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俊，男，汉族，1966年9月19日生，闻喜县桐城镇五里头村6号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植，闻喜县郭家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合彬，闻喜县郭家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国际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东缉虎营37号。 法定代表人：李国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国宾，山西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喜，山西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129号北侧。 法定代表人：王俞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张礼分公司，住所地：襄汾县邓庄镇张礼车站南。 负责人：张晋彭，系该分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李卫俊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国际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电力公司）、原审第三人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瑞能源公司）、原审第三人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张礼分公司（以下简称张礼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3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卫俊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闻喜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3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追加被上诉人山西国际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为闻喜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3执异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认为“原告山西国际电力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2013年至2017年度的审计报告及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至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时间连续，内容完整，表明该公司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公司财务跨级相关规定，从审计报告中未发现其与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故原告山西国际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已尽到其举证责任，其诉讼主张本院依法应予以支持!”上述一段虽然体现在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但是其实是一种变形的事实认定。实际上被上诉人山西国际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在一审法庭上提交的审计报告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与股东自己的财产，反而印证了其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是混同的。理由如下：1、首先，该审计报告是由其公司自行委托审计，是为了应付我国《公司法》要求的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规定的其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其不是第三方委托审计，故该历年的审计报告存在不具备客观性的疑问。2、国际电力公司作为太原聚瑞公司的股东，其取得该公司股权虽然是由其上级母公司决定将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在太原聚瑞公司享有的2000万股权划转给国际电力公司，但是无论以何种方式取得股权，依据财务规则均应当在其国际电力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的投资项目中体现，如果没有体现，则就是其财产混同的明证。3、2016年10月29日太原聚瑞公司的股东国际电力公司又采取有偿转让方式将其享有的在太原聚瑞公司全部股权以20725990.26元转让回给山西煤炭运销公司。国际电力公司先是无偿取得山西煤炭运销公司的股权，而后又作价二千余万元再转回给煤炭运销公司。这种空中取酒的方式，无论如何不能认为其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反过来印证了该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财产混同。4、2016年10月29日国际电力公司与山西煤炭运销公司签订的《国有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明确约定股权交割交易价款支付后，要按照规定办理被转让企业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以及国有资产产权变更登记。但是从2016年10月至今已经近三年，尚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国际电力公司作为太原聚瑞公司的唯一一个股东，应该促使该企业尽快变更工商登记，遗憾的是至今已经三年未办理变更登记。5、基于以上四点理由，国际电力公司必须提供太原聚瑞公司的现金往来账目以及银行账目，经当庭质证来证明其财产与太原聚瑞公司没有混同，完成其举证责任。遗憾的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举出现金以及银行往来账目。综上所述，从以上五点点足以说明，国际电力公司作为太原聚瑞公司的唯一一个股东，对企业财产和股东财产在思想上是持一家人无需分得那么清楚的态度；在行为上财产实际是混同的；没有完成法定的举证责任。故山西国际电力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太原聚瑞能源有限公司的财产独立与作为股东个人的山西国际电力集团有限公司的财产，故应当依法对其投资的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进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国际电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答辩人李卫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审计报告是否必须由第三方委托的问题。根据公司法第62条的规定，一人公司每年应当进行审计。聚瑞公司根据该条规定每年进行依法、依规的审计。该审计报告并非针对本案上诉人李卫俊，因此该审计报告是真实的、客观的反映出国际电力集团公司、聚瑞能源公司的财务状况，而且从审计报告的记载的内容来看，没有证据显示作为股东的国际电力公司与聚瑞公司之间财产混同不独立的事实。审计报告由谁委托，一是没有法律规定，二是由公司或其上级公司自行委托审计更符合客观实际。李卫俊认为必须由第三方委托的主张，不仅没有法律依据，更不符合客观实际，因此不能成立。二、关于煤炭运销集团公司与答辩人之间的股权转让问题。首先，煤炭运销集团公司与国际电力都是山西省国资委投资设立的国有公司，其股权是否转让，是由国资委直接指令或划转。其次，不论作为聚瑞公司的股东如何进行股权转让与聚瑞公司之间财产是否混同没有任何关系。股权转让与本案审理的财产混同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法律关系。再次，煤炭运销集团与国际电力股权的两次转让在审计报告中均有明确的记载。第一次2013年的股权转让在2013年审计报告中第93页如实记载；2016年的股权转让在国际电力集团2016年审计报告的财务报表附注第41页里已有明确的记载。两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与本案中聚瑞公司与国际电力财产混同没有任何关系。三、关于股权转让之后，工商登记是否变更的问题。股权转让之后的工商登记是否变更，是行政登记的法律关系。更与本案中的国际电力公司与聚瑞能源公司之间是否财产混同、财产独立没有任何关系。四、国际电力集团公司在一审时就已提交了电子财务账簿（现在不做纸质账簿，全部是电子账簿），财务电子账簿中就有现金账、银行账、往来账目，根本不存在国际电力提供相关会计账簿的事实。五、答辩人在一审时，不仅提供了国际电力和聚瑞能源公司的每年度的审计报告，而且也提供了聚瑞公司的人员社保名单、缴费凭证，还提供了2013年一2019年的连续的电子会计账簿，已经从“人、财、物”各方面提供了证据，足以证明国际电力公司与聚瑞公司之间财产各自独立，已尽到了应尽的举证责任。