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3民初2378号 原告：王成业，男，197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于庆军，男，197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旭峰，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秋雁，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于艳秋，女，196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全忠，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浩，上海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成业为与被告于庆军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2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入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19年7月31日、2019年10月24日、2020年1月20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追加案外人于艳秋为第三人，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准许。被告于庆军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王成业参加了第一次、第二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旭峰、郎秋雁及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全忠、常浩到庭参加了三次庭审。本案审理期间，原告申请对被告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提供了担保，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准许。被告申请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依法裁定驳回被告对管辖的异议。后被告不服裁定上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原、被告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后和解未果。后因疫情影响，本院依法裁定中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成业诉请：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10047044.89元，并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3年2月5日向被告名下中国银行账号39×××20汇款5400000元，用于被告为原告代持宁波两仪机械有限公司45%的股权，原告持有该公司55%股权。2015年6月25日，宁波两仪机械有限公司更名为宁波联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2017年12月6日，宁波联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进行增资及股东变更，原告再次以被告名义汇款1110000元，用于被告为原告代持宁波联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35%的股权。2019年1月28日，原告将宁波联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宁波保税区联成贸易有限公司，转让价格为11060000元。但原告于2019年2月15日发现被告将其名下中国银行镇海支行、账号为39×××20进行挂失及密码变更，意图取得上述款项。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款项。 被告于庆军答辩称：1.被告于庆军名下宁波联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的股权出资款及增资款属于原告与于艳秋对被告的赠与，其后转化的股权不属于代持。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书面或者口头的股权代持协议。宁波联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文件缺少被告本人签名并不能证明被告未参与经营管理，也不能证明涉案股权属于代持。2.案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系原告与第三人，款项来源为夫妻共同财产，即使存在股权代持，该股权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转化的股权转让款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告无权独自要求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3.原、被告之间存在赠与合同关系，赠与合同已经完成，赠与财产已实际转移。原告与第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股权转让款在原告与第三人离婚前已被赠与给了被告。被告的银行卡实物虽然在原告处，但是银行卡对应银行账号的控制权属于被告。股权转让款是货币，属于特殊种类物，进入被告名下银行账号即为被告所占有控制，赠与行为己经完成。另，该笔股权转让款已预扣个人所得税，扣税的行为则表明原告已将股权转让款交付给被告，所有权也已归被告所有。4.原告无权主张要求被告返还财产。退一步说，即使被告上述抗辩不成立，原告起诉前一天单方发给第三人的微信，原告提到“我跟你说过要把股份转让金给你”，说明离婚前原告承诺股权转让款全部归第三人所有，在离婚前，该股权转让款(或者说应收款)已经属于第三人个人财产，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归还。 第三人答辩称：1.案涉款项属于原告及第三人赠与被告的财产。原告与第三人达成赠与被告的合意是在协商离婚的背景之下作出的，原告无权要求撤回对被告的赠与。2.即使上述双方赠与不成立，案涉股权转让款也已在原告与第三人离婚时处分给了第三人，原告无权要求对相关款项进行重新分配并要求被告返还案涉股权转让款。 经审理，本院对双方无争议事实认定如下： 原告王成业与第三人于艳秋于1994年4月27日登记结婚。被告于庆军与第三人于艳秋系姐弟关系。宁波两仪机械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2月6日，原告系宁波两仪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宁波两仪机械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860万元。原告自2013年2月持有被告的身份证，并以被告的名义办理了中国银行镇海支行存折，账号为39×××20，该银行账户的密码由原告设置，被告不知道账号密码。宁波保税区联成国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10月26日，原告王成业系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17日，宁波保税区联成国贸易有限公司的投资人由王成业持有80%股权、于艳秋持有20%股权变更为王成业持有100%股权，公司性质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 2013年2月5日，原告向被告名下39×××20存折转账5400000元。2013年2月6日，被告以该5400000元实际出资宁波两仪机械有限公司，占有宁波两仪机械有限公司45%股份，原告以6400000元实际出资宁波两仪机械有限公司，占有宁波两仪机械有限公司55%股份。2015年6月25日，宁波两仪机械有限公司更名为宁波联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2017年8月27日，宁波联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8600000元变更为12000000元。2017年10月9日，原告王成业将持有公司55%股权以924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宁波保税区联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17年11月30日，宁波联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由12000000变更为18600000元。宁波保税区联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持有该公司55%股份，被告持有该公司45%股份。2017年12月6日，被告以1554000元增资宁波联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宁波保税区联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7686000万元增资宁波联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原告向被告名下39×××20存折转账1110000元，并使用该1110000元为被告缴纳注册资金。最终宁波保税区联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持有宁波联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65%股份。被告持有宁波联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35%股份。 2019年1月28日下午1点49分，原告通过微信向第三人于艳秋称，“我们的户口在海曙区，明天直接去海曙民政局见面办理离婚手续吧。地址在。我会带上户口本，我的身份证，结婚证。你带上你的证件就好。我手上的房产证我会都带去给你。前几天我问过公司，联成汽车部件于庆军的股份如果转让给贸易公司的话，可以达到1000万多一点，缴税后900多万。如果你同意，就让庆军来一次宁波，股份转让缴税后，把现金存折拿走。另外如果你要提前见面协商一下也可以”。同日下午4点11分，原告问“明天上午9:30到，可以吗”。同日下午4点54分，第三人回复称“我们明天先见面吧。我请郜律师起草了一份关于美国财产的协议。