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骆际田，男，195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辞盈，湖南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芳，湖南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宏达，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用生，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安利，湖南金州（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花塘乡铺下石门村。法定代表人：李永源（已去世，营业执照尚未变更）。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发，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霞，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骆际田因与被上诉人李宏达、原审第三人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0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骆际田、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辞盈、陈国芳、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安利、刘用生、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发、石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骆际田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民初254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方面，对石万联办矿（以下简称石万联办矿）主体及采矿权主体转移方面的事实认定，掩盖了案涉采矿权的非法转让，明显错误。上诉人骆际田与被上诉人李宏达的父亲李永源（2017年4月15日去世）于2007年9月29日签订《临武石万联办矿及所属选矿厂股权转让合同书》，2007年10月1日双方签订《补充条款》。上诉人请求确认两份合同无效的理由是：两份协议内容，以石万联办矿所谓100%股权转让的名义，实现采矿权和集体土地的非法转让，明显违反《矿产资源法》及国务院242号令《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和《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属《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依法应当确认无效。二、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上张冠李戴，明显错误。1.判决第12页倒数第7行认定“2、……所涉转让事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律法规规定亦未须办理批准、登记手续后合同才生效”，一审判决明显违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的程序和条件：探矿权人或者采矿权人在申请转让探矿权或者采矿权时，应当向审批管理机关提交下列资料：（一）转让申请书；（二）转让人与受让人签订的转让合同；（三）受让人资质条件的证明文件；（四）转让人具备本办法第五条或者第六条规定的转让条件的证明；（五）矿产资源勘查或者开采情况的报告；（六）审批管理机关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资料。2.判决第12页倒数第4行认定“且从现有证据来看，2011年采矿权人企业名称和类型的变更，亦是在案涉转让合同及补充条款签订之后，基于相关要求和经过审批的情形下发生，并不足以证实签订转让合同时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一审判决这些认定，实质上是用当事人虚假欺骗的变更登记行为，反证了李永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非法转让采矿权合法性，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2009年7月7日，李永源作为经营者的石万联办矿企业性质由个体户（合伙）变更登记成了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是李永源和詹锋，2011年12月31日，李永源申请注销了石万联办矿，石万联办矿的主体资格消亡不存在。2011年6月14日，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公司新成立，股东为李永源和詹锋。这时的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与石万联办矿，从法律形式上来看，是两个完全没有关联的各自独立的主体，两者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变更或权利义务的承继关系，而李永源向相关主管部门故意隐瞒事实真相，采用欺骗的手段谎称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是由石万联办矿变更而来，骗取相关部门将采矿许可证变更办理至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名下。这些变更，与《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规定的采矿权转让变更的程序和内容的要求，有本质的区别。3.（2019)湘10民初254号民事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完全是张冠李戴。一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矿业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上诉人起诉的理由是涉案两份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不是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二是矿业权转让合同成立的前提是“依法成立”，而涉案两份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实现采矿权的非法转让，不存在依法成立，适用矿业权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六条明显错误。