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3刑终161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会泽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亢朝明，男，1987年12月29日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会泽县。2016年7月2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会泽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现因涉嫌寻衅滋事罪，2019年5月22日被会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28日由会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会泽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会泽县看守所。辩护人乔伟奎，云南在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亢朝永，男，1982年2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会泽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2019年5月22日被会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28日由会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会泽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会泽县看守所。辩护人姚序华，云南在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亢朝金，男，1985年7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会泽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2019年5月22日被会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28日经会泽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2019年7月4日被会泽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2月10日经会泽县人民检察院以妨害作证罪批准逮捕，次日被会泽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会泽县看守所。辩护人高伟，云南和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67年4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农民，住会泽县。云南省会泽县人民检察院公诉的被告人亢朝明、亢朝永、亢朝金寻衅滋事、敲诈勒索、妨害作证、故意伤害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云南省会泽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19）云0326刑初6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亢朝明、亢朝永、亢朝金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2014年10月20日，被告人高顺云驾驶货车途经驾车乡驾车村唐坡小组亢朝金家门口的洋芋收购点时，路被亢朝金家收洋芋的车堵住，便上前理论，被告人亢朝永、亢朝明对高顺云实施殴打，并将其扔在路旁的水沟中。2019年12月20日，高顺云对亢朝明表示谅解，并出具了谅解书。二、2014年7、8月份，被害人金谷双带领驾驶员邱永平驾驶自己装洋芋的货车途经亢朝金家门口的洋芋收购点时，路被堵住，金谷双下车与亢朝永、亢朝金、亢朝明交谈的过程中被亢朝永用手脚实施殴打。三、2015年8、9月份，被害人裴某1因与裴顺忠合伙收购了驾车乡水塘村团箐小组一农户的洋芋，两人被亢朝永打电话邀约至驾车乡花中花饭店，亢朝明对裴某1用拳脚实施殴打。2019年12月21日，裴某1对亢朝明表示谅解，并出具了谅解书。四、2014年9月，被害人裴某2因在唐坡小组收购了农户的洋芋，亢朝明将其电话邀约至亢朝金家中，用拳脚对裴某2实施殴打。2019年12月19日，裴某2对亢朝明表示谅解，并出具了谅解书。五、2015年9月，被害人唐某因收购了水塘村村民的洋芋，在驾车乡水塘村李忠华家门口，被亢朝明用拳脚实施殴打。2019年12月19日，唐某对亢朝明表示谅解，并出具了谅解书。六、2017年8月17日1时许，亢朝永与被害人张某1在驾车乡农贸市场建水鸡脚王烧烤店，因口角发生打架，在打架过程中造成张某1左髌骨骨折。经鉴定：张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张某1伤后于2017年8月17日到会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伤情经该院诊断为：1、左髌骨骨折；2、右手掌烫伤；3、左颜面部、左额顶软组织挫伤；用去医疗费13362.15元。住院期间需专人护理。2019年3月12日到会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病情经该院诊断为：取出内固定装置，用去医疗费3945.22元。经会泽县中平司法鉴定所评估，张某1的后续医疗费用为8600元，支出鉴定费2050元。张某1伤后，被告人亢朝永已赔偿张某1经济损失10800元。七、2017年7月31日晚7时许，受害人杨某驾驶一辆130白色小货车载儿子杨春维、侄儿子张承赓在驾车乡光头村岔路口至团箐的驾德线公路上与亢某（亢朝明之父）、张某2（亢朝明之母）驾驭的马车会车，后马车侧翻导致张某2的手臂受伤，驾车交警中队出警做完笔录后，因对笔录不满意，亢朝永、亢朝明便将杨某、杨春维、张承赓用车拉到驾车老农贸市场的空地上对杨某实施殴打和威胁，后亢朝金来到现场，亢朝永、亢朝金、亢朝明用语言威胁杨春维、张承赓，让其承认两车发生碰擦，并在现场录制了杨春维、张承赓承认两车刮擦的视频，后亢朝明、亢朝金带杨春维、张承赓到交警队要求重做笔录。当晚亢朝金、亢朝明带张某2去昆明医治强行要求杨某一同前往，后到昆明才让杨某回家。在整个交通事故处理过程中驾车交警队先后两次聘请相关机构对涉事两车是否刮擦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都是：涉事两车未发生刮擦。但亢朝永、亢朝金、亢朝明及其家人对此鉴定结论不予采信，从事故发生当天到最终达成协议，期间亢朝永、亢朝金、亢朝明通过打电话、上门威胁等方式索要医药费，致使杨某被迫先后支付各项费用共83000元。被告人亢朝金于2020年1月9日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敲诈勒索罪表示认罪认罚。原判认为，被告人亢朝明、亢朝永、亢朝金采用暴力、威胁、恐吓等手段，指使他人作伪证，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亢朝明多次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亢朝永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亢朝永犯寻衅滋事罪，因证据不足，其指控罪名不成立。本案妨害作证罪、敲诈勒索罪属共同犯罪，三被告人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犯；被告人亢朝明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亢朝明在寻衅滋事犯罪中，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亢朝金在敲诈勒索犯罪中，自愿认罪认罚，并出具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对敲诈勒索犯罪依法可从宽处理。三被告人应数罪并罚。被告人亢朝永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亢朝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会泽县人民法院（2016）云0326刑初99号刑事判决书对罪犯亢朝明宣告的缓刑，执行原判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亢朝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40000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与前罪所判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40000元。三、被告人亢朝永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40000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40000元。