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3125民初17号 原告：陶汉明，男，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恒，新疆四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喀什市新隆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喀什地区喀什市。法定代表人：薛新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彬，新疆京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新疆京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冯晓明，男，1979年3月6日出生，回族，建筑行业从业者，住喀什市。原告陶汉明与被告喀什市新隆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隆公司）、第三人冯晓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恒、被告新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彬、李亮及第三人冯晓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陶汉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958896.36元。2、判令被告支付延迟付款利息351900元，计算方式：1380000×5‰×51个月（2016年1月1日-2020年4月1日）。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3日，被告新隆公司与莎车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土地整治工程施工合同》，由新隆公司承包“莎车县伊什库力乡托格热吾斯村基本农田整理项目”，合同价款8340353.95元，审定造价为804888.89元。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材料、机械设备并垫付资金进入现场施工，且如期竣工，2018年12月28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被告已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截止起诉时尚欠工程款1958896.36元（新隆公司用案涉工程款代冯晓明向小额借贷公司偿还的230000元、无据扣除的管理费337749.69元、不当向冯晓明支付而被冯晓明强行借取的1130000元，及质保金261146.67元）未支付，经原告多次索要无果。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依照合同约定如期完成工程施工并交付使用，被告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求。被告新隆公司辩称，一、新隆公司是与第三人冯晓明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冯晓明有权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被告也已经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向第三人支付了全部工程款。而原告与被告之间无合同关系，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是实际施工人，故被告并非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退一步来说，即使原告是实际施工人，但被告也并非发包方，原告同样也无权要求被告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更何况被告也不存在欠付第三人工程款的行为。三、原告主张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因第三人不具备相应的资质而导致合同无效，故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也无法律依据。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被告仍负有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事实上被告也已将应付工程款（发包方未返还的质保金除外）扣除管理费、税金及代还款230000元后向第三人支付完毕，甚至超付36831.73元，第三人对此亦予认可。四、管理费、质保金是原、被告之间基于内部承包合同所产生的，被告代第三人向借贷公司偿还的借款230000元，是基于第三人的授权而代付。上述均与原告无关。至于第三人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与被告无关。第三人冯晓明述称，该项目是冯晓明和新隆公司签订的内部合同，陶汉明实际施工。公司给冯晓明付过钱，冯晓明该给陶汉明付的钱已经给完了。冯晓明认可1360000元是以私人的名义向陶汉明借的钱。原告诉求的1950000，被告不知道其是怎么算的。关于质保金，发包方现在还没有退还。原告陶汉明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审核报告》，证明：1、莎车县国土资源局将涉案工程项目发包给新隆公司，价款8704888.89元，工期为2014年7月30日至2015年7月30日。2、2014年8月陶汉明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7月竣工。经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均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均认为无法证明原告是实际施工人。第二组证据：委托试验协议书（复印件）、告知书（复印件）、施工资料签收登记表、监理资料签收登记表、收据1张（投资资料费）。经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均认为，对委托试验协议书、告知书、施工资料签收登记表、监理资料签收登记表三性均不认可，委托试验协议书无被告公司印章，且系复印件，也无法证实原告欲证明的问题。对收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收据经手人陶汉明签字和委托试验协议书上陶汉明的签字字迹不一致，且该工程是由被告交由第三人施工，假设该收据是真实的，原告应当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或银行流水。收据显示资料费是交给了水磨沟区南湖东路博海轩图文设计室，而一个莎车的工程不可能交给乌鲁木齐一个不具备相应的资料员资质的设计室去设计相应的资料。第三组证据：关于喀什地区莎车县伊什库力乡托格热吾斯塘村基本农田整理项目提供竣工验收的通知。证明：1、原告系被告认可的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实际施工人，包工包料的承包人。2、涉案工程于2018年12月28日验收合格。经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不能证实原告是实际施工人。第四组证据：1、证明一份（原件），业主和监理方共同证明涉案工程是由原告完成全部施工。2、关于张守财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的复函一份（复印件），证明被告认可原告系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该复函是被告向莎车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经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证明真实性，但该证明不符合证据的法律形式。根据相关的司法解释，单位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有正当理由无法出庭的应当提供书面的情况说明，每一个证人应当从自己的角度说明身份以及原、被告之间的关系，故两个单位的证明不可能出具在同一张纸上。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原告完成了涉案工程，无法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也无法证实被告向原告付工程款的义务。复函系复印件，且模糊不清，三性均不认可。被告新隆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4年9月3日，莎车县国土资源局与新隆公司签订的《土地整治工程实施合同》。2、2014年7月28日新隆公司与冯晓明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3、2017年3月20日审计单位出具的《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均原件质证留存复印件）证明：1、被告承建莎车县国土资源局莎车县伊什库力乡托格热吾斯塘村基本农田整理项目后将该工程交由冯晓明实际施工，根据外部合同，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8340353.95元，涉案工程工期为2014年7月30日至2015年7月30日。2、2017年3月20日经审计，涉案工程审定工程价款为8704888.89元。3、根据内部合同，内部合同的工程内容、工期要求及工程造价均以外部合同为准，且根据内部合同第二条4、5款之约定，冯晓明应当向被告支付该工程总造价4%的管理费，工程相关税费等与工程有关的所有费用由冯晓明承担。本案被告代交税金为68797.23元。被告收到工程款为884433742.22元，应扣除管理费337749.69元。