三是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一方面又适用矿业权纠纷案件司法解释转让方面的规定，自己打自己嘴巴，实际上反证了此案不是所谓的股权转让，而是采矿权的整体非法转让。四是案涉合同属于典型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依据《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的规定，依法应当确认无效。三、《临武县石万联办矿及所属选厂股权转让合同书》及《补充条款》将采矿许可证（证号为4310000524558及尚在办理之中扩大开放矿区面积至2.2平方公里的新采矿证）尚未得到国家批准的扩大范围的采矿权，作为合同的标的，明显属于无效。上诉人一再提出案涉《转让合同书》约定就尚未取得国家批准的扩大范围的采矿权进行交易，转让非法无效，一审判决避而不见，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综上所述，在石万联办矿应被注销和已被依法注销的客观事实下，其名下的采矿权证却被转移至与石万联办矿毫无法律关联且由李永源控股的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名下，采矿权人业已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李永源以股权转让的合法形式，采用欺骗的方法骗取了相关登记，实现了采矿权转让的非法目的。本案两份协议“以股权转让形式掩盖采矿权转让”的非法目的事实非常明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该撤销原判，依法支持原告一审的全部诉求。李宏达辩称，1.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及其《补充条款》的法律属性是股权及资产转让，并非采矿权转让。2.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及其《补充条款》签订后，变更的只是营业执照的经营者，采矿权主体并未发生变更。在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及其《补充条款》签订及交割前后直至2011年6月近四年的时间内，“石万联办矿”作为企业名称及采矿权主体始终未发生任何改变，根本不存在所谓采矿权转让的任何事实依据。3.案涉采矿权主体从“石万联办矿”变更为“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系国家政策要求所致，并不涉及采矿权转让。4.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及其《补充条款》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矿业资源法》第六条、《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5.被答辩人骆际田提起本案诉请的真正目的，完全是为了掩盖其再次非法转让矿山的违法犯罪事实，依法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第三人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准确。1.本案中，案涉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条款》（以下统称：《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原告骆际田将属于目标企业的证照、印鉴，设备设施、资料清单等移交给被告李永源，这只是目标企业的原股东与新股东之间办理交割手续的程序，也是实践中股权收购项目最普通、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根本不是骆际田所说的采矿权的转让。股权交割完成之前和之后，采矿权和其他所有资产等一直就在目标企业名下，李永源个人从来就不是采矿权主体。2.骆际田认为石万联办矿将采矿权转让给了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这是对事实的错误认识。在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完成四年之后的2011年，案涉采矿权主体从石万联办矿变更为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由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完全承继了石万联办矿的全部权利义务，这是应政府和政策要求办理的手续，且经过了包括省国土资源部门在内的诸多政府部门的批准和同意，目标项目的投资股东和股权比例均未发生任何变化，不存在转让采矿权的问题。而且，这个变更手续的办理，性质上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与本案的股权转让合同效力问题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精准。骆际田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即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其实质是直接进行的采矿权转让，而不是股权转让，包括所谓“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要求确认合同无效，都是认为以合法的股权转让形式在掩盖非法的矿业权转让。这些所谓的理由，都属于事实认定方面的问题，而不是法律适用的问题。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查得非常清楚，适用法律也非常准确。三、骆际田作为股权转让方，在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七年之后，因目标企业价值飙升，便以各种非法理由要求确认自己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企图寻求巨额非法利益，这种行为违反了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并且违反了禁反言的法理精神，应当得到法律的否定性评价。骆际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骆际田与李永源于2007年9月29日签订的《临武县石万联办矿及所属选矿厂股权转让合同书》，2007年10月1日签订的《临武县石万联办矿及所属选矿厂股权转让合同书补充条款》无效，合同价款2888万元；2.