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5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申皖果蔬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3562号E3001室。 法定代表人：陈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发支，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196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守科，江苏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果业砀山惠丰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陇海开发区古城商业街南段。 法定代表人：陈磊，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上海申皖果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强、北海果业砀山惠丰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丰公司）合同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3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张强与惠丰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入股协议第二条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规定，签订上述协议时惠丰公司并未召开股东会，三位法人股东也不知情，惠丰公司也无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张强陈述陈广民需要资金才签订入股协议，但其他股东对此并不知情。虽张强出示了“股权证”，但依据法律规定，惠丰公司应向股东出具的是出资证明书而非股权证。上述协议因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2.依据张强向一审法院陈述因陈广民需要资金，其为保证资金安全才签订入股协议。本案的入股协议名为入股协议，实为借款，协议的签订实质上是让与担保的行为。否则就不会约定入股时间为三年，三年后由张强决定是否退股。 张强辩称，1.申皖公司是惠丰公司名义股东，并非实际股东，无权否认入股协议效力。（1）是否出资是判断名义股东和实际股东的最重要标准，申皖公司收购惠丰公司原三名名义法人股东股权，并未实际出资，系虚假交易。（2）惠丰公司原三名股东是名义股东，成立惠丰公司时为招商引资的需要，该三名法人股东均未实际出资，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3）从2009年开始，申皖公司作为惠丰公司唯一股东，从未管理过惠丰公司，也未实际分得股东利益，未行使过股东权利。（4）申皖公司作为名义股东和张强等实际出资人虽无代持协议，但张强等人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依法享有惠丰公司股东收益、显名等权利。（5）2009年申皖公司和惠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陈广民，申皖公司收购惠丰公司系自己收购自己，收购协议上原股东印章虚假，上海众乾众贸易公司在2008年就已经注销工商登记，如何在2009年收购协议上加盖印章，且收购协议并未支付对价，属于恶意串通，收购协议应为无效。2.惠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广民与现法定代表人陈磊系父子关系，申皖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广民与现法定代表人陈飞明确承认张强是惠丰公司的股东，惠丰公司原三名名义股东，也默认了张强的股东身份。对于张强组建、管理惠丰公司，行使股东权利、分得股东利益均未提出异议。（1）张强自2005年至今，参与组建惠丰公司，并于2016年作为股东分得房产，2018年召开股东会议，任审计组组长，申皖公司从未提出异议。（2）张强起诉惠丰公司，要求惠丰公司履行工商登记义务，申皖公司才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十年一直默认张强的股东身份。3.申皖公司主张50万元系借款不能成立。借款应当出具借据，支付利息。而张强是以股东身份长期参与惠丰公司经营管理，并担任审计组组长，与借款不符。 申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惠丰公司与张强在2005年11月28日签订的入股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张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海果业砀山惠丰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21日，公司章程第七条规定，公司一切经营活动要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接受政府有关部门依法进行的监督检查。惠丰公司注册资金118万元，股东分别为上海普陀北海商场、股权45%，上海为依工贸公司、股权20%，上海众乾众贸易公司、股权35%。砀山梨都会计师事务所于2004年5月20日出具的《验资事项说明》中载明，惠丰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18万元，由全体股东于2004年5月20日之前缴足。审验结果显示，截至2004年5月20日止，贵公司（注：惠丰公司）已收到三家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壹佰壹拾捌万元。