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5民终1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方田，男，194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高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芳，女，194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柳方田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斌，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守月，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东兴路144号。主要负责人：黄磊，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廷，山东天地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山东天地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唐县金城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人和街道北湖路965号。法定代表人：杨继萱，经理。上诉人柳方田、刘桂芳因与被上诉人刘庆斌、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鱼邱湖办事处）、高唐县金城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开发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156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柳方田、刘桂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被上诉人刘庆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守月，被上诉人鱼邱湖办事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廷、王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城开发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方田、刘桂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1563号民事裁定书；2.裁定指令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驳回起诉的理由存在思维逻辑错误、混淆事实，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并且案涉多个关键事实未审查与认定。第一、原审驳回理由存在思维逻辑错误、混淆事实。原审驳回理由：被上诉人刘庆斌于2003年后在案涉宅基地上居住，并进行了翻建，上诉人继承其母亲孙秀兰的房屋已不存在。虽然刘庆斌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被法院判决撤销，但未确定原告柳方田对该宅基享有土地使用权。得出以上理由系一审法院机械的思维定式加之对案件没有认真的审查清楚，想当然的认为，包括被上诉人鱼邱湖办事处也系同样的认定逻辑：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及之上的“房屋”在棚户区改造前早已不复存在，被刘庆斌翻建导致“房屋”灭失，被上诉人刘庆斌取得宅基证也导致原宅基使用权人使用权灭失。然而，上诉人诉求所依据的“房屋”并不是翻建前的老房子，而是翻建后的“房子”。针对这个问题，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并重点阐述清楚了，并且主审法官还当庭给被上诉人鱼邱湖办事处的代理律师解释了一下，但没想到，主审法官最后以“老房子”不存在、灭失了而驳回起诉。以实物“不存在”、“灭失”等同于上诉人也就没有主张的权利，更无直接利害关系，得出这种逻辑结果是荒谬的、曲解上诉人的诉权，也是混淆了案件事实。依照这种逻辑可以导出被上诉人刘庆斌骗取的土地使用权证被法院撤销了，土地使用权也不存在了，那翻修房屋的合法性就不存在了，也没有权利和资格去签署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了。进一步讲，翻建后的房屋所有权就是本案最关键的争议焦点。原审法院不但没有归纳该争议焦点，反而从程序上先驳回起诉。以无利害关系为由驳回起诉看是程序上，实际只有对全案进行实体审查和综合评定后才能下结论。第二，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并且案涉多个关键事实未审查与认定。一审法院对于刘庆斌是租用还是购买案涉宅基地及房屋的事实和被上诉人翻建房屋的实际时间、翻修的过程、翻修的合法性、翻修后房屋的权属，这几个关键事实均没有审查与认定清楚。上诉人认为，这几个关键事实的审查直接关系到上诉人是否与案涉宅基地及房屋存在直接利害关系。1.被上诉人的户籍就不在案涉祁寨村，不属于祁寨村经济组织成员，就无权利和资格获取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并且双方之间也不存在宅基地和房屋买卖，从而更没有权利在案涉宅基地上翻修房屋，即便翻修了，那翻修后的房屋所有权仍然属于宅基地使用权人的，更何况被上诉人刘庆斌仅仅是借住于此。2.上诉人就一审认定不清的事实，进行补充与说明:孙秀兰是2002年去世，上诉人继承老房子同时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刘庆斌是2006年从原告祁寨村公路边门头房搬到老宅子居住，翻修房屋的时间是2009年。当时刘庆斌是为了在这里长期居住，提出给翻修房屋，又把老宅基证拿走作为翻建房屋的四至依据。3.高唐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6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中的双方当事人也是本案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案涉宅基与本案系同一宅基，高唐法院在判决书中明确认定柳方田一方与案涉宅基有利害关系，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另外，被上诉人也认可案涉宅基原土地权利证书号“普查号03-344”的权利人为上诉人刘桂芳。纵观两个案件的审理结果，当事人相同、案涉宅基地和房屋相同却得出不同的裁判观点，虽然我国不采用判例法，但基于相同的案件要素，上诉人与案争事实是否有利害关系，应该得出一致的评判结果。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审查不严谨，也剥夺了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的权利。第一，一审法院审查证据不严谨、浮于形式。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高唐县高唐镇祁寨村党支部出具的证明三份，证明内容和目的与原告主张存在关联性，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却以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简单和无任何说理的否定掉。被上诉人鱼邱湖办事处提交的证据中也有高唐县高唐镇祁寨村党支部出具的证明内容显示“刘庆斌为宅基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权属人”，该份证据在高唐法院作出行政撤销刘庆斌土地使用权证的行政登记判决后，该证明内容就予以否定了。该证据就不能认定了。该证据与待证事实紧密相关，然而，一审法院却没有作出评判。第二，剥夺了上诉人发表人质证意见的权利。