判令李宏达支付矿山恢复费3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宏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石万联办矿系从事铅、锌矿开采的个体工商户，于2005年12月12日经临武县工商局注册登记成立，经营者为邝辉宗，组织形式为个体工商户（合伙）。2007年4月18日，经临武县工商局变更登记经营者为骆际田，组织形式为个体工商户（合伙）。二、2007年9月29日，骆际田与李宏达的父亲李永源（已过世）签订《临武县石万联办矿及所属选矿厂股权转让合同书》，协议约定：1.骆际田将石万联办矿100%股权及资产作价2888万元转让给李永源，石万联办矿100%股权及资产包括：⑴采矿证项下采区范围内已有的全部矿井（硐）及附属设施、用房、工具、器材等；⑵选矿厂的房屋、车间、设施、矿尾库、材料、机械设备等所有资产；⑶石万联办矿所有生产、生活、办公用地及所有附属物；⑷全套完整有效的手续证照；⑸包括钻孔资料在内的完整详细地质资料。2.在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办妥并交付李永源之日起60日内，李永源支付骆际田1000万元，之后30日内再支付1000万元，其余转让款在2017年12月31日前根据骆际田采矿许可证等各项手续办理交付情况支付。当日，双方办理了石万联办矿的经营者由骆际田变更为李永源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以及石万联办矿的资产、证照手续和地质资料的移交手续。三、2007年10月1日，骆际田和李永源又签订《临武县石万联办矿及所属选矿厂股权转让合同书补充条款》，约定：1.骆际田负责以最快的速度争取在五十天内办妥采矿面积为2.16平方公里的新采矿许可证，并提供给李永源；2.转让价款李永源在骆际田将采矿面积为2.16平方公里的新采矿许可证办妥并提供给李永源之日起60日内支付1000万元，之后30日内再支付1000万元，再之后30日内，在骆际田所有相关手续、资产移交李永源及应尽事宜全部办妥前提下付清余款；3.骆际田办证过程中，李永源先行垫付80万元给骆际田用于办证，该款抵作转让款。李永源只向骆际田支付转让款160余万元用于办证，其余转让款以各种理由至今拒不支付。四、2009年7月7日，石万联办矿变更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变为李永源和詹锋。2011年6月14日，石万联办矿又变更为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为李永源和詹锋。2011年6月28日，李永源申请办理了石万联办矿采矿许可证变更至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名下的审批手续。2011年6月30日，李永源以石万联办矿的名义公告申请注销了石万联办矿。双方当事人合意以“股权”转让为名，行采矿权转让之实，李永源存在明显主观恶意，达到了掩盖其采矿权转让的非法目的。五、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和《补充条款》的核心内容是通过转让石万联办矿所谓100%股权及资产的方式转让采矿权和集体土地使用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等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法应确认无效。骆际田为保护公共利益和自己的合法权益而起诉，请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万联办矿于2005年12月12日成立，登记的字号名称为“临武县花塘乡石万联办矿”，登记的组成形式为个体工商户（合伙），登记的经营者为邝辉宗，2007年4月18日经营者变更登记为骆际田。该矿于2005年11月取得采矿许可证：证号为4310000524558，采矿权人为石万联办矿，经济类型为私营合作企业，矿区面积为0.1677平方公里，有效期限从2005年11月至2006年11月。2007年9月，李永源（甲方、受让方）与石万联办矿（乙方、出让方）签订《临武县石万联办矿及所属选矿厂股权转让合同书》，该转让合同书甲方落款处由李永源签名，乙方落款处加盖有石万联办矿印章及骆际田签名。转让合同书约定：1、石万联办矿及所属选矿厂100%股权及资产作价2888万元，包括：采矿许可证(证号为4310000524558及尚在办理之中扩大矿区面积至2.2平方公里的新采矿证)项下采区范围内已有的全部矿井(硐)及附属设施、用房、工具、器材等(包括由他人已进行或正在探采的井、硐);选矿厂的房屋、车间、设施、矿尾库、材料、机械设备等所有资产；石万联办矿所有生产、生活、办公用地及用地内所有附属物(石万联办矿保证所有用地使用权为合法取得,没有任何纠纷)；全套完整有效的手续证照；包括钻孔资料在内的完整详细的地质资料。以上各项列出清单①石万联办矿资产清单、②石万联办矿证照手续、③石万联办矿地质资料。2、合同签订后,同时双方办理将石万联办矿法人代表变更为李永源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妥并将新营业执照交付李永源后，李永源支付100万元给石万联办矿。3、工商变更手续办妥后李永源派员入驻石万联办矿及选厂,双方就各项资产、证照手续及地质资料进行交接,完整交接后李永源自行组织生产探采，并承担所需的各项生产开发投资及获取全部收益。4、在工商变更手续办妥并交付李永源之日起60日内李永源支付石万联办矿1000万元,之后30日内支付1000万元,其余转让价款在2007年12月31日前根据石万联办矿采矿许可证等各项手续的办理及交付李永源情况支付给石万联办矿,若在此期限内石万联办矿尚有手续未办妥并交付李永源或双方约定由石万联办矿承担的事项未完全办妥,则李永源暂缓支付一定额度的款项，待石万联办矿应尽事宜均办妥后再支付。……7、全部转让过程所需发生的各种税费由石万联办矿承担,各项证照手续包括未办理或正在办理之中的，若需缴费由石万联办矿承担,相关单据应交李永源以作凭证，所有相关证照手续应根据李永源要求变更至李永源或李永源指定人员的名下。……该转让合同签订后双方进行了交接，并于2007年9月29日将石万联办矿的经营者变更登记为李永源，李永源支付了100万元转让款项。2007年10月1日，骆际田代表石万联办矿与李永源签订《临武县石万联办矿及所属选矿厂股权转让合同书补充条款》，双方经就石万联办矿办理采矿许可证及有关事宜补充约定：1.石万联办矿负责以最快速度争取在今日起50日内办妥采矿面积为2.16平方公里的采矿许可证，并提供给李永源；2.石万联办矿将采矿面积为2.16平方公里的新采矿证办妥并提供给李永源之日起60日内，李永源向石万联办矿支付转让价款1000万元，之后30日再支付1000万元,再之后30日内，在石万联办矿将所有相关手续(应全部办妥)、资产移交李永源及应尽事宜全部办妥前提下付清余款。3.石万联办矿办证过程中,由李永源先行垫付80万元给石万联办矿用于办证，该款在石万联办矿通知李永源垫付之日起3日内支付,该款抵转让价款……2008年2月25日，石万联办矿申请对采矿许可证4310000524558扩大矿区范围及有效期延续。2008年5月14日，湖南省国土资源厅颁发新采矿许可证：证号为4300000820144，采矿权人为石万联办矿，经济类型为合伙企业，矿区面积为0.4941平方公里，有效期限从2008年5月至2010年5月。