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9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益智，男，194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泗阳县众兴镇北京西路9号。 法定代表人：倪绍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春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辉，江苏天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德文，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先义，男，196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声雷，西充县晋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充县道桥建设服务公司，住所地：西充县交通局内。 法定代表人：任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波，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益智因与上诉人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隆公司）、被上诉人白德文、向先义、西充县道桥建设服务公司（以下简称道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徐益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依法在一审判决数额基础上增另174683.43元，该费用由白德文、向先义、嘉隆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由道桥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优先支付；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义青路口修补工程系白德文、向先义以嘉隆公司名义中标改建，白德文、向先义是工程实际承包人，该工程包含在白德文、向先义承包工程范围内。上诉人与白德文、向先义依口头约定履行了合同，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成就。二、道桥公司并未向嘉隆公司支付全部应付工程款，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三、欠款资金利息一审按起诉之日计算于法无据，本案应从竣工验收日期2013年9月19日开始计算工程款资金利息至款清息止。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责任分担不当。上诉人不应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用；一审保全金额不当，应依法全额保全。 白德文、向先义辩称，1、“承诺书”有两层意思，一是欠材料款，二是欠工程款。正文由白德文签字，不是向先义签字。2、向先义在承诺书上有三点补充。工程是业主单位西充县交通局直接发包给徐益智施工。3、向先义签字，是2017年3月15日后由向先义负责，之前不负责。4、义兴路口17万元工程款，批注以审计为准。 嘉隆公司辩称，1、上诉人起诉混淆了买卖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材料款属于买卖合同，工程款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上诉人主张材料款，仅提供“承诺书”，该“承诺书”有涂改，有附条件付款的三个条件。3、上诉人主张17万元工程款，发包人不是我公司，而是业主单位直接发包给上诉人。4、上诉人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5、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优先权不应当支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道桥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嘉隆公司签订合同对施工范围及结算有明确约定，审计报告不包括义兴路口工程，因此，我公司没有义务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 嘉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已经查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徐益智向白德文、向先义出售砂石款20万元。砂石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是一审被告和被上诉人徐益智，而非上诉人，买卖合同与上诉人无关。本案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不是实际施工人，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执异72号裁定书，与本案认定事实相反。二、一审已查明，上诉人主张材料款20万元，而一审判决支付21万元，1万元与材料款无关，是向先义应向上诉人补助。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徐益智辩称，一、本案系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二、无论由发包人、挂靠人还是被挂靠人发包或违法分包，徐益智实际履行义青路口的施工及整个义青路沙石材料款的供应，其工程款应得法律的支持。三、应由嘉隆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由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四、徐益智是实际施工人，其组织人工、材料等款属于优先权保护的建筑工程价款范围，法庭查明发包人欠付工程款912282元，应由发包人在欠付的范围内承担支付的责任。 白德文、向先义述称，1、一审认定本案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无异议。2、嘉隆公司与道桥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嘉隆公司与白德文、向先义是内部承包。嘉隆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徐益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白德文、向先义、嘉隆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384683.43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道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原告对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白德文、向先义借用嘉隆公司资质，与道桥公司签订西充县义兴镇至青狮镇道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由白德文、向先义承包西充县义兴镇至青狮镇道路改建工程。 徐益智向白德文、向先义供应砂石。2014年9月10日，白德文向徐益智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白德文、向先义欠徐益智材料和人工款374683.43元（其中义兴路口工程以最终结算为准）。后向先义在该承诺书上批注，欠材料款以票据为准，义兴路路口工程款以最终审计为准，另义青路修补（补）助徐益智名下10000元。庭审中，向先义认可欠徐益智材料款金额为200000元。同时主张，承诺书中剩余的款项为义兴路口工程款，金额应以审计为准。据徐益智陈述，其除向白德文、向先义供应砂石材料外，还承建了义兴路口工程施工和义青路修补施工。