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433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珠海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吉大海州路8号九昌大厦1509房。 负责人：赛金晶。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冠维，广东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东莞市纵横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颜屋村莞长路162号10栋。 法定代表人：张国平。 复议申请人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珠海工程分公司不服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莞中院）（2019）粤19执异6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东莞中院在执行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珠海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建工珠海分公司）申请执行东莞市纵横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公司）国内非涉外仲裁裁决一案过程中，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7）粤19执恢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武汉建工珠海分公司对该执行裁定不服，向东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称，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应具有的条件。理由如下：（一）本案对纵横公司的调查没有完成，2012年10月至2015年11月8日，纵横公司向杨莉、罗兴亚个人账户转账金额达16375000元。甚至在本案进入强制执行阶段，纵横公司向杨莉的转款还在继续。2015年1月16日，纵横公司账户收到材料款709040元，两天之后就一次性向杨莉的个人账户以往来款的名义支付715000元。这些转款可以证明纵横公司对杨莉、罗兴亚享有债权，纵横公司有权向杨莉、罗兴亚主张债权，执行法院可就此强制执行。（二）目前执行法院未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广东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四次书面要求纵横公司补充提交审计材料，纵横公司不配合提交，导致因缺少必要审计资料而无法出具审计报告，广东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6日出具无法审计说明。执行法院可以采取搜查等措施后再进行审计工作。（三）执行法院未依法对纵横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罗兴亚、股东杨莉及法定代表人张国平采取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若他们构成犯罪的，执行法院也未依法启动刑事责任追究程序。（四）执行法院未依法进一步了解纵横公司的财产情况及对相关责任人作处置，如发出搜查令、追究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等。故请求执行法院撤销（2017）粤19执恢26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本案的强制执行。 东莞中院查明，申请执行人武汉建工珠海分公司根据珠海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珠仲裁字（2013）第131号裁决书申请执行纵横公司的财产,该院依法立案执行，案号为（2014）东中法执字第1043号。执行过程中，该院未发现被执行人纵横公司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暂不具备执行条件，于2016年3月29日依法裁定终结（2014）东中法执字第1043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经武汉建工珠海分公司异议、复议后，该院于2017年8月3日恢复本案执行。 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采取的执行措施主要有：（一）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询纵横公司的存款、土地、房产、车辆等财产情况，未发现纵横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二）委托广东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纵横公司进行审计，广东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20日、2018年10月25日、2019年1月17日、2019年3月6日书面要求纵横公司补充提交审计材料，纵横公司几次补充审计材料后，广东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6日出具无法审计说明，因缺少必要审计资料，无法出具审计报告。（三）将纵横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对纵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国平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四）决定对纵横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罗兴亚、股东杨莉、现法定代表人张国平拘留十五日，但未查控到罗兴亚、杨莉、张国平。 另外，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武汉建工珠海分公司向东莞中院申请追加罗兴亚、杨莉为本案被执行人，对纵横公司应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院经审查，于2018年7月15日作出执行裁定，驳回武汉建工珠海分公司的申请。该院已经将上述执行情况、采取的财产调查措施、纵横公司的财产情况、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依据及法律后果等相关信息告知武汉建工珠海分公司。 东莞中院认为，该院在执行过程中，采取了如上所述多项执行措施。经数次补充材料后，该院委托审计的广东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6日出具无法审计说明，指出因缺少必要审计资料，无法出具审计报告。武汉建工珠海分公司以书面异议提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搜查等措施后再进行审计，但本案并无证据显示需要补充材料的搜查线索。由于本案审计无法出具结论，故即便如武汉建工珠海分公司所主张的，纵横公司有向杨莉、罗兴亚转账的行为，但在无相关审计结论支持的情况下，不能单凭存在上述转账行为，即认为纵横公司对于杨莉、罗兴亚享有到期债权。 本案执行过程中，武汉建工珠海分公司申请追加杨莉、罗兴亚为被执行人，该院已经作出（2018）粤19执异25号执行裁定予以驳回，该异议程序已经终结。该院随后作出执行决定，将被执行人纵横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同时对于纵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国平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并决定对罗兴亚、杨莉、张国平采取拘留措施。上述执行措施之采取，应认定为该院已穷尽执行手段，在此次执行过程中，该院暂未发现纵横公司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也依法对纵横公司及相关人员采取了强制措施，本案暂不具备执行条件，故该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并无不当，异议人武汉建工珠海分公司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 2019年10月28日，东莞中院作出（2019）粤19执异63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武汉建工珠海分公司的异议请求。 