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庞，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冲市腾越镇天天天美时音乐娱乐室，经营场所: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腾越镇观音塘社区花园小区41号。经营者：赵有鑫。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何钧，云南苍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冲市腾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腾越镇文星社区饮马河小区335号。法定代表人：李生果。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何钧，云南苍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上诉人腾冲市腾越镇天天天美时音乐娱乐室（以下简称美时娱乐室）、被上诉人腾冲市腾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曦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9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较为简单，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不开庭审理，故本院对本案依法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7917元改判为赔偿经济损失15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092元，两项合计1609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美时娱乐室、腾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赔偿的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过低，不符合美时娱乐室、腾曦公司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等客观事实，也导致音集协的维权目的不能实现。2.针对本案美时娱乐室、腾曦公司的经营规模，即便在维持原先300元/首判赔标准不变的前提下，音集协也只有在保全足够数量的歌曲才能使美时娱乐室、腾曦公司年度内付出的侵权赔偿高于其该年度内应当交纳的版权使用费。一审判决随意调整、降低判赔标准，使美时娱乐室、腾曦公司的侵权成本远远低于版权费交费金额，导致音集协维权目的不能实现。3.一审判决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问题，也不利于音集协在云南省乃至全国范围内的版权收费及维权工作。4.一审判决有悖于加强知识产权保护的宗旨。美时娱乐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美时娱乐室没有侵权，其点歌系统是合法购买。该点歌系统通过网络下载所点播的歌曲存储在U盘内，过一段时间没有人点播又会自动删除，本身并不带有歌曲库，即使侵权也是该点歌系统的生产商侵权。2.音集协只能证明取证当天歌曲播放的情况，不能证明美时娱乐室有其他的播放行为。歌曲只有被点播才会侵害作品放映权，并非歌曲库中的歌曲都会被点播，也就不会发生侵权。3.涉案侵权歌曲只在音集协取证时播放过一次，一审判决酌情确定赔偿金额缺乏合理性。针对音集协的上诉，美时娱乐室答辩称，音集协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答辩理由和上诉理由基本相同。针对美时娱乐室的上诉，音集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赔金额过低，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理由是：1.本案主张的是作品放映权侵权，设备提供商提供的仅是相关硬件设施而非放映权权属。2.美时娱乐室的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时娱乐室、腾曦公司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将侵权作品从曲库中删除；2.判令美时娱乐室、腾曦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5000元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维权合理费用1092元（包括时间戳取证及包间消费53元、律师费1000元、交通住宿费39元），两项合计16092元；3.判令美时娱乐室、腾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音集协系经民政部门批准成立的社团法人，依法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ISBN：978-7-7987-0468-6）、《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ISBN：978-7-7987-0469-3）收录作品的著作权均归属于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日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其拥有著作权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ISBN：978-7-7987-0468-6）、《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ISBN：978-7-7987-0469-3）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被授权人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限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港、澳、台地区除外）境内行使权利，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有权以其自身名义或者委托音集协进行维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日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其取得合法授权的前述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音集协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音集协有权以其自身名义进行维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2019年1月，音集协代理人对美时娱乐室在经营活动中涉嫌侵犯其作品放映权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并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认证，显示美时娱乐室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案涉50首音乐电视作品，该50首音乐电视作品均是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音集协在取证过程中在KTV服务台通过POS机刷卡支付相关费用，取得商户名为“腾冲县腾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刷卡小票。一审审理认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符合“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的特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法应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作者。《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ISBN：978-7-7987-0468-6）《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ISBN：978-7-7987-0469-3）专辑收录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音集协经授权取得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权利。美时娱乐室未经许可，将音集协享有管理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有偿提供他人放映，侵害了音集协的合法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美时娱乐室、腾曦公司共同进行了侵权行为，应当共同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损失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在案证据无法确定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和美时娱乐室、腾曦公司的违法所得，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数量、侵权时间及美时娱乐室、腾曦公司经营规模、过错和当地的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金额为7667元。音集协主张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其支出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予以酌情确定为250元；两项合计7917元。据此，依照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腾冲市腾越镇天天天美时音乐娱乐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对案涉5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并将其从点歌设备中删除；二、被告腾冲市腾越镇天天天美时音乐娱乐室、腾冲市腾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7917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99元，被告腾冲市腾越镇天天天美时音乐娱乐室、腾冲市腾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美时娱乐室是否侵犯音集协涉案作品放映权？二、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关于美时娱乐室是否侵犯音集协涉案作品放映权的问题。本案中，涉案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而成的音乐电视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提交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为合法出版物。合辑封面载明版权所有人为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形下，可以证明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为涉案上述两张合辑的著作权人，对合辑内的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与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授权证明书》，以及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授权证明书》，音集协享有对涉案作品复制权、放映权进行管理并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的权利。音集协主张美时娱乐室、腾曦公司侵害其对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并提交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以证明通过美时娱乐室的KTV点歌设备可正常点击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事实。一审中，美时娱乐室和腾曦公司对涉案《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进行核对，未提出异议。二审中，亦表示认可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美时娱乐室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许可，也未支付相关费用，即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其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应停止侵权的作品名单与一审判决书附件《侵权曲目清单》一致。腾曦公司向美时娱乐室提供POS机，对美时娱乐室的侵权行为提供帮助，其行为亦构成侵权，应与美时娱乐室共同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美时娱乐室虽提出歌曲点播设备是向他人合法购买，以及点播设备本身不带歌库，被控侵权作品是因音集协的点播行为才下载播放等辩解理由。但本案音集协主张的是作品放映权受到侵害，即只要美时娱乐室存在未经作品放映权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点唱播放服务的行为，就构成侵权，至于其播放设备是否是合法购买以及涉案歌曲以什么方式和媒介下载储存并不影响侵权成立认定，况且美时娱乐室并未对其上述辩解所依据的事实进行举证证明。美时娱乐室在本案中关于不构成侵权的所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在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侵权人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相关情节以及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状况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由美时娱乐室与腾曦公司共同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5000元。对维权合理开支，音集协主张律师代理费1000元、时间戳取证及包间消费53元、交通住宿费39元。本院认为音集协虽未提交律师代理费发票证实，但鉴于音集协确实委托律师进行调查取证、组织材料、参与诉讼等工作，故对音集协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予以支持；对于时间戳取证及包间消费53元、交通住宿费39元，音集协对包间消费和交通住宿费均提交了相应票据，其确实亦进行了可信时间戳取证，且将支出的费用在本次对美时娱乐室、腾曦公司起诉的六个案件中进行了分摊，故对音集协主张的该项维权费用予以支持。本案中，美时娱乐室、腾曦公司应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5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1092元，共计16092元。一审判决确认的赔偿数额过低，应予调整。综上所述，音集协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美时娱乐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确定赔偿金额有所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9民初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腾冲市腾越镇天天天美时音乐娱乐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对案涉5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并将其从点歌设备中删除”;二、撤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9民初12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腾冲市腾越镇天天天美时音乐娱乐室、腾冲市腾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7917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腾冲市腾越镇天天天美时音乐娱乐室、腾冲市腾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15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092元，共计1609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2元，由腾冲市腾越镇天天天美时音乐娱乐室、腾冲市腾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2元，由腾冲市腾越镇天天天美时音乐娱乐室、腾冲市腾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任志祥审判员  沈 灵审判员  陈 姣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