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豹，男，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会，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巍巍，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海芳，男，195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丽，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夏集镇人民路75号。 法定代表人：陈宝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玉和，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河北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金利街21号长宏大厦B1704、1705、1706。 主要负责人：李明，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玉和，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河北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保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育新路盛世御城商品区二区10号商业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张素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河北双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春豹、符海芳、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华轩公司）因与原审被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华轩河北分公司）、河北保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合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豹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符海芳应付工程款数额为5357026.5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6076205元。1、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两份会签表，会签表记载：6楼户内楼面压光面积11980平米，7楼户内楼压光面积15226平米，6、7号楼建筑总面积48419平米，车库建筑面积4199平米，商业建筑面积9443平米，主管工长明确记载了“以上施工部位均已完成”，上诉人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 二、上述两份会签表在（2017）冀0104民初1798号案件中，被上诉人对会签表的真实性认可，认为“会签表是对涉案工程量的确认”。既然是对工程量的确认，说明被上诉人已经认可上诉人完成了全部工程，后被上诉人又认为上诉人未完成涉案工程，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 三、按被上诉人的观点，如果结算单上0.9、0.8系上诉人的完工系数，那么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剩余工程是由谁完成的，以及结算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但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 符海芳、江苏华轩河北分公司答辩称：详见起诉状。 江苏华轩公司答辩称：同江苏华轩河北分公司意见。 江苏华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金额是错误的。1、2015年2月8日借支单259万元已足额支付。2、原审被告代偿陈旭劳务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陈静、李桂云代偿还款应当认定其有效。 二、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责任，本案构成重复起诉。 三、案件事实上来说，上诉人李春豹所主张其完成全部工程是不符合事实的。在一审当中符海芳的代理人已经详细表述了上诉人李春豹施工过程中存在的未完工的情况，本次就不再赘述了。从法律上说，结算单是李春豹与符海芳的真实意思表示，明确记载了应付款的数额，并不会因为李春豹的猜测推论而否认其记载的客观性，而且上诉人李春豹否认该证据，那么该否认的举证责任就应当由上诉人李春豹来承担。 李春豹答辩称：一、2015年2月8日借支单上259万，上诉人仅收到了40万，被上诉人还有219万尚未支付，该借支单下面明确了上诉人中国银行的账号，说明双方明确了应当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付款。春节发放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并无相应的传统，被上诉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曾经要求其支付现金。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和案外人陈静之间的经济来往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也存在大额现金交易，明显与事实不符，并且所举的例子也与本案无关。 二、华轩公司上诉状第二点意见已经能够说明华轩公司同意向上诉人李春豹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并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华轩公司认为上诉人对陈旭应当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依照华轩公司的逻辑，华轩公司也应当对李春豹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三、陈静和李桂云的借款并未得到李春豹的授权，也未经李春豹同意。