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上街区汝南路9号。法定代表人：徐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迎亚，国浩律师（郑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培源，国浩律师（郑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男，汉族，1981年7月29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汝彬，河南德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梦鸽，河南德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红旗，男，汉族，1966年8月8日出生，住址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娟，郑州市大学路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康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利达公司）、上诉人张瑞因与被上诉人耿红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8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利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张瑞向耿红旗支付工程款220000元及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耿红旗对康利达公司的诉讼己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4年2月完成竣工结算，至耿红旗起诉之日己历时五年之久，在这期间，耿红旗只是向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张瑞主张工程款，张瑞也向耿红旗支付过一部分工程款，耿红旗从未向康利达公司主张过工程款。因此，耿红旗对康利达公司的诉讼早己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耿红旗依法丧失胜诉权。二、康利达公司从未与耿红旗、张瑞签订所谓的最终结算确认书。本案中，张瑞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将涉案工程中的防火门、木门安装工程分包给耿红旗，张端应向耿红旗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一审中，耿红旗提交的最终结算确认书是其与张瑞双方签订，××医院病房楼装修改造工程资料专用章”为张瑞刻制，康利达公司从未与张瑞、耿红旗进行工程最终结算，也从未签订工程结算确认书。因此，康利达公司与耿红旗之间不存在任何工程分包法律关系，无需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三、康利达公司与张瑞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明确约定耿红旗所主张的工程款由张瑞负责支付，该调解协议己被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应予以执行。在张瑞诉康利达公司、郑州市骨科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2016)豫01民初136号】中，张瑞与康利达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法院将郑州市市骨科医院应付工程款中的5525350.74元直接支付给康利达公司，该费用用于支付河南林青加固有限公司（张群珍）、河南海天装饰有限公司（申蛇林）、河南屹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和上诉人应得的税金和管理费；如再有第三方主张工程款的，由张瑞负责支付。根据调解协议约定，耿红旗主张的工程款明显不包含在康利达公司所得的工程款范围内，张瑞应向耿红旗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2016）豫01民初136号案件己经执行终结，张瑞己收到郑市骨科医院支付的工程款，康利达公司在收到执行款后已向上述三家公司支付了绝大部分工程款，因张瑞与河南屹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对工程结算存在争议，尚余19万元工程款未支付。(2016)豫01民初136号案件法律关系复杂，涉及多方当事人，包括多名分包工程的农民工，在案件审理中康利达公司与张瑞达成了调解协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省司法资源，维护包括农民工在内的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判决书中明确采纳、认定该调解协议。因此，该调解协议应当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且该调解协议虽系康利达公司与张瑞二者之间的内部约定，但权利义务约定明确，采纳该调解协议不仅可以使本案得到高效、正确的处理，也不会侵害耿红旗的利益。一审法院违反上级法院己生效判决，不予认可调解协议内容，明显错误。耿红旗针对康利达公司上诉请求辩称：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耿红旗向实际施工人张瑞主张工程款，且张瑞也曾经支付过部分工程款，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的问题。康利达公司与张瑞的协议约定不明确，该协议并没有明确约定耿红旗的工程款由谁来支付，即使双方约定明确，也是针对于合同相对人有效，对于耿红旗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已查明，康利达公司已经从骨科医院通过执行程序执行了全部工程款包括涉案的工程款项，其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还款责任。张瑞针对康利达公司上诉请求辩称：具体答辩意见同张瑞在上诉状中所阐述的事实与理由。另补充，康利达公司称张瑞与河南义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对工程结算存在争议，尚余19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对此，张瑞不予认可。康利达公司与张瑞签订的调解协议中明确约定，河南义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尚欠75万元，至本协议签署日仍未能与其达成一致，双方同意预留75万元已处理，该纠纷最终数额以双方和义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协商结果或法院最终判决结果为准。康利达公司应当提供关于其收到执行款5525350.74元的具体处理明细。根据调解协议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拖欠耿红旗的工程款应当由康利达公司来支付。张瑞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896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诉讼费由耿红旗、康利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公，张瑞坚持认为，耿红旗诉请的工程款及利息不应由张瑞支付，应由康利达公司支付。1、一审中张瑞提交的《调解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张瑞和康利达公司共同请求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骨科医院应付的工程款中的5525350.74元直接支付给康利达公司，××医院装修改造工程”中拖欠的民工工资、资料款、税金、管理费等，这其中所指的民工工资包括耿红旗诉请的工程款；2、《调解协议》第二条明确载明上述的5525350.74元是“主要”包括河南林青(218万）、海天装饰（96万）、屹林建筑（预留75万）三家公司的工程款以及乙方的税金管理费等，因为这三家公司所涉工程款数额较大，故在调解协议中予以明确的说明，且这三家公司加起来的总工程款才389万，康利达公司还剩余163万余元未支付其他的民工工资，在一审中，法院未查明康利达公司关于5525350.74元的处理明细，在此基础上判令张瑞支付耿红旗的工程款明显错误；3、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初136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1203号民事判决对上述《调解协议》内容在判决中明确予以确认，且该协议并未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判决张瑞承担责任明显错误。耿红旗针对张瑞上诉请求辩称：即使张瑞与康利达公司约定明确，也是针对于合同相对人有效，对于耿红旗不具有约束力。本案工程款应当由张瑞和康利达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康利达公司针对张瑞上诉请求辩称：涉案工程最终工程造价工程款为41833270.59元。康利达公司收到的5525350.74元只是涉案工程的一部分。根据调解协议约定，康利达公司收到的该笔工程款仅用于支付河南林倾加固有限公司、河南海天装饰有限公司、河南亿林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以及康利达公司应得的税金和管理费。调解协议明确约定除上述三家公司外，再有第三方就工程提出工程款、材料款的主张，由张瑞负责支付。关于康利达公司收到工程款处理明细，一审中康利达公司已提交三家公司工程款支付明细。