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女，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理人：冯某，女，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泸州市江阳区，系胡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8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成进，四川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某、胡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5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某及冯某、胡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被上诉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成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某、胡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冯某、张云模向任秀明借款中的50%即207157.14元应用张云模遗产偿还；冯某已向朱某、黄某偿还的借款中的50%即10万元应用张云模遗产向冯某支付；冯某已偿还的张云模遗留的宝马车贷款的50%即74440.08元应用张云模遗产支付冯某；应在遗产中为胡绍杰保留一定生活费；张某1应承担张云模的丧葬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执行遗嘱继承未清偿张云模死亡时遗留的债务，侵害了上诉人冯某及案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冯某对张云模立遗嘱一事不知晓，所以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以夫妻身份偿还着张云模死亡时遗留的债务。执行遗嘱继承时，应先以张云模的遗产偿还案外债权人，上诉人冯某已偿还的张云模死亡时遗留的债务，应先以张云模的遗产偿还上诉人冯某。张云模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收入主要是工资性收入，客观上不会有太多积蓄，而张云模患病后四处求医，大量差旅费、药费、医疗费导致负了不少债，上诉人冯某也提交了证据证明张云模患病期间住院医疗63万余元，自费购药38万余元。上诉人冯某的母亲任秀明工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任秀明直接在医院、药房刷卡借款116314.29元给张云模的事实，同时上诉人冯某建行个人活期明细证明任秀明通过转账借款298000元给上诉人冯某，冯某四处支付治疗费用的事实，任秀明上述借款的50%即207157.145元属于张云模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债务，应先以张云模的遗产偿还任秀明，上诉人冯某只应承担50%即207157.145元。上诉人冯某举证的朱某、黄某的收条，结合上诉人冯某的个人活期明细证实上诉人冯某、张云模向二人借款共计20万元用于张云模治疗，后由上诉人冯某偿还的事实。冯某代为偿还的部分即10万元应以张云模的遗产偿还冯某。上诉人冯某已举证证明张云模死亡时尚有13个月的宝马车按揭贷款148880.16元没有偿还，后由冯某偿还，应用张云模遗产向冯某支付代为偿还的74440.08元。上述债务均是张云模明知的、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债务。2.上诉人胡某作为张云模的未成年继承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原判执行遗嘱继承未为其留下必要的遗产，侵害了上诉人胡某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冯某已举证证明张云模遗嘱中划归胡某继承的50%车位是冯某单独所有的财产，成都泸雨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委托管理补充协议》、《借条》证实张云模遗嘱中划归上诉人胡某继承的50%投资款是冯某母亲任秀明的财产，划归上诉人胡某继承的两块手表已被张云模另一个儿子胡浩拿走又不承认而不复存在。张云模遗嘱中划归胡某继承的所谓冯某手中的流动资金更是子虚乌有，唯独宝马车还在，但该车系旧车，归还完按揭贷款后实际价值就是4、5万元。胡某在成都读私立幼儿园、以后还要读私立小学、中学，冯某和张云模共同赠与胡某在成都的住房仅仅能满足胡某的居住需要，胡某还有十多年成长的生活需要，仅仅靠冯某是不够的，所以原判执行遗嘱未为胡某留下必要的遗产，侵害了胡某的合法权益。3.冯某按张云模生前意愿将其进行了土葬，花费15万元，虽然土葬开支没有保留证据，但不能因此免除被上诉人张某1遗嘱继承应承担的义务。 张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请求和理由不应该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被上诉人张某1提起诉讼的要求按照张云模的遗嘱确定张云模的房子由张某1继承，并要求上诉人冯某交出房子，至于张某1在继承遗产以后应承担什么义务，上诉人所提到的问题可以另案起诉，不应在本案中处理。 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坐落于泸州市江阳区住房及房内家具、家电、音响等设施设备由张某1继承；2、判令冯某立即搬离房屋并将房屋交付给张某1；3、本案诉讼费用由冯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云模生前与前妻育有女儿张某1，儿子胡浩。