符海芳以及华轩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明其双方身份关系的证据，不能说明双方存在夫妻关系。因此无论华轩还是符海芳代偿陈静、李桂云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其应当继续承担向李春豹付款的责任，重复起诉刚才已经陈述不再追述。 符海芳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劳务费为5098195.66元，一审判决认定应付款为5357026.5元系认定事实错误。 二、上诉人已付被上诉人的劳务费及各项扣款共计8095346元，一审判决认定已付款为3857640元，与事实严重不符，是错误的。（一）上诉人转账或现金支付被上诉人共计6361000元。（二）扣除被上诉人提前借支的饭费127140元。（三）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维修清理等费用67805元。（四）上诉人代付陈旭6号楼7号楼油工劳务费833401元。（五）被上诉人向陈静借款500000元、向李桂云借款106000元（本息合计706000元），综上，上诉人已超付2997150.34元。 三、本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被上诉人不具有被原告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原系石家庄凯进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并进行施工的行为系代表凯进公司的职务行为，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系凯进公司与上诉人。被上诉人非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对此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4民初1798号生效的民事裁定已经认定。（二）、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2017年2月20日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华轩公司及华轩河北分公司、河北宝合地产公司诉至桥西法院桥西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冀0104民初179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该裁定书已生效。 李春豹答辩称：一、结算单中应付的总款项是6076205元，李春豹与符海芳之间的结算单并非最终的结算，其证据是上诉人李春豹与符海芳签订的石家庄市盛世御城6号、7号楼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10条第3点，甲方即符海芳年终根据发包方工程款至少支付乙方95%工程款，也就是说符海芳应当每年支付发包方落实工程款的95%。第二个证据是该合同的第13条第13点，本协议在完成分包工程决算后即宣告终止，被上诉人一直陈述该结算单已经最终结算，但并未出示任何的决算单也能够说明上诉人李春豹与符海芳之间的结算并非最终的决算。 二、被上诉人符海芳并未超付，反而一直在欠付上诉人李春豹工程款为2218565元，在一审中双方已经陈述5万以上全部为转账，但符海芳一方所举的例子仅为259万借支单，不能说明其有资金支付能力，并且其陈述工人没有闹事就说明该款项已经支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维修费、清理费的清单没有上诉人李春豹的签字认可，因此不应当被法院所采信。劳务费、借款等两项数额，未征得李春豹的同意，也没有李春豹的授权。债务的种类、品质不相同的也不能够抵销，因此符海芳认为其抵销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完全错误的。 三、关于诉讼主体，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李春豹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在本案之前，上诉人李春豹曾经起诉昱志公司（原石家庄凯进公司）、凯进公司，要求昱志公司向符海芳以及华轩公司通知债权的转让义务，案号是（2017）冀0104民初6904号，但昱志公司在答辩时明确否认了昱志公司有案涉工程的业务，并且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李春豹提交了凯进公司的说明，证明了该工程系上诉人李春豹的个人业务，因此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权利。根据最高院（2015）民申字第433号民事裁定书的论述，只有案件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已经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裁判的，才不允许进行重复起诉，而李春豹在起诉之前，法院并未对李春豹的实体权利进行审理，因此，李春豹在一审法院的起诉并不属于重复起诉。 保合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根据江苏华轩公司提交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查明，涉案工程发包人为玉村村委会，并非答辩人，故答辩人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维持一审法院对答辩人的判决。 李春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符海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875405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江苏华轩公司、江苏华轩河北分公司、保合房地产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1、案涉工程的施工及结算情况。 2013年4月15日，石家庄市桥西区振头街道办事处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玉村村委会）作为发包人与江苏华轩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玉村村委会将盛世御城一区6#、7#住宅及部分地下车库工程交由江苏华轩公司进行施工，合同总价86359905元。 