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濮院炫利毛纱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濮院镇毛纱市场301号东间。经营者：张瑞英，女，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国，浙江卓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波，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政，湖北维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浩盈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陈贵镇民营经济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816951495215。法定代表人：孟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政，湖北维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桐乡市濮院炫利毛纱经营部（以下简称炫利经营部）、上诉人孟波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浩盈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4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炫利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炫利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孟波、浩盈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郭其兵签名提货的毛纱，系孟波事先联系嵊州市天杰印染厂（以下简称天杰厂）染色，指定货车司机郭其兵到炫利经营部提货并直接送到天杰厂，经染色后由孟波提取。该部分毛纱款，炫利经营部已经计入应收账款，通过电话及微信告知孟波，孟波并没有提出异议。孟波直到诉讼中才对货物数量提出异议，已经过去三年多，超出了对标的物检验的最长合理期限，其提出的数量异议不能成立。2.关于逾期付款的损失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据此，炫利经营部将付款的时间起点定在最后一笔交易完成之日（2016年11月17日），孟波应当自该日起向炫利经营部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一审驳回炫利经营部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明显有误。3.孟波已经支付的货款中有50万元系由浩盈公司代付，浩盈公司构成出借银行账户为孟波支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浩盈公司应当列为共同诉讼人，故浩盈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孟波、浩盈公司辩称，1.孟波没有委托郭其兵提货，且证人也没有出庭作证，一审认定的货款金额无误。对方发给孟波的账单以及电话催讨的货款金额，孟波虽然没有提出异议，但是也没有确认同意。对方发送账单的时间是2019年5月，孟波在庭审中提出异议，并没有超过合理的期限。2.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对方所说的逾期付款的时间点不成立。3.买方主体是桐乡市嘉昌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昌公司），而不是孟波个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的出借银行账户，是用于收款而不是付款，列为共同诉讼人只是为了便于查清事实，该条并没有规定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炫利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孟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条，改判驳回炫利经营部对孟波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炫利经营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购买涉案毛纱的主体是嘉昌公司，孟波与对方联系只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提货单上的购货单位系对方所写，买方只要收到货物即可，对此并不关注。对于购买主体，应当从送货地址、货物签收及使用等方面综合认定。孟波非法律专业人士，在通话录音及微信联系中，其承认欠款事实，但是并没有明确该货款是个人债务。事实上，签收货物的人员都是嘉昌公司的员工，货物均送往嘉昌公司，支付货款的王必军是嘉昌公司的出纳，且对方提交的证据中也有部分提货单填写的购货单位为孟波（嘉昌公司），故孟波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货款应当由嘉昌公司支付。炫利经营部辩称，代表嘉昌公司的职务行为应当符合三个要件，一是必须以嘉昌公司的名义实施，二是必须以嘉昌公司的财产来履行，三是由嘉昌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孟波有三家公司同时经营，本案中其并没有以任何一家的名义来购买毛纱，没有以嘉昌公司的名义来结算货款或开具发票，在炫利经营部向孟波催要货款时，其也从未否认，故要以嘉昌公司作为付款责任主体，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孟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浩盈公司述称，同意孟波的上诉主张。炫利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孟波支付货款458995元，赔偿逾期付款损失118275.75元（自2016年11月17日起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2.浩盈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炫利经营部从事毛纱销售。2016年4月17日起，孟波以个人名义向炫利经营部购买毛纱，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孟波要求炫利经营部送货至嘉昌公司，炫利经营部按孟波要求送货，按孟波要求开具提货单（购货单位栏写孟波），王必军、王玉新、扬士元收取货物后签名，至2016年11月17日业务结束，累计交易额1300795元。