普陀北海商场缴纳人民币53.1万元，为依公司缴纳人民币23.6万元，众乾贸易公司缴纳人民币41.3万元。其他事项中注明，收入投资款已交征地款75万元，其余45万元存入农行4002739号账户。 2005年11月28日，惠丰公司（甲方）与张强（乙方）签订入股协议，协议主要条款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入股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占原始股5%的股份；二、甲方同意乙方入股时间暂定三年，三年后是否退股由乙方自行确定；三、乙方将资金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凭甲方资金到账通知和乙方汇款证明甲方出具收款证明，凭收款证明在适当时间由甲方出具股权证明；四、本协议仅作入股证明，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存财务。2005年11月28日，张强通过银行将50万元汇入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账户。 2007年5月22日的《北海果业砀山惠丰有限公司关于股权证、法人股等有关规定的解释说明》载明主要内容为：一、依据北海果业砀山惠丰有限公司2005年底政府批准用地并发放土地使用权证书时，市土管局对该土地评估，即现时土地价值1022万元。经董事会批准公司发行1000股，每股1万元的法人股，并颁发股权证；二、公司股权证参照上海股份企业的股权证制作。作为股东入股证明，由公司法人签发，并盖有北海果业砀山惠丰有限公司印章方为有效；三、公司对股权证的登记管理采取两种方式1.股权证编号从HF001开始排序，股权证内容主要为股金编号及入股金额、股金变动记录等。公司财务依此做账。2.对带有编号的股权证内登记的入股金及股金编号，实施实名制，另外登记造册，由公司法人永久保存。股权证发给股东作为入股证明；四、有关法人股的责任权利和义务及转让事宜，依据公司章程办理；六、自股权证签发之日起，即作为该股东入股唯一的法定依据，请妥善保管。此前所有入股证明均自行处理。 2008年2月18日，惠丰公司向张强出具了股权证号为HF016的股权证明，载明：股份类别为法人股，每股面值壹万元，增减股数为＋50，持股数为50股，经办人为陈广民。 2009年3月20日，惠丰公司的三名法人股东上海众乾众贸易公司、上海普陀北海商场、上海为依工贸公司与上海申皖果蔬有限公司召开会议并形成司董字（2009）第（005）号《北海果业砀山惠丰有限公司会议纪要》载明，上海众乾众贸易公司、上海普陀北海商场、上海为依工贸公司所持有的北海果业砀山惠丰有限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上海申皖果蔬有限公司。上海申皖果蔬有限公司持有北海果业砀山惠丰有限公司全部股权，独立承担该公司全部债权债务。后，北海果业砀山惠丰有限公司在登记机关变更为惠丰公司（注：变更后的名称多“市场”二字即北海果业砀山惠丰市场有限公司）。 2018年8月30日的《北海果业砀山惠丰市场有限公司股东（部分）会议纪要》载明：2018年8月26日，惠丰市场公司召开（部分）股东会，由陈广民主持会议，公司股东张强、唐怀生、陈磊、王晓侠、唐文刚、吴化宇、胡丽华参会，会议纪要主要内容如下：一、无论公司之前和以后名称如何变动，无论是谁任职公司法人，公司初期制定的章程和因需要修改后的章程的基本要素不变；二、……公司组建初期经董事会批准公司发行1000股，每股1万元的法人股是公司的原始股，公司初期颁发的股权证（内含金额、权利、责任、义务）无论是否续签章永远合法有效；三、成立公司审计小组……组长：张强，成员：王晓侠、吴化宇……等内容。 诉讼中，张强还提交了部分录音证据、《北海果业砀山惠丰（市场）有限公司股东集资建房房产证明和管理协议》、《告知》、部分证人证言等证据，欲证明惠丰公司的股东没有实际出资、张强是实际股东等。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入股协议系签订协议的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并已实际履行，应视为有效协议。申皖公司要求确认入股协议无效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申皖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申皖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入股协议是否无效需审查其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申皖公司认为入股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规定，且入股协议名为入股实为借贷。审理认为，张强与惠丰公司是否因借贷关系而签订入股协议及该份协议是否具有让与担保的性质均不影响协议的效力，不能导致入股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且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双方之间是否是借贷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惠丰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从入股协议内容来看，涉及的标的物是股权，标的物合法，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惠丰公司认为该入股协议无效于法无据。至于张强是否能以该份协议取得惠丰公司股权，是否是惠丰公司股东，因其已经提起诉讼，该事实并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惠丰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海申皖果蔬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张 奥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