明天早晨我们跟郜律师联系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明天一起签。如果我觉得哪里有不妥，我们可以再商议”。 2019年1月29日，原告与第三人于艳秋协议离婚，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离婚协议书中载明：“三、共同财产处理。双方确认有下列夫妻共同财产：1.房产......;2.车辆：无；3.银行存款、股票、债券等：各自名下归各自所有；4.在公司或企业的投资：宁波保税区联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所有股权及股权收益归男方所有，离婚后公司经营与女方无涉。对于上述财产的分割已经双方充分协商，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相对方应积极协助约定归属方办理交付或转移登记手续。四、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双方婚后无共同债权债务。若有债权债务各自名下各自享有或承担。五、境外美国资产归女方所有。详见ＭａｒｉｔａｌＳｅｔｔｌｅｍｅｎｔＡｇｒｅｅｍｅｎｔ”。同日，原告通过该账号39×××20账户内取现5元。 2019年2月14日，宁波联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在预扣个人所得税费后，将10046281.80元股权转让款汇入被告名下39×××20账户内。同日，原告通过该账号取现10元。 2019年2月15日，被告接到中国银行工作人员的电话，告知其账户存入10046281.80元大额资金。被告随后将其名下的中国银行镇海支行账号39×××20存折挂失修改密码。 2019年2月19日,原告向第三人于艳秋发送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如下:“关于联成汽车部件公司于庆军代持的股份，我跟你说过要把股份转让金给你。你给我的回答是，反正都是我说了算。既然这样，根据我们的离婚协议国内公司资产归我，美国所有公司资产归你；国内以及美国所有房产归你。这样根据协议，宁波联成汽车部件的于庆军代持的股份应该归我所有”。 2019年2月20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返还款项10047044.89元。2019年2月21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冻结被告名下的银行存款10047044.89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的财产，并提供了财产担保。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准许。同日，本院对被告名下的中国银行镇海支行账号39×××20内10047044.89元进行冻结。 2019年3月13日，宁波联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为被告代缴个人所得税820647元、印花税2765元。2019年3月20日，被告名下宁波联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34.9%的股份变更为宁波保税区联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名下宁波联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0.1%的股份变更登记为张海敏。最终宁波保税区联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持有宁波联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99.9%股份。被告持有宁波联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0.1%股份。 另查明，在公司的经营过程中，原告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并享有被告名下股份的股东权利，被告在工商登记、股东决议等材料上签名均由原告代签。被告自公司成立后未参与过公司的实际经营，未行使过名下股份的股东权利，亦未实际取得过公司分红。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被告身份证原件、中国银行存折、本期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现金缴款单、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变更登记情况、变更情况、中国银行汇款单、资产评估报告、宁波联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税收缴款书，被告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原告、被告和第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一、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被告认为其名下宁波联成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的股权出资款及增资款属于原告与第三人对其的赠与，其后转化的股权不属于代持。本院认为，股权代持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的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的合同。股权代持合同不仅包括书面形式，也应包括其他形式的合意。本案中，原、被告之间虽然不存在书面的股权代持协议，但原告以被告的名义出资，并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并享有被告名下股份的股东权利，被告、第三人对此明知并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虽然不存在书面的股权代持协议，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股权代持关系。 二、原告及第三人是否与被告存在赠与合同关系？被告抗辩称原告与第三人于艳秋在离婚前一天已将案涉股权转让款赠与给被告，案涉股权转让款到达被告名下账户时即为被告所占有控制，赠与行为己经完成。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原告、第三人不具有将股权转让款无偿给予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其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将股权转让款赠与给被告的意思表示，但该陈述与原告2019年2月19日向第三人于艳秋发送的微信聊天记录“关于联成汽车部件公司于庆军代持的股份，我跟你说过要把股份转让金给你”相矛盾。第三人在第三次庭审中亦表示案涉股权转让款是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配给第三人的，由被告继续代为持有。结合原告于2019年1月28日微信发送对象和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本院认定该微信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是将股权转让款赠与被告，而是原告与第三人对于股权转让款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处分进行协商，原告、第三人与被告之间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 三、关于案涉股权转让款在原告与第三人离婚时是否已经实际作了处分。原告主张案涉股权转让款作为其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双方《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应由原告所有。被告及第三人主张案涉股权转让款原系原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尽管协议上没有涉及，但事实上已经处分给了第三人，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案涉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原告在离婚的前一天即2019年1月28日，通过微信向第三人协商离婚事宜时，称若第三人同意，让被告将案涉股权转让款拿走。结合原告于2019年2月19日向第三人于艳秋发送的微信内容“关于联成汽车部件公司于庆军代持的股份，我跟你说过要把股份转让金给你。你给我的回答是，反正都是我说了算……”本院认定，原告与第三人在离婚时对案涉股权转让款已经作了处分，即该股权转让款归第三人所有。 本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案涉股权转让款属于原告与第三人于艳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虽未载明案涉股权转让款如何分割的内容，但现有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在离婚时对案涉股权转让款进行了处置，即双方合意案涉股权转让款分割给第三人所有。在第三人同意由被告代为持有保管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原告无权要求要求被告返还案涉股权转让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成业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208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87082元，由原告王成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晓静 人民陪审员  张素珍 人民陪审员  阮志金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蓝 韵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作、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第十九条第一款 夫妻双方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 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 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