孟波通过王必军（系孟波妹夫）、大冶市丰润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炫利经营部货款计90万元，余款400795元未付。孟波不要求炫利经营部开具发票，炫利经营部未开具发票。嘉昌公司未向炫利经营部支付货款。2018年12月19日，炫利经营部向孟波催讨（未说欠款数额），孟波表示今年经济困难明年支付。2019年5月28日，炫利经营部向孟波催讨货款45万元，孟波表示“你发在我微信上我对一下账，这个账我有点不清楚有点糊涂了”。事后，双方未进行对账。炫利经营部未向嘉昌公司、浩盈公司催讨货款。2019年7月8日，炫利经营部诉请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合同相对性，合同是特定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特定权利义务的协议。合同相对性决定合同主体特定性和权利义务特定性，合同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合同效力不及于第三人。炫利经营部自始至终以孟波为交易对象发生毛纱买卖业务，应由孟波承担清偿责任。炫利经营部主张“孟波与浩盈公司人格混同、孟波所购毛纱交给浩盈公司使用、浩盈公司出借银行账户为孟波支付货款”缺乏有效证据证实，炫利经营部请求“浩盈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孟波向炫利经营部购买毛纱，孟波欠炫利经营部毛纱款为400795元，应及时清偿。炫利经营部委托市场送货员郭其兵送毛纱（价值58200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孟波已收到上述货物”，孟波予以否认，炫利经营部要求孟波清偿该部分货款58200元，依法无据，不予支持。3.炫利经营部未能提供2016年11月17日向孟波催讨的证据，其请求孟波赔偿逾期付款损失118275.75元（自2016年11月17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炫利经营部的其余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孟波、浩盈公司的其余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孟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炫利经营部货款400795元；二、驳回炫利经营部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72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3092元，由炫利经营部负担4002元，孟波负担9090元。炫利经营部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在一审中均已提交，且在一审中已经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孟波、浩盈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买卖合同的主体应当按照作出意思表示的双方来认定，行为人主张系代理他人订立合同的，应当由行为人就代理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孟波向炫利经营部购买毛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孟波是以公司名义进行采购。况且，孟波名下有多家公司，如果其系代表某家公司，显然应当在订立合同时向对方表明代理的意思，否则，只能认定系行为人本人的行为，而非代理行为。本案中，炫利经营部提供了48份提货单，孟波对其中44份提货单没有异议，这44份提货单上购货单位均填写为“孟波”，直到交易结束，炫利经营部向孟波催讨货款，其也没有对交易主体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一审认定买方主体是孟波，认定无误。至于实际接收货物的人员以及支付货款的主体，可以经由指定向第三人履行或者由第三人履行，这并不改变买卖合同订立之时就已经确定的买卖双方主体。因此，孟波主张买方主体为嘉昌公司的说法不能成立；同样的，浩盈公司虽曾代付货款，但与炫利经营部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炫利经营部要求浩盈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货款的金额，在一审认定的基础上，炫利经营部提出，还有4份郭其兵签收的提货单。对此，本院认为，案外人郭其兵的身份并不明确，炫利经营部称郭其兵是货车司机，但是没有证据证明郭其兵系受孟波的指令来提货。炫利经营部提交的微信截图的内容是天杰厂的地址以及金一方的联系电话，并未提及郭其兵。而炫利经营部提交的天杰厂金一方的书面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在郭其兵、金一方都没有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也无法形成证据链。至于炫利经营部在催讨时发送的对账单，孟波并没有对具体的金额进行确认。在此争议的问题是这4笔货物有无实际交付的问题，而不是交货后收货方对数量有无异议，故对于标的物检验的合理期限在此并不适用。炫利经营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这4份提货单的货物孟波已实际收到，故该部分货款金额不予认定。关于炫利经营部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并没有约定付款的期限，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也非采取货到后即时结清的模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立法目的，旨在赋予卖方在发货后可以随时主张货款的权利，但是并不能以货物交付的当天即作为对方已经逾期付款的起算点。在付款期限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买方实际应当付款的期限，要看卖方什么时候提出付款主张而定。炫利经营部要求对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前提，是对方已经违约，但事实上，炫利经营部并未在最后一批货物交付当天（2016年11月17日），向对方提出支付货款的主张，故在该时间结点，孟波尚未构成违约，炫利经营部要求自该日起赔偿其逾期付款损失，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炫利经营部、孟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72元，由上诉人桐乡市濮院炫利毛纱经营部负担4786元，上诉人孟波负担47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冯静书记员沈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