四、被告人亢朝金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0000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五、由被告人亢朝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伤后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2093.9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亢朝明上诉提出，130货车与上诉人亢朝明父母的马车发生碰撞并导致马车翻转，将上诉人父母压在车厢里，应当认定130货车驾驶员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发生交通事故后杨某驾车逃离，对受伤人员置之不理，交通事故对上诉人的母亲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交通事故《赔偿协议》是在承办交警主持下双方自愿达成，杨某在交警中队主动履行了协议，交通事故经济赔偿责任承担并不必须以两车发生碰撞为前提，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与否是与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来判定，杨某向保险公司理赔28676元并不是杨某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亢朝明构成敲诈勒索罪错误。一审判决对妨害作证罪的认定错误，上诉人亢朝明追求本案的客观事实，两车确实发生刮擦的真像以及其父母受伤后应得的赔偿，不是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其行为并不具有严重社会危害性和刑事违法性，不构成妨害作证罪。上诉人亢朝明于2017年8月1日矫正期满，交通事故发生当晚，张成庚笔录完成时间是2017年8月1日0时20分，上诉人亢朝明的社区矫正已经解除了20分钟，不在缓刑考验期范围内。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上诉人亢朝明辩护。原审被告人亢朝永上诉提出，交通事故发生当晚，他在场参与实施了一些行为，这些行为属妨害作证行为，这一行为已作了定罪处罚，他从来没有对杨某实施过任何威胁、恫吓行为，不应构成敲诈勒索罪。一审判决认定他故意伤害张某1所依据的证据属有罪推定，民事赔偿部分当时已经过公安机关调解，双方已自行和解并早已履行完毕，张某1在本案中无权提出附带民事诉讼。辩护人提出，本案两车发生刮擦是客观事实，130驾驶员杨某应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理赔了28676元，该赔偿金额是按交强险杨某有责的情况下计算的，上诉人亢朝永在交通事故中帮助父母讨要经济损失，所讨要的经济损失远远低于法律规定，获得的赔偿款全部交给父母，上诉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强行索取他人财物的行为，保险公司理赔的28676元不是杨某的经济损失，本案是交通事故中双方协商一致的民事赔偿案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亢朝永构成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某1被亢朝永打着面部一拳，而张某1的轻伤二级是左髌骨骨折，不能排除张某1的伤是自己的行为所致，不能认定亢朝永构成故意伤害罪，亢朝永与张某1在2018年1月20日已经达成刑事和解协议，人民法院不应当再受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审被告人亢朝金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妨害作证罪证据不足，针对老农贸市场的事发经过，还有另外两名现场目击证人，公安机关没有依法进行调查取证，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上也有错误的地方。辩护人提出，虽然上诉人亢朝金在一审中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敲诈勒索罪认罪认罚，并出具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亢朝金构成敲诈勒索罪并不具有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张某2受伤与杨某驾驶车辆是存在联系的，事故发生后客观上造成了相应的损失，上诉人亢朝金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在公诉机关向法院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中，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亢朝金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针对事故一方当事人及证人实施了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来胁迫证人出具虚假证言，认定亢朝金构成妨害作证罪缺乏基本的依据。建议改判上诉人亢朝金无罪。曲靖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第一审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亢朝明、亢朝永、亢朝金的行为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敲诈勒索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实施威胁或者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亢朝明、亢朝永、亢朝金认为其父亲亢某驾驭的马车侧翻至其母亲张某2受伤，是由于杨某驾驶的货车与亢某驾驭的马车发生刮擦导致马车侧翻所致。经会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均为未检见杨某驾驶的云Ｄ×××××号车与畜力马车有相互碰擦形成的痕迹。会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9月22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根据现场勘查及调查情况，无法认定畜力车与云Ｄ×××××车是否相刮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本案中会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应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即本案中无法认定亢某驾驭的畜力车与杨某驾驶的货车是否相刮擦。上诉人亢朝明、亢朝永、亢朝金无视公安机关依法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采用暴力威胁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害人杨某是在受到暴力威胁的情况下被迫签定了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不能以该协议形式上合法而否定上诉人亢朝明、亢朝永、亢朝金构成敲诈勒索罪。本案敲诈勒索的数额为上诉人亢朝明、亢朝永、亢朝金强行索取杨某的83000元，在杨某被迫支付83000元后，上诉人亢朝明、亢朝永、亢朝金敲诈勒索的犯罪行为即已完成，杨某向保险公司报销的行为不影响对上诉人亢朝明、亢朝永、亢朝金的定罪。2、关于上诉人亢朝明、亢朝永、亢朝金的行为是否构成妨害作证罪。妨害作证罪是指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本案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亢朝明、亢朝永、亢朝金采用暴力威胁手段，迫使证人作虚假陈述，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作证罪。3、关于上诉人亢朝明是否属于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经审查，会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处理亢某马车侧翻事故过程录制的视频证实，上诉人亢朝明不服从交警部门依法处理事故，从2017年7月31日晚即对被害人杨某实施威胁殴打行为，其着手实施敲诈勒索行为的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晚，其前科犯罪缓刑考验期从2016年8月2日起至2017年8月1日止，属于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4、关于上诉人亢朝永就故意伤害罪提出的上诉理由，经审查，现场目击证人可以证实上诉人亢朝永与被害人张某1因口角发生打架，案发当天张某1就到会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经医院诊断为左髌骨骨折，现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亢朝永的行为至张某1左髌骨骨折。案发后双方当事人仅就医疗费用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张某1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亢朝明、亢朝永、亢朝金采用暴力威胁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以暴力威胁方法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作证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亢朝明多次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亢朝永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第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亢朝明、亢朝永、亢朝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汐滨审判员  熊华东审判员  丁 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钱思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