2014年3月22日，江苏华轩公司与符海芳签订《内部建筑工程施工风险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协议书》），江苏华轩公司将上述工程交由符海芳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造价86359905元，风险承包金50万元，工程管理费为工程款合同总额的1.5%，最终以工程结算为准；符海芳对工程实行风险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根据该工程施工的要求建立工程项目部，配备工作人员；江苏华轩公司委派管理人员，协助工程主材管理、资金管理和工程进度督促工作；江苏华轩公司有权检查、监督符海芳所施工工程范围内安全生产工作以及履行施工合同的情况；江苏华轩公司协助符海芳开具发票、代收工程款，商定资金使用方案，及时办理转付手续；符海芳应建立健全财务管理制度，服从江苏华轩公司财务管理，确保专职财务人员持证上岗，健全财务账目，加强成本核算。 2013年11月5日，原告李春豹以石家庄凯进公司名义与被告符海芳签订《石家庄市盛世御城6#-7#楼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符海芳将盛世御城6#-7#楼及车库、商铺的劳务施工交由该公司承包，承包方式为劳务整项包清工，承包范围为二次结构及室内装修屋面工程等全部工程量，工程价款为按建筑平米单价，每平米95元；结算方式为甲方（被告符海芳）年终根据发包方工程款落实情况至少支付乙方（原告）95%已完成工程款。 关于原告完成的工程量，由案涉工程项目主管工长、项目经理等共同出具“6、7号楼面压光工程”及“主楼、车库、商业二次结构及装修”两份《分包班组分项工程竣工验收会签表》（以下简称竣工验收会签表）两份。（1）在“6、7号楼面压光工程”竣工验收会签表上载明：检查验收内容：该班组是否按要求完成好主楼户内楼地面压光工程，标高、平整度、色差、裂缝、起砂、空鼓、门口高低差及顺直、表面露钢网、管根部位平整修复、遗留工程量等；工程量为：6号楼户内楼面压光面积11980平方米，7号楼户内楼面压光面积15226平方米，分包班组李春豹班组，6号楼项目工长批注“以上施工部位已完成，2014年12月31日”，7号楼项目主管工长批注“以上施工已完成，2015年元月10日”，项目技术总工批注“所有地面楼面修补”，项目经理备注“6、7号楼所有地面修补”；（2）在“主楼、车库、商业二次结构及装修”竣工验收会签表上载明：该班组是否按图纸及规范和合同要求完成好主楼、车库、商业二次结构及装修工程；检查内容：质量问题、材料浪费情况、遗留工程量等；6、7号楼建筑总面积48419平方米、车库建筑面积4199平方米、商业建筑面积9443平方米；分包班组为李春豹班组；6号楼项目主管工长批注“以上施工部位已完成，2015年2月3日”；7号楼项目主管工长批注“以上施工基本完成”；项目技术总工批注“请现场核实”；落款处项目经理签字确认，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4日。 2015年2月8日，原告与被告符海芳共同出具《盛世御城一区6#-7#楼及车库商业楼二次结构及内装修李春豹施工队结算单》，载明：1、6#-7#楼建筑面积：48419㎡*95*0.9*0.95=3932833.26元；2、总车库建筑面积：4199㎡*0.8*95*0.95=303167.8元；3、商业楼建筑面积：9443㎡*0.8*95*0.95=681784.6元；4、工地另行用工20050元+12400元=32450元；5、加气站用工结算款11930元；6、6#-7#楼压光地：27206㎡，每平米单价5元，结算27206㎡*5=136030元，结算合计：5098195.66元。 2、诉讼情况。2017年2月20日，原告李春豹起诉符海芳、江苏华轩公司、江苏华轩河北分公司、保合房地产公司，要求符海芳给付工程款1768565元及利息，被告江苏华轩公司、江苏华轩河北分公司、保合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冀0104民初1798号民事裁定，以李春豹为石家庄凯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与符海芳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进行施工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公司履行职务，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系石家庄凯进公司与符海芳为由，驳回原告李春豹的起诉。该裁定已生效。 2017年11月7日，原告李春豹起诉被告为昱志公司、第三人为符海芳、江苏华轩河北分公司、江苏华轩公司、保合房地产公司，要求被告昱志公司向第三人江苏华轩河北分公司、江苏华轩公司、保合房地产公司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第三人符海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875405元及利息；第三人江苏华轩河北分公司、江苏华轩公司、保合房地产公司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昱志公司辩称，昱志公司系石家庄凯进公司更名而来，李春豹与符海芳签订的《盛世御城6#-7#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与江苏华轩公司的资金往来系李春豹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昱志公司没有义务向第三人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在该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转让股权时，并未将案涉工程进行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在工商局变更前的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归甲方（指李春豹）个人承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7）冀0104民初6904民事裁定：驳回原告李春豹的起诉。该裁定亦生效。 二、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原告李春豹完成的工程量。 原告主张根据《分包班组分项工程竣工验收会签表》记载的事实，其已经完成案涉工程全部工程量，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及工程交易习惯，剩余5%工程款性质应为质保金，被告应当在质保期满后将剩余款项予以支付；被告符海芳在签订结算单时要压原告一部分工程款，先暂付90%、80%，属于阶段性付款，该次结算并非最终结算，所以结算单第1项暂按90%、第2、3项暂按80%计算，现被告符海芳应支付全部工程价款6083045元。