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男，1947年1月13日出生，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女，1966年12月14日出生，住南京市鼓楼区,系上诉人徐某1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北京市雨仁（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女，1942年8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某，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住南京市鼓楼区，系被上诉人徐某2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龙，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徐某2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苏1002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案涉房屋按遗嘱继承处理，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讼争房屋折价款58万元（1450000元×40%）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案涉打印遗嘱非遗嘱人张某某本人打印，且两位亲戚并非在场见证为由对打印遗嘱的法律效力不予认定，从而按法定继承方式处理案涉纠纷”的判决严重违背客观事实。首先，法律并未规定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的遗嘱无效。其次，本案现有证据已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完全能够证明案涉打印遗嘱系张某某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应按遗嘱继承处理，并按照一审开庭时双方认可的房屋总价1450000元，房屋产权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按照房屋总价的40%支付被上诉人房屋份额折价款58万元；2、即使本案按法定继承纠纷处理，考虑到上诉人和父母共同生活时间，对家庭的贡献，对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上诉人也应酌定享有讼争房产的60%产权份额；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仅因案涉打印遗嘱形式上不符合继承法所规定的几种遗嘱的形式要件要求，就认定遗嘱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此外，一审对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对属于自己的部分进行装修并出租的收益未按法定继承处理，与继承法规定不符，也侵害了上诉人的继承权。徐某2答辩称，1、按照继承法的规定，遗嘱有严格的形式要求，必须符合相应的法定要求，才能成为有效的遗嘱。案涉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的任何一种；2、从内容上看。首先，被继承人张某某立遗嘱时已经不具备遗嘱能力，手印无法证明是本人；其次，本案中打印遗嘱所涉及到的部分违建以及房产证不符的部分并非合法财产；最后，遗嘱内容不明确，与客观情况不符；3、证明人不存在，亦未签字，所盖印章系假章；4、微信聊天内容是为了调解、和解。法律规定，为调解、和解承认的内容不得作为以后对其不利的证据；5、上诉人陈述的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照顾张某某的时间多于上诉人；6、上诉人曾于2016年左右将案涉房屋中属于遗产的家具拖至其南京家中，但被上诉人本着亲情对此并未计较，但上诉人做法令人心寒；7、另一边房屋破败不堪，无法居住，上诉人一直放任不管，漠不关心。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张某某名下位于扬州市某区×号的房产，确认原告享有该房产一半的继承份额，并将房产归并给原告所有，原告给付被告相应份额的折价款。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徐某2与被告徐某1系姐弟，父亲早年去世，母亲张某某名下有位于扬州市某区×号的房产一处（内有1号房5间建筑面积计61.63平方米，2号房1间建筑面积9.45平方米），2007年张某某去世。现原、被告均主张房屋归其所有，并自愿向对方支付房屋份额折价款，诉讼中双方以竞价的方式争取诉争房产所有权，最终被告出价1450000元，比原告出价高出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扬州市某区×号房产登记于张某某名下，系张某某的遗产，原、被告系张某某的子女，对上述遗产原告主张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告则主张按遗嘱分割，经审查，该份遗嘱系打印件，非张某某本人打印，且双方一致陈述张某某按印后才将遗嘱拿到扬州给两位亲戚补盖印章，即两位亲戚并非在场见证，该份遗嘱不符合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其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被继承人张某某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张某某在世时原、被告均进行了赡养，被告在张某某的医疗问题上所尽义务略多于原告，一审法院在分配遗产时予以考虑，酌定确定原告享有诉争房产49%的所有权份额，被告享有诉争房产51%的所有权份额；诉讼中，原、被告以竞价的方式争取房屋所有权，最终为被告出价更高，故一审法院确认诉争房产归被告所有，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所有权份额的折价款710500元（即1450000元×49%）。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张某某名下位于扬州市某区×号的房产归徐某1所有；二、徐某1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徐某2给付房屋份额折价款7105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原告徐某2负担8745元，被告徐某1负担9105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给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徐某2与案外人房某某签订的房屋出租协议复印件及2015年12月15日徐某2出具的收入房屋租金300元收条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从2015年开始，徐某2已经将遗嘱中的份额进行了实际处分和收益；2、被继承人包干病历、看病收据、死亡证明、出院通知书、1987年1月1日南京海军专科学校出入证等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从1977年回南京后就把母亲接来共同居住的事实，并承担了其生病就医及死亡产生的费用；3、上诉人拍摄的建墙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隔墙1967年就形成了，将房屋一分为二的事实；4、证人吕某某当庭陈述证言，拟证明房屋的形成时间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隔墙也形成于同年，依当时徐某1父亲陈述，房屋东面三间是徐某1的，西面两间是徐某2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对证据2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不是新证据，无法从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证明案涉争议焦点。对证据4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徐某2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徐某1发给徐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3张，拟证明徐某1同意将案涉房屋一人一半；2、手机录音一份（光盘），拟证明徐某1同意依法分配一人一半。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仅是双方协商遗产处置之言辞。对证据2认可录音的真实性，对案涉房屋的各半处理，系建立在希望不通过诉讼解决基础上。经审核，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3、证据4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并不能达到证明上诉人所尽义务明显多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与证据2可以相互印证，但仅能证明双方曾就诉争房屋份额分配磋商的事实。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打印遗嘱的效力如何认定；2、如果按照法定继承应当如何具体分割。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打印遗嘱的主文内容系由计算机打印而成,而单从形式上难以认定遗嘱内容系被继承人自书还是他人代书,故打印遗嘱性质系代书或自书遗嘱,应取决于遗嘱的形成与固化受何人意志所主导或控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打印遗嘱系谁打印各执一词，目前，虽难以确定实由哪一方当事人打印完成，但可以明确的是该打印遗嘱并非张某某本人打印，对于打印遗嘱由被继承人以外的人制作的,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形式要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在场见证。”可见,法律为了保证遗嘱体现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防止继承人因遗嘱效力发生争议,对代书遗嘱的主体、程序和形式作出了严格的规定。本案中，据当事人陈述，可以明确的是案涉打印遗嘱所涉两见证人并未现场见证张某某签名并按手印的过程，而是嗣后在打印件上补盖印章,两见证人亦并非该打印遗嘱代书人，且两见证人的实际情况亦无从查考。因此，本案争议的打印遗嘱并不符合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对其效力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鉴于本案打印遗嘱欠缺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故不能产生代书遗嘱的法律效力。因此,张某某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一审法院依据继承法按法定继承对诉争房产进行了分割,基于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张某某共同生活期间对老人医疗问题所尽义务较多的事实,酌定上诉人享有51%的份额、被上诉人享有49%的份额，并不失当。一审所确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房屋折价款是以双方竞价确定的房屋价款作为折算基数，亦无不可，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徐某1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川审判员  祁若冰审判员  方 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