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冰（北京）冷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郭凤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柱，河南泽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秀龙，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冰（北京）冷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冰北京公司）与被上诉人范秀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冰北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确认我公司与范秀龙不存在劳动关系；2.我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我公司无需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的工资；4.我公司无需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5.我公司无需支付2016年7月30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事实与理由：范秀龙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系河南省天冰冷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天冰公司）员工，范秀龙曾主动向我公司表示不需要缴纳社保关系，因此，范秀龙再以我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关系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依据，我公司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我公司因北京大兴修建机场，在2017年下半年已经开始停产，一审法院判的经济补偿费用过高，我公司没有能力履行。范秀龙辩称，缴纳社保是公司的义务，不应以个人的意志而转移，并且范秀龙并没有要求过不予缴纳。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天冰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天冰北京公司与范秀龙不存在劳动关系；2.天冰北京公司不支付范秀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861元；3.天冰北京公司不支付范秀龙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工资2877.88元；4.天冰北京公司不支付范秀龙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4132.47元；5.天冰北京公司不支付范秀龙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3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范秀龙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范秀龙与天冰北京公司自2012年3月20日至2018年7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2.天冰北京公司支付范秀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861.06元;3.天冰北京公司支付范秀龙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工资2000元，2018年7月1日至25日工资3443.73元；4.天冰北京公司支付范秀龙2018年5月1日至6月30日差旅费4000元；5.天冰北京公司支付范秀龙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未达北京市最低工资差额873元，2017年10月工资差额452.39元、2017年12月工资差额1034.03元；6.天冰北京公司支付范秀龙2012年3月20日至2018年7月25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549.94元；7.天冰北京公司支付范秀龙2012年3月20日至2018年7月25日休息日加班费37999元；8.天冰北京公司支付范秀龙2012年3月20日至2018年7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4806.94元。大兴仲区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4224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天冰北京公司与范秀龙自2012年3月20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天冰北京公司支付范秀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861元；3.天冰北京公司支付范秀龙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工资2877.88元；4.天冰北京公司支付范秀龙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4132.47元；5.天冰北京公司支付范秀龙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370元；6.驳回范秀龙其他的仲裁请求。天冰北京公司不同意该裁决，诉至法院；范秀龙同意该裁决。范秀龙提交以下证据：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快递单，证明范秀龙因天冰北京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于2018年7月25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天冰北京公司认可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对通知书的内容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名片，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名片载明范秀龙的工作单位为天冰北京公司。天冰北京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银行交易明细表，证明其每月工资实发数额。天冰北京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系由河南天冰公司为范秀龙发放工资。范秀龙认可存在河南天冰公司向其转账支付工资的情况，但主张河南天冰公司与天冰北京公司系关联公司，其仅与天冰北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4.天冰北京公司冰柜租用协议书3份，证明范秀龙代表天冰北京公司对外签署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天冰北京公司对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范秀龙系代理其公司订立合同。天冰北京公司提交河南天冰公司北京大区2015年3月、2016年2月、2017年5月、2017年6月考勤表（复印件），证明范秀龙的考勤由河南天冰公司记录。范秀龙称其对考勤表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考勤表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该考勤表同时记录了李计祥、白明喜等人的考勤，上述二人均为天冰北京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范秀龙提交的冰柜租用协议上盖有天冰北京公司印章，天冰北京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主张系范秀龙代理其公司订立协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对冰柜租用协议，法院予以采信。天冰北京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中仅有“天冰”字样，考勤部门为“北京大区”，除河南天冰公司加盖印章外，考勤表的内容并未体现公司名称，且考勤表中的李计祥、白明喜均由天冰北京公司缴纳社会保险，天冰北京公司还与李计祥、白明喜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故该考勤表的内容与天冰北京公司的主张存在矛盾。河南天冰公司为范秀龙支付工资属实，但河南天冰公司与天冰北京公司系关联公司，不足以据此认定范秀龙与河南天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对范秀龙关于其与天冰北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天冰北京公司未举证证明范秀龙的入职时间，应承担不利后果，对范秀龙主张的入职时间，法院亦予以采信。天冰北京公司未依法为范秀龙缴纳社会保险，范秀龙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天冰北京公司应支付范秀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天冰北京公司要求确认其公司与范秀龙不存在劳动关系及不支付范秀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应当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天冰北京公司未举证证明范秀龙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的工资支付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天冰北京公司要求判决不支付范秀龙上述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范秀龙于2018年7月30日申请仲裁，天冰北京公司对范秀龙申请仲裁前二年的工资支付记录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7月30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已安排范秀龙休完带薪年休假或已支付范秀龙未休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不利后果，支付范秀龙2016年7月30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范秀龙与天冰（北京）冷饮有限公司自2012年3月20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天冰（北京）冷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范秀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310.85元；三、天冰（北京）冷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范秀龙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的工资2877.88元；四、天冰（北京）冷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范秀龙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1034.03元；五、天冰（北京）冷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范秀龙2016年7月30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370元；六、驳回天冰（北京）冷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天冰北京公司提交2017年3月至5月工资表，记载范秀龙的工资构成中有淡季工资；天冰北京公司提交2018年1月至5月工资表，记载范秀龙的工资构成中有休假工资。天冰北京公司主张此为向范秀龙发放淡季休假工资。范秀龙称上述工资表不属于新证据，无劳动者本人签字，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已发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范秀龙主张与天冰北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其代表天冰公司签订的、盖有天冰北京公司印章的冰柜租用协议，天冰北京公司虽主张系范秀龙代理其公司订立协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同时天冰北京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足以证明范秀龙与河南天冰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确认双方自2012年3月20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天冰北京公司未依法为范秀龙缴纳社会保险，范秀龙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天冰北京公司上诉请求判令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天冰北京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工资表之前并未提交，范秀龙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仅凭其中内容也难以认定天冰北京公司已向范秀龙足额支付工资及已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故本院不予采信。天冰北京公司未举证证明范秀龙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支付情况，及2016年7月30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年假休息情况或未休年休假工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依据范秀龙的银行银行交易明细表，判令天冰北京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天冰北京公司以范秀龙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上诉请求不支付上述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冰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冰北京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猛审 判 员  史 伟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昂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