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4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宾加军，男，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龙，湖南东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圆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湘府中路369号星城荣域园综合楼二栋5楼。 法定代表人：易慎，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群，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正国，男，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 上诉人宾加军、湖南圆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圆方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正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2018）湘0221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宾加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圆方公司支付宾加军工程款1002538.2元，并以该工程款计算利息；2．圆方公司、吴正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按照实桩力量差额核减20%进行计算工程方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合同约定计算，实桩为3701.59立方＊760元=2813208.4元；空桩：336.8立方＊268元=90262.4元；入岩方：191.42立方＊120元=22970.4元。实桩+空桩+入岩方=2926441.2元，减去圆方公司已付工程款2070800元，圆方公司还应付宾加军855641.2元。一审法院仅判令圆方公司支付宾加军608495元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宾加军开支水电费、材料费用等152247元，并由宾加军承担没有事实依据。宾加军只认可水电费10万元由宾加军承担，余款52247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由宾加军承担。3．一审法院对宾加军误工费94650元不认可没有事实依据，宾加军已提供签证单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圆方公司已一次性支付宾加军包干误工费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3万元误工费是第四次误工结付的现金款项，前期误工费用并未结算。综上所述，圆方公司还应给付宾加军工程款款1002538.2元。 圆方公司、吴正国共同辩称，1．宾加军一直未与圆方公司办理结算，且存在结算资料不完整且不符合要求，庭审中圆方公司一直要求宾加军提供整理成册的原始资料，但宾加军拒绝提供。宾加军作为主张方，其拒不提供结算资料应当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2．宾加军本人签字的华新家园桩基工程混凝土对账单及其附件证明本项目桩基工程共计使用商品混凝土总量（含润管砂）为2369立方，这与圆方公司现场施工员日志记录的使用时间与工程量一致。那么根据混凝土的使用量可以反推出两个事实：第一、桩基施工过程中未按合同及设计图纸使用C25商品混凝土进行护壁。第二、不存在按合同及设计图纸要求全桩进行了护壁。按一审宾加军提供的数据，不计护壁的工程量，仅计算桩基桩径部分及扩大部分工程量，混凝土计算工程量为2530.64立方。宾加军提供混凝土采购量证明其施工了，一审按照20%进行核减误差部分的量虽有不当，但核减情形和理由是充分的，即宾加军施工不合格。3．材料费用和水电费在一审中，宾加军予以认可，同时也是经双方现场施工员与2015年7月8日办理结算时确认的，故核减合法有据。4．宾加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除圆方公司支付的一次性误工费包干，还存在额外签字的误工损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宾加军应就其所谓的误工费用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圆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圆方公司无须支付宾加军工程款608495元及利息8617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宾加军返还圆方公司多付工程款171100.32元；3．宾加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圆方公司对宾加军的方量都进行了具体的核算，对不符合标准的方量进行了具体的数据测算，同时有相应宾加军采购混凝土的数量确认。宾加军就该项目采购了混凝土共计2369立方米，而桩基实桩主要由混凝土浇灌而成，圆方公司核算的实桩量为2429.44平方米，这更显然更符合工程实际，一审适用自由裁量认定仅需核减差额部分的20%显失公平。2．一审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圆方公司与宾加军就桩基工程没有进行结算，宾加军在一审起诉的时向法院提交结算资料，圆方公司进行核算后发现双方差距。本案产生纠纷并非圆方公司怠于行使结算义务而导致结算价款无法确定，而是宾加军未能提交结算资料，故一审法院按照2015年12月计算利息没有依据。 宾加军对此辩称，1．圆方公司提出按项目采购混凝土数量来核算工程量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按照《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来计算工程量，宾加军从未与圆方公司约定以采购混凝土计算工程量，且圆方公司所称项目采购混凝土为2369立方米没有任何依据。2．圆方公司要求宾加军返还其多支付的工程款171100.32元没有事实依据。圆方公司是以单方面计算的工程款减去已付款项，得出多支付171100.32元，但圆方公司计算的工程款没有依据，宾加军也没有签字认可，且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圆方公司给付工程款利息是依法有据的。 吴正国对圆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宾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圆方公司、吴正国立即支付宾加军工程款1030000元；2．判令圆方公司、吴正国支付宾加军逾期付款利息197760元（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以10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4%计算利息，合计197760元，后期另计）；3．判令圆方公司、吴正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圆方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宾加军返还圆方公司多付工程款171100.32元；2．