一审庭审结束时，主审法官提出让我方补充一份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或者将该事实进行详细情况说明。庭后，上诉人的儿子将上诉人的两份情况说明送交主审法官。不但没有通知我方进行质证发表意见反而最后以对方提出异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为由不予采信。即便对方以形式要件提出异议，那法院也应该就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作出评定，因为该情况内容阐述了双方就案争标的的基础关系。被上诉人刘庆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并且与其此前的陈述自相矛盾，所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所提的关于剥夺他发表质证意见的权利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按照法律规定对自己所提交的证据不存在发表质证权利的说法。综上，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鱼邱湖办事处辩称：一、一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与案涉宅基地及其上的房屋均无直接利害关系，上诉人无权要求案涉宅基地及房屋的补偿款归其所有，也无权请求与本案第三人签订《祁寨棚户区改造项目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1.刘庆斌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被法院判决撤销，并不意味着上诉人柳方田的宅基地使用权自然恢复。政府既没有重新确权给原权利人，也没有确权给上诉人。2.《安置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无权提出该协议无效的请求。《高唐县棚户区改造补偿安置指导意见》第九条关于合法房屋的界定第（二）项规定要求，在宅基地上建设的院落，没有房屋所有权证的，由村委会开具权属、宅基证明，开发区、街道办事处张榜公示三天，在公示期内无异议的，宅基地面积65%内的房屋视为合法房屋。涉案房屋在公示期内无异议，所签订的《安置协议》符合文件要求，应合法有效。被上诉人金城开发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柳方田、刘桂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祁寨棚户区改造项目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高集用（2011）第1100574号宅基及房屋的所有补偿权益归原告所有，补偿款共计782125.48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由原告与本案第三人签订《安置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柳方田、刘桂芳系夫妻关系，原告刘桂芳与被告刘庆斌系姑侄关系。原告柳方田之母孙秀兰在高唐县有一处宅基地，面积243.30平方米，上有建筑物，建筑面积为100.10平方米，《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高集建（1991）第212号。2003年起，被告刘庆斌在此宅基地上居住，并进行了翻建，翻建后的建筑面积为165.69平方米。2011年9月21日刘庆斌就该宅基向高唐县人民政府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经审查高唐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10月20日向刘庆斌作出登记并颁发高集用（2011）第110057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书》。2018年5月9日，高唐县政府对涉案宅基所在地鱼邱湖街道祁寨村进行棚户区改造。2018年7月28日，被告刘庆斌作为乙方与第三人鱼邱湖办事处、金城开发公司签订了《安置协议》，协议内容为：乙方选择货币补偿方式；乙方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165.69平方米。补偿额684590.54元，搬迁补助费1325.52元，临时安置费9941.40元，宅基地35%补贴费15165.70元，乙方补偿费总计711023.16元。除上述补偿款外，被告刘庆斌还享受拆迁奖励71102.32元。2018年9月21日，原告柳方田以高唐县国土资源局为被告，要求撤销向刘庆斌登记并颁发高集用（2011）第110057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书》的行政登记行为。高唐县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鲁1526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高唐县人民政府为刘庆斌登记并颁发高集用（2011）第110057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书》的行政登记行为。2018年11月22日，原告柳方田以鱼邱湖办事处、高唐县人民政府为被告，要求撤销《安置协议》，判令鱼邱湖办事处、高唐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高唐县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裁定驳回原告柳方田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庆斌于2003年后在案涉宅基地上居住，并进行了翻建，原告柳方田继承其母亲孙秀兰的房屋已不存在。虽然刘庆斌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被法院判决撤销，但未确定原告柳方田对该宅基享有土地使用权。因此，原告与涉案宅基及其上的房屋均无直接利害关系，原告无权要求涉案宅基及房屋的补偿款归其所有，原告也无权请求与本案第三人签订《安置协议》，并且补偿安置协议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协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柳方田、刘桂芳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柳方田与刘桂芳系夫妻关系，刘庆斌与刘桂芳系姑侄关系。涉案宅基系柳方田之母孙秀兰在祁寨村的一处宅基，以孙秀兰的名义颁发过高集建（1991）第21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虽然2003年刘庆斌在涉案宅基上居住并建房，但是高唐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向刘庆斌颁发高集用（2011）第1100574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的行政登记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予以撤销。柳方田作为孙秀兰的儿子，与涉案宅基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主张享有高集用（2011）第1100574号宅基及房屋的所有补偿权益，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以柳方田、刘桂芳与涉案宅基及其上的房屋无直接利害关系为由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156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石 鑫审判员 孙久强审判员 孔繁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马征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