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4刑再8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阳建，男，1972年9月2日出生，湖南省耒阳市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及居住地耒阳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2月21日被逮捕,因犯故意伤害罪，于同年6月17日被耒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1年2月2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9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押耒阳市看守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湘耒检刑诉[2008]第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欧阳建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5月19日向耒阳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丽娟、李再娩、曾柏翔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耒阳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17日作出（2008）耒刑初字第1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检察机关未抗诉，被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亦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7月10日，衡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衡检公诉刑抗（2019）6号刑事抗诉书，以原判认定事实确有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量刑畸轻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同月15日，本院作出（2019）湘04刑抗6号再审决定，指令常宁市人民法院就本案刑事部分再审。该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19）湘0482刑再5号刑事判决。欧阳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审。现已审理终结。原一审认定，曾福连、欧阳本新与同村村民即被害人曾某1、曾某2有仇怨，欧阳本新、曾福连伺机报复。2007年5月6日，欧阳本新纠集曾利军、余欢（均已判刑）、曾佑林、欧阳小君、“虎古”等人从耒阳市赶到深圳市，用刀将曾某1砍成重伤。同年5月21日上午7时许，曾福连打电话给曾利军说要搞曾某2，并要曾利军喊上余欢。当日10时许，在耒阳市白洋渡负责监视曾某2的曾佑林打电话告诉曾福连称曾某2已坐上公交车。于是，曾满元（已判刑）开了一辆微型面包车接了曾利军、余欢、曾福连，后在路上看到被告人欧阳建，又把被告人欧阳建喊上车。在车上几人作了分工，由余欢和曾利军负责控制曾某2防止其逃走，被告人欧阳建按曾某2的脚，其余的人负责用刀砍人，曾满元负责开车。之后，欧阳本新把带来的凶器分给其他人，余欢和曾福连各拿一把杀猪刀，曾利军和曾文武（已判刑）各拿一把砍刀，欧阳本新拿了一把杀猪刀和一把火铳。几人开车到德泰隆十字路口等候，当看到公交车时便跟随至大桥路停靠点，待乘客下车时，曾利军、欧阳本新、余欢等人迅速守住公交车车门，看到曾某2下车时，欧阳本新对曾某2开了一枪。曾某2见势不妙往车下逃跑，被余欢从后拦腰抱住摔倒在地，其余人随即持刀围着曾某2一顿乱砍。欧阳建去按曾某2的脚让同伙行凶时，被同伙将手砍伤。几人将曾某2砍倒之后，欧阳本新用火铳朝曾某2左大腿开了一枪。尔后，几人乘坐曾满元的车逃跑。当日18时许，曾某2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曾某2系外伤致左肾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其余各部位创口出血加速其失血性休克死亡过程。2008年2月21日，欧阳建到耒阳市公安局投案。原一审认为，被告人欧阳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欧阳建是从犯，且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欧阳建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判决：一、被告人欧阳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欧阳建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丽娟、李再娩、曾柏翔的经济损失共计118803（含曾满元已赔偿的50000元）。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审被告人欧阳建是主犯；其虽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原判对欧阳建量刑畸轻。常宁市人民检察院变更起诉指控：2006年9月以来，曾陆连（另案处理）作为首要分子经常纠集曾满元、杨启佳、欧阳本新（均另案处理）等人，多次共同实施故意伤害、窝藏、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已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原审被告人欧阳建是该犯罪集团成员，参与故意伤害被害人曾某2。