除此之外，国际电力还提供了聚瑞公司对外享有债权的裁判文书、名下的车辆信息，足以证明聚瑞公司资产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综上所述，李卫俊上诉所提的事实与理由与本案二审所审理的财产混同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国际电力公司所提供的审计报告、电子财务账簿、人员社保名单均未显示出作为股东的国际电力公司与聚瑞能源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已尽到了应尽的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聚瑞能源公司、原审第三人张礼分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被上诉人国际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3执异8执行裁定书；2、请求判决不得追加原告为本案的被执行人；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原告山西国际电力集团有限公司系本案第三人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唯一股东。本案被告李卫俊与第三人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张礼分公司、另案第三人胡勇债权转让纠纷一案，闻喜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受理，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晋0823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张礼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卫俊欠款1352731.6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7日起计至款执行完毕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6%计）。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张礼分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晋08民终3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卫俊与被执行人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张礼分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李卫俊向本院提出追加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的申请，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晋0823执异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追加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二、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李卫俊履行1352731.6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9月7日起计算值执行完毕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用。因被执行人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义务，被告李卫俊再次向闻喜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晋0823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追加山西国际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二、山西国际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在被执行人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张礼分公司、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未履行义务的范围内与其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山西国际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唯一股东对该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了诉讼。以上为本案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一份、聚瑞能源公司2013年-2018年每年年度审计报告一份、聚瑞公司与原告方缴纳社保人员名单一份、2016年-2019年聚瑞公司会计账簿一份、原告公司2013年-2018年每年度审计报告一份、（2015）年朔民初字第155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6）朔民初字第155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聚瑞能源公司车辆信息一份、被告提供的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一份、襄汾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一份、当事人当庭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佐证。一审认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应当符合法定条件。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山西国际电力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2013年至2017年度的审计报告及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至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时间连续，内容完整，表明该公司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会计相关的规定，从审计报告中未发现其与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有存在财务混同情形，故原告山西国际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已尽到其举证责任，其诉讼主张本院依法应予以支持。第三人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太原聚瑞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张礼分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力，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决。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不得追加原告山西国际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为本院（2019）晋0823执异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019）晋0823执异8号裁定失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李卫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企业信息查询单，拟证明国际电力公司仍然是原审第三人聚瑞能源公司的唯一股东。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国际电力公司作为原审第三人聚瑞能源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在一审中所提交的相关审计报告等能够证实其公司与聚瑞能源公司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情形。被上诉人国际电力公司对其反驳上诉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其诉讼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卫俊上诉称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相关审计报告非第三方委托审计、内容为虚假，以及相关股权转让未进行变更登记不当等诸理由，因未提供充分的法律依据，故对其各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均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卫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卫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梅智勇 审判员 席少君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陆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