武汉建工珠海分公司不服东莞中院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东莞中院（2017）粤19执恢26号、（2019）粤19执异63号执行裁定。除重申执行异议的事由外，复议申请人另提出：（2019）粤19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的理由不成立。东莞中院在该裁定中认定“本案并无证据显示需要补充材料的搜查线索”，该认定与相关事实情况不符。执行法院委托审计机构对被执行人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审计的执行行为具有强制力，被执行人应当全面如实提供审计机构需要的资料，否则可认定为妨碍人民法院查明被执行人财产。本案中，东莞中院恢复案件执行后，虽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审计，但因被执行人不配合提交审计所需资料，也未做合理解释，导致审计机构无法出具审计报告。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应依法采取搜查等措施，以查明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而不是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经审查，对东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3月29日，东莞中院作出（2014）东中法执字第104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4）东中法执字第1043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武汉建工珠海分公司不服提出异议，东莞中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6）粤19执异24号执行裁定，驳回武汉建工珠海分公司的异议。该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2017年6月21日，本院作出（2017）粤执复191号执行裁定，认为“东莞中院有必要对被执行人会计账簿、固定资产账簿、合同等进行审计，进一步查明被执行人财产情况”，“东莞中院现未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和执行措施，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错误，应予撤销”，裁定撤销东莞中院（2014）东中法执字第1043号之三、（2016）粤19执异24号执行裁定。随后，东莞中院于2017年8月3日恢复本案执行，案号为（2017）粤19执恢26号。 又查明，根据（2017）粤执复191号执行裁定确认的东莞中院查明的事实，该院曾现场调查纵横公司状况。该公司原住所地为东莞市大塘工业区，该工业区路口树立的指示牌中列有40余家企业的名称及电话、具体地址，但并未见到与纵横公司有关的信息。经了解，纵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住所地等均已变更，现住所地为东莞市大岭山镇××村××路××栋。在该公司现注册的住所地，执行法官仅发现一台破旧的施工机械（已被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查封，贴有封条）及部分杂物，房东表示该公司仅在承租的地方放置了上述机械及杂物，没有办公场所，且该公司拖欠房屋租金。2015年10月28日，东莞中院通知纵横公司代理人到庭调查，纵横公司表示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武汉建工珠海分公司也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财产调查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应当提供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即申请执行人负有向执行法院提供财产线索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纵横公司现住所地东莞市大岭山镇××村××路××栋，执行法官仅发现一台破旧的施工机械（已被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查封，贴有封条）及部分杂物，未发现该司办公场所，这意味着目前对被执行人纵横公司不具备采取搜查措施的客观条件。复议申请人认为被执行人隐匿会计账簿等审计所需资料，主张执行法院应对被执行人采取搜查措施的，对被执行人可能隐匿财产或资料的处所应向执行法院提供相应线索。当前，未能发现被执行人纵横公司的办公场所，在申请执行人亦无法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的情况下，结合执行法院已经采取的上述执行措施，应认定该院“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执行法院亦已依法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被执行人报告财产；已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对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限制消费；对被执行人纵横公司相关人员作出拘留决定；且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前，将案件执行情况、采取的财产调查措施、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依据及法律后果等信息均告知申请执行人。在上述情况下，执行法院对本案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 且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应当继续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向执行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且申请恢复执行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五年内，执行法院亦会每六个月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询被执行人的财产。故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不意味着执行程序的实质性终结，本案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申请执行人所享有的主张偿付债权的权利同样存续并继续得到保护。 另外，关于被执行人是否对外享有债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执行法院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需具备以下条件：一是该债权客观存在；二是该债权已经到期；三是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没有异议。本案中，申请执行人主张纵横公司存在向其原股东杨莉、罗兴亚转账的行为，但该主张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即现有证据对纵横公司与杨莉、罗兴亚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权是否到期等均不足以证实。故复议申请人主张被执行人对外享有债权，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复议申请人所提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东莞中院（2019）粤19执异6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珠海工程分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9执异63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明哲 审判员  李焱辉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邵萌 书记员何谢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