被告符海芳主张因为原告有部分工程未完工，0.9、0.8是完成情况的系数并非付款系数，付款系数应按合同约定的95%计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定期结算或阶段结算与竣工结算的区别，原告与被告符海芳签订《盛世御城一区6#-7#楼及车库商业楼二次结构及内装修李春豹施工队结算单》的时间是在工程经项目主管工长、项目经理验收后，内容系施工人即原告与发包人即被告符海芳对原告施工部分工程价款的结算，整个内容并未体现该结算是定期结算或阶段结算，因此该结算应当是对原告应得工程价款的汇总。结算单第1、2、3项均乘以95%，该系数应是《石家庄市盛世御城6#-7#楼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十条第三款约定的系数，即被告符海芳按已完成工程款的95%支付工程款。由此也可以证明结算单第1、2、3项乘以0.9、0.8所得金额为已完成工程款。剩余5%工程款，被告符海芳应继续支付。故被告符海芳应付工程价款金额为5357026.5元。 2、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金额。 被告符海芳主张其已付工程款6361000元、代原告支付陈旭劳务费833401元、代原告偿还陈静、李桂云借款本息706000元，并应在原告工程款中扣除饭费127140元及因原告施工不合格委托他人修复清理费用67805元，合计8095346元。被告符海芳就已付款项提交了相应证据，具体认定如下： （1）关于借支单的付款情况。被告符海芳提供借支单22张，总金额为636.1万元。原告对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金额为64.05万元借支单、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金额均为15万元的借支单两张及时间为2015年2月8日金额为259万元的借支单有异议，对其他借支单无异议。原告无异议的借支单金额合计283.0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告认为被告符海芳就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金额为64.05万元借支单，实际付款50万元，是在2014年10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被告符海芳认可该日期转账系支付上述借支单的款项，并称剩余款项通过现金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同一张借支单的付款方式，符合常理的做法应当是一种方式，如果采用不同形式的付款方式，则应当在付款之前或之后取得对方的许可或追认并保留证据以防止出现纠纷，现原、被告均认可该借支单中的50万元系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对剩余14.05万元，被告符海芳主张系现金支付并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其在该时间段具有支付现金的能力，原告不予认可。被告符海芳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该时间段具有支付一定现金的能力，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原告付款，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被告符海芳就该张借支单实际支付的金额为50万元。时间为2015年2月8日金额为259万元的借支单上明确写明了银行账号，应视为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而被告符海芳并未向原告指定的账号足额汇款，仅于2015年2月11日由被告江苏华轩公司向约定的账户转款40万元，对剩余219万元，被告符海芳称系支付的现金。被告符海芳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该时间段具有支付一定现金的能力，但同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原告付款，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符海芳就259万元的借支单实际支付的金额为40万元。 原告称两张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金额均为15万元的借支单系针对同一笔款项，因为之前填写了一张，被告符海芳称丢失了，故让原告又补了一张，因此在其中一张借支单上原告注明：丢了一张，补这张，但被告符海芳并未实际支付。被告符海芳称该两张借支单并非同一笔，且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两张借支单的时间、金额均一致，并且其中一张借支单上明确载明“丢了一张，补这张”，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两张借支单系针对同一笔支出。被告符海芳在第一张借支单丢失的情况下，不可能支付款项。原告称其补填借支单后亦未收到相应款项，被告符海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该款项，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符海芳就该两张借支单并未支付款项。 （2）原告认可应在工程款中扣除饭费12714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3）关于被告符海芳代原告支付陈旭劳务费及偿还陈静、李桂云借款的事实。 原告对应付案外人陈旭工程款833401元及向案外人陈静、李桂云借款本金60.6万元的事实无异议。被告符海芳称其代原告向案外人陈旭支付工程款833401元，代原告偿还案外人陈静、李桂云借款本息70.6万元。原告认为其与陈旭之间的工程结算问题与本案无关，被告符海芳未经其同意向案外人陈旭支付工程款，其不予认可，对被告符海芳代其偿还陈静、李桂云的借款的事实亦不认可。关于符海芳主张的其代原告偿付陈旭833401元款项的事实，符海芳陈述其委托被告江苏华轩公司代为支付，就此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显示江苏华轩公司分别在2016年10月9日、2016年10月11日、2016年10月21日向陈旭转款40万、30万、20万元，摘要为：内装修工程款、工程款、内装修劳务费，被告符海芳陈述上述三笔款项中包括代原告偿付陈旭的833401元，剩余款项系陈旭为江苏华轩公司承建的其他工程的款项。2019年3月5日，陈旭书写“证明”：“盛世御城项目刮腻子劳务费833401元，由符海芳委托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付，此款我已收到”。