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娟，女，199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云，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功林，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海牙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许河寿，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渊，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娟与上诉人上海海牙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牙湾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6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海牙湾公司向任娟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7,375.80元。事实和理由：任娟的薪资包括基本工资、绩效奖金、司龄奖金、全勤奖和各类津贴组成，另还有年终奖，因此任娟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应为16,229.3元，据此计算的违法解除赔偿金为97,375.8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任娟的上诉请求。海牙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任娟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任娟在职期间严重违纪，伪造公章文件，因此海牙湾公司以严重违纪为由解除任娟的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海牙湾公司发给任娟的辞退证明是为了照顾员工的后续求职需要，并不能因此认定海牙湾公司的解除理由为任娟能力不符合公司要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任娟的一审诉请。任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牙湾公司向任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7,37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任娟于2016年5月12日入职海牙湾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9年5月11日止，约定任娟从事产品助理工作，工资3,563元/月。2017年8月30日，海牙湾公司调整任娟岗位为产品专员，月工资6,500元。2、海牙湾公司《员工手册》第11.1条第四项规定，绩效考核结果为被认定为不能胜任工作的员工，公司可以安排该员工参加绩效改进计划，绩效改进计划亦属于正常的工作安排，员工可以对于其内容提出合理的建议，但不得拒绝配合，否则将视为不服从工作安排，而接受违纪处理。第12.2.2条规定：“……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任务分配或岗位调整决定的，包括拒绝参加绩效改进计划的；……虚构、损毁、篡改、涂改或歪曲公司各类文件、数据、报表、单据的，如发票、收据、相关凭证、笔记本、日程安排、经营记录等；……伪造骗取单位印章……”，以上情形属于属于严重违纪，海牙湾公司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3、2019年1月17日，海牙湾公司辞退任娟。任娟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0,002.41元/月。海牙湾公司提供的《辞退证明》载明其辞退任娟的理由是任娟多次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任娟具体违纪内容为：1、严重违反员工手册，伪造公司公章，涉嫌违法；2、8-12月绩效评估综合评定，绩效成绩为C、C、C、D、D，根据公司绩效考核制度，绩效指标严重不符合岗位要求；3、经过IT核查，违反《保密协议》，泄露公司机密营销数据，盗用公司机密资料；4、在职期间未经查证，直接投诉公司，严重违反《员工手册》，影响公司商誉。任娟称其并未收到上述《辞退证明》，海牙湾公司当日出具给任娟的《辞退证明》内容为公司的经营方针和业务发生重大的调整和变化，任娟的能力不符合公司要求，故而辞退任娟。海牙湾公司确认前述两份《辞退证明》均系海牙湾公司出具，任娟所持《辞退证明》出具在后，是因任娟向公司人事求情后才予以出具。4、任娟提供2019年1月17日其与海牙湾公司人事沈燕的谈话录音，旨在证明海牙湾公司辞退任娟的理由是任娟向劳动监察部门请求调解，并非任娟违纪以及业绩不达标。录音中，沈燕先询问任娟是否去劳动监察投诉公司，任娟回答希望劳动监察就公司拖欠奖金事宜进行调解。沈燕告知奖金是额外部分，根据公司规定按照销售成绩发放，不是一定发放。经公司讨论决定解聘任娟，次日不用再上班。任娟要求海牙湾公司赔偿，沈燕答复不予赔偿，理由是不合适，任娟投诉公司，没有征求公司任何意见，对公司名誉造成不好的影响。同时沈燕告知任娟如果其在任职期间存在任何灰色地带或者金钱来往，都是有据可查的，如果存在这种情况，金额超过2,000或3,000元，就是刑事责任，公司正式通知任娟解除劳动关系。任娟回复公司可以去查，现海牙湾公司以任娟不合适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且不予赔偿，任娟将申请劳动仲裁。海牙湾公司称公司确有名为沈燕的人事，录音中明确解聘的决定是讨论后作出的，最终海牙湾公司综合多个理由解除任娟，任娟投诉公司只是解除理由之一，录音中的解除理由与任娟提供的辞退证明也不吻合。5、2019年1月17日当晚，海牙湾公司向其客户发送邮件称任娟因严重违纪行为被开除，要求客户联系新的工作交接人员。次日，海牙湾公司向公司所有员工发送邮件称任娟在职期间发生严重违纪行为，公司已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要求之前与任娟有过工作对接的同事将任娟移出与公司、供应商、客户等一切相关的微信群、QQ群、邮箱群。6、关于违纪事项一，海牙湾公司指称为2018年11月26日任娟向客户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出具《临时信用还款承诺书》时伪造公司公章。任娟提供通话详单、发给直属领导YinaWu的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任娟复制公章前与直属领导进行电话沟通并获得许可，事后直属领导还与任娟共同商讨如何补做原件公章文件，且任娟没有为了个人不正当利益擅自伪造公章，反而使公司更早获得信用额度贷款，最终获利。