由宾加军承担全部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0日，佳运鑫公司在株洲县国土局摘牌了株洲县工业园伏波大道2013-008号地块，规划用地面积为19856.972平方米。为建设开发该地块，佳运鑫公司在未办好施工许可、招投标等手续的情况下，于2014年9月28日与圆方公司先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由圆方公司负责佳运鑫公司开发的“华新家园住宅小区”工程项目的建设施工。 2014年10月23日，佳运鑫公司向圆方公司发了《开工函》，圆方公司收函后开始组织进行桩基、护坡、土方、垫层等工程施工。2014年12月12日。圆方公司与佳运鑫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佳运鑫公司保证在2015年1月10日前施工用电到位、桩基图纸到位。2015年4月10日前办好招投标、施工许可等手续。如未完成上述条件造成圆方公司无法施工，佳运鑫公司自愿承担投资款（含履约保证金700万元、土方、桩基工程款等）财务费用，计费月息2%计取，计费时间从履约保证金打入佳运鑫公司账户之日起，到上述内容完成之日止，且该费用不计入造价。 2014年12月29日，“华新家园住宅小区”项目经理吴正国以圆方公司名义与宾加军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宾加军承包建设株洲县华新家园住宅小区桩基工程。一、工程概况：…3.工程内容：基础承台以下的桩基工程，包括人工挖桩孔、混凝土护壁、钢筋笼制作、安放、灌注砼成桩等所有与之相关的工作内容。4.承包方式：本工程实行包工、包料、包费用、包机械设备、包质量、包工期、包验收、包税收的建筑工程总承包。…四、双方责任：甲方（圆方公司）：1.向乙方提供施工所需图纸两套；2.负责施工场地内的三通一平，负责提供水源、电源，但水费由乙方负担；3.负责办理工程质量验收、现场计量和鉴证、设计变更等联系工作；4.负责协调周边外围关系，保障施工顺利进行；5.按合同要求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乙方（宾加军）：1.按合同工期要求及时组织机械设备及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做好施工现场全面管理，确保施工安全，保障施工顺利进行；2.因乙方施工不当所造成桩基检测不合格，如发生离席、断桩等现象，由乙方负责抽芯注浆等加强处理，直到检测合格为止，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3.负责施工场地内的临时道路、排水、通风等工作，负责施工设备的搬迁、安装、调试，费用不另增加；4.负责请有关部门验桩及桩底探岩，探岩费用由甲方负责。竣工后正常的桩基检测费用由甲方负责。但如检测质量不合格，需要返工和第二次检测费用则由乙方负责；5.按质监部门和监理方的要求，在施工中做好材料送检和砼试块留置；工程完工后，负责组织验收并负责提供验收所需资料；6.不得擅自将工程转包他人，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7.乙方施工人员食宿自理，其施工材料、设备、工具、等保管乙方自行负责；8.工程竣工验收3天后，乙方撤离现场，做到工完场清。五、工程造价及付款方式：1.本工程按桩基浇注砼量（含护壁）乘以每立方砼（含护壁）760元的固定单价承包。此单价为包工、包料、包费用、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验收、包税收的总包干价格。2.上部空桩部分按268元／m3计算，下部扩底部分按设计图纸计算砼体积，并进入桩身计价。（空桩：空桩顶为施工地面加0.3m高，空桩底为设计桩顶加0.2m高，直径为设计桩径加2倍护壁厚度）；3.浇注砼量按设计图纸的桩直径（含砼护壁）和实际井深计算，计算公式3.14×（桩半径＋0.15m）2×井深；4.遇中风化夹层，需加深开凿中风化岩，另行计算增加费120元／m3。桩芯砼计算起点为设计顶标高加0.2米，终点为实际挖桩桩底；5.如遇流沙、流泥、填土等需采取半膜施工法进行施工时另增加费用120元／m3。付款方式：按施工进度付款。即⑴以栋分区，工程每完成一栋房屋桩时，甲方付至完成工程总价的60%；工程完成出场之日开始5个月内甲方支付至合同工程款的100%。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宾加军根据双方约定向圆方公司交纳了10万元保证金后，即开始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双方对施工中出现的一些问题通过协商进行了处理。2015年6月14日，原告负责的华新家园住宅小区桩基工程完工撤场，但未进行竣工验收。 2015年6月2日，株洲县住建局以佳运鑫公司未取得施工许可证为由向圆方公司、佳运鑫公司下发了《责令停止施工通知书》。2015年6月23日，华新家园住宅小区工程项目正式停工至今。 2016年1月1日，佳运鑫公司与圆方公司签订《解除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佳运鑫公司向圆方公司支付2450万元（含返还履约保证金700万元，支付已完成工程款造价1050万元，已发生的财务成本450万元，后期财务成本补偿100万元，退场补偿金额150万元）。后来，由于佳运鑫公司未履行承诺，圆方公司于2016年10月19日诉至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裁决。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涉案的“华新家园住宅小区”工程系高层住宅楼建设，属于涉及众多业主民生和安全的重大项目。该工程至今没有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取得规划许可等审批手续不得进行工程建设。根据《招投标法》第三条（一）项“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共安全的项目在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等事宜时必须进行招标的规定，“华新家园住宅小区”的建设施工是必须进行招投标的项目。从佳运鑫公司、圆方公司在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可以看出双方是明确知道涉案项目属于应招投标的工程。双方故意规避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在未取得合法建设手续、未办理招投标的情况下自行签订合同、先行施工属于恶意的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三）项“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的规定，圆方公司与佳运鑫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均属于无效的合同。双方明知应取得审批许可，并先行招投标再签订合同，然后再进场施工这一程序，但双方故意规避法律是造成合同无效的原因，双方均有重大过错。诉讼中，圆方公司与佳运鑫公司对涉案工程已由圆方公司实际施工的事实予以了确认。对已完工程工程量部分的工程价款没有申请鉴定，圆方公司与佳运鑫公司在协议中认可已完工程的工程造价是1050万元，佳运鑫公司明确表示因交不起评估鉴定费而不申请鉴定，法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认定佳运鑫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圆方公司和佳运鑫公司的证据并参照《解除施工合同协议书》中对已完部分工程估价1050万元的事实依法采信圆方公司主张。