关于符海芳主张的其代李春豹偿付陈静、李桂云借款的事实，其提交了李桂英、陈静书写的“证明”，载明符海芳代李春豹偿清债务及利息的内容，但具体以何种方式偿付，符海芳未能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符海芳代其偿付上述三笔债务的事实不认可，亦不认可其曾经要求符海芳代为偿还。根据被告符海芳提交的江苏华轩公司与陈旭银行交易情况以及陈旭书写的“证明”记载的内容，江苏华轩公司向陈旭支付的款项与李春豹无关联，无法证实该款项属于李春豹的债务；陈静、李桂云虽然书写了债务偿清证明，但被告符海芳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已经实际支付两笔债务，对如何进行偿付的事实亦不能明确说明。退一步讲，即便符海芳为李春豹偿付上述债务的事实成立，在未经李春豹同意及知情的情况下，必然剥夺李春豹对债权瑕疵的抗辩权，只有在三方达成一致的情形下，被告符海芳才代为履行付款责任，否则不能行使追偿的权利，即不能在本案中直接在应付款项中扣除。 （4）关于因原告施工不合格委托他人修复清理费用的事实。被告符海芳主张因原告施工不合格委托他人修复清理，产生费用67805元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为此提供支出证明单60张。原告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逻辑，且没有原告签字，因此不予认可。被告符海芳提交的支出证明单上没有原告签字，故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 综上，被告符海芳在原告填写借支单后实际付款金额为3730500元，另在工程款中应扣除饭费127140元，以上合计3857640元。根据银行交易明细，在上述已付款项中，江苏华轩公司向原告李春豹付款160万元，其余款项为符海芳向李春豹支付。 3、本案的付款责任应如何承担。 原告提交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盛世御城6#-7#楼现场会议纪要》（时间分别为2014年3月21日、2014年5月31日）、施工图纸、《6#、7#楼及车库周进度计划》，该三份书证下方均加盖“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原告认为江苏华轩公司与符海芳之间为内部承包关系，根据《承包协议书》的约定，符海芳在施工过程中应当服从江苏华轩公司的管理，江苏华轩公司对工程施工中的人事、主材、财务、工资、结算具有控制权和管理权，符海芳的行为在江苏华轩授权的范围内进行，受江苏华轩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能够代表江苏华轩公司，因此江苏华轩公司负有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要求被告保合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江苏华轩公司抗辩符海芳将工程已分包给石家庄凯进公司，而石家庄凯进公司具有劳务分包资质。被告符海芳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江苏华轩公司。被告保合房地产公司对上述证据不发表意见，并称其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且涉案工程属于一区，该区的发包方不是被告保合房地产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石家庄凯进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符海芳签订合同，被告符海芳支付工程款至原告个人账户，原告以个人名义与被告符海芳签订结算单，石家庄凯进公司系原告出资设立的一人公司，因此原告与石家庄凯进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不能明确区分被告符海芳的合同相对人是原告还是石家庄凯进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2017）冀0104民初1798号案件时，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体资格，故一审法院依法驳回起诉。后在原告李春豹起诉被告昱志公司（原石家庄凯进公司）、第三人符海芳、江苏华轩河北分公司、江苏华轩公司、保合房地产公司的案件中【（2017）冀0104民初6904号】，被告昱志公司否认案涉工程系公司业务。且根据原告在该案中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在进行股权转让时并未将案涉工程所属债权债务进行转让，因此原告与石家庄凯进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在（2017）冀0104民初6904号案件后，能够确认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系原告。基于上述事实，本案与（2017）冀0104民初1798号案件依据的基本事实并不完全一致，因此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且不构成重复起诉。 根据江苏华轩公司提交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玉村村委会，并非保合房地产公司，因此原告要求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江苏华轩公司提交的《承包协议书》，江苏华轩公司承揽案涉工程后，符海芳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经许可使用该公司建筑资质对外施工，双方约定符海芳在江苏华轩公司管理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诺接受江苏华轩公司的统一管理，双方之间的关系名为内部承包，实为违法挂靠。