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33民终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长生，男，1970年6月7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道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敖一舟，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炉霍信用社。住所地：四川省炉霍县新都镇商业街108号。法定代表人：王玉超，信用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超，四川民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梦玉，四川民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韩辉，男，1982年11月4日出生，撒拉族，住青海省循化撒拉自治县。上诉人长生因与被上诉人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炉霍信用社（以下简称炉霍信用社）、一审第三人韩辉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炉霍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炉霍法院）（2019）川3327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敖一舟、被上诉人炉霍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梦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韩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炉霍信用社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炉霍信用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炉霍信用社与韩辉贷款时未办理抵押权登记，不是合法的抵押权人，一审法院认定炉霍信用社具有优先受偿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案涉房屋买卖是长生与韩辉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长生不能满足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的实质要件的认定不当。炉霍信用社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韩辉未作陈述。炉霍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予执行韩辉名下位于道孚县希望路3、5、7、9、11、13、15、17号铺面；2.本案诉讼费由长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8日，韩辉与炉霍信用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由炉霍信用社向韩辉提供非循环使用借款，借款额度为260万元。同日，双方签订了《抵押合同》，以韩辉自有的位于道孚县鲜水镇希望路3-21号房产（证书编号：道私房000981号）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11月26日，韩辉擅自将道私房000981号房产证分割成10个产权，产权号分别为道私房002586号、道私房002589号、道私房002590号、道私房002591号、道私房002592号、道私房002593号、道私房002594号、道私房002595号、道私房002596号、道私房002597号。后，韩辉未按约向炉霍信用社偿还借款。2018年4月26日，炉霍信用社以韩辉为被申请人向炉霍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炉霍法院即日做出（2018）川3327财保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被申请人韩辉位于道孚县鲜水镇希望路3、5、7、9、11、13、15、17、19、21号的房产（注：分割后的房产）予以查封。同年5月25日，炉霍信用社以韩辉为被告向炉霍法院提起借款合同纠纷诉讼，炉霍法院于8月22日作出（2018）川3327民初38号民事判决，判决韩辉偿还炉霍信用社借款本金1631795.99元，利息、罚息合计1742881.4元。判决生效后，炉霍信用社依法向炉霍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长生于2018年11月5日就炉霍信用社2018年4月26日所申请的诉前财产保全向炉霍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理由为法院查封的10间铺面中的8间为其合法所有，2015年年底，韩辉将案涉8间铺面以20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长生，长生支付完200万元购房款后，韩辉将8间商铺的房产证交给长生，长生与韩辉随即共同去办理房屋过户，但因该县房管所补录资料、不动产启动原因一直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炉霍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川3327执异1号执行裁定，经四川省甘孜州中级人民法院复议审查后发回炉霍法院重新审查，炉霍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川3327执异1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3、5、7、9、11、13、15、17号铺面的执行措施。2019年7月12日，炉霍信用社向炉霍法院提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长生是否就韩辉位于道孚县鲜水镇希望路3、5、7、9、11、13、15、17号的铺面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定长生对韩辉位于道孚县鲜水镇希望路3、5、7、9、11、13、15、17号铺面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物权期待权。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012年5月28日，韩辉和炉霍信用社签订了《抵押合同》，韩辉以案涉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而长生与韩辉之间的买卖在抵押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可知，我国遵循“抵押财产经抵押权人同意方可转让”的原则，该案中，韩辉转让铺面未经炉霍信用社同意，其转让行为应认定为不发生物权效力。故，炉霍信用社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2.《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条规定的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即属于可以排除抵押权人执行的情形。该案中，长生和韩辉签订了两份《合同》，对比两份合同，标的物相同，但签订时间间隔1年9个月，除了价格条款差异较大外，其他条款，如房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铺面的交付时间等也存在差异和矛盾。特别存疑之处在于，长生和案外人蔡金明几乎同时购买韩辉名下位于同一地段的铺面，但铺面单价相差4906.85元/M2，这与常理和逻辑不符。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关于购房款的支付，长生举示的“银行回单”由于转出户名为长青和张慧，非长生本人，且未注明购房款，无法证明转账的130万为长生的购房款。关于现金支付问题，一次性支付70万元现金不符合情理，也无其他证据进行印证。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长生是否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购房款无法认定。综上所述，长生不能满足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的实质要件，无权排除抵押权人的优先受偿权。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条规定了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无论申请执行人是原告还是被告，案外人如果不能举证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就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该案中，长生的举证未达到排除强制执行的标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炉霍信用社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第一项规定，判决：准许继续执行韩辉名下位于道孚县鲜水镇希望路3、5、7、9、11、13、15、17号的铺面。炉霍法院（2019）川3327执异1号执行裁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自动失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长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炉霍法院（2018）川3327民初38号判决确认，韩辉在向炉霍信用社贷款时签订了抵押合同，以其房产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长生在二审中提交了道孚县住建局证明，该证明载明：“韩辉在我局从未办理房屋他项权证和抵押登记”。炉霍信用社对该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生效裁判已经确认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无须证明。经查，该证明有经办人签名、电话请示单位负责人的记载，并加盖单位印章，该证明系适格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道孚县住建局作为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的行政机关出具的韩辉从未办理房屋他项权证和抵押登记的证明足以推翻生效文书确认的事实，在炉霍信用社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韩辉并未办理抵押登记，炉霍信用社对案涉房产不享有担保物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长生是否对案涉房屋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在案证据显示，炉霍信用社因与韩辉借款合同纠纷向炉霍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前，长生与韩辉就本案诉争房屋已达成买卖协议，且已履行完主要合同义务，即长生向韩辉支付了全部房款，韩辉向长生交付了房屋，又一同到道孚县住建局申请办理房产过户，但由于道孚县住建局不动产双证合一试点等原因，未能及时办理过户手续。现无证据证明该房屋买卖协议存在虚假、恶意逃避债务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处分财产的情形，应认定长生与韩辉买卖诉争房屋的意思表示真实，长生据此取得将诉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属于对物权的期待利益，是针对本案特定房产产生的权利。炉霍信用社申请查封诉争房屋的权利基础为偿还贷款请求权，其权利性质为普通金钱债权，指向的是韩辉的不特定财产，而非诉争房屋。长生在炉霍信用社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就本案诉争房屋提出异议，请求排除执行，本院认为长生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一审认定长生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长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炉霍县人民法院(2019)川3327民初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炉霍信用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甘孜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炉霍信用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松涛审判员  韩 义审判员  张莲香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刘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