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广兴,男，198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中，山东晨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亮，山东晨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万沣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茂山路12号28室。 法定代表人:管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重骏、徐珊，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广兴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万沣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沣亿物流）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广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符合劳动法规定的主体资格，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混淆了劳动者和工作资质的概念。本案中。 上诉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劳动能力，并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等法规明确规定不符合劳动者的规定，上诉人符合劳动法及有关解除中劳动者的规定。上诉人是否具有驾驶资格只是其工作能力是否能胜任其工作职位的问题，并不是上诉人不是劳动者。二、被上诉人主张劳动合同无效是一个独立的争议事项。上诉人诉求中未提及确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成立的请求，被上诉人也未提出反请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则一审法院不能就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审理，而应当就上诉人的诉求进行审理。被上诉人不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出反请求或另行提出仲裁请求。三、被上诉人一直辩解劳动合同无效，但适用该规定的前提是双方之间签订过劳动合同。本案中双方之间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适用该条的事实基础不存在。四、上诉人没有欺诈被上诉人。上诉人进入被上诉人公司工作时向被上诉人明确说明了无驾驶证，被上诉人也没有明确拒绝上诉人不符合录用条件，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有半年之久，仅因上诉人提起劳动仲裁被上诉人才说上诉人不符合条件。 万沣亿物流答辩称：一、上诉人通过欺诈手段违背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答辩人订立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应认定无效。劳动关系是一种特殊的法律关系，具有自身的法律特征：主体的特定性和主体的合法性。规范的劳动关系首先在主体资格上就必须合法。作为用人单位一方，应当是依法登记注册的法人或分支机构；而劳动者一方则必须处于法定就业年龄内，且具备劳动能力和从业资格的自然人。其中，在某项法定专业领域（如道路交通运输领域）以法定形式规定下来的劳动者应必备的职业资格和技能，是求职、任职、独立开业和单位录用的重要证据。上诉人所应聘的工作岗位是货车司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并要经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其进行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且必须合格。应聘人员应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是最基础的录用条件之一。本案中，上诉人的驾驶证在到答辩人处工作之前已被吊销。其明知自己不具备货运经营的从业资格，而通过伪造驾驶证的行为，致使答辩人与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与其订立劳动合同关系。二、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无效，上诉人无权主张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双倍工资赔偿、高温补贴等劳动合同的解除、书面劳动合同的签订义务的前提，均应为劳动合同成立并生效。劳动合同的无效应为自始无效，因此无论是解除劳动关系所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还是未签订劳动合同所应支付的赔偿金，其权利来源均应为已成立生效的劳动合同关系。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的数额，参照本单位相同或者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在劳动合同无效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仅需支付与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向对应的劳动报酬，而无需支付其他任何费用。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高温补贴的事项就没有相应的权利来源，自然不应得到支持。对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出的“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基础不存在”的问题，答辩人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条规定在第七章“法律责任”项下，是对用人单位未及时和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承担的法律责任，是种惩罚性赔偿。目的是为防止用人单位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从该条可以得出二倍工资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口头劳动合同。本案因被答辩人的欺诈行为，导致无论是书面还是口头合同均应为无效，故不符合要求支付其二倍工资的前提条件。二倍工资意在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免遭用人单位侵害，本案如支持二倍工资请求，将变相支持了其的非法行为，与立法宗旨不符，亦有违诚信原则。同理，上诉人所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高温补贴的事项均不应得到支持。三、上诉人提供劳动期间，答辩人已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如前所述，在劳动合同无效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仅需支付与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向对应的劳动报酬，在本案中，答辩人已向上诉人足额支付相应劳动报酬，不存在欠付劳动报酬情形，故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工资的主张不能成立。 孙广兴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沣亿物流支付孙广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000元、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份拖欠工资20000元、高温补贴400元、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7000元；2.诉讼费由万沣亿物流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广兴于2018年5月20日到万沣亿物流从事驾驶员工作，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万沣亿物流每月支付孙广兴劳动报酬至2019年6月。2019年7月5日，孙广兴向万沣亿物流递交员工辞职申请表，以“回老家”为由申请辞职。2019年7月24日，刘海洋向万沣亿物流邮递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万沣亿物流未签订劳动合同等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7月26日的特快专递送达状态显示：投递并签收，签收人他人收，快递小屋。 另查明，孙广兴的驾驶证于2016年12月6日被吊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主要在于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一种特殊的法律关系，具有自身的法律特征：主体的特定性和主体的合法性。规范的劳动关系首先在主体资格上就必须合法。作为用人单位一方，应当是依法登记注册的法人或分支机构;而劳动者一方则必须处于法定就业年龄内，且具备劳动能力和从业资格的自然人。其中，在某项法定专业领域（如道路交通运输领域）以法定形式规定下来的劳动者应必备的职业资格和技能，是求职、任职、独立开业和单位录用的重要依据。 本案中，万沣亿物流的主要业务为普通货物装卸服务和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等，其招用劳动者作为从事货车驾驶员时，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运输条例》规定的“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有经所在地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考试合格，取得上岗资格证的驾驶人员、装卸管理人员、押运人员”。但孙广兴在到万沣亿物流应聘前，其驾驶资格证已被交通主管部门吊销，自身已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运输条例》规定的从事货物运输驾驶人员的从业资格，并非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1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所规定的劳动关系的合法主体。孙广兴在不具备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不仅对自己的生命安全造成危险，也对他人的生命安全构成威胁。故，孙广兴与万沣亿物流之间并不是劳动关系，对孙广兴要求万沣亿物流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高温补贴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孙广兴2019年7月工资，因孙广兴递交的员工辞职申请表，载明孙广兴于2019年7月5日以“回老家”为由申请辞职，但万沣亿物流应向孙广兴支付2019年7月1日支7月5日期间正常工作日5天的工资，2019年7月份工资的基数应参照万沣亿物流向孙广兴发放的2019年1月至6月期间的平均工资5228.83元计算，为1202.03元（5228.83元÷21.75天×5天）。孙广兴主张万沣亿物流拖欠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1条之规定，判决：一、万沣亿物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孙广兴2019年7月1日至7月5日期间的工资1202.0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孙广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万沣亿物流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孙广兴与万沣亿物流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孙广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向万沣亿物流求职时，将无驾驶证事实的告知万沣亿物流，亦无证据证明在工作过程中万沣亿物流知悉并同意其无驾驶证入职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第三十九明确规定，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无效，用人单位可以据此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在至被上诉人处应聘驾驶员岗位的过程中，其应当提供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但上诉人隐瞒其无有效驾驶证的事实。据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合同无效，原审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孙广兴基于劳动关系主张的相关待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孙广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广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