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91刑初52号 公诉机关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振波，男，1969年4月6日出生于吉林省榆树市，汉族，大学文化，四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技术支持人员。户籍地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8年8月21日被采取留置措施，2018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谢斌，广东广和（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长经检刑检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振波犯受贿罪，我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吉0191刑初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赵振波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吉01刑终516号刑事裁定，发回我院重新审理。我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石红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振波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初，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住房保障中心原主任刘立伟（另案处理）利用职务之便，帮助长春国际会展中心工作人员张贵臣（另案处理）承揽了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住房保障中心建设工程，工程总造价约为2300万元。工程完工后，张贵臣为表示感谢，于2018年3月将承揽上述工程抵账所得的东皇君园37栋102室房产一套（价值人民币1022500元）、2栋1512室房产一套（价值人民币537400元）和地下212号停车位一个（价值人民币80000元）送给刘立伟。刘立伟请托被告人赵振波，以赵振波名义收受上述房产。赵振波明知上述房产系刘立伟受贿所得，仍以其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缴纳相关费用，最终将上述房产落入其名下。 公诉机关认为，刘立伟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被告人赵振波明知刘立伟非法收受他人财物而提供帮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共犯）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赵振波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赵振波辩称，其没有获得利益，和刘立伟不是贪污共犯。 被告人赵振波的辩护人提出，（1）张贵臣与刘立伟商定赠送房屋时，犯罪已经既遂。刘立伟没有告知赵振波房屋是受贿所得，赵振波对此不知情，双方之间没有受贿的合意，事后赵振波也没有获得任何好处，其不构成受贿罪；（2）即使赵振波构成犯罪，也是未遂犯、胁从犯、初犯，具有坦白情节，其供述对侦破刘立伟、吴欣、张贵臣等人案件有重要作用。建议对其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3）赵振波向张贵臣支付的35万元，以及涉案的地下停车位价值，应从涉案金额中予以扣除。 经审理查明：2012年初，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住房保障中心原主任刘立伟（另案处理）利用职务之便，帮助长春国际会展中心工作人员张贵臣（另案处理）承揽了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住房保障中心建设工程，工程总造价约为2300万元.工程完工后，张贵臣为表示感谢，于2018年3月将承揽上述工程抵账所得的东皇君园37栋102室房产一套（价值人民币1022500元）、2栋1512室房产一套（价值人民币537400元）和地下212号停车位一个（价值人民币80000元）送给刘立伟。刘立伟请托被告人赵振波，以赵振波名义收受上述房产。赵振波明知上述房产系刘立伟受贿所得，仍通过与张贵臣签订虚假买卖协议、委托律师介入处理、制作虚假转账记录等方式，将上述房产办理至其名下，帮助刘立伟收受贿赂。 上诉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留置决定书，证实德惠市监委于2018年8月21日对此案立案，2018年8月21日决定对被告人赵振波使用留置措施。 2.产权登记信息、备案登记、购房协议、收条、补充协议、委托代理合同、律师函，证实张贵臣与赵振波签订的位于汽开区东皇君园小区的一套门市房（37号楼102室）、一套住宅（2号楼1512室）及车位的购房协议、张贵臣出具的分别收到赵振波的房款人民币20万元、32万元的收条。