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华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中山大道南段。 法定代表人：任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学，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愉越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物流大道88号传化物流基地C417号。 法定代表人：喻应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睿丰嘉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20号1栋7楼7号。 法定代表人：杜显琼。 上诉人四川宏华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愉越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愉越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市睿丰嘉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丰嘉辰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5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愉越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根据案涉《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睿丰嘉辰公司开具26284.97元发票后宏华公司才应支付余款64798.89元，该附条件的付款义务是睿丰嘉辰公司的主合同义务，故在睿丰嘉辰公司出具发票前付款条件未成就。 愉越公司辩称，1.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宏华公司应当向愉越公司支付诉争债权。2.睿丰嘉辰公司未向宏华公司开具发票，不是阻却宏华公司向愉越公司付款的法定事由，开具发票系合同的附随义务，在睿丰嘉辰公司已完成主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不能以未开具发票阻却合同主义务即付款义务的履行。3.睿丰嘉辰公司丧失了开票的主体资格，非主观不开票，其无法开票给宏华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另案主张。宏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睿丰嘉辰公司未发表意见。 愉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华公司支付欠款 64798.89元及利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22日起至付清全款之日止，暂计至起诉日为5551.37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4日，愉越公司（受让方、甲方）与宏华公司（债务人、乙方）、睿丰嘉辰（转让方、丙方）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睿丰嘉辰公司将享有宏华公司的债权789445.88元运费转让给愉越公司。协议第一条第三款载明：“……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后一致同意：乙方于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将扣除上述税费64798.89元（人民币大写：陆万肆仟柒佰玖拾捌圆捌角玖分）后的 724646.99元运费（人民币大写：柒拾贰万肆仟陆佰肆拾陆圆玖角玖分）合同款转至甲方账户。由甲方督促丙方以最快速度将上述262847.97元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后交由乙方，乙方收到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2个工作日内将剩余的64798.89元（人民币大写：陆万肆仟柒佰玖拾捌圆捌角玖分）税费转至甲方账户。”协议第二条第一款载明“丙方承诺并保证：……⑶丙方在该协议签订后，负责向乙方开具符合国家税务、四川宏华财务规定的共计262847.97元（人民币大写：贰拾陆万贰仟捌佰肆拾柒元玖角柒分）业务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包括已完结未开票业务金额193899.29元（人民币大写：壹拾玖万叁仟捌佰玖拾玖元贰角玖分）、退票重开业务金额68948.68元（人民币大写：陆万捌仟玖佰肆拾捌元陆角捌分）。”同日，睿丰嘉辰公司向愉越公司出具《开票保证书》，保证在2017年6月20日前出具262847.9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协议签订后，宏华公司向愉越公司支付724646.99元，对于余款64798.89元，宏华公司以睿丰嘉辰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绝向愉越公司支付，遂引发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2017年4月25日，宏华公司（托运方）与睿丰嘉辰公司（承运方）签订了《运输协议》。在合同第5条付款方式中载明：“货物到达目的地后，托运费根据承运方提供的回单和开具的运输发票，在六十日内向承运方支付该笔运费。……” 二、睿丰嘉辰公司于2019年6月5日被成都市武侯区市场和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愉越公司为证明“睿丰嘉辰公司由于资金断裂，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请求让愉越公司代开增值税发票。”提交了睿丰嘉辰公司于2018年1月5日向宏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经宏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并且公司没有收到《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认为，睿丰嘉辰公司没有到庭，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但是代开增值税发票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成立的合同，应受国家的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中，转让的债权为 789445.88元的运费，该事实清楚明确，现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其中的64798.89元运费是否具备付款条件。宏华公司主张是附条件付款的义务，其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睿丰嘉辰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宏华公司可以以此对愉越公司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书》是睿丰嘉辰公司对享有宏华公司债权的转让，对转让的债权金额，宏华公司没有异议。其次，合同具有相对性，宏华公司与睿丰嘉辰公司签订的《运输协议》，仅约束宏华公司与睿丰嘉辰公司，虽然双方在《运输协议》中约定了睿丰嘉辰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但是收取运费后开具发票是睿丰嘉辰公司的法定义务，即使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睿丰嘉辰公司收取运费后也应开具发票。如果睿丰嘉辰公司在收取运费后不开具发票，宏华公司可向税务部门反映，通过行政管理途径达到收取发票的目的。从民事权利义务的角度讲，付款是宏华公司的主要义务，而开具发票仅是睿丰嘉辰公司的附随义务，二者之间没有对价关系，不成立抗辩权。再次，开具增值税发票系睿丰嘉辰公司的专属义务，债权协议中仅约定愉越公司督促睿丰嘉辰公司开具发票，由于睿丰嘉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宏华公司造成损失，宏华公司可以向睿丰嘉辰公司主张赔偿。因此，宏华公司以睿丰嘉辰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不付款没有依据。宏华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愉越公司要求宏华公司支付转让的运费64798.89元，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愉越公司要求给付欠款利息，愉越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催告时间，故利息从愉越公司提起诉讼时计算，即从2019年6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对于愉越公司超出认定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宏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愉越公司转让的运费 64798.89元及利息（以64798.89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愉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9.38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愉越公司负担62.38元，宏华公司负担81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宏华公司是否应向愉越公司支付诉争款项。现评述如下： 宏华公司主张案涉《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自己在收到发票后再支付诉争款项，现睿丰嘉辰公司至今未开票，故自己不应向愉越公司支付诉争款项。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案涉《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协议标题及内容可知款项的支付系合同的主要内容，愉越公司已经成为全部债权的受让人，宏华公司向愉越公司支付诉争款项是其主要义务。第二、虽然案涉《三方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了睿丰嘉辰公司应先向宏华公司开具发票，但该条款约束的是睿丰嘉辰公司与宏华公司双方，愉越公司仅是督促作用，并未约定若睿丰嘉辰公司不能及时开票就免除宏华公司的付款义务。故宏华公司主张睿丰嘉辰公司未开票就有权拒绝付款缺乏合同依据；第三、在商事活动中，双方对开票先后顺序的约定并非法定的款项支付条件，不能对抗宏华公司应向愉越公司付款的主要义务，更不会导致宏华公司无法依约支付款项。现睿丰嘉辰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双方对先票后款约定的基础已经动摇，且该约定约束的是睿丰嘉辰公司与宏华公司双方，若愉越公司因此不能得到偿付，亦有违公平。宏华公司关于睿丰嘉辰公司未开具发票，导致其无法支付款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宏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元，由四川宏华石油设备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丽莎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