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新，男，汉族，1980年5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四川贵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犹明川，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锋，男，汉族，1991年1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麻城市。 上诉人杨小新因与被上诉人邹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5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小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小新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邹锋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上诉人杨小新系案涉买卖合同的中介人员，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杨小新在被上诉人邹峰购买案涉挖掘机的过程中自始至终仅是一名中介信息人员。杨小新通过网名为“铁鹰”的微信好友发布的朋友圈得知案涉车辆的出卖信息，并在其朋友圈转发该信息。杨小新在与邹峰的微信中已将案涉挖掘机所有人及挖掘机的相关资料以及出卖人的情况进行了如实告知。且邹锋在提起本案诉讼后与杨小新的三次通话中均认可杨小新是中介人员，由此已证实杨小新不是案涉挖掘机的出卖人。一审法院对三次通话内容只字不提，系故意遗漏重要事实。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关于“2019年8月8日，杨小新将该挖掘机运送到邹锋所在地温州市瓯海区交付给邹锋”的认定与“邹峰自行安排车辆将案涉挖掘机拖离贵州”的客观事实不符，明显是故意偏袒邹锋。杨小新在一审中提交了由实际车主李胜友出具的转让协议复印件（原件在邹锋处），证实杨小新不是案涉挖掘机的出卖人。邹锋为达到要求杨小新承担责任的目的，故意说移交的资料里无该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将本该由邹锋承担举证责任的义务转嫁给杨小新不当。杨小新在一审中提供了其在收取中介信息费后，按指定将出卖挖掘机的余款全部转给了第三人，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错误。杨小新作为中介信息人员可以代收挖掘机的出卖款，且法律并无规定杨小新代收了挖掘机款就是挖掘机的出卖人。同时，邹峰将挖掘机的购买款交与杨小新转付实际车主，是一种保障资金安全的手段，不能因此认定杨小新就是挖掘机的出售者。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错误认定邹锋与杨小新之间是买卖关系，导致本案适用法律关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邹锋辩称，上诉人杨小新称其不是案涉挖掘机的出卖人错误。邹锋在一审前没见过杨小新，系通过微信在杨小新处购买的挖掘机，且邹锋除了杨小新谁都不认识，并将购买挖掘机的定金及余款付给了杨小新，有邹锋与杨小新的聊天记录和转款记录佐证。杨小新在邹锋提起本案诉讼后虽与邹锋进行过三次电话，但其通话带有目的性，且杨小新在介绍挖掘机基本信息时称案涉挖掘机只有7万元欠款，至挖掘机被法院查封后才知欠款有70万元，故杨小新对欠款数额有隐瞒。邹锋向杨小新询问案涉挖掘机是否有手续时，杨小新虽称公司有证明，但未说明公司名称。邹锋当时认为只要公司有证明就不存在欠款。案涉挖掘机的运费虽由邹锋承担，但邹锋在浙江，挖掘机在贵州，杨小新与邹锋均可以找板车运送挖掘机，故杨小新称由邹锋自行安排板车运送挖掘机错误。一审确定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杨小新是案涉挖掘机的出卖人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邹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小新赔偿邹锋徐工挖掘机货款损失316,000元；2.杨小新向邹锋支付违约金63,200元；3.杨小新向邹锋支付律师费用；4.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小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锋因项目工程建设欲购置一台挖掘机,通过挖掘机二手信息网与杨小新认识。2019年8月5日，杨小新称有一台二手徐工挖掘机215D欲出售，并展示了该挖掘机图片，告知新机购买时间和现在所在地，并保证不是盗抢机。同日，邹锋将挖掘机货款定金2,000元转到杨小新指定账户。双方就挖掘机价款、交接、运输事项达成一致。杨小新称“现场兄弟跟那边儿跟车主说好了，你速度打款，打了款让他把那个协议签了，把款转给老板，把车先买下来”。邹锋按杨小新的指示将挖掘机的价款314,000元转入杨小新账户。2019年8月8日，杨小新将该挖掘机运送到邹锋所在地温州市瓯海区交付给邹锋。该挖掘机涉及与他人或公司存在经济纠纷，于2019年8月26日被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双方协商未果，邹锋于2019年10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向杨小新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 一审法院认为，邹锋与杨小新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杨小新将徐工挖掘机215D交付给邹锋后，还负有任何第三人不能对标的物主张权利的责任，此为标的物瑕疵担保责任。