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章丘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周维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飞，男，1993年4月6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该单位宿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玫林，女，200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于红芹（系王玫林之母），女，197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郜周斌，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传颂，男，198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孟迪，男，199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鹤，济南历城金橄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章丘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玫林、卢孟迪、卢传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于红芹、卢传颂、卢孟迪承担。事实和理由：王玫林及其护理人的户籍性质为农村，且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按照法律规定应按农村人均纯收入计算，故应按照残疾赔偿金30236元及护理费4969.2元为宜。《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卢传颂在驾驶证扣留间驾驶机动车上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其公司仅负提示义务，投保人已追认代签字效力。其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商业险不负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于红芹在交通事故后导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且医院病历中长期医嘱记录单中无相关诊疗记录，存在挂床现象，且根据伤情不应支持其护理及营养费诉求。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王玫林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卢传颂、卢孟迪辩称，1、即使本案驾驶员的行为属于法律法规中禁止性的情形，保险公司仍然需对该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作出提示。保险人应对该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措施提示。符合上述条件的才能认定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本案中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尽到了上述的提示义务，也没有证据证实保险条款已向卢孟迪交付，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在一审时主张其提交的投保单中卢孟迪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经卢孟迪申请笔迹鉴定，得出鉴定结论为非卢孟迪本人所签。而二审中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又以该签字系保险人或保险代理人代签为由提起上诉，显然前后矛盾，不符合保险法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综上，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玫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卢传颂、卢孟迪、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赔偿王玫林医疗费65054.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复印费10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护理费12094.8元、营养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70037.54元；2、判令卢传颂、卢孟迪、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承担诉讼费及其他实际支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20时50分许，卢传颂驾驶鲁AW7E22小型客车沿国道309线由西向东行驶至503公里500米章丘圣井镇翡翠东郡路口，与由北向南行驶于红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载王玫林）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于红芹、王玫林受伤，车辆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卢传颂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于红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以上事实，有王玫林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予以证实。各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事故发生后，王玫林于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9月23日在济南市章丘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日，诊断为右胫骨骨折、肝挫伤、右锁骨骨折等，共花费医疗费65054.74元。以上事实，有王玫林提供的住院病案、费用清单、急诊病历、诊断证明各一份、影像报告单3张、医疗费发票13张予以证实。卢传颂、卢孟迪、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经审查，王玫林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情况属实，其医疗费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各方共同委托，济南市章丘区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王玫林车祸致伤评为十级伤残，该伤护理期为伤后90日，需一人护理；营养期为伤后60日；二次手术费用10000元，护理期为30日，需一人护理。王玫林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以上事实，有王玫林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各一份予以证实。卢传颂、卢孟迪、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对此均有异议，保留重新鉴定的权利，但卢传颂、卢孟迪、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经审查，济南市章丘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院依法予以采信。王玫林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30日×100元）、营养费3000元（50元×60日）、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1000元、复印费10元，并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费发票等证据证实。卢传颂、卢孟迪、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对此均有异议，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认可50元/日；营养费认可30元/日；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应待发生后另行起诉；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过高；交通费认可200元；复印费不予认可。经审查，依据法律规定并结合鉴定结论，王玫林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复印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交通费要求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600元。王玫林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73578元（36789元×20年×10%），并提供王玫林的户口本复印件、学生证、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各一份予以证实。卢传颂、卢孟迪、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经审查，王玫林残疾赔偿金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王玫林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护理费（含二次护理）12094.8元【（90+30）日×100.79元】，并提供护理人员王传宣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予以证实。卢传颂、卢孟迪、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护理期90日，二次护理未实际发生，不予认可。经审查，结合鉴定结论，王玫林护理费之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为王玫林垫付医疗费10000元。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卢传颂、卢孟迪主张为王玫林垫付医疗费597.89元，并提供机打的门诊缴费凭证6张予以证实。王玫林对此有异议，仅认可为其垫付95.64元。经审查，卢传颂和卢孟迪未提供正规发票予以证实其垫付情况，结合庭审辩论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卢传颂、卢孟迪为王玫林垫付医疗费95.64元。卢传颂驾驶的鲁AW7E22小型客车登记车主为卢孟迪，该车在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主张卢传颂系在驾驶证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上路，属于商业险免赔事项，并提供商业保险条款及投保人声明一份予以证实。卢孟迪对此有异议，认为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与卢孟迪订立保险合同时，并没有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且投保人声明中“卢孟迪”的签字非卢孟迪本人所签，并申请了笔迹鉴定。2019年6月28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投保人声明》中“卢孟迪”署名字迹与卢孟迪本人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各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本次事故还造成于红芹受伤，经协商，于红芹同意交强险由王玫林优先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卢传颂与于红芹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玫林受伤，情况属实。济南市章丘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事故认定书，卢传颂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于红芹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因于红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为非机动车，本院确认二者的民事赔偿比例为8:2，即卢传颂承担80%赔偿责任，于红芹承担20%赔偿责任。卢传颂驾驶的肇事车辆在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该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本次事故还造成于红芹受伤，经协商，于红芹同意交强险由王玫林优先使用。王玫林要求卢传颂、卢孟迪、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赔偿相应损失，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本院确定的项目和数额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判决：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章丘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王玫林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10000元；二、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章丘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玫林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7272.8元；三、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章丘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玫林剩余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复印费等共计57891.8元【（169637.54元-10000元-87272.8元）×80%】，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还需支付47891.8元；四、王玫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卢传颂垫付医疗费95.6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50元，由卢传颂、卢孟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王玫林提供的相关证据，按照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王玫林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鉴定意见书确定王玫林护理期1人护理，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按照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亦无不当。关于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主张的商业险免责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提交投保人声明中“卢孟迪”的签字经鉴定非卢孟迪本人所签，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已将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一审法院对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关于医疗费、营养费的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浙商保险章丘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章丘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