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津行终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宝树，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1630，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泰兴南路32号。法定代表人田金萍，该区区长。上诉人赵宝树因诉被上诉人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2行初56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赵宝树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原告在天津市河东区院拥有房屋共5间，2015年12月21日被告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政府作出河东政征［2015］1号房屋征收决定，原告涉案五间房屋均以河东区六纬路18号地片区棚户区改造（旧城区改建）项目纳入征收范围之内。因被告征收原告五间房屋不具有合法性，对于未登记房屋以及院落没有评估价值，且评估程序违法，评估价值偏低，至今没有与被告达成安置补偿协议。2017年12月14日被告对原告涉案5间房屋同时实施了强拆。强拆时被告采用断水、断电、破门而入等极端暴力手段，原告拨打110报警求助，无果。被告将原告强行拖至屋外，逼迫原告搬迁。至今没有给任何补偿金，没有房屋安置，导致原告生活困难无法维系，且财产损失巨大。请求：1、确认被告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政府强拆原告位于天津市河东区内（共五间）房屋的行为违法；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行政诉讼起诉期限是法定起诉条件之一，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某一行政行为向人民法院请求司法救济的时间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8]8号，2018年2月8日废止）(以下简称《执行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而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适用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为：前述新旧司法解释对同一起诉期限作出了不同规定应如何适用。对于发生在新司法解释施行之前的行政行为，应当从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角度选择法律和司法解释适用，以保护当事人行使诉权为原则。2018年2月8日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未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当事人于2018年2月8日后提起行政诉讼，应区分情况确定其起诉期限。如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已届满两年的，则当事人于2018年2月8日后起诉既超过两年起诉期限，也超过一年起诉期限，应裁定驳回起诉；如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之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未满两年，其起诉期限应截至届满之日，但不得超过2019年2月7日。本案系原告赵宝树请求确认被告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政府强拆原告位于天津市河东区内（共五间）房屋的行为违法。经审查，被告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政府作为申请执行人，于2016年9月20日向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作出的津东政补决字［2016］第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被执行人即本案原告，被征收房屋地址为天津市河东区大直沽恒仁里4号0门6、7。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对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合法性进行了审查，2016年10月18日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津0102行审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执行。被告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14日将涉案房屋拆除。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以及提交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行政裁定书》、《强制执行公告》等证据为证。本案中，原告赵宝树2017年12月14日业已知晓涉案房屋被拆除，至2019年12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对原告赵宝树的起诉应当依法裁定予以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赵宝树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赵宝树。赵宝树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9)津02行初564号行政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赵宝树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进而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认为法具有指引作用，无论是确定性的指引还是不确定性的指引，都是为人们提供一个既定的行为模式，引导人们依法实施自己的行为，而新法颁布之前，并不存在新法提供的既定的行为模式，所以颁布后的新法不能依据该行为模式对之前人们的行为去引导，换句话说，新法颁布前人们的行为，只能由当时有效的法律调整。上诉人的5间房屋在2017年12月14日被强制拆除，当时有效的法律是《执行解释》，因此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应当由《执行解释》调整。根据《执行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起诉期限最长不超过两年，而上诉人在2019年12月13日提起本诉时《执行解释》已经被《适用解释》废止，根据《适用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起诉期限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相较于《执行解释》，《适用解释》在最长起诉期限上有了很明显的变化,由原来的两年变为一年。依据《执行解释》的规定，上诉人的起诉期限在2019年12月14日届满，依据《适用解释》上诉人的起诉期限在2019年2月7日届满，显然适用《执行解释》更有利于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和本案原审法院曾作出的判例均认为出现本案相同的法律适用问题时，应当适用2年的起诉期限，进而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3.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和(2019)津02行终200号案件时在起诉期限的法律适用问题上观点完全矛盾，本案明显违背了公正、公平原则，原审裁定应当被撤销；4.原审裁定认定基本事实证据不足，关键证据被遗漏。本案原审裁定书所载明的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不全，其用“等证据为证”做基本事实认定依据，明显证据不足。对于没有采纳的原告证据，原审裁定也没有说明不予采纳的理由。原审裁定所列证据仅涉及原告诉请的5间房屋中06、07号两间房屋，另3间房屋均不涉及。上诉人提交法院涉及另3间房屋的关键证据在原审裁定中被遗漏。上诉人的光盘视听资料证据，也没有被法院准许当庭播放；5.原审裁定存在两处明显错误，法院未秉承审慎负责的态度审理案件。被上诉人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请求确认被上诉人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14日强拆其位于天津市河东区内（共五间）房屋的行为违法。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起诉是否明显超过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执行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适用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由于前述新旧司法解释对同一起诉期限作出了不同规定，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实质为法院对此应如何进行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04]96号）“三、关于新旧法律规范的适用规则”中，即已明确“实体从旧、程序从新”的法律适用基本原则，而就一般而言，修订程序规定的目的重在构建更合理、有效的权利救济制度。起诉期限是行政诉讼法定起诉条件之一，具有程序属性，应遵循“程序从新”原则，同时亦应考量当事人依据《执行解释》已形成的信赖利益保护与《适用解释》价值目标的实现。《适用解释》将《执行解释》中“2年”的起诉期限缩短为“一年”，修法的目的即在于督促当事人及时主张权利，尽快稳定社会关系，从而使保护当事人起诉权利与维护行政行为稳定性更加有机统一，故对前述新旧司法解释条款进行衔接适用时，认定当事人于2018年2月8日原“2年”起诉期限剩余时长超过一年的仅再继续保护一年，即起诉期限截止到2019年2月7日，能够最大程度兼顾上述多重法律价值的平衡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等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后的民事诉讼法施行时未结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2〕23号）第六条确定的法律适用方法，也可以明确相应规则，即2018年2月8日前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未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之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未满两年，其起诉期限应截至届满之日，但不得超过2019年2月7日。综上，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4日业已知晓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至2019年12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系超过起诉期限且无证据证明具有正当理由，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明珠审判员  蔡 力审判员  刘 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袁敏书记员满开琳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