符海芳承包案涉工程后，又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江苏华轩公司通过参与会议纪要签署、制定工程进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等方式参与施工，因此，原告要求江苏华轩公司、符海芳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江苏华轩河北分公司系分支机构，对原告要求该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告已施工完毕并经验收，被告符海芳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经原告与被告符海芳结算，结算价格为5098195.66元，其中包括案涉工程款的95%，案涉工程款总额应为5357026.5元，已实际支付3857640元，剩余1499386.5元应当继续支付；其中加气站用工结算款11930元，并未包括在《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之内，故应由符海芳个人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 《石家庄市盛世御城6#-7#楼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被告应在双方结算时支付工程款，逾期应支付原告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偿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付，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符海芳于本判决生效之十日起支付原告李春豹工程款1487456.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偿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二、被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被告符海芳于本判决生效之十日起支付原告李春豹加气站用工结算款1193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偿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四、驳回原告李春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0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502元，由原告李春豹负担9564元，被告符海芳、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9938元。 本院二审期间，江苏华轩公司提交陈静、陈旭和李桂云于2020年4月20日向李春豹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和三份债权转让协议，证实陈静、陈旭和李桂云已经将相应的债权转让给华轩公司，包含本金以及利息，经计算三笔款项的本金和利息总计为2513842元，华轩公司主张与李春豹抵销后剩余1074441元。 李春豹质证意见为：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债权转让通知应当由债权人进行通知，如果其进行委托授权，那么上诉人李春豹将无法求证该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在李春豹与李桂云和陈静的借款关系中，月利息为三分，属于无效的约定，因此李春豹与李桂云和陈静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存在争议，并且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当庭通知债务人也不符合我国的法律规定，因此该转让协议以及转让通知对李春豹均不能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华轩公司应当继续承担向李春豹付款的责任，并且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法定债权债务的抵销应当是种类品质性质相同才能够予以抵销，而本案中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通知均不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也应当属于无效协议。 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李春豹以石家庄凯进公司的名义与符海芳签订合同，符海芳支付工程款至李春豹个人账户，李春豹以个人名义与符海芳签订结算单，石家庄凯进公司系李春豹出资设立的一人公司，因此李春豹与石家庄凯进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不能明确区分被告符海芳的合同相对人是李春豹还是石家庄凯进公司。一审法院审理（2017）冀0104民初1798号案件时，李春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体资格，故一审法院依法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后在李春豹起诉昱志公司（原石家庄凯进公司）、第三人符海芳、江苏华轩河北分公司、江苏华轩公司、保合房地产公司的案件中【（2017）冀0104民初6904号】，昱志公司否认案涉工程系其公司业务，且李春豹在该案中提供的证据显示李春豹在进行股权转让时并未将案涉工程所属债权债务进行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在工商局变更前的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李春豹个人承担），因此在（2017）冀0104民初6904号案件后，能够确认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系李春豹。基于上述事实，本案与（2017）冀0104民初1798号案件依据的基本事实并不完全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李春豹主体适格，不构成重复起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关于涉案工作款的应付数额：2015年2月8日，李春豹与符海芳共同出具《盛世御城一区6#-7#楼及车库商业楼二次结构及内装修李春豹施工队结算单》载明：1、6#-7#楼建筑面积：48419㎡*95*0.9*0.95=3932833.26元；2、总车库建筑面积：4199㎡*0.8*95*0.95=303167.8元；3、商业楼建筑面积：9443㎡*0.8*95*0.95=681784.6元；4、工地另行用工20050元+12400元=32450元；5、加气站用工结算款11930元；6、6#-7#楼压光地：27206㎡，每平米单价5元，结算27206㎡*5=136030元，结算合计：5098195.66元。 李春豹主张根据《分包班组分项工程竣工验收会签表》记载的事实，其已经完成案涉工程全部工程量，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及工程交易习惯，剩余5%工程款性质应为质保金，符海芳应当在质保期满后将剩余款项予以支付；符海芳在签订结算单时要压李春豹一部分工程款，先暂付90%、80%，属于阶段性付款，该次结算并非最终结算，所以结算单第1项暂按90%、第2、3项暂按80%计算，现符海芳应支付全部工程价款6083045元。