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3三性均认可，对证据2合法性不认可，冯晓明不是新隆公司的员工，不符合内部承包的主体资格。第三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证据：1、入账通知书4份。2、账户交易明细回单一份（原件质证留存复印件）。证明：1、被告承包涉案工程后，发包方分别于2014年10月27日向被告支付工程款850000元，于2015年7月16日向被告支付工程款1650000元，于2015年10月8日向被告支付工程款2970000元，于2015年12月17日向被告支付工程款960000元，于2019年6月26日向被告支付工程款2013742.22元，以上款项合计8443742.22元。经质证，原告及第三人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第三组证据：转账支票存根8份（原件质证留存复印件），证明被告于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12月22日期间陆续向冯晓明支付工程款6145759元。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其无关。第三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四组证据：1、2019年5月14日领款单一份。2、2019年5月16日网银转账回单16张及汇总表一份。3、2019年7月1日收据一份（原件质证留存复印件）。证明经民工代表陶汉明2019年5月14日申请，被告于2019年5月16日向涉案民工发放民工工资共计320000元，2019年7月1日由民工代表陶汉明出具收据一张。经质证，原告及第三人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并认为该组证据进一步证明陶汉明是实际施工人。第五组证据：1、2019年7月2日转账支票存根一份。2、2019年7月3日民工工资打款明细单一份及打款回执一份。证明2019年7月2日被告向涉案工程民工代表陶汉明支付民工工资1378268.03元，陶汉明将款项分别汇至相应的民工账户上。第六组证据：1、2015年10月23日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复印件各一份。2、代扣工程款归还贷款委托书复印件一份。3、2019年7月2日转账支票存根一份。4、2019年7月4日收据一份。证明冯晓明因资金周转需要，2015年10月23日向喀什市润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70万元，借款期至2015年12月22日，该笔借款由被告作为保证人、冯晓明以涉案工程款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同日冯晓明向被告出具代扣工程款委托书。借款到期后冯晓明未能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7月2日被告根据冯晓明出具的委托书代冯晓明向喀什市润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偿还部分借款130000元，2019年7月4日由喀什市润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据一份。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三性不认可，认为与工程无关，跟原告也没有关系，是被告与冯晓明之间的个人借款关系。第三人冯晓明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七组证据：2019年11月29日履行通知书、2019年12月25日转账支票存根、收据各一份。证明喀什市润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向被告下发履行通知书，被告据此于2019年12月25日用冯晓明涉案工程款向喀什市润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偿还部分借款100000元。经质证，原告质证意见同第六组，第三人无异议。本院认证，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被告所举的证据均予以采信。经庭审，双方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4年9月3日，被告新隆公司与莎车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土地整治工程施工合同》，由新隆公司承包“莎车县伊什库力乡托格热吾斯村基本农田整理项目”，约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7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7月30日，合同价款8340353.95元。另查明，2014年7月24日，被告新隆公司与第三人冯晓明签订了《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冯晓明）在投标前应按照甲方（新隆公司）及招标代理公司的规定交纳招投标费、投标保证金及进场交易费等费用”，“乙方承担各种税金、工伤保险、劳务工资等与工程有关的费用”，“乙方给甲方交纳该工程总造价4%的工程管理费”。涉案工程于2018年12月28日验收合格，审定造价为8704888.89元。现被告新隆公司从发包方收到审计造价97%的工程款即8443742.22元。被告新隆公司自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12月22日期间陆续向冯晓明支付工程款6145759元，并在案涉工程款中扣除了管理费337749.69元及垫付的税金68797.23元。另外，2019年5月14日，新隆公司根据陶汉明提供的名单，向工人支付工资款320000元。2019年7月2日，被告向陶汉明支付工人工资共计1378268.03元，由陶汉明将款项分别汇至相应工人账户。另外，根据冯晓明出具的委托书，新隆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2日、12月25日从案涉工程款中向小额借贷公司转款130000元、100000元，用以偿还冯晓明向小额借贷公司的借款。第三人冯晓明并非是新隆公司的员工，其在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后向原告陶汉明收取了一定的介绍费，之后将工程转包给陶汉明实际施工。被告新隆公司就涉案工程款已经向其支付完毕，其从收到新隆公司给付的案涉工程款中扣除了1130000元后，向原告陶汉明出具了借条。本院认为，被告新隆公司作为承包人，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了第三人冯晓明承建，其之间的转包关系应为无效；第三人冯晓明在转包案涉工程后，又违法将工程再次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陶汉明，依法亦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前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举证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的，可以相应免除其给付义务。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新隆公司就涉案工程款已经向冯晓明支付完毕，现已不欠付冯晓明工程款，故依法应当免除其给付义务。原告根据与第三人冯晓明的约定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第三人冯晓明对尚欠原告陶汉明工程款1360000元（以工程款向小额借贷公司还款的230000元、从工程款中先行扣留的借款1130000元）亦无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第三人冯晓明承担付款责任。冯晓明辩称其中1130000元系借款，但不能证明双方有借贷的合意，故仍应作为工程款处理。对原告要求被告新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返还已经收取的管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质保金，因无证据证明发包方已经向新隆公司退还质保金，对该诉求亦不予支持，原告可在明确质保金已退还的情况下另行主张权利。原告要求以1380000为本金（1130000元工程款及管理费），按照月利率5‰计算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51个月期间的利息，如前述，本院对管理费及对应利息的诉求均不予支持。对于1130000元的工程款的利息，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款被冯晓明扣留的时间，无法确定利息的起算时间，故无法确定金额，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冯晓明向原告陶汉明支付尚欠工程款1360000元（壹佰叁拾陆万元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喀什市新隆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陶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286.37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643.18元（原告已缴纳），由原告陶汉明负担5202.18元，第三人冯晓明负担744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春   仙二 〇 二 〇 年 五 月 十 九 日书  记  员   阿尔祖古丽·热夏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