海牙湾公司对于任娟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任娟P图经过海牙湾公司授权，任娟与直属领导的聊天记录发生在事后，是客户发现P图后告知直属领导，直属领导才与任娟沟通进行补救。关于违纪事项二，海牙湾公司称是指任娟2018年8月至12月绩效指标不符合岗位要求。任娟表示其业绩已经达到奖金发放标准，不存在不符合岗位要求。就算绩效考核结果被认定为不能胜任工作，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公司可以安排员工参加绩效改进计划，而不是直接开除。关于违纪事项三，海牙湾公司称是公司IT部门检测到任娟向外界公司泄露营销数据，但目前无证据予以证明。关于违纪事项四，海牙湾公司称是指任娟去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海牙湾公司没有发放年终奖。任娟表示其向有关部门投诉公司，是因为公司没有按约支付奖金、年终奖，有关部门的行为是正常履职，并没有影响海牙湾公司商誉。7、2019年2月22日，任娟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作经济补偿金、工资、年终奖、工作业绩奖金之请求，后任娟当庭撤回关于经济补偿金及工资的请求。4月28日，仲裁委出具杨劳人仲(2019)办字第247号裁决书，未支持任娟年终奖、工作业绩奖金的请求。裁决后，任娟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案审理中)。任娟撤回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后，于2019年4月18日就违法解除赔偿金另行申请仲裁，仲裁委于6月20日作出杨劳人仲(2019)办字第489号裁决书，亦未支持任娟的请求。任娟不服，诉至法院，即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可以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劳动争议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涉及两份解除理由不同的辞退证明，海牙湾公司确认均由其出具。海牙湾公司主张以任娟严重违纪为由解除与任娟的劳动关系，并认为海牙湾公司于解除当天及次日发给客户和员工的邮件均能佐证海牙湾公司的解除理由。就此，一审法院认为，任娟否认收到解除理由为严重违纪的辞退证明，在海牙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送达的情况下，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海牙湾公司所指邮件系发给案外人，且未言明具体违纪事由，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海牙湾公司当时通知任娟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严重违纪。再次，任娟与海牙湾公司人事的谈话录音中亦未述及严重违纪的解除理由，且录音中任娟告知海牙湾公司将进行劳动仲裁。在双方已经发生争议，任娟又明确表态将进行仲裁的情况下，海牙湾公司所述其因任娟求情出具第二份辞退证明的说法，明显有违常理。综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2019年1月17日当天海牙湾公司解除任娟并出具的是“能力不符合公司要求”的《辞退证明》，那么就应当审查该份《辞退证明》提出的解除理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因海牙湾公司否认以该份辞退证明辞退任娟，故未对“能力不符合公司要求”作具体陈述。退一步说，如按海牙湾公司主张2018年8月至12月任娟绩效指标严重不符合岗位要求，根据海牙湾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也不属于直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海牙湾公司未按法律规定解除与任娟的劳动合同，应当以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任娟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海牙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任娟违法解除赔偿金60,014.4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任娟针对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杨劳人仲(2019)办字第247号裁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海牙湾公司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10,000元；2、判令海牙湾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作业绩奖金74,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沪0110民初9223号一审判决，驳回了任娟的全部诉请，任娟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沪02民终1562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海牙湾公司认为其解除理由为任娟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但其出具给任娟的《辞退证明》所载明的解除理由为能力不符合公司要求，其所述任娟工作中存在的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即使存在，也未作为解除与任娟劳动合同的事由，因此，对于海牙湾公司拒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任娟要求在工资中增加2018年下半年绩效奖金和司龄奖、年终奖，但其相关诉请已经生效判决驳回，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工资发放明细认定任娟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海牙湾公司亦未对数额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任娟、上诉人海牙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任娟、上诉人上海海牙湾贸易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范庆韵审判长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审判员 武之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韫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