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6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1，女，201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法定代理人：赖某2，女，198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系上诉人陆某1母亲) 法定代理人：陆某2，男，197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系上诉人陆某1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丰尖，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称课，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某1，男，200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远飞，男，196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秀群，女，197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斌，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某1因与被上诉人赖某1、赖远飞、莫秀群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某1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过低，显失公平。上诉人系一个年仅6岁左右的儿童，本应该在无忧无虑中成长，但却遭到了被上诉人赖某1的多次性侵，造成了上诉人感染淋球菌、处女膜5点见陈旧性裂伤、急性外阴炎等××。被上诉人赖某1的强奸行为给上诉人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障碍，现上诉人仍经常在噩梦中惊醒，不知该怎么融入这个社会。案发后，被上诉人赖某1及其家人不仅没有给上诉人及家人任何的安慰，反而扬言如果上诉人及家人报警，就要杀死上诉人及家人。上诉人作为受害人没有得到一丝的安慰，反而受到了被上诉人赖某1及其家人的恐吓，然而被上诉人赖某1系未成年人，按法律不予以追究刑事责任，但其行为给上诉人及家人造成严重的精神伤害。上诉人生活在农村的熟人社会之中，在上诉人的生活圈里的人早就传开了上诉人被强奸的事实，对上诉人及家人来说已经无法在原来的生活圈中生活。被上诉人赖某1强奸行为，对上诉人今后的生活和学习等方面产生很深的影响，是上诉人今后的恋爱、婚姻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禁止拐卖、绑架、虐待未成年人，禁止对未成年人实施性侵害，然而上诉人却是那个没有法律保护的不幸的人。更不幸的是实施侵害行为的人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对上诉人来说法律让上诉人感到不公，但法律终究是法律，上诉人只能选择服从。对上诉人造成如此重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仅判令三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显失公平，没有达到应有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过低，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 赖某1、赖远飞、莫秀群辩称，1.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过高，因考虑到双方的亲属关系，为了不造成过大的影响，所以被上诉人就没有上诉。2.被上诉人赖某1性侵陆某1的事实证据是存在瑕疵的，证明该事实的证据是不足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陆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736.8元（医疗费625元、住宿交通费625元、伙食补贴400元、误工费1055.7元）；2、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陆某1与被告赖某1系表兄妹关系。2019年8月28日前后，原告陆某1和被告赖某1以及其他几个小孩一起在八步区莲塘镇永庆村新营一组赖建威家玩耍，期间，被告赖某1以玩手机为由引诱原告陆某1到房间内，并对陆某1实施了性侵。原告陆某1出生于2013年6月6日出生，此时仅年满6岁。被告赖某1出生于2006年12月5日，此时未满13周岁。2019年9月4日，原告陆某1在其母亲赖某2的陪同下，向贺州市公安局八步分局莲塘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依法立案进行了侦查。被告赖某1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自述，除本次以外，其还曾对原告陆某1进行了多次性侵。被告赖远飞、莫秀群系被告赖某1的父母亲。另查明，上述性侵事件发生后，原告在其母亲的陪同下多次前往贺州市人民医院进行门诊就诊及检查，经诊断原告的病情有：淋球菌感染、处女膜5点见陈旧性裂伤、急性外阴炎等。原告为此支出医疗费共计445.6元。2019年10月18日，原告在其母亲的陪同下，前往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进行心理测试治疗，该医院出具检测报告认为：原告为中等智力水平；心绪自我形象不良部分重度失常；经常担心自己或者家人，害怕新的环境或陌生人，与他人交往不主动，信心不足等。原告为此支出诊查费210.5元、乘坐动车费用392元、住宿费16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不受非法侵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赖某1多次性侵原告陆某1，原告经医院诊断出患有：淋球菌感染、处女膜5点见陈旧性裂伤、急性外阴炎等疾病。综合现有的证据以及本案实际，并结合一般生活经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上述疾病系因被告赖某1的性侵行为所导致，予以支持。被告赖某1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身体权、健康权，对原告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赖某1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由于被告赖某1现未满14周岁，其需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由被告赖远飞、莫秀群承担。被告认为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赖某1对原告实施了性侵行为。根据被告赖某1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其明确自认了对原告实施多次性侵的事实，且该笔录载明，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的询问过程中，其监护人在场陪同，在询问笔录的每一页，均有赖某1及其监护人的签名。三被告未能够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在询问被告赖某1并制作笔录时，存有违反相关法律的行为，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656.1元（依据医疗费票据确定）；2、住宿费168元；3、交通费392元；4、误工费791.77元（48166元÷365天×6天，原告作为未成年人，其母亲陪同其就医等事项的确会产生相应误工损失，酌情支持按2019年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6天为宜）；5、原告主张伙食补贴400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上述损失共计2007.87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原告陆某1系年仅6岁左右的儿童，但却遭到被告赖某1的多次性侵。一方面，因为被告赖某1的性侵行为，让原告小小年纪即染上了淋球菌感染、处女膜破裂等伤病；另一个方面，根据原告在医院所做的心理测试显示，其客观上现在的确存在了一定程度上的心理问题；再一个方面，原、被告系表兄妹关系，两家人对于彼此的生活圈都十分熟悉，且被告性侵了原告一事现也已被除两家人之外的他人获知，原告作为一名女孩，处在农村这样的熟人社会，就一般生活经验来说，完全可以预见得到，此事对原告以后生活、学习甚至是成年后的恋爱以及婚姻，都将产生一定的影响。综上，被告赖某1对原告的性侵行为，给原告的身心造成了极大伤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项目，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予以调整。结合侵权人侵权的手段、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以30000元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三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赖远飞、莫秀群共同赔偿原告陆某1各项损失共计2007.87元；二、被告赖远飞、莫秀群共同赔偿原告陆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原告陆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54元，减半收取计1177元（原告已预交1177元），由原告陆某1自行承担800元，由被告赖远飞、莫秀群共同承担377元。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身体权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合适。本案中，被上诉人赖某1对上诉人的多次性侵行为，给被上诉人身心造成的身心伤害是极大的。虽然被上诉人赖某1尚是未成年人，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自己的行为可能会造成的后果是有一定认知能力的，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予以赔偿。然而生命无价、身体健康无价，上诉人财产损失可以用金钱来衡量，对精神上的损失的确是无法用金钱来弥补的，但本地司法实践中对精神抚慰金支持数额一般不超过30000元。故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综合考虑侵权人侵权的手段、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本地司法实践，酌情确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给上诉人精神抚慰金数额30000元，已经充分考虑上诉人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故上诉人关于原审判决三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数额过低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4元（上诉人陆某1已交纳），予以免交，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宏维 审 判 员 陈立峰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贺昌盛 书 记 员 温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