张云模与冯某于××××年××月结婚，双方均系再婚。位于泸州市江阳区房屋〔建筑面积183.20平方米，产权证号：泸州市房权证江阳区字第××号、00××54号，土地证号：泸市国用（2009）第04147号〕原系张云模与冯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2010年8月6日，张云模与冯某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时双方关于财产分割协议如下：夫妻双方所有财产中，除泸州市江阳区怡景苑53号楼17楼83号住宅房屋（即钓鱼台路18号4号楼17至18层83号房屋）一处归男方所有外，其余夫妻双方所有财产，以及泸州市江阳区龙透关路50号11号商铺门面一个和泸州市叙永县永南路宣传文化中心底楼6、7号商铺门面两个均归女方所有。张云模与冯某办理离婚登记后，双方实际未分居，仍共同居住生活，也未对离婚时分割位于泸州市江阳区房屋权属进行变更登记。××××年××月××日，张云模与冯某共育一子胡某。其后，张云模与冯某办理了复婚登记。2012年9月，张云模与冯某以988721元购买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建筑面积139.47平方米的房屋，将该房屋赠与胡某，并将该房登记为胡某所有。2015年12月25日，张云模因病感到身体随时可能发生意外，遂委托好友汪成进、杜连生作为遗嘱执行人，见证自书《遗嘱》。同时，张云模分别给遗嘱执行人汪成进和冯某书信一份，要求遗嘱执行人在其去世后的适当时候宣读《遗嘱》。该遗嘱中第三页第2项载明“我的个人财产泸州市江阳区（怡景苑小区）住宅一套（含家具、家电、音响等设施设备），由张某1个人继承（张某1，女，1983年7月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0046），与本人是父女关系”。2016年3月1日，张云模因病去世，在处理完相关事务之后，遗嘱执行人汪成进、杜连生于2016年5月12日向张某1、胡浩、冯某宣读了《遗嘱》内容。冯某当即表示对《遗嘱》内容不知晓。其后，由于冯某对《遗嘱》真实性产生质疑，双方不能协商处理继承事宜，张某1遂起诉。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冯某申请，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张云模自书《遗嘱》上最末处“张云模”字样的签字与张云模签名是否具有同一性进行鉴定。经鉴定，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送检的署名《遗嘱》（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5日）第4页上立遗嘱人处书写的“张云模”三字签名笔迹与样本上书写的“张云模”三字签名笔迹（共6组）相比对是同一人书写笔迹。另查明，讼争的泸州市江阳区房屋目前由冯某居住使用。诉讼中，张云模之子胡浩明确表示认可遗嘱，放弃对讼争房屋的继承。张某1、冯某双方对该遗嘱涉及张云模与冯某按揭购买车架号为ＷＢＡＷＸ3108Ｅ0Ｇ26358，购买价格为507400元的宝马（ＢＭＷ）车一辆，扣除归还按揭贷款及折旧后的尚余价值，属张云模一半权益，由胡某继承没有异议。审理中，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继承权，自然人合法的私有财产，可以依法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被继承人张云模生前在意识清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自书《遗嘱》，指定好友二人作为遗嘱执行人，所书《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案涉张云模遗嘱处分的江阳区18号4号楼17至18层83号房产系其个人合法财产，张云模将该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张某1一人继承，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张云模在自书《遗嘱》中，处分其案涉位于江阳区18号4号楼17至18层83号房产部分合法有效。对于张云模在遗嘱中处置的其他财产，不是本案讼争标的，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予审理。张云模在自书《遗嘱》中没有提及其负有债务。冯某亦未举出足以证实其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张云模知晓并追认为共同债务，以及该债务确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相关证据。因此，对于冯某提出应对其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进行处置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胡某、冯某提出张云模在《遗嘱》中未保留胡某成长所需的财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本案中，胡某虽系未成年人，但冯某作为母亲对其负有法定抚养义务，且胡某拥有张云模生前与冯某共同赠与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建筑面积139.47平方米的房产，以及张云模在遗嘱中为其保留的，张云模与冯某按揭购买涉案宝马（ＢＭＷ）车一辆尚余价值中，属张云模的一半权益，故胡某不属于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因此，胡某、冯某提出应保留胡某必要的遗产份额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讼争房屋目前由冯某居住使用，继承发生并确权后，房屋所有权人依法对