2019年10月29日，西充县审计局对西充县义兴镇至青狮镇道路改建工程出具了西审投报[2019]23号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该工程项目起点位于义兴镇电管所，止于青狮镇铁木社；报告中工程增减情况，无新增义兴路口工程的记载。各方当事人未举证证明西充县义兴镇至青狮镇道路改建工程新增了义兴路口工程。徐益智现主张双方已对义兴路口工程进行结算，应由白德文、向先义承担该部分工程款的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首先建立了砂石买卖合同关系，徐益智向白德文、向先义供应砂石后，白德文、向先义应依约支付砂石款，现白德文、向先义欠砂石材料款200000元，庭审中当事人无异议，白德文、向先义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徐益智进行了义兴镇至面修补施工，向先义书面承诺补助徐益智10000元，因此向先义也应承担向徐益智支付该款的责任。 对双方诉争的义兴路口工程，目前无证据证明属道桥公司发包的西充县义兴镇至青狮镇道路改建工程范围，徐益智虽与白德文、向先义进行了结算，但从2014年9月10日白德文出具的承诺书，到向先义在承诺书上的批注，向先义、白德文对该结算行为一直附有条件，即以最终结算（审计）为准。对该条款的理解，由于义兴路口工程不属白德文、向先义承包的工程范围，其无权与徐益智进行工程结算，即使该工程要纳入白德文、向先义承包的工程范围，也应取得发包方同意，以徐益智与发包方结算的金额为准。由于徐益智与发包方未对义兴路口工程进行最终的结算和审计，因此该款支付条件不成就，对徐益智要求白德文、向先义支付义兴路口工程款174683.4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白德文、向先义合伙承包工程，向先义虽主张还有其他合伙人，但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定，应由白德文、向先义共同向徐益智支付砂石材料和路面修补工程款210000元。该欠款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但经由徐益智提起诉讼后，白德文、向先义仍未支付，应自徐益智起诉之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嘉隆公司将资质借用给白德文、向先义，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徐益智与白德文、向先义之间的债务属普通债务，徐益智主张优先受偿权及要求道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白德文、向先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徐益智支付款项210000元并自2019年9月2日起以21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被告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徐益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5元，由原告徐益智负担1535元，被告白德文、向先义负担2000元。 二审查明，2011年8月8日，道桥公司与嘉隆公司签订《公路工程施工合同》（西充县义兴镇至青狮镇道路改建工程），范文明作为嘉隆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 二审审理中，嘉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与白德文、向先义合同具体如何约定不清楚，部分工程分包给白德文、向先义。 白德文、向先义陈述，与嘉隆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双方是挂靠关系。嘉隆公司、白德文、向先义均未提供分包合同或内部承包合同。 徐益智陈述，2014年9月10日，向先义没有参加结算，后向先义对白德文出具“承诺”给付材料和人工款374683.43元没有意见，认为白德文约定利息3分过高，将“承诺”中支付时间和利息约定删除，另外添加内容补助10000元。 同时查明，徐益智与白德文、向先义未签订工程承包合同。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白德文、向先义是否借用嘉隆公司资质承建工程问题。白德文、向先义没有提供参与西充县义兴镇至青狮镇道路改建工程招投标，参与发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的相关证据，亦没有提供与嘉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白德文、向先义与嘉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并无事实依据。一审认定白德文、向先义借用嘉隆公司资质，与道桥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证据不充分。其次，白德文、向先义出具“承诺”，载明：欠徐益智材料和人工款374683.43元。同时，向先义在该“承诺”添加三条内容，其中，注明“另义青路补助徐益智名下10000元”。审理中，徐益智与白德文、向先义，均陈述上述欠款系徐益智供应砂石材料款和修建义兴路口工程款两部分款项组成。故徐益智与白德文、向先义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承诺”系徐益智与白德文、向先义对买卖砂石以及工程欠款的结算依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白德文、向先义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一审认定白德文、向先义应当支付砂石材料款200000元，和义兴镇至面修补施工，向先义书面承诺补助徐益智10000元。而对义兴路口工程款174683.43元，以无证据证明义兴路口属于道桥公司发包工程范围，工程不属于白德文、向先义承包的工程，徐益智未与发包方对工程进行最终的结算和审计，认定工程款支付条件不成就，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无证据证明系白德文、向先义借用嘉隆公司名义承揽道桥公司发包的工程，白德文、向先义的行为亦不构成职务行为和表见代理。白德文、向先义将义兴路工程承包给徐益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支付工程款责任应当由白德文、向先义承担。因此，白德文、向先义应当支付徐益智材料和工程欠款374683.43元，同时支付义青路补助款10000元，共计384683.43元。再次，西充县审计局审计报告中无义兴路口工程的反映，徐益智所完成的义兴路口工程，不能证明属道桥公司发包工程范围内，徐益智主张发包人道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不予支持。最后，根据徐益智二审审理中陈述，义青路补助10000元，系向先义认为利息约定过高，将利息部分删除，对工程款的补偿。故徐益智上诉主张应当从竣工验收时间2013年9月19日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徐益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江苏嘉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 二、白德文、向先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徐益智支付材料款、工程款384683.43元，并从2019年9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三、驳回徐益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35元，由白德文、向先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43元，由徐益智负担4450元，由白德文、向先义负担37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辉 审判员 李卫东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蒲思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