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9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璐，男，197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健，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波，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宗芳，女，198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健，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波，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置地（成都）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庆路6号。 法定代表人：吴秉琪，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涵，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优高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中路新3号 法定代表人：孙作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登贵，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唐璐、刘宗芳因与被上诉人华润置地（成都）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被上诉人北京优高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优高雅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璐、刘宗芳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247号民事判决，判令华润公司退还房屋装修差价232898元（暂定），并支付按照年息6%从2017年2月20日至全款付清时止的资金利息；2.由华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在涉案房屋装修业务上，唐璐、刘宗芳与华润公司是委托法律关系，双方签订了《装修委托协议》，约定装修价值为3800元/平方米，华润公司也委托北京优高雅公司进行了装修，华润公司没有尽到受托人的义务，与北京优高雅公司降低装修标准，将巨额装修差价据为己有，一审认定不存在委托关系是错误的。二、唐璐、刘宗芳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房屋装修价值进行鉴定，也要求向华润公司、北京优高雅公司调取装修造价等证据，一审拒绝鉴定剥夺了唐璐、刘宗芳的诉讼权利。 华润公司答辩认为：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璐、刘宗芳与华润公司之间仅存在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并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附件、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交易标的为带装修装饰的房屋，装饰装修仅作为附添，并未拆分销售。华润公司作为房屋销售企业，并未在房屋中提供装饰服务。委托协议仅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一部分，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未尽事宜进行补充，按照精装修标准进行交付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内容，该合同并非委托合同关系，装修部分本身包含在房屋总价中，也未单独计价。唐璐、刘宗芳上诉理由第1条“装修协议下约定了装修价值为3800元/㎡”其实在装饰装修合同中并未约定，相反装修委托协议中的第六条明确约定“装修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且已经包含在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及附件五所约定的房款中……不需再支付项下的装饰费用”，乙方即华润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唐璐、刘宗芳向华润公司支付了房屋价款，而未支付装修费用，实际履行了商品房预售合同中的事实，印证唐璐、刘宗芳认可装修装饰不拆分定价销售。第二，一审法院不存在任何程序错误，华润公司与唐璐、刘宗芳之间仅存在商品房预售合同法律关系，唐璐、刘宗芳申请法院调取华润公司与北京优高雅公司的发包合同与结算文件与本案无关联，显然一审法院拒绝唐璐、刘宗芳的调取申请有合理依据。另外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附件六及案涉房屋的配置清单中已载明房屋装修标准，且华润公司已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补充协议、附件六及配置清单等约定装修标准交付房屋，不存在违约行为。唐璐、刘宗芳申请法院针对房屋装修价值是否达到3800元/㎡进行鉴定，对华润公司交付的房屋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没有关联。 北京优高雅公司同意华润公司的答辩意见。 唐璐、刘宗芳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华润公司退还房屋装修差价232898元（暂定），并支付资金利息，按照年息6%，从2017年2月20日至全款付清时止；2.判令华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用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1日，唐璐、刘宗芳与华润公司签订《【华润置地·二十四城】商品房认购协议》，约定唐璐、刘宗芳自愿认购房屋一套，测绘建筑面积101.26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81.11平方米，共用部位与共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20.15平方米，单价以套内建筑面积计价，房屋总价款1651995元。 2017年2月20日，唐璐、刘宗芳与华润公司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唐璐、刘宗芳购买华润公司开发的位于成华区房屋，该商品房规划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101.26平方米（其中套内面积81.11平方米，分摊的共有建筑面积20.15平方米）；商品房价款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每平方米20367.35元，总价款为1651995元，装修水平是全装，装修标准是3800元／平方米；唐璐、刘宗芳采取贷款方式付款，于2017年2月20日前支付首期房价款661995元，余款990000元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芷泉支行申请贷款支付；华润公司在2019年10月30日前向唐璐、刘宗芳交付该商品房。同日，唐璐、刘宗芳与华润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其中附件六“关于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中对公共区域、全装产品标准中装饰装修主要材料和设备品牌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唐璐、刘宗芳与华润公司签订《装修委托协议》，约定唐璐、刘宗芳委托华润公司聘请装修公司对其所购房屋形成的独享可用空间进行装修，装修使用材料详见《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约定标准，装修公司可用约定标准的同档次其他品牌装修装饰材料和设备代替，装修的费用由华润公司承担，且已包含在《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附件五所约定的总房款中，唐璐、刘宗芳无需向华润公司支付本协议项下的装修费用。 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唐璐、刘宗芳已经支付完毕所有购房款，且案涉房屋现已交房。华润公司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显示案涉房屋成交价1651995元，唐璐、刘宗芳提交了二十四城柒公馆项目9号楼精装配置清单表，该清单表中对装修所用的品名、使用部位、品牌、型号、规格及参数等进行了明确。同时，唐璐、刘宗芳认可房屋实际装修符合上述9号楼精装配置清单表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附件六“关于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中载明的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一是双方交易的标的及本案案由；二是案涉房屋实际装修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装修标准。 一、双方的交易标的以及本案案由 根据《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约定，该商品房的建筑面积101.26平方米（其中套内面积81.11平方米，分摊的共有建筑面积20.15平方米），商品房价款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每平方米20367.35元，总价款为1651995元，装修水平是全装，装修标准是3800元/平方米。