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因此，张某1要求冯某交付房屋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对于张某1关于讼争房屋内家具、家电、音响等设施设备由其继承的主张，因张云模在《遗嘱》中未明确具体指向，且张某1也未能举证证明家具、家电、音响等设施设备目前实际尚存，故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泸州市江阳区房屋〔建筑面积183.20平方米，产权证号：泸州市房权证江阳区字第××号、00××54号，土地证号：泸市国用（2009）第04147号〕由原告张某1继承，归张某1所有；二、冯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上述房屋交付张某1；三、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张某1承担1800元，冯某承担10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冯某申请了证人张某2、黄某、朱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张云模患病期间用了大量进口药品，均是冯某支付，所以冯某向黄某、朱某借了共计20万元用于张云模治病，且在张云模去世后已由冯某归还。被上诉人张某1质证认为：证人张某2的证言只能证明冯某委托其联系购药，药物的数量和价格均不能证明，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人黄某的证言真实性存疑，证人陈述只有现金交易，没有相关银行凭证，不应采信；证人朱某的证言与其出具的收条不一致，其证言的真实性存疑；且两位证人黄某、朱某的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张云模在遗嘱中说得很清楚，没有共同债务，这些债务即便是真实的，也是冯某个人债务。本院认为，上诉人冯某申请的证人张某2、黄某、朱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因证人张某2表示只是介绍冯某购药，对购买数量和价格不清楚，所以其证言无法达到上诉人冯某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人黄某、朱某的证言因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印证，系孤证，且朱某的证言与其向冯某出具的收条内容不一致，无法核实二人证言的真实性，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不予采信。对原审判决采信的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冯某主张的债务是否系冯某与张云模的共同债务，是否应在处理张云模遗产时一并处理；2.张云模的遗产中是否应为胡某保留必要的份额；3.张云模的丧葬费张某1是否应承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冯某认为在张云模患病期间张云模、冯某向冯某母亲任秀明借款414314.29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云模应承担的50%债务应先以张云模的遗产偿还任秀明。经审查，本案系被上诉人张某1起诉要求按张云模遗嘱确定本案涉案房屋由张某1继承，由于上诉人冯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云模夫妻共同债务的具体情况，债权人任秀明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冯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冯某认为其在张云模去世后已代为偿还了向朱某、黄某的借款共计20万元的一半10万元和冯某代为偿还张云模死亡时尚有13个月的宝马车按揭贷款148880.16元的一半74440.08元，应从张云模遗产向冯某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张某1起诉要求按张云模遗嘱确定本案涉案房屋由张某1继承，上诉人冯某认为其代张云模归还了相应债务，其可另行向张云模的继承人主张，所以上诉人冯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原判执行遗嘱继承未为其留下必要的遗产，侵害了上诉人胡某的合法权益。经审查，胡某虽为未成年人，但其拥有张云模生前与冯某共同赠与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建筑面积139.47平方米的房产，以及张云模在遗嘱中为其保留的，张云模与冯某按揭购买涉案宝马（ＢＭＷ）车一辆尚余价值中，属张云模的一半权益，故胡某不属于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所以上诉人胡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冯某认为其按张云模生前意愿将其进行了土葬花费的15万元应由张某1承担。经审查，上诉人冯某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张云模丧葬费用的支出，所以其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冯某、胡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冯某、胡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徐翻翻 审判员  赵 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梁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