杨小新交付的徐工挖掘机215D涉及他人或公司已存在的经济纠纷，于2019年8月26日被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致使邹锋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邹锋可依法解除该买卖合同，合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邹锋要求杨小新赔偿挖掘机货款损失31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案涉买卖合同未约定违约金，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计算违约金，故对邹锋要求杨小新支付违约金的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违约金起算时间问题，因邹锋未举证向杨小新送达案涉买卖合同解除通知的具体时间，应将《民事起诉状》副本送达杨小新的时间作为本案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邹锋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订立委托诉讼代理合同及代理费收取事实，因此，对邹锋要求杨小新支付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小新虽辩称，邹锋与案外人李胜友订立买卖合同，其仅为中介信息员，但该抗辩理由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不予采信。 综上，邹锋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小新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邹锋货款316,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以31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二、驳回邹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6,988元，减半收取3,494元，由杨小新负担。 二审中，本案争议双方共同查看了邹锋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杨小新在微信中向邹锋披露以下事实：1.杨小新应邹峰要求，将挖掘机所有人杜建手持身份证拍摄的照片发送给邹峰；2.夏伟与杜建因有债权债务关系，于2019年7月16日签订《机车质押借款协议书》，将案涉挖掘机质押给夏伟。杨小新向邹锋发送的《机车质押借款合同》中包括《机车质押借款协议书》；3.李胜友于2019年8月4日出具《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为：“现就徐工挖掘机215D型号和架号为Xua02151PSRA02839转让给＿使用，本人保证此挖掘机为抵押机，债权转让，不是盗抢机子，为此车主已撤GPS。李胜友2019.8.4”（邹峰聘请的运送挖掘机的驾驶员张同超已将转让协议原件交与邹锋）；4.李胜友虽称挖掘机的GPS已拆，因挖掘机涉及债务纠纷，为保险起见，邹锋可拆掉挖掘机的GPS中的显示器和电脑版，另行安装一块旧电脑板。 杨小新提供其与网名为铁鹰的聊天记录证实：杨小新通过铁鹰发布的朋友圈得知案涉车辆的出卖信息，并在其朋友圈转发该信息。李胜友是案涉挖掘机的出卖人。 另查明：杨小新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邹峰在提起本案诉讼后于2019年12月2日与杨小新的三次通话录音，证实邹峰在通话中认可杨小新是案涉挖掘机的中介人员。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小新应否承担本案责任。对于双方争议的该问题，首先必须明确杨小新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邹峰虽主张杨小新收取了案涉挖掘机的出卖款，就与邹峰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但杨小新不予认可，提出其仅是一名中介信息人员，且在微信中已将案涉挖掘机所有人及挖掘机的相关资料以及出卖人的情况向邹锋进行了如实告知。邹锋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杨小新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其与邹峰的三次通话录音印证了杨小新关于其不是案涉挖掘机的出卖人，而是中介人员的主张。且杨小新对于其为何收取挖掘机款作出了合理说明，其作为中介信息人员可以代收挖掘机的出卖款，邹峰将挖掘机的购买款交与杨小新转付实际车主，是为保障资金的安全，不能因此认定杨小新就是挖掘机的出卖人。故一审认定杨小新与邹峰系买卖关系不当，应予纠正。案涉挖掘机因债务纠纷被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致使邹峰购买目的无法实现。邹峰可向出卖人主张权利，现将杨小新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要求杨小新承担出卖人的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小新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58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邹锋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94元，由邹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88元，由邹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汤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