赵振波委托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处理其与张贵臣房屋买卖纠纷、委托律师费5000元整。东皇君园小区37号楼102室房款1029158元，2号楼1502号楼1512室房款492846元。 3.长春经开区住房保障和公用事业服务中心抵房明细表，证实涉案房屋价值。 4.价格鉴定意见，证实东皇君园小区地下212号停车位一个，价值人民币80000元；37栋102室商铺一套，价值人民币1022500元；2栋4单元1512室住宅一套，价值537400元。 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赵振波出生于1969年4月6日，无前科劣迹。 6.涉案人刘立伟供述，主要内容为赵振波是我的大学同学，关系非常好，孟凡奎时任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王志良的司机，张贵臣是长春国际会展中心的职工。在我担任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住房保障中心主任期间，孟凡奎找到我，希望我为张贵臣承揽一些住房保障中心的工程项目，并跟我说不会让我白帮忙。我先后通过指定的方式给了张贵臣多个老旧散小区改造楼道粉刷等工程，这些工程总的合同金额大约是1100万元左右。张贵臣是靠挂到昌驰公司承揽的上述工程。之后我给张贵臣承揽的上述工程相继完工，开发区也给张贵臣结算了部分工程款，在2016年底2017年初左右，孟凡奎和张贵臣找到我，说开发区给张贵臣结算了几套房子，为了感谢我在承揽上述工程中对他们的帮助，想要送给我一部分房产，并且还说在上述工程进行财政评审时请求吴欣给予帮助，还要给吴欣一套房产。我当时同意了，据我所知吴欣也同意收受了一套房产。我接受的房产位于汽开区东皇君园小区的一套门市房、一套住宅楼和一个地下停车位，吴欣收受的是一套门市房。我同意收受房产后，为了防止被别人发现，就找到老同学赵振波，说我有几套房产不方便落到自己名下，要落到他的名下，并且和他说这个事不要声张。我没有跟赵振波说这些房产的具体来源，但是我跟他说了房产不方便落到我名下，当时他应该知道房产来源不正当，只是我没有和赵振波明说。2018年初，张贵臣跟我说这些房子可以前备案合同了，于是我联系了赵振波，让他去东皇房地产公司签合同，并联系张贵臣。之后赵振波自己联系的张贵臣，并签订了相关备案合同。2018年5月10日，孟凡奎被组织带走的晚上，我找到吴欣商议，我和吴欣一人出一部分钱，这些房产就算我两从张贵臣手中买的，之后找到张贵臣，我们三个人一起研究，由赵振波和吴利群分别和张贵臣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协议日期写成2016年，内容上体现赵振波和吴利群已经交了一部分房款，还有一部分尾款没有交，具体内容由我起草。之后我们找到了吴利群和赵振波，我们在伊通河和卫星路交汇处附近一个停车场见的面，张贵臣按照我起草的房屋买卖协议，手写了两份房屋买卖协议，内容分别是赵振波和吴利群从张贵臣手里买上述房产，并且由张贵臣给赵振波、吴利群出具了一部分房款的收条。赵振波和吴利群到场之后知道我们签订的虚假买房协议，他们就很明确的知道房子是张贵臣送给我和吴欣的了。2018年5月10日我们签完购房协议之后，我和吴欣找到了一个律师事务所，给我们起草了一个详细的补充协议，让张贵臣与赵振波、吴利群买卖房屋这件事更真实。律师事务所是吴欣姐姐吴锐和王金臣帮助找的。2018年5月下旬，我和吴欣、张贵臣、吴锐、吴利群、赵振波到了中东财富广场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赵振波和吴利群张贵臣在律师所签订了购房的补充协议，之后我让赵振波通过银行卡给张贵臣转账35万元，这样让这份协议看起来更加真实。赵振波给张贵臣转的35万元是我直接给赵振波的现金。签订完补充协议后，张贵臣、赵振波、吴利群又去了产权中心，把上述房产落到了赵振波、吴利群名下。我没有给赵振波好处，也没承诺给他好处。 7.涉案人张贵臣供述，主要内容为2012年我通过时任经开区住房保障中心主任刘立伟帮忙承包了经开区的一些工程，后期工程竣工后，我送给刘立伟一套门市房、一套住宅楼一个地下停车位。2018年3月，我们在东皇公司签订的备案合同，当时刘立伟和吴欣没有参加，刘立伟让他的同学赵振波顶名区办理的手续，之前刘立伟和吴欣分别给我打电话了，同意赵振波和吴利群去顶名办理房屋备案。2018年5月10日孟凡奎被市监察委带走后，吴欣和刘立伟告诉我说我给他们的门市房和住宅楼就算是他们买的，按照市场价的六折给我购房款，把协议签定时间提前到2016年的10月，我同意了。他们把我拉到位于卫星路北侧伊通河西侧的路边，吴利群赵振波在停车场里等我们，赵振波当场出示了已经写好的我和吴利群之间的买卖商品房协议，还有我和赵振波之间的买卖商品房协议，我当场又抄了一份我和赵振波之间的买卖住宅楼协议，又在三份买卖协议的背面给他们分别出具了一个收条。半个月以后，这三个楼的产权证都办完了，吴利群给我打过来32万元或者33万元，赵振波分别给我打过来13万元左右和28万元左右。签完协议的第四五天后的一天下午，吴欣让我直接联系吴利群去律师事务所，我们直接上楼来到律师所，赵振波也在等我，我在那里签了三份律师函，刘立伟、吴欣也在楼下等我。大概一周到十天时间他们就分别给我的银行卡中打款了。 8.证人张某证言，证实我是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办理过一起催促房屋过户的案子，案情大致是吴利群和赵振波都从张贵臣手里买房子，房屋买卖协议签署后，张贵臣一直不配合二人进行房屋过户，二人的购房尾款也没有交。