符海芳主张因为李春豹有部分工程未完工，0.9、0.8是完成情况的系数并非付款系数，付款系数应按合同约定的95%计付。 李春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定期结算或阶段结算与竣工结算的区别，李春豹与符海芳签订《盛世御城一区6#-7#楼及车库商业楼二次结构及内装修李春豹施工队结算单》的时间是在工程经项目主管工长、项目经理验收后，内容系施工人即李春豹与发包人符海芳对李春豹施工部分工程价款的结算，整个内容并未体现该结算是定期结算或阶段结算，因此该结算应当是对李春豹应得工程价款的汇总。结算单第1、2、3项均乘以95%，该系数应是《石家庄市盛世御城6#-7#楼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十条第三款约定的系数，即符海芳按已完成工程款的95%支付工程款。由此也可以证明结算单第1、2、3项乘以0.9、0.8所得金额为已完成工程款，剩余5%工程款，符海芳应继续支付，故符海芳应付工程价款金额为5357026.5元。 三、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符海芳主张其已付工程款6361000元、代李春豹支付陈旭劳务费833401元、代李春豹偿还陈静、李桂云借款本息706000元，并应在李春豹工程款中扣除饭费127140元及因李春豹施工不合格委托他人修复清理费用67805元，合计8095346元。符海芳就已付款项提交了相应证据，具体认定如下： （1）关于借支单的付款情况。被告符海芳提供借支单22张，总金额为636.1万元。李春豹对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金额为64.05万元借支单、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金额均为15万元的借支单两张及时间为2015年2月8日金额为259万元的借支单有异议，对其他借支单无异议。李春豹无异议的借支单金额合计283.0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 李春豹认为符海芳就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金额为64.05万元借支单，实际付款50万元，是在2014年10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符海芳认可该日期转账系支付上述借支单的款项，并称剩余款项通过现金支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李春豹付款，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依法确认符海芳就该张借支单实际支付的金额为50万元。时间为2015年2月8日金额为259万元的借支单上明确写明了银行账号，应视为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而符海芳并未向李春豹指定的账号足额汇款，仅于2015年2月11日由江苏华轩公司向约定的账户转款40万元，对剩余219万元，符海芳称系现金支付，却未能提供证据，故本院依法认定符海芳就259万元的借支单实际支付的金额为40万元。 李春豹称两张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金额均为15万元的借支单系针对同一笔款项，因为之前填写了一张，符海芳称丢失了，故让李春豹又补了一张，因此在其中一张借支单上李春豹注明：丢了一张，补这张，但符海芳并未实际支付。符海芳称该两张借支单并非同一笔，且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30万元，符海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该款项的主张，故本院依法认定符海芳就该两张借支单并未支付款项。 （2）李春豹认可应在工程款中扣除饭费127140元，本院予以确认。 （3）关于符海芳代李春豹支付陈旭劳务费及偿还陈静、李桂云借款的事实。 李春豹对应付案外人陈旭工程款833401元及向案外人陈静、李桂云借款本金60.6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对符海芳的代为清偿行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妥。江苏华轩河北分公司提交陈静、陈旭、李桂云于2020年4月20日向李春豹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和三份债权转让协议均发生在李春豹起诉后，与华轩公司之前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李春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符海芳及华轩公司可另行解决。 （4）关于符海芳主张因李春豹施工不合格委托他人修复清理费用67805元，因李春豹未签字，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 综上，符海芳在李春豹填写借支单后实际付款金额为3730500元，另在工程款中应扣除饭费127140元，合计3857640元，剩余1499386.5元应当继续支付；其中加气站用工结算款11930元，并未包括在《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之内，应由符海芳个人向李春豹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江苏华轩公司与符海芳签订的《承包协议书》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名为内部承包，实为违法挂靠，判决江苏华轩公司应对符海芳1487456.5元工程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支持，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春豹、江苏华轩公司、符海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2元，由上诉人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674元，上诉人符海芳负担7674元，上诉人李春豹负担91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靳建军 审判员  张 洁 审判员  陈爱民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 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