2008年6月10日，石万联办矿向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提出申请报告，申请对采矿许可证4300000820144扩大矿区范围至1.2696平方公里，以及增加铍矿为开采矿种。2009年7月7日，石万联办矿组成形式变更登记为普通合伙企业，登记的股东为李永源（持股比例90%）和詹锋（持股比例10%），登记的字号名称亦相应变更为“临武县花塘乡石万联办矿（普通合伙）”，在李永源与詹锋签订的《临武县花塘乡石万联办矿合伙协议》中，骆际田作为见证人签名。2011年6月14日，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成立，工商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李永源（持股比例90%）和詹锋（持股比例10%），法定代表人为李永源。当日，石万联办矿出具《关于石万联办矿企业类型及企业名称变更登记的说明》，称：石万联办矿为普通合伙企业，依照国土资发（2011）14号《关于进一步完善采矿权登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中“申请采矿权应具有独立企业法人资格”的规定，经合伙人决议将石万联办矿依法变更为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原石万联办矿的权利义务由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承继，现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已经依法设立，原石万联办正在办理注销手续，故恳请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根据企业变更的实际情况，依法办理原石万联办矿采矿权人的变更登记。临武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在该说明书中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印章。为此，石万联办矿还就上述采矿权人企业类型和名称变更请求制作了申请报告一份，临武县环境保护局、临武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均在该报告中签署同意意见并加盖印章。当日，石万联办矿还填写了采矿权变更申请登记书，申请对原采矿许可证4300000820144变更采矿权人企业类型和企业名称。2011年6月28日，湖南省国土资源厅颁发新采矿许可证：证号为C4300002011063230114780，采矿权人为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经济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矿区面积为1.2706平方公里，有效期限从2011年6月28日至2015年11月28日。2011年12月31日，石万联办矿办理注销登记，注销的原因为因合并解散而注销。另查明：1.李永源，男，汉族，1948年12月26日出生，2017年4月15日去世，生育有儿子李宏达、女儿李燕红。李燕红经福建省漳平市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自愿放弃继承李永源的遗产，李永源遗有的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由李宏达一人继承。2.2014年9月17日，临武县国土资源局出具《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公司基本情况》，称：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原名为石万联办矿，依照《关于进一步完善采矿权登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4号中“申请采矿权应具有独立企业法人资格”的规定，该矿于2011年向我局申请将矿山名称由石万联办矿变更为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将经济类型由合伙企业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并提供了工商登记证明，工商登记部门证实该矿变更后股东及投资比例未发生变化，但未涉及采矿权转让，2011年我局只向上级部门上报了采矿权矿山名称和经济类型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系《临武县石万联办矿及所属选矿厂股权转让合同书》和《临武县石万联办矿及所属选矿厂股权转让合同书补充条款》是否应确认为无效合同，骆际田要求李宏达支付矿山恢复费300万元是否应当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1.从转让合同及其补充条款的约定来看：合同的名称明确为“股权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物是“石万联办矿100%股权及资产，包括⑴原采矿许可证和尚在办理中的新证项下采区范围内已有的全部矿井（硐）及附属设施、用房、工具、器材等；⑵选矿厂的房屋、车间、设施、矿尾库、材料、机械设备等所有资产；⑶石万联办矿所有生产、生活、办公用地及用地内所有附属物；⑷全套完整有效的手续证照；⑸包括钻孔资料在内的完整详细地质资料”。双方因此还制作了石万联办矿资产清单、证照手续清单和地质资料清单。从合同的履行来看，双方签订合同后随即办理了交接及石万联办矿经营者的变更登记，但采矿权证登记的采矿权主体在2011年之前，无论是关于扩大矿区范围还是有效期延续，申请和核准的主体仍然是石万联办矿，该采矿权主体双方既无约定变更亦未实际发生变更。由此可见，案涉转让合同及补充条款转让标的应为石万联办矿经营者在该矿的全部投资份额及权益，以及该份额和权益下相对应的石万联办矿的全部资产，而非采矿权的转让。2.案涉转让合同及补充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所涉转让事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律法规亦未规定须办理批准、登记手续后合同才生效。法律并未禁止民事主体通过转让股权的形式,成为享有矿业权的企业的股东。且从现有证据来看，2011年采矿权人企业名称和类型的变更亦是在案涉转让合同及补充条款签订之后，基于相关要求和经过审批的情形下发生，并不足以证实签订转让合同时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因此，骆际田主张转让合同及补充条款无效的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基于合同无效所提出的支付矿山恢复费300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3.