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吉行赔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洪泉乡东升机砖厂。经营场所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洪泉乡东升村。 经营者王玉宝，男，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 委托代理人黄珊，北京楹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卓日格，县长。 委托代理人张长江，松原市宁江区繁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洪泉乡东升机砖厂（以下简称东升机砖厂）诉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前郭县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赔偿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7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经营者王玉宝于2010年4月27日在前郭县工商局注册成立东升机砖厂，经营场所洪泉乡东升村，经营范围砖瓦制造销售。原告从事红砖生产销售至2017年。按照《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环境保护督查方案的通知》《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安全生产监督总局等部门关于依法做好金属非金属矿山整顿工作意见的通知》《吉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吉林省安监局关于吉林省金属非金属矿山整顿关闭工作方案的通知》要求，因生产实心粘土砖的机砖厂属于“工艺、技术、装备落后，不符合产业发展政策”的矿山，“开采砖瓦用粘土、页岩等资源不符合国家关于保护土地资源、保护环境等相关政策”，前郭县有关部门在2016年5月原告砖厂采矿许可证到期后未继续发放采矿许可。原告非法采矿，制作实心粘土砖的行为经群众举报，被列为中央环保督查转办的信访案件（7969号）。2017年6月27日，前郭县国土资源局以原告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取土烧制红砖的行为违反了矿产资源法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1.没收采出的矿产品和违法所得12500元；2.对其处以违法所得30%的罚款3750元，该决定已履行完毕。2018年5月3日松原市人民政府下发《松原市政府关于取缔关闭市辖区内实心粘土机砖厂的通告》。2018年5月9日被告前郭县政府下发《前郭县人民政府关于取缔关闭实心粘土机砖厂的通告》。该通告载明：生产实心粘土砖的机砖厂属于“工艺、技术、装备落后，不符合产业发展政策”的矿山，“开采砖瓦用粘土、页岩等资源不符合国家关于保护土地资源、保护环境等相关政策”，有关部门已经停发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为此，前郭县政府决定依法对辖区内违法机砖厂强制取缔关闭。取缔关闭时限为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9日是自主关闭阶段，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5月31日是强制关闭阶段。原告东升机砖厂在本次强制拆除范围内，因在通告规定期限内原告未按照要求自行拆除达到取缔标准，2018年5月25日被告多部门对原告砖窑进行强制拆除，未对原告的机器设备以及其他财产造成损坏。原告认为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8）吉07行初83号行政判决，以“被告在没有履行行政强制法所规定的行政强制执行程序即将原告砖厂强制拆除程序违法及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其系依法强制拆除原告砖厂的证据，应视为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为由，判决确认被告于2018年5月25日组织各相关单位人员对原告前郭县洪泉乡东升机砖厂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于2019年6月28日以邮寄赔偿申请书的方式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认为，（一）关于原告砖窑灭失损失120万元的赔偿请求。1.该120万元是原告对砖窑建设成本的估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如赔偿应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砖窑灭失的直接损失系砖窑灭失时的市场价值。原告按照砖窑建设成本予以赔偿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2.关于砖窑灭失时的市场价值。依照国家对金属非金属矿山整顿政策，按照《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环境保护督查方案的通知》《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安全生产监督总局等部门关于依法做好金属非金属矿山整顿工作意见的通知》《吉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吉林省安监局关于吉林省金属非金属矿山整顿关闭工作方案的通知》要求，市、县人民政府对实心粘土机砖厂进行了取缔关闭，自2016年起就停止发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不允许再进行生产经营。砖窑作为实心粘土砖的生产设备，自此即不再具有使用价值，因而不再具有市场价值。作为砖土结构的砖窑，也不具有对原材料拆除后进行利用的残存价值。综上，原告按照砖窑建设成本予以赔偿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且砖窑被强拆时已不具有市场价值，该赔偿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生产原材料156.6万元、加工附属材料损失28.3万元、机械设备损失181万元损失的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赔偿直接损失的规定，因此次强制拆除过程中除砖窑被拆除外，并未对原告的机器设备以及其他财产造成损坏，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称砖窑被拆后其他设备及附属物不具有使用价值，被告应予赔偿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租用土地费35万元、停产停业损失280万元损失的赔偿请求。该租用土地费的实质是原告多年生产经营投入的成本。而造成原告自2016年起就停止经营的原因，是依照国家对金属非金属矿山整顿政策，市、县人民政府对实心粘土机砖厂进行了取缔关闭，自2016年起就停止发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不允许再进行生产经营，是国家政策造成的，与本案中被告强制拆除行为无关。该赔偿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强拆原告砖窑行政行为违法，但因砖窑被强拆时已不具有市场价值，未对原告合法财产造成实际经济损失。原告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乡东升机砖厂的赔偿请求。 二审东升机砖厂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砖窑灭失的直接损失就是建造砖窑的成本。原审认为砖窑没有市场价值，否定被上诉人的强制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直接损失，不符合法律逻辑。无任何规定损毁无市场价值的东西即未造成直接损失。2.原审以相关政策文件认定政府对实心粘土机砖厂进行了取缔关闭，自2016年停发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认定上诉人的砖窑没有了市场价值，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原审法院(2018)吉07行初83号行政判决，可以明确被上诉人强拆行为无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不能做出取缔关闭的行政行为，被上诉人没有依法取缔粘土实心机砖厂的政策。停发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也不能说明上诉人的砖窑及生产材料、附属物等失去使用价值，原审否认砖窑的市场价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二审前郭县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二审听证程序中，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1.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两份案例，主张类似案例判决给予赔偿，本案应参照；2.《砖厂买卖合同》及收据，主张砖厂系经营者王玉宝从其父亲王金文手里买来并交款，能够证明砖厂的实际价值。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案例与本案事实不同，结果一定会不一致，另我国系条文法国家，不能以判例为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以东升机砖厂为原告程序合法，王玉宝与王金文对砖厂进行买卖应缴纳相关税款。 本院经审查：因证据1与本案情形不同，故对上诉人在本案中予以参照的主张不予采纳；因证据2不能证明本案应否赔偿，亦对上诉人此主张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原审法院在本案确认程序中作出（2018）吉07行初83号行政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前郭县政府依据中央、省、市文件的规定对工艺、技术、装备落后，不符合产业发展政策的生产实心粘土砖厂进行强制拆除是其履行职责行为，属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9日下发《前郭县人民政府关于取缔关闭实心粘土机砖厂的通告》，未履行行政强制法规定的强制执行程序即将砖厂拆除，属于程序违法，并判决确认前郭县政府于2018年5月25日对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本案案涉强拆行为被确认程序违法，而非实体违法，本案强拆行为具有实施依据即案涉《前郭县人民政府关于取缔关闭实心粘土机砖厂的通告》，且该通告的具体内容之一即为“拆除生产用砖窑”。因此，案涉砖窑作为禁止生产实心粘土砖的设施已不具有合法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强拆行为虽程序违法，但上诉人的砖窑因相关规定已不具有合法性，已不属于应予赔偿范围中的合法权益。另砖窑为砖土结构，原材料在拆除后亦不具有残存价值。故本案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赔偿砖窑损失的主张未予支持，虽理由存在争议，但结论并无不当。（二）本案被上诉人仅对上诉人的砖窑进行拆除，并未拆除其他财产，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请求赔偿其他财产损失的主张未予支持，亦无不当。（三）关于上诉人请求赔偿租地费、停产停业损失的主张。原审理由已充分阐述，且本案证据显示上诉人并未支付租地费用，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洪泉乡东升机砖厂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洪泉乡东升机砖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先明 审判员  杜 鹃 审判员  许家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双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