虽然双方在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同时另行签订了《装修委托协议》，但该《装修委托协议》明确约定装修费用由华润公司承担，已经包含在总房款中，唐璐、刘宗芳无需支付本协议项下的装修费用，且装修使用材料详见《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约定标准。由此可知，本案双方交易的标的为带装修的商品房，而非在华润公司出售清水房的同时，另行由唐璐、刘宗芳委托华润公司进行房屋装修，故双方之间仅存在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并不存在关于房屋装修的委托合同的法律关系，本案案由亦应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而非唐璐、刘宗芳主张的委托合同纠纷。 二、案涉房屋实际装修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装修标准。 第一，关于装修标准的确定。首先，虽然《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约定装修水平是全装，装修标准是3800元/平方米，但是该“装修标准”并不明确，既未明确是否仅仅包含装修材料花费，还是装修材料花费与人工造价之和，或者除此以外还要加上开发商利润，也未明确装修材料花费系以市场均价计算还是以实际集中采购价计算，人工成本应按照独户用工计算还是大规模用工标准计算，开发商的利润又如何计算，故该3800元/平方米的装修标准从根本上不具备操作性，亦无法作为参考；其次，虽然《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对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并无约定，但在《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附件六中对装修部位以及该部位所用材料或品牌进行了约定，同时华润公司制作的二十四城柒公馆项目9号楼精装配置清单表中对于装修所用的品名、使用部位、品牌、型号、规格及参数等作出进一步明确，两者相较于3800元/平方米更加具化，关于唐璐、刘宗芳主张《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附件六以及二十四城柒公馆项目9号楼精装配置清单表对于材料的品质约定不够明确，一审法院认为这仅仅是约定的细化程度，并非约定不明。综上，《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附件六经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应当认定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作为案涉房屋装修标准。同时华润公司制作的二十四城柒公馆项目9号楼精装配置清单表，是对《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附件六的进一步细化，应一并作为房屋装修标准。 第二，关于房屋实际装修是否符合装修标准。唐璐、刘宗芳在庭审中认可房屋实际装修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附件六以及二十四城柒公馆项目9号楼精装配置清单表中载明的标准。综上，对于唐璐、刘宗芳以华润公司作为受托方未能忠实履行代理装修义务，致使装修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3800元/平方米的标准为由，要求华润公司以装修差价赔偿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璐、刘宗芳对房屋装修不符合标准提出的鉴定以及调取华润公司和北京优高雅公司之间的发包合同及工程结算书的申请，因对本案处理没有实际意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璐、刘宗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3元，减半收取计2396.5元，由唐璐、刘宗芳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唐璐、刘宗芳陈述，案涉合同总价由清水房价款和装修价款组合而成，交付的房屋包含了清水房价格和装修价格。 二审另查明，《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四条商品房基本情况（六）约定“装修水平是全装，装修标准是3800元/平方米”。第八条计价方式与价款约定，出卖人与买受人按下列第1种方式计算该商品房价款：（一）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20367.35元，总价款为1651995元。《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对合同第四条商品房基本情况的补充约定“买受人所购商品房装修水平为全装修”，第四条对合同第八条计价与价款的补充约定“商品房净房价款为1573328.57元，房价款按照适用的法定税率5%计算的增值税税额为78666.43元”。 本院认为，唐璐、刘宗芳与华润公司签订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装修委托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诉辩双方意见及案件审理中各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唐璐、刘宗芳与华润公司是否建立了委托装修合同关系；2.房屋装修价款是否可以从房价款中拆分；3.一审法院未同意调查证据、未准许鉴定是否程序违法。 关于唐璐、刘宗芳与华润公司是否建立了委托装修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将自己的事务交给受托人处理的约定。从本案看，虽然唐璐、刘宗芳与华润公司在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同时另行签订了《装修委托协议》，但该《装修委托协议》约定装修费用、装修使用材料标准等委托装修事项已全部包含在唐璐、刘宗芳与华润公司在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的内容中，即《装修委托协议》是否签订与履行均不影响唐璐、刘宗芳作为购房者享有《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权利。因案涉房屋为成品房，华润公司出售的房屋已包含了装修的内容，无需另行委托装修公司重新进行装修，故应当认定该《装修委托协议》仅为《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附件。结合《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四条、第八条和《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第二条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唐璐、刘宗芳与华润公司之间仅存在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并不存在关于房屋装修的委托合同的法律关系正确。 关于房屋装修价款是否可以从房价款拆分的问题。本院认为，唐璐、刘宗芳与华润公司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内容看，虽然约定有“装修标准是3800元/平方米”的约定，但该内容是在《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商品房基本情况”条款中，结合《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八条计价方式与价款“出卖人与买受人按下列第1种方式计算该商品房价款：（一）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20367.35元，总价款为1651995元”的约定，应当认定“装修标准是3800元/平方米”只是对商品房基本情况的说明，并非双方另行对装修价款的约定。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案涉房屋以套内面积计算总价款，并确定了每平方米单价，可以认定双方知晓案涉房屋系成品房，合同中约定的装修标准所涉及的价款系房价款的组成部分，该总价款系经双方磋商达成的合意成交价，不应当单独拆分。唐璐、刘宗芳主张退还装修差价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未同意调查证据、未准许鉴定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案涉房屋属成品房，成品房的装修内容属房屋构造的一部分，成品房的装修费用属房屋价款的组成部分，因此，唐璐、刘宗芳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华润公司、北京优高雅公司装修造价证据材料，该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可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同意并无不当。同时，因成品房的装修内容属房屋构造的一部分，一审法院对唐璐、刘宗芳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亦无不当。同理，本院对唐璐、刘宗芳申请调取装修造价证据材料和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唐璐、刘宗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793元，由唐璐、刘宗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俊 审判员 赵 锋 审判员 白福群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珍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