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智伟，男，汉族，1978年9月20日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乐磊、金煜婕，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全强，男，汉族，1975年12月25日生，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王智伟因与被上诉人谷全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7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智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抵押关系,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有“用豫Ｃ×××××挂抵押”的字样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抵押关系，并以此认定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的判决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案涉车辆未经抵押登记,其转移占有的行为最多构成车辆质押,双方不存在抵押关系。其次,双方均缺乏用车辆抵押或质押的意思表示,没有形成意思合意,抵押或质押均不成立。2016年7月6日,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庭审中,上诉人已明确表明该豫Ｃ×××××挂车是其购买所得并提交有相关证据,上诉人自始没有接受抵押或质押的意思表示;该民间借贷案件二审判决也载明,双方证据均不能证明以车抵债或车辆买卖的事实,因挂车产生的纠纷可以另行解决,即在该民间借贷案件判决生效之日起,双方均不存在用车辆抵押或质押的意思合意,被上诉人以主张购车款为由提起诉讼,也是对买卖关系的认可,一审判决认定抵押从合同成立没有事实依据。再次,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3民终3964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告知诉讼双方因挂车纠纷应另案解决,被上诉人自收到该判决书之日起(2016年11月10日)即明知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被上诉人认为自己没有收到7万元购车款),其主张购车款的诉讼时效应自宜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7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及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3民终3964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2016年11月10日)起计算,距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出三年的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裁判理由超出被上诉人所诉范围,有违不告不理的的裁判原则。被上诉人提起的是买卖合同诉讼,被上诉人在2016年11月10日之后从来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返还挂车或支付购车款的主张,本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主张范围及庭审调查的事实,认定“谷全强履行后,向王智伟讨要豫Ｃ×××××挂,王智伟称。拒不返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一审诉求是要求上诉人按照买卖关系支付购车款,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的是“返还原物”的侵权责任。民间借贷案件的生效判决已载明,借贷双方均不能证明车辆抵押或购买的事实,在该借贷主合同的审理过程中对所谓的“抵押从合同”已不予认定,但一审判决依然超出诉求范围进行审理,严重违反人民法院不告不理中立裁判的司法原则,其裁判理由不能成立。三、如一审判决所述,若认定案涉车辆抵押或质押,被上诉人在履行完标的款后才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车辆,现该民间借贷案件仍在执行过程中,尚未完结,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即便上诉人要承担返还车辆对价的法律责任,上诉人要返还的也应该是该车辆在被上诉人履行完标的款后,此时的时间节点的车辆对价。众所周知,车辆作为特殊动产,随时间推移贬值率极高,被上诉人长期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致使车辆贬值的风险应由其自身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按2015年的车辆价值返还给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公平原则,于理不合。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谷全强辩称，一、一审判决是依据借条认定的车辆抵押关系。根据2016年9月14日的庭审笔录显示，上诉人承认车牌号为豫Ｃ×××××的挂车在由其使用，是其花7万元买来的，所以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在抵押还是质押上纠缠是偷换概念，无理缠诉。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1、上诉人认为其向答辩人购买了豫Ｃ×××××挂车，但未约定付款期限，所以诉讼应适用20年的最长期限。2、即使认为买卖合同不成立，被法院认定为抵押合同，但上诉人在未交付抵押物之前，诉讼时效则从未开始计算，这是物权诉讼的基本常识。三、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适当，不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中，答辩人是要求上诉人支付购车款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为抵押关系，返还车辆作价款7万元，虽是两个法律关系，但法院有权依据事实认定法律关系，法律关系的认定并不影响法院的判决，这也是基本常识。一审中，答辩人是依据上诉人在2016年9月14日笔录中的自认要求其给付购车款，一审法院是以2015年2月5日的借条内容及其他事实认定为抵押关系，这是事实依据不同，但并不会影响法院综合整个案件事实作出判决。四、上诉人一直在掩盖、捏造事实，其所述事实理由相互矛盾，且做假证。上诉人已承认车辆是其7万元购买所得，但又没有证据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谷全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智伟向原告支付购车款7万元，并承担从2015年2月5日至2020年2月4日，共计5年利息，15225元；2、判令被告王智伟承担自2020年2月4日至车款还清之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王智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5日，原告谷全强向被告王智伟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王智伟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本人用豫Ｃ×××××挂抵押，如不还钱自愿委托王智伟变卖抵押车辆，卖车钱优先还王智伟。谷全强”。此纠纷及谷全强所借王智伟其他款项经该院审理，于2016年7月21日下发（2016）豫0327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谷全强偿还借款123600元及相关利息。此判决书送达后，谷全强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11月7日，洛阳市中级中级人民法院下发（2016）豫03民终396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该院（2016）豫0327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书，同时在判决书中认定，该院对王智伟主张用7万元购买豫Ｃ×××××挂车以及谷万强主张以挂车抵账的事实没有认定，处理得当。此判决生效后，谷全强没有按期履行，王智伟申请强制执行。截至2019年2月21日，谷全强履行标的款116848元。此款谷全强履行后，向王智伟讨要豫Ｃ×××××挂车，王智伟称此车系其支付7万元向谷全强购买所得，车辆现在已经报废卖给一家回收公司而拒不返还，但王智伟不能提交谷全强收到此7万元的证据，谷全强也否认收到购车款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5年2月5日原告谷全强向被告王智伟借款5万元的借条，可以证实豫Ｃ×××××挂车系双方为履行借款的抵押物，双方借款和抵押关系均成立。但被告王智伟称此车系其从谷全强处购买所得，否认此车是双方协定的抵押物品，目前被告王智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谷全强收到7万元购车款，对此谷全强也予以否认，双方买卖关系不能成立。被告王智伟亦不同意以此车折抵谷全强所借款项，致使抵押从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王智伟依法应当将抵押车辆返还车辆所有人谷全强。由于该车辆现已卖与他人，返还原物亦不可能，故被告王智伟应赔偿原告谷全强因抵押车辆造成的经济损失。关于经济损失数额，因被告王智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曾称该车辆系7万元从谷全强处购买，其本人对抵押车辆价值的认知和自认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起止日计算，因原被告双方对此车辆是抵押关系或是买卖关系一直处于争议阶段，故利息应自本次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被告王智伟的辩述，经查：洛阳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证明豫Ｃ×××××挂车系本公司挂靠车辆，实际车主为谷全强。另豫Ｃ×××××挂车系抵押物品，其诉讼时效应从借款主合同执行完毕之日起计算，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出诉讼时效，故此辩述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王智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谷全强7万元，并承担自2020年1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谷全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已减半收取965元，由被告王智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2月5日谷全强向王智伟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用豫Ｃ×××××挂车抵押，在王智伟与谷全强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中，王智伟主张已支付该挂车的购车款，谷全强主张用挂车款抵偿借款，但双方观点均未获得支持。依据谷全强出具借条载明的内容以及借款后王智伟实际占有案涉挂车的事实，应认定案涉挂车系借款的抵押物。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以此为基础判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及王智伟应当支付的赔偿款数额，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元，由王智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蔡美丽审判员 王 睿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