但对已完部分工程的分项工程量没有作出认定。2017年8月28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湘02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判决书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嗣后，宾加军与被告就华新家园住宅小区已完桩基工程价款结算多次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1月13日，宾加军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裁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宾加军、圆方公司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宾加军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建设，涉案工程量的计算？3、宾加军请求圆方公司支付已完工程价款103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有否事实和法律依据？4、圆方公司反诉请求宾加军返还多付工程款有否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综合评述如下：宾加军与圆方公司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是根据承包人圆方公司与发包人佳运鑫公司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而产生的从属合同。圆方公司与佳运鑫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本案双方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合同》亦属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宾加军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现合同无效，故圆方公司应向宾加军支付已完涉案工程价款的责任。宾加军施工的涉案工程虽未竣工验收合格，但未验收合格的主要原因是涉案工程发包方未取得施工许可合法手续，未进行招投标，以及发包方佳运鑫公司股东之间矛盾导致工程最终停工。鉴于圆方公司已与发包方佳运鑫公司已协商解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宾加军要求圆方公司给付已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是合理合法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正国是圆方公司内部职工，担任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其对外民事责任应由圆方公司承担。宾加军要求吴正国与圆方公司共同承担涉案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正国对宾加军涉案工程价款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宾加军主张已完涉案工程实桩方量为3701.59立方米，空桩方量为336.8立方米，入岩方量为191.42立方米。并请求依照双方约定价格进行结算。圆方公司辩称宾加军涉案工程护壁厚度不够，应对已完工程方量进行核减，圆方公司辩称的事实存在，理由部分成立。双方主张涉案工程实桩方量差额为1272.15m3，入岩方量差额为63.86m3。双方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均没有对桩基工程方量申请评估鉴定。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和当庭陈述，虽然设计图纸护壁厚度为0.17m。但根据《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实桩方量计算方法为3.14×（桩半径＋0.15m）2×井深。说明双方约定护壁厚度与实际施工图纸并不一致。也就是说不管施工图纸规定护壁厚度多少，宾加军计算实桩方量的都只是在桩半径基础上加上0.15m。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按照实桩方量差额核减20%进行计算。故宾加军实桩方量为3447.16m3，空桩方量为336.8m3，入岩方量为178.65m3。参照《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宾加军工程价款＝3447.16m3×760元／m3＋336.8m3×268元／m3＋178.65m3×120元／m3＝2619841.6元＋90262.4元＋21438元＝2731542元。宾加军已交保证金100000元，圆方公司应予返还宾加军。宾加军开支水电费、材料费用等152247元，应由宾加军负担。圆方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070800元应予核减。因此，圆方公司还欠宾加军的工程价款608495元（2731542元＋100000元-152247元-2070800元）。宾加军要求圆方公司按年利率6.4%支付逾期利息1977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圆方公司应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计算利息。从2015年12月1日算至2018年12月1日，共计利息86710.54元（不含后期利息）。宾加军主张的逾期利息超过86710.54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圆方公司反诉主张其多付工程款171100.32元，与本案事实不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宾加军称误工费94650元，因2015年4月30日，圆方公司已一次性给予宾加军包干误工费30000元，对宾加军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湖南圆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宾加军支付已完工程价款608495元；二、由湖南圆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宾加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6710元（利息已算至2018年12月1日，后期利息按年利率4.75%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宾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湖南圆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50元，反诉费3722元，合计19572元，由宾加军负担6875.18元，由湖南圆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696.82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该如何计算。