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矿业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转让合同和补充条款即使认定为矿业权转让，骆际田以转让未经审批同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骆际田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骆际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200元，由原告骆际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合伙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拟证明骆际田作为经营者的石万联办矿与李永源作为经营者的石万联办矿注册号不同，且李永源作为经营者的石万联办矿在工商进行的是设立登记，而不是变更登记，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主体。证据二，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石万联办矿和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两个主体之间不属于更名而来。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2011年6月13日属于新设立登记公司，不是石万联办矿更名而来。这是本案客观事实。李宏达质证认为，1.该登记是基于2007年经营者已经变更为李永源后，石万联办矿对自身组织形式变更进行的变更登记，不是重新设立。2007年工商登记的是个体工商户（合伙），上诉人提交的这份证据的时间段内是李永源将个体工商户（合伙）石万联办矿变更登记为普通合伙企业石万联办矿，这个时候就增加了合伙人，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合伙协议，协议上，上诉人骆际田作为见证人在上面签了字。这些证据在一审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有清楚载明。也就是说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这份证据，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已经没有关系了。2.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与石万联办矿之间的关系，已经有多份证据证明是基于政策变化发生的承继。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是基于承继石万联办矿相关权利义务而发生设立登记，并不基于采矿权转让行为。股权转让后，李永源进行自己财产份额及投资权益处置的行为与骆际田无关，骆际田不具有请求权基础。无论该行政行为是否有合法性，骆际田均无权就该行为提出登记无效或变更无效的主张。本案重点是石万联办矿与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是基于政策变化发生的变更行为。第三人质证认为，一审中，骆际田提交的证据二中，法定代表人2007年9月29日由骆际田变更为李永源，上诉人现在提交的是在股权变更合同的补充条款签订后，李永源所持的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变更为合伙企业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合同签署后，后来企业的变更过程中，这是行政法的关系，上诉人不是行政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他现在提出不仅是合同效力问题，还提出经济主体变更的效力问题，这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上诉人合同无效诉讼的范围内。2.上诉人说石万联办矿与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没有关系，第三人证据，临武县工商管理局注册登记管理分局的证明，证明是变更过来的，上诉人提出变更效力问题，首先针对了工商局的这个文件，这个牵涉到行政法律关系，上诉人不是行政行为的当事人，本案讨论合同效力问题。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与石万联办矿当然是有关系的，上诉人主张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与石万联办矿无关没有事实依据。经审查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证据二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与证据进行分析判断。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一、第八页倒数第六行，“2007年9月29日……”事实错误，石万联办矿作为个体经营户，要变更经营者的情况下，按照个体工商户管理条例的规定，必须要注销石万联办矿，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登记，本案的事实是李永源借用了这么一个模式，申请设立了石万联办矿，用了同一个字号。也就是骆际田作为经营者的石万联办矿与李永源作为经营者的石万联办矿为不同主体，我们向法庭提交了证据，两个石万联办矿的注册登记号不同。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只是经营者变更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而且我们去工商部门调取相关资料时，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李永源提交给工商部门的是设立登记申请，不是变更申请。我们在整个上诉中称，李永源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这就是其中一个方面。二、第十页倒数第二行。“2011年12月31日……”这个没有事实依据。我们查询了档案，也查询了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内档，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石万联办矿的注销，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可以看出，原因是清算注销，不是合并解散注销。被上诉人在郴州日报登报说明的是清算注销。如果是合并，工商内档没有记载，也没有向工商机关提交过申请，石万联办矿的注销就是清算注销，不是合并，更不是为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合并。