2018年5月23日，来了二男一女，我帮助办理了受案手续。2018年5月24日，他们又来了，交了1万元的委托服务费，我出具了一份律师函，内容大致是催促张贵臣尽快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吴利群说要把日期落在2018年4月27日，然后送达给张贵臣。2018年5月26日，这三个人和赵振波、张贵臣一起到律师所，办理了补充协议，约定2018年5月28日，赵振波和吴利群将尾款补齐，进行房屋过户。 9.被告人赵振波供述，主要内容为我在2015年至2018年5月被刘立伟安排在经开电气公司做临时工。2018年3月下旬，刘立伟让我去顶名给他办理一下房屋过户手续，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我同意了，刘立伟让我到东皇公司，说会有人给我打电话，之后张贵臣就给我打电话了，约我到东皇公司见面。见面后张贵臣和我签订了一套门市和一套住宅的商品房买卖协议。在东皇公司见到张贵臣，我心里就清楚这两套房子应该是张贵臣送给刘立伟的，因为张贵臣一直在给电气公司干工程，在刘立伟担任经开住房保障中心主任期间，张贵臣也干了不少经开住房保障中心的工程，刘立伟在工程领域一直都很关照张贵臣，所以我心里清楚是张贵臣送给刘立伟的房子，但是在东皇公司我和张贵臣并没有明说，大家心照不宣。2018年5月10日晚上，刘立伟到我家楼下，说怕出事被查，需要签订一份补充的买卖协议，在伊通河西岸路边的停车场，刘立伟起草后，让我照抄了一份，让我和张贵臣补签了我顶名的一个门市房、一个住宅和一个停车位的买卖协议，并把买卖协议的日期提前到了2016年，张贵臣当场给我出具了一个收款的收条。2018年5月14日，刘立伟让我去一个律师事务所，又签订了一份律师函和尾款结算协议，当时张贵臣也签订了律师函。第二天，我到西四环的长春市房屋产权中心办理了这两套房子的过户手续，之后刘立伟让我给张贵臣的吉林银行卡汇去了35万元钱。刘立伟让我给他顶名，如果是合法来源的房屋他可以用自己的名字，没必要用我的名字顶名办理，而且房屋已办理产权手续，签订合同也是张贵臣和我对接，我没有获得任何好处。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振波明知国家工作人员刘立伟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仍然帮助刘立伟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赵振波提出其不构成受贿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相关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从供述情况来看，刘立伟在侦查机关供称“我找赵振波说我有几套房产不方便落到自己名下，要落到他的名下，并且和他说这个事不要声张。他应该知道房产来源不正当”，被告人赵振波亦供称“在刘立伟担任经开住房保障中心主任期间，张贵臣干了不少经开住房保障中心的工程，刘立伟在工程领域一直都很关照张贵臣，所以我心里清楚是张贵臣送给刘立伟的房子，但是在东皇公司我和张贵臣并没有明说，大家心照不宣”。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赵振波对涉案房产的来源是明知的。其次从客观行为来看，在涉案房产尚未落在赵振波名下，并得知涉案人孟凡奎被调查后，刘立伟、张贵臣与赵振波等人签订虚假买卖协议，并在事后配合张贵臣等人聘请律师介入、制作虚假转账记录，最终将涉案房产办理至赵振波名下。上述证据和事实足以证实，赵振波在明知房产系刘立伟受贿所得的情形下，仍积极帮助刘立伟躲避调查、顺利获得受贿房产，与刘立伟构成受贿共犯，本人是否获得好处与认定是否构成共同犯罪无关联性。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赵振波支付张贵臣35万元和涉案地下停车位价值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35万元系赵振波和刘立伟为掩饰隐瞒犯罪事实而代替刘立伟支付，涉案地下车位已经包含在房屋买卖协议中，属于张贵臣向刘立伟行贿财产之一，上述数额均不应予以扣除。关于被告人赵振波的辩护人提出赵振波系胁从犯、未遂犯，并建议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被告人赵振波在共同受贿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赵振波虽然对指控罪名有异议，但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事实，依法构成坦白，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涛、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振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2021年2月2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杨海蛟 人民陪审员  赵晓雪 人民陪审员  李 慧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