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关于对龙舜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报请移交管辖的批复》，同意将龙舜公司申请破产一案移交该院审理。2018年6月20日，该院作出（2018）浙0105破4号决定书，指定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担任龙舜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的管理人。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龙舜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支付给鑫隆商行材料款20000元，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裁定受理对龙舜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龙舜公司的该个别清偿行为符合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的时间条件。其次，人民法院受理龙舜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龙舜公司已经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原因。最后，未有证据显示龙舜公司向鑫隆商行支付材料款的个别清偿行为使龙舜公司的财产受益。综上，龙舜公司向鑫隆商行付款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龙舜公司管理人可据此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鑫隆商行关于其与龙舜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有效，即时交易使龙舜公司受益，案涉个别清偿不应被撤销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龙舜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向鑫隆商行偿还20000元的清偿行为；二、鑫隆商行返还龙舜公司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鑫隆商行负担。 上诉人鑫隆商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530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龙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龙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显失公平正义。2018年4月25日，龙舜公司代表来到鑫隆商行购买防水材料。购买过程中，购买人表达了明确的需求，以及购买材料的用处。经协商，双方确定了购买的价格，并约定买卖双方款到交货。基于购买人的要求，鑫隆商行先行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并交付龙舜公司。2018年4月27日，龙舜公司支付给商行货款20000元，在收到龙舜公司货款以后，鑫隆商行随即向龙舜公司交付了所购材料。鑫隆商行交付的货物货真价实，无任何质量问题，款到发货，交易自鑫隆商行交付货物后正式完成。在交易为即时交易，或个别清偿使债务人受益的情况下，个别清偿行为不应该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未有证据显示龙舜公司向鑫隆商行支付材料款的个别清偿行为使龙舜公司的财产收益，该认定明显背离事实。第一，如果龙舜公司不支付鑫隆商行货款，鑫隆商行也根本不会给龙舜公司发货，鑫隆商行是小本生意，不赊账，交易惯例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鑫隆商行没有受到“个别”特殊待遇。第二，龙舜公司是基于对防水材料的迫切需求，才会向鑫隆商行支付货款，龙舜公司拿到货之后实际使用就是受益。第三，如果龙舜公司购买防水材料不是一个自我受益的过程，那就无疑是诈骗了。二、原审判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不利于社会稳定。本商行是恒大建材市场的商户，合法经营，小本经营，不赊账，若按照原审判决，交易已完成一年之后需要返回货款，则在以后的经营中有客户来商行消费，同时开具相应的发票，商行时时需要考虑交易完成几个月或一年之后货款是否又要返还，对于合法经营的商户来说显然不合理、不合法。更有甚者，这无疑给破产公司提供了“诈骗”复活的路径，完全违背了立法的初衷。 被上诉人龙舜公司管理人答辩称：龙舜公司向鑫隆商行支付20000元的行为发生于龙舜公司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前一个月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管理人依法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鑫隆商行称该项个别清偿行为使龙舜公司受益，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龙舜公司的银行付款回单，该笔款项系中国计量大学工程材料款，但据管理人核查，2018年4月，龙舜公司与中国计量大学不存在正在施工的工程项目，可见案涉款项对应的材料并未用于龙舜公司所承包施工的工程，更不可能使龙舜公司因此受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有序推进龙舜公司的破产清算进程，公平保护龙舜公司全体债权人的利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书第3页第四行“2018年2月15日”、第十七行“2018年2月11日”存在错误，本院均更正为“2018年4月27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该规定所规制的个别清偿，系对已形成之债权的偏颇清偿，通常不包括能使破产企业同时受益的同时履行行为，如即时清结的买卖。本案中，鑫隆商行与龙舜公司的交易标的较小，仅为20000元，双方亦陈述此前并不熟悉且不存在其他交易，故鑫隆商行陈述的案涉交易系即时付款交货、并非赊账交易更符合交易常理，本院予以采信。龙舜公司管理人质疑交易是否真实存在，但并未就为何付款且自行标注支付的系货款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付款系对此前拖欠债务的清偿，故龙舜公司管理人主张本案构成企业破产法规定的个别清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鑫隆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5304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浙江龙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均由浙江龙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杭州恒大国际建材家居博览中心鑫隆建材商行在收到本判决书的十五日内向本院退费，浙江龙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在收到本判决书的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徐鸣卉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曾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