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作为总承包人的圆方公司将桩基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宾加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宾加军与圆方公司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宾加军按《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已完成了桩基工程的施工，虽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原因是在于总发包方未取得规划许可等审批手续而导致整个工程项目停工，其责任不在于宾加军，故宾加军有权按照《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向圆方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按桩基浇注砼量（含护壁）部分每立方760元、上部空桩部分按每立方268元、加深开凿部分另行增加费每立方120元计算工程总价。现双方对案涉桩基工程的实桩方量（即桩基浇注砼量部分）、入岩方量产生争议，而该争议在于宾加军是否完成了护壁工程以及护壁工程是否达到了要求。圆方公司以宾加军没有按照合同要求完成桩基工程的护壁部分为由主张涉案桩基工程实桩方量为2429.44立方、入岩方量为127.56立方。圆方公司在其向本院起诉佳运鑫公司的(2016)湘02民初129号民事案件中，为证实圆方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提交了华新家园桩基、土方工程《结算总价》，该《结算总价》在F.1分部分项目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华新家园桩基工程）列明了“人工挖空灌注桩-实桩”的工程量为3897.13立方米，“人工挖孔灌注桩-空桩”的工程量为604.93立方米，在该实桩和空桩的工程量中均包含了护壁的工程量，本院在(2016)湘02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中对该份《结算总价》的三性均予以采信。圆方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也认可华新公司的桩基工程全部由宾加军施工完成。圆方公司的《结算总价》所列明的桩基工程量与宾加军所主张的桩基工程的实桩方量、空桩方量以及入岩方量等都相差无几，且《结算总价》中也列明了桩基工程护壁的工程量，圆方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宾加军没有对护壁施工，故宾加军所主张的涉案工程量可以采信。另因在宾加军施工过程中，华新家园项目监理部曾就护壁部分的厚度等问题向圆方公司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要求整改，圆方公司已就桩基工程的质量问题向宾加军发出工作联系单，一审法院基于此酌情在宾加军所主张工程量的基础上核减20%来确定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并无不当。本院对圆方公司所主张的桩基工程量和宾加军关于涉案工程量不应核减20%的主张均不予支持。圆方公司还主张通过宾加军所使用的商品混凝土总量来反推证明宾加军所施工的工程量无法达到其所主张的数量，但圆方公司的证据仅能证实宾加军从株洲县天实新材料有限公司所采购的商品混凝土的数量，而无法证实宾加军实际所使用的混凝土的总量，对圆方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涉案工程实桩方量为3447.16m3、空桩方量为336.8m3、入岩方量为178.65m3以及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2731542元予以确认。扣除圆方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2070800元和宾加军所应承担的水电费108872元、材料费和设备费43375元，再加上圆方公司应返还宾加军的保证金100000元，圆方公司还需支付宾加军工程款608945元（2731542元-2070800元-108872元-43375元+100000元）。对于宾加军应承担的水电费、材料费、设备费，宾加军仅认可其使用了水电费10万元，但宾加军在一审过程中自认其所开支的电费为97180元，水费为11692元,圆方公司提供的施工日志和工作联系单上记载了宾加军使用了圆方公司的钢筋、设备和其他材料等合计43375元，故本院认定宾加军所应承担的水电费为108872元，材料费和设备费43375元，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宾加军应承担水电费、材料费合计152247元予以支持。另宾加军还主张圆方公司需支付其误工费94650元。经查明，2015年4月30日，宾加军向圆方公司借款3万元现金支付民工误工费，并出具借条，吴正国在该借条上备注“经与民工现场口头协商误工费按总价包干3万元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清。”宾加军虽对吴正国该备注不予认可，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圆方公司已一次性支付宾加军包干误工费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宾加军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圆方公司还主张其不应当支付宾加军利息，虽《桩基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但由于圆方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造成宾加军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且利息是属于法定孳息，圆方公司应当承担宾加军的利息损失。因涉案工程在2015年6月14日完工后，即由宾加军交付给圆方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圆方公司应自2015年12月1日（宾加军所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期）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圆方公司应支付宾加军逾期利息86170元，并以6084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从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圆方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宾加军和湖南圆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73元，由宾加军负担5910元，湖南圆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4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安旭 审判员  陈 蓉 审判员  梁雄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黄洪波 书记员汪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