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属于一审法院对事实性质的判断，本院将在本院认为中结合一审查明情况和二审开庭情况、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并予以分析评述。本院依据上诉人一审起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及在卷双方认可的证据另查明：2007年9月，甲方李永源（受让方）与乙方石万联办矿（出让方）法人代表骆际田签订《临武县石万联办矿及所属选矿厂股权转让合同书》，该转让合同书甲方落款处由李永源签名，乙方落款处加盖有石万联办矿印章及骆际田签名。原审对该股权转让合同书上述合同主体部分表述不准确。2007年10月1日，骆际田与李永源签订《临武县石万联办矿及所属选矿厂股权转让合同书补充条款》，甲方：李永源，乙方：石万联办矿原法人代表骆际田。双方经协商就乙方办理采矿许可证及有关事宜补充约定：1.乙方负责以最快速度争取在今日起50日内办妥采矿面积为2.16平方公里的采矿许可证，并提供给甲方；2.转让价款甲方在乙方将采矿面积为2.16平方公里的新采矿证办妥并提供给甲方之日起60日内，支付乙方1000万元，之后30日再支付1000万元,再之后30日内，在乙方将所有相关手续(应全部办妥)、资产移交甲方及应尽事宜全部办妥前提下付清给乙方。3.乙方办证过程中,由甲方先行垫付80万元给乙方用于办证，该款在乙方通知甲方垫付之日起3日内支付,该款抵转让价款。甲方落款处签字李永源，乙方落款处签字骆际田。原审对该补充条款合同主体部分表述不准确。根据原卷材料、当事人陈述及庭审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五，即2008年6月2日石万联办矿申请采矿权证项下矿区面积从0.4941平方公里变更到1.2696平方公里时《临武县国土资源采矿权变更登记初审责任表》记载矿山管理站勘察意见称“无超深越界（开采），无违法行为”。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临武县石万联办矿及所属选矿厂股权转让合同书》和《临武县石万联办矿及所属选矿厂股权转让合同书补充条款》是否应确认为无效合同；骆际田要求李宏达支付矿山恢复费300万元是否应当支持。1.涉案合同约定将石万联办矿100%的股权及资产进行转让，并且双方就石万联办矿的具体资产及手续证照转让有明确约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就是转让资产及股权，采矿权是以石万联办矿的名义审批的，石万联办矿的全部资产及股权转让的情形下，采矿权仍然属于石万联办矿，并不存在双方当事人就采矿权进行转让的情形。这种企业资产整体转让，是石万联办矿出资人的变动，是石万联办矿的经营和管理者的变更，并不意味着采矿权主体的变更。作为协议转让方的骆际田,并非案涉采矿权证持有人,其无权在协议中处置石万联办矿所享有的采矿权；而作为采矿权人，石万联办矿并非案涉协议的当事人,亦不可能在该协议中进行采矿权转让。因此上诉人所称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审批的问题，本案合同属于股权转让合同，案涉转让合同及补充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所涉转让事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律法规亦未规定须办理批准、登记手续后案涉转让合同才生效。采矿权人由石万联办矿变更成临武县泰晟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是由于采矿权的相关政策的变化对企业的组织形式的要求，并不是本案采矿权直接由石万联办矿转让给了本案第三人，而是石万联办矿根据政策需要变更了公司形式和名称。并不足以证实签订转让合同时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因此，上诉人骆际田主张转让合同及补充条款无效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基于合同无效所提出的支付矿山恢复费300万元的上诉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3.上诉人称《临武县石万联办矿及所属选厂股权转让合同书》及《临武县石万联办矿及所属选厂股权转让合同书补充条款》将采矿许可证（证号为4310000524558及尚在办理之中扩大开放矿区面积至2.2平方公里的新采矿证）尚未得到国家批准的扩大范围的采矿权，作为合同标的，明显属于无效，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将石万联办矿100%的股权及资产进行转让，而非矿业权转让，也并非签订合同将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的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情形。上诉人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签订时已经超越采矿权开采，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将超越当时矿业权证0.1677平方公里的矿井或矿区移交给对方。而在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五即2008年6月2日石万联办矿申请从0.4941平方公里变更到1.2696平方公里采矿权证时《临武县国土资源采矿权变更登记初审责任表》记载矿山管理站勘察意见称“无超深越界（开采），无违法行为”。而从《临武县石万联办矿及所属选矿厂股权转让合同书补充条款》分析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骆际田负责50日内办妥采矿面积为2.16平方公里的采矿许可证，李永源90日内才分两次向骆际田支付转让价款2000万元，再之后30日内，在骆际田将所有相关手续(应全部办妥)、资产移交李永源及应尽事宜全部办妥前提下付清余款，故双方也变更了原来的约定，即是办理了新采矿证才完成交易。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矿业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转让合同和补充条款即使认定为矿业权转让，骆际田以转让未经审批同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骆际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1200元，由骆际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胜审判员 闫 伟审判员 曾志燕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吴博书记员刘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