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9民终5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九骏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为盐城人人众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人民南路5号国际创投中心北楼8005室。法定代表人：刘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醒，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雯雯，女，198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盐城九骏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雯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489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盐城九骏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489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案进入实体审理；2.夏雯雯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247条规定，必须同时符合三个条件才能构成一事不再理。本案中当事人是盐城九骏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与夏雯雯，前案中的当事人与本案的当事人并不相同。另外，本案诉请是要求夏雯雯承担还款责任，而前案中则诉请除夏雯雯外的其他债务人承担责任，前后诉的诉讼请求也不相同，故本案不适用247条的规定。2.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214规定，上诉人在前诉中撤回对被上诉人的起诉，可以基于同一事实再次起诉。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1.一审未开庭审理，直接书面裁判，剥夺了当事人的发表意见权利。2.上诉人之所以在前案中撤回对夏雯雯的起诉，是因为送达程序原因且上诉人是在咨询一审法院并得到了可以再次起诉答复后才撤诉的。夏雯雯在二审中未作答辩。盐城九骏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雯雯偿还盐城九骏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2989元及利息、罚息（自2018年2月20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月息2%计算），暂定合计12万元；2.夏雯雯承担本案的有关诉讼、保全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8月20日，盐城人人众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对刘安国、夏雯雯（本案被告）、刘婷婷、柏正明、张俊成、柏秀兰向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中因夏雯雯去向不明，需要公告送达，盐城人人众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遂撤回了对夏雯雯的诉讼。该案经一审法院调解，各方当事人已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902民初4978号民事调解书，后该案已经进入执行阶段。盐城人人众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因前案中的其他被告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再次对夏雯雯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盐城人人众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针对同一事实理由，两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而前案已经审结，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违反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盐城人人众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180元，退还盐城九骏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对于一审查明的、本案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7月8日，盐城市市场监督局根据申请核发了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09000399）公司变更[2019]第07080002号】，准予盐城人人众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盐城九骏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根据盐城九骏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债权人在先起诉部分共同借款人获得生效判决后，因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人无履行能力导致债权无法实现时，能否再次起诉其他共同借款人要求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在共同借款法律关系中，各共同借款人应作为一个整体参加诉讼。债权人在起诉部分共同借款人并获得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后，不能再次以同一事实和同一法律关系起诉其他共同借款人要求承担还款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作为债权人对部分共同借款人进行诉讼的案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审查的核心在于判断共同借款人是否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本院认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有两个构成要件：1.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两人以上，即诉讼主体的复数性；2.诉讼标的的同一性，亦即，当事人争议并要求人民法院裁判的民事法律关系是同一的。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被上诉人夏雯雯与案外人刘安国、刘婷婷、柏正明均作为借款人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名，且该合同中并未就夏雯雯、刘安国、刘婷婷、柏正明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故从诉讼主体方面来看，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一方具有复数性的特征；从诉讼标的方面来看，无论出借人与夏雯雯之间发生纠纷还是与案外人刘安国、刘婷婷、柏正明等人之间发生纠纷，要求法院裁决的法律关系均为案涉借贷法律关系。因此，出借人对借款人提起的归还借款诉讼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具有不可分性，出借人必须起诉全体共同借款人，全体共同借款人也必须一同应诉，同时，人民法院亦应必须合并审理。其次，民事实体法和民事程序法存在不同的功能划分，不能简单地将实体法规范作为评价程序法规范合理性的依据。民事实体法上的共同责任是指每个责任人都有义务向权利人整体承担其应承担的全部责任。这种责任承担方式既是一种实体法上的裁判规则，也是一种民事主体的行为规则。权利人可以同时或先后请求共同责任人之全部或部分承担债务，不应解释为是实体法规范对程序法规范的约束，必须对此进行深入地全方位地考量。本案中，被上诉人夏雯雯与案外人刘安国、刘婷婷、柏正明均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在诉讼时要求债权人盐城九骏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必须对全体共同借款人进行诉讼，属于法院对当事人的选择权与处分权的合理干预。如果在盐城九骏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仅起诉部分债务人时，不追加其他共同借款人一道参与诉讼，则未参加该诉讼的债务人是否存在抵销、混同、提存等方式清偿债务导致债务消灭的事由以及诉讼时效抗辩等事由难以判断，潜在地影响共同借款人抗辩权的行使，从而给债务人造成不合理的负担。另外，从尊重当事人处分权的角度分析，必要共同诉讼程序没有也不会损害盐城九骏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的的选择权与处分权。除了债权人可以在审理程序中行使选择权和处分权外，如果把诉讼程序的视野扩展到执行阶段，同样会发现必要共同诉讼程序未妨碍盐城九骏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选择权与处分权的行使，只不过通过必要共同诉讼程序，将其的选择权与处分权的实现放在了执行程序中。在执行阶段，盐城九骏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完全可以依据生效判决，请求人民法院对部分债务人进行强制执行，从而实现部分或全部债权。再次，民事诉讼既要依法保护权利，又要追求纠纷的一次性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盐城九骏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诉刘安国、夏雯雯、刘婷婷、柏正明、张俊成、柏秀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18）苏0902民初4978号]中，盐城九骏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系因夏雯雯去向不明，需要公告送达才撤回对夏雯雯的诉讼。该情形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被告不明确的情形，可以通过人民法院根据采取公告送达方式等加以解决，而不能仅以可能会造成“诉讼迟延”为由而进行简单处理。另外，如果允许盐城九骏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对部分共同借款人先后分别诉讼，则人民法院在后诉中既不能依据前诉执行不能的事实判决后诉被告承担执行不能部分的责任，也不能判决前诉被告在后诉中承担连带责任。此时，盐城九骏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就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将获得两个执行依据，可能导致债权人双重获偿，既浪费司法资源，又危及司法权威。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从形式上看，盐城九骏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在前诉中是起诉要求刘安国、刘婷婷、柏正明、张俊成、柏秀兰要求承担还款责任，在本案诉讼中（后诉）是起诉要求夏雯雯承担还款责任，两个诉讼存在诉讼主体、诉讼请求等方面的差异，但基于必要共同诉讼的原理和规定，前诉与后诉实质上为同一诉讼，具有相同的主体、相同的诉讼请求。因此，根据上述规定，盐城九骏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应当裁定不予受理，由盐城九骏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盐城九骏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