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枣阳市泰康医院。住所地：枣阳市南城益寿巷。法定代表人：杨治锋，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英，女，198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治强，湖北金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靖铭，湖北金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枣阳市泰康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梁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枣阳市泰康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赔偿金额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132025.14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梁英存在延迟治疗的情形，根据鉴定意见评定双方责任是同等的，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60%的损失有失公平；2.一审法院认定梁英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判决不当；3.梁英住院期间的医疗费通过医疗保险报销132025.14元，一审法院没有扣减已报销费用判决不当，梁英不应获得重复赔偿，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梁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枣阳市泰康医院赔偿损失200000元。诉讼过程中，梁英增加诉讼请求为458784.21元，其中医疗费140851.78元、误工费21150元、护理费6394.03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交通费2000元、食宿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516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1586.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15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7日，梁英在枣阳市泰康医院做药物引产手术。2018年12月29日分娩一死胎，胎盘人工剥离欠完整，2019年1月1日上午安排麻醉人工剥离欠完整的胎盘，下午出院。2019年1月5日梁英出现腹痛、腹胀，枣阳市泰康医院安排便车接到医院住院做CT检查。2019年1月5日晚，梁英转入枣阳市一医院住院治疗10天病情危重，建议转至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9年1月15日，梁英又转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38天，入院诊断为：乙状结肠破裂、子宫穿孔、肠梗阻伴粘连、腹腔脓肿、肺部感染、呼吸衰竭、低蛋白血症、脓毒血病。治疗好转后建议转入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2月22日梁英转入枣阳一医院住院治疗出院。由于枣阳市泰康医院的医疗行为给梁英造成了身体损伤和经济损失，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双方产生纠纷。一审期间，枣阳市泰康医院对梁英治疗的过程无异议。根据梁英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针对枣阳市泰康医院对梁英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该过错与梁英的损伤有无因果关系等进行鉴定。2019年8月20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作出鄂中司协鉴2019临医鉴字第1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枣阳市泰康医院在诊疗梁英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刮宫术中未尽充分谨慎注意义务的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同等原因（理论值41-60%）。梁英身体残疾等级为九级伤残；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120天；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枣阳市泰康医院承认梁英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故对梁英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治疗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枣阳市泰康医院在对梁英的诊疗中存在过错，过错与梁英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梁英要求枣阳市泰康医院赔偿因医疗损害给其造成各项损失，参照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结合梁英损伤原因及枣阳市泰康医院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医疗过失参与度为60%为宜，梁英各项诉讼请求应当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标准和项目确定，梁英各项损失经一审核定如下：1.医疗费140851.78元（74245.58元+62912.11元+2573.35元+805.74元）；梁英请求医疗费140851.78元，有梁英在枣阳市××医院、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住院期间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并有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51天×100元/天）；梁英患病后住院51天，其请求标准符合枣阳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6394.03元（38897元/365天×60天）；梁英患病后住院51天，梁英未提交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证明材料，其请求结合司法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护理日为60日，并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收入38897元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司法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120日，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30元/天。5.误工费：21150元（2700元/30天×235天）；梁英在医疗事故受伤前,一直在枣阳市阳光幼儿园工作，月工资2700元，截止其定残前一日误工235天，请求21150元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137820元（34455元/年×20年×20%）；经一审核实梁英在医疗事故受伤前,一直在枣阳市阳光幼儿园工作，其收入及消费均在城镇，司法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梁英的损伤已构成九级伤残，其请求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鉴定费：15000元；梁英因其伤残鉴定支付鉴定费15000元，有发票为证，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8000元；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梁英的损伤已构成九级伤残，必然给梁英精神上造成极大的痛苦，结合枣阳市泰康医院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梁英的损害后果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81586.4元{（23996元/年×15年÷2×20%）+（23996元/年×5年÷2×20%）+（23996元/年×14年÷2×20%=33594.4元）}；梁英的母亲翟兴荣现年65周岁，翟兴荣有子女2人梁英、梁军；梁英与其夫章春平生育二子，长子章雪锋现年13周岁，次子章不凡现年4周岁，梁英请求参照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3996元的标准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交通费1492元；梁英请求2000元交通费，仅提交1492元交通费票据，结合其治疗期限及受伤情况，1492元属于必要、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梁英的请求得到支持的数额为247796.53元{（140851.78元+5100元+6394.03元+3600元+21150元+137820元+15000元+81586.4元+1492元）×60%}，精神抚慰金支持8000元，合计255796.53元。梁英请求住宿费2000元，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枣阳市泰康医院已支付梁英的10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枣阳市泰康医院辩称梁英的医疗费用损失在医保报销部分应当予以扣减，因与法律规定相悖，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枣阳市泰康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英各项损失155796.53元（255796.53元-100000元）。二、驳回梁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理由之外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枣阳市泰康医院提出的上诉请求、理由，本院作如下评判：关于枣阳市泰康医院提出一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梁英存在延迟治疗的情形，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60%的损失有失公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枣阳市泰康医院对梁英行“羊膜腔穿刺注射药物引产”，术后于给予清宫术，诊疗符合医疗规范，鉴定机构分析2019年1月1日第二次对梁英行清宫手术，当日医方陈述意见为要求出院，从双方认可的电话记录记载：2019年1月1日20:19梁英电告医方下腹疼痛不适，说明出院后当天就出现临床症状，出院后第五天入住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创伤性回肠破裂；子宫穿孔等症状，在排除梁英有再次损伤外，不排除上述原发性损伤（创伤性回肠破裂；子宫穿孔）是医方清宫术造成的常见手术并发症。鉴定机构评定认为：枣阳市泰康医院存在：a:清宫前检查欠仔细；b:清宫术时骚扰过大；c:发现子宫穿孔，肠穿孔欠及时等过错。上述过错与梁英子宫穿孔，肠穿孔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其过错参与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建议承担同等原因，参照鄂司鉴（2018）8号第十八条之规定，理论值41%～60%。通过上述鉴定机构的评析内容，梁英对其自身疾病在出院当日疼痛不适的情况下虽未立即返院治疗，但其个人对病情认知有限，而枣阳市泰康医院在梁英多次电话反映的情况下未尽充分谨慎注意义务，故鉴定意见在评定参与度时已充分考虑到双方未重视病情变化的过错程度，评定枣阳市泰康医院存在发现子宫穿孔，肠穿孔欠及时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采纳鉴定意见的分析评定，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后果，在过错参与度理论数值范围内判决由枣阳市泰康医院承担梁英各项损失6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判决责任比例适当，枣阳市泰康医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枣阳市泰康医院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梁英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证据不足，判决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梁英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与其丈夫章春平位于城镇的共有房屋权属登记证明及交纳电费证明，证实其自2016年至今在城镇居住，并提交了2016年9月枣阳市阳光幼儿园与梁英签订的劳动合同，证实梁英在枣阳市从事幼师职业，故一审法院综合梁英居住于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判决梁英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枣阳市泰康医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枣阳市泰康医院提出梁英住院期间的医疗费通过医疗保险报销132025.14元，一审法院没有扣减已报销费用判决不当，梁英不应获得重复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证实梁英因枣阳市泰康医院未尽充分谨慎注意义务的诊疗过失造成人身损害，枣阳市泰康医院应承担相应的医疗过失侵权责任，梁英对其人身损害治疗已提交了医疗费票据、诊疗记录证实已发生的医疗费用，对于受害人通过医疗保险保险等方式取得的救济，并不能减轻枣阳市泰康医院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故枣阳市泰康医院提出本案损失赔偿中扣减132025.14元医保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枣阳市泰康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枣阳市泰康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