关于康利达公司的税金和管理费，在康利达公司与张瑞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有明确约定，管理费、税金以工程造价为基数，管理费率为2%，税率为5.64%。管理费和税金两项加起来将近200万元，再加上康利达公司已支付的3696600元工程款，康利达公司收到的5525350.74元工程款基本支付完毕，明显不包括耿红旗主张的工程款。耿红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工程欠款220000元并从欠款日起到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滞纳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7月20日，郑州市骨科医院作为发包人、××医院装修改造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12月14日，康利达公司与张瑞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张瑞成立项目经理部，具体履行上述工程，康利达公司与骨科医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的所有工程内容全部由张瑞独立完成，康利达公司收取管理费。协议签订后，张瑞开始履行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完工后经验收合格已经交付骨科医院并投入使用。本案原告耿红旗承包了该工程防火门、木门的安装，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7月6日签订了××医院综合楼劳务人工费的最终结算确认书一份，主要载明：××医院综合楼项目部张瑞与耿红旗协商一致，××医院综合楼项目防火门、木门施工班组材料费、人工费：总金额384000元，前期已支付164000元整，下欠22万元整。项目：防火门、木门，包工包料。”落款处，甲方张瑞签字并加盖“郑州康利达装饰工程有××医院病房楼装修改造工程资料专用章”，乙方耿红旗签字。之后，原告耿红旗向二被告要求支付欠款无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在张瑞诉康利达公司、郑州市骨科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的审理过程中，张瑞与康利达公司达成了调解协议，共同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法院将骨科医院应付工程款中的5525350.74元直接支付给康利达公司，用于处理案涉工程项目拖欠的民工工资、材料款、税金、管理费等，并明确了该费用中主要包括河南林青加固有限公司（张群珍）、河南海天装饰有限公司（申蛇林）、河南屹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和乙方的税金、管理费。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采纳了该申请，故在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初第136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骨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工程款5525350.74元支付康利达公司，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120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郑州中院作出的判决结果，判决生效后，康利达公司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现骨科医院已足额履行了还款义务。依据被告康利达公司向该院提交的骨科医院项目收付款情况说明显示，骨科医院项目款项于2019年1月到账，金额为5525350.74元，康利达公司共计向前述三家供应商支付36966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8月12日，郑州康利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工商核准名称变更为康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康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医院装修改造工程由被告康利达公司承包、被告张瑞实际施工，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合格且投入使用，发包方郑州市骨科医院已向二被告支付了工程款。本案原告耿红旗作为该工程防火门、木门项目的施工人，施工完成后与二被告签订了最终结算确认书，二被告应当依据双方确认的数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工程欠款22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签订的调解协议，二被告均认为不应由自己承担责任而应由对方承担责任，该院认为，调解协议内容虽在其他案件中被法院予以采纳，但系二被告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因此侵害第三人的利益，且调解协议中并没有明确约定耿红旗的工程款应由谁承担，故二被告应当共同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责任。对二被告的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从欠款日起到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滞纳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滞纳金表述应为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康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张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耿红旗工程款220000元及利息（以2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7月6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计2300元，由被告康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张瑞负担；剩余2300元，待判决生效后退回原告耿红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康利达公司与郑州市骨科医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的所有工程由张瑞实际组织施工，康利达公司收取管理费，康利达公司与张瑞系借用施工资质的挂靠关系。耿红旗承包了案涉工程的防火门、木门的安装，耿红旗与张瑞签订结算书，确认下欠耿红旗材料费、人工费22万元，××医院病房楼装修改造工程资料专用章”。对于耿红旗主张的工程款22万元，康利达公司、张瑞均认为依据双方调解协议的约定，该工程款不应由自己承担责任而应由对方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张瑞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将工程的防火门、木门安装承包给耿红旗施工，并确认下欠耿红旗的材料费、人工费22万元，张瑞应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康利达公司是否对耿红旗主张的材料费、人工费承担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借用资质”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康利达公司与张瑞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张瑞成立项目经理部。张瑞以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将案涉工程的防火门、木门安装工程承包给耿红旗施工，并以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确认了结算金额，康利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康利达公司与张瑞之间调解协议系其内部约定，不能因此侵害第三人的利益，且调解协议中并没有明确约定耿红旗的工程款应由谁承担，康利达公司和张瑞分别也收到发包方郑州骨科医院支付的相应工程款，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判决康利达公司和张瑞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中，康利达公司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康利达公司于二审中称耿红旗向其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康利达公司、张瑞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康利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由上诉人张瑞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 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田宇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