原再审查明，2006年9月以来，曾陆连（另案处理）经常纠集曾满元、杨启佳、欧阳本新（均另案处理）等人多次实施故意伤害、窝藏、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并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原审被告人欧阳建作为该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参与故意伤害曾某2的事实如下：原审被告人欧阳建与曾满元、曾利军、曾文武、曾陆连、欧阳本新、曾福连、欧阳小君、曾佑林、杨启佳（均另案处理）及被害人曾某1、曾某2兄弟均系耒阳市三架街道办事处白洋渡村村民。曾福连系曾陆连胞弟，与曾满元、曾利军系堂兄弟关系。上世纪90年代，曾陆连和曾午仁（被害人曾某1、曾某2之兄）家族经常打架。曾陆连在竞选本组组长过程中，与同组的曾午仁发生矛盾。之后，曾陆连家族与曾某1、曾某2家族多次吵架、斗殴,曾陆连、曾福连均在打斗过程中受过伤，还被赶出了白洋渡村，两个家族积怨成仇。欧阳本新、曾陆连、杨启佳从小玩到大，关系一直比较近。2003年2月份的一天，欧阳本新、杨启佳在白洋渡村赌博时被曾某1、曾某2带着人追砍，欧阳本新受伤。事后，欧阳本新找曾某1、曾某2要求赔偿医药费未果，反而遭到殴打，由此产生报复念头。2006年9月以来，曾陆连、曾满元、欧阳本新等人多次商量报复曾某1、曾某2。2007年5月6日，欧阳本新等人在深圳市动手砍伤曾某1之后，曾满元、曾福连得知曾某2在寻找并准备报复欧阳本新等人，决定先下手搞曾某2。2007年5月21日，曾佑林通过向耒阳市三架街道办事处白洋渡村村民曾维高打探得知曾某2坐公交车去耒阳市城区，便将这一消息告诉了曾满元。曾满元驾驶无牌面包车，在约定地点接原审被告人欧阳建及曾福连、欧阳本新、曾利军、余欢、曾文武上车，开车到耒阳德泰隆路口等候白洋渡村到耒阳市城区的中巴车。在车上，欧阳本新将事先准备的作案工具分发给各人，欧阳本新自己拿了一把砍刀和一把电击枪，曾满元在车上进行了分工。接着，曾满元开车尾随曾某2所坐的车至耒阳市电力公司附近的公交站，在离公交车不远的地方停下。曾某2准备下车时，原审被告人欧阳建及曾福连、欧阳本新、曾利军、余欢、曾文武冲下车去搞曾某2。欧阳本新用电击枪向曾某2开了一枪，原审被告人欧阳建与曾福连、曾利军、曾文武等人围住曾某2一阵乱砍，曾某2寻机逃跑时被余欢拦住且二人均摔倒在地，其他人又冲上去对曾某2乱砍，曾文武持火铳朝曾某2左大腿开了一枪，原审被告人欧阳建在按曾某2的脚让别人去砍时，慌乱之中其左手背手腕处被同伙误伤。之后，所有人员迅速乘坐曾满元的车逃离现场，并将原审被告人欧阳建送至耒阳市白沙医院治疗。因白沙医院的医生说欧阳建的伤要转到衡阳市去，便由医院安排救护车送原审被告人欧阳建到衡阳市南华医院（原415医院）治疗。当天下午，原审被告人欧阳建得知曾某2在医院死亡的消息，在曾满元资助下逃离医院。经鉴定，曾某2符合外伤致左肾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其余各部位创口出血加速其失血性休克死亡过程。案发后，原审被告人欧阳建于2008年2月21日到耒阳市公安局投案。原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欧阳建在他人纠集下参与持械伤害被害人曾某2，并致被害人曾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欧阳建参与恶势力犯罪集团犯罪，是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在共同犯罪中，欧阳建参与砍击被害人曾某2，致使曾某2被砍击致死，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欧阳建在案发后自动投案，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但未供认其主要犯罪事实，且否认其砍击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属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欧阳建及其辩护人提出“欧阳建有自首情节”、“不能认定欧阳建是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欧阳建系是从犯”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原判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原审被告人欧阳建量刑畸轻，依法应予纠正。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08）耒刑初字第166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欧阳建的定罪部分，撤销对原审被告人欧阳建的量刑部分。二、原审被告人欧阳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欧阳建上诉提出，其在犯罪中是从犯且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除原再审认定欧阳建参与恶势力犯罪集团犯罪的事实外，其余事实与二审查明一致。从现有证据和本案同案犯的组成、分工、犯意、作案次数来看，更符合恶势力团伙的犯罪特征。故原审将其定为恶势力集团犯罪不当。现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上诉人欧阳建在他人纠集下持械伤害被害人曾某2，并致被害人曾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欧阳建参与恶势力团伙犯罪，是恶势力犯罪团伙成员。上诉人欧阳建积极参与了围追、砍击被害人曾某2，自然是主犯。欧阳建在案发后虽自动投案，但未供认其主要犯罪事实，属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的情形，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原审对其量刑实属在法定幅度内。综上，欧阳建提出其在犯罪中是从犯且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上诉理由与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2刑再5号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曾 萍审 判 员  申宝华审 判 员  李芳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龙 飞书 记 员  钟 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