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82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某君，女，1975年4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第三人：杨某某，女，194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洪勇，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某，女，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荣，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绍明，男，1968年11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冯某某之兄。 原审被告：谢某平，男，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谢某君、杨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冯某某、原审被告谢某平共同财产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某君、杨某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补偿责任，驳回冯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改判两审诉讼费用由冯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案涉三间砖混结构一楼一底住房三间是××××年杨某某与丈夫谢某元共同修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案涉房屋权属最初属于第三人杨某某夫妇所有，1999年办证时登记为谢某君，属于民事赠与行为，谢某君继受成为所有权人，也是拆迁房屋补偿款的实际权利人，补偿款的实际支配权在于谢某君，而非冯某某和谢某平。二、谢某君、杨某某与冯某某之间无法律上的扶养义务，也无共同财产纠纷，冯某某要求分割财产缺乏法律依据，其请求侵害了第三人的利益，依法应当驳回。三、谢某君并不知晓《财产分割协议书》的内容，也未签字，该协议书对谢某君不具有约束力。杨某某夫妇作为父母为缓和谢某平与冯某某的家庭矛盾，考虑冯某某生病给予资助，帮助谢某平夫妇偿还借款150000元，不能据此推定案涉拆迁房屋是谢某平和冯某某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也不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四、拆迁款的全部金额是1480000元，之前冯某某因生病已实际占有380000元，冯某某无权再主张分割。五、冯某某和谢某平与杨某某、谢某君三家在法律上均是独立的家庭户，财产相互独立。原审判决二上诉人共同支付分割款没有法律依据。六、原审法院并未全部支持冯某某的诉讼请求，对不予支持部分请求的案件受理费部分应由冯某某负担。 冯某某辩称，一、谢某平未缴纳上诉费视为撤回上诉，说明谢某平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二、二上诉人提及的土地产权，只是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并非物权，二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案涉房屋虽属谢某平父母修建，在我和谢某平××××年结婚时已赠与我们，婚后我们对案涉房屋进行添附修建，案涉被拆迁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四、冯某某、杨某某夫妇在内的谢、冯家庭成员共同签署拆迁款分配协议，是对拆迁款的分配方案，二上诉人没有否认协议书客观存在的事实，进一步说明拆迁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并非谢某君的个人财产。拆迁款实际由杨某某夫妇保管，杨某某夫妇实际向冯某某支付了100000元和一段时间的生活费。五，土地权属虽登记在谢某君的名下，实际使用人是谢某平和冯某某，已生效的离婚判决书对案涉房屋性质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六、案涉房屋多次产生争议，上诉人谢某君至始至终没有向法院主张过任何权利，进一步说明案涉拆迁房屋并非谢某君的个人财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某平辩称：一、案涉拆迁房屋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不能进行分割。房屋赠与的前提是交付，拆迁之前已办理产权，登记为谢某君，不属于谢某平，我从未占有拆迁款，对拆迁款没有处分权。二、案涉拆迁房屋属于父母的财产，赠与何人是父母的权利，不能对父母有任何要求。三、我与冯某某离婚时，已在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上对冯某某给予了照顾，不应再对冯某某进行补偿。 冯某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对双方所有的房屋拆迁款1,100,000元进行分割、处理，并判决由谢某平及谢某君、杨某某向冯某某返还并支付房屋拆迁款550,000元；2、诉讼费由谢某平承担。 原审经审理查明，××××年第三人杨某某与其丈夫谢某元在南部县住房。××××年××月，冯某某与谢某平结婚，杨某某夫妇将该房交由谢某平、冯某某居住使用，××××年谢某平、冯某某在该房屋旁边修建了厨房、厕所，1997年将该房土地使用证办理在第三人谢某君名下。2015年9月24日10时，第三人谢某君、谢某平（乙方）与南部县蜀北街道办事处（甲方）签订《南部县蜀北街道办事处对冯家湾危旧房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实行货币安置补偿协议》，由南部县蜀北街道办事处向乙方补偿费1445481.89元。2015年12月29日，谢、冯两家签订《协议书》，其内容为：关于谢某平、冯某某拆迁款的使用及分配，目前由谢某平、冯某某的父母谢某元、杨宗秀保管总拆迁款壹佰肆拾万元（小写：1400000.00元）经谢检文、郑小芦、谢某君、谢某元、杨宗秀、谢婷、冯克生、冯克连、冯绍明、刁小燕、王全秀在场共同做出如下安排，并承诺按此协议执行。一、把目前因冯某某生病及日常生活开支所借外款全部还清，约拾伍万元（小写：150000.00）含其父母谢某元病借款。二、在拆迁款中扣出壹拾万元（小写：100000.00）打入冯某某的卡上，每月开支暂定由杨宗秀从余款中扣除，每月3000元。三、所剩的壹佰壹拾万元由谢某元、杨宗秀保管。任何时候不准拆借挪用。并由谢检文监督，如需生活中有其它开支，经谢家和冯家双方在场并签字才能动用，双方参与各有2人以上参与商量。四、目前找谢某平要帐的人较多，可不予以理睬，出借人可找谢某平及谢某平搭线借款的公司要帐（借款没有用于家庭使用）。参与人谢某元、杨某某、冯克生、冯克连、谢某林、郑小芦、谢婷、冯绍明、刁小燕、王全秀在该《协议书》签字，谢某平、第三人谢某君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具结。 2017年4月5日，冯某某起诉与谢某平离婚，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川1321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判决后谢某平不服上诉至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2018年3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川1321民初77号民事判决，判决冯某某、谢某平离婚，并认定“关于拆迁谢某平父母修建的谢某平、冯某某双方婚后共同居住的房屋所获拆迁款的性质问题，该房屋因拆迁所签订的《南部县蜀北街道办事处对冯家湾危旧房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实行货币安置补偿协议》系谢某平、谢某君共同签署，虽然冯某某主张2015年12月29日《协议书》已经明确载明了案涉1,400,000元拆迁款系谢某平、冯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该款项的处理情况，但是利害关系人谢某平、谢某君没有在协议上签字认可，此拆迁款的性质不能认定夫妻共同财产，故对拆迁款1,400,000余元不作处理”，判决后冯某某不服该判决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8月21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3民终1503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谢某君、谢某平在《南部县蜀北街道办事处对冯家湾危旧房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实行货币安置补偿协议》上签字，谢某平与冯某某对谢某君在货币安置补偿协议上签字的原因说法不一，而谢某君作为利害关系人又未在2015年12月29日的《协议书》上签字，本案系谢某平与冯某某的离婚纠纷，离婚纠纷诉讼中只能由缔结婚姻关系的男女双方为当事人，其他案外人不能作为离婚案件中的当事人参与诉讼，谢某君非本案的当事人，其无法参与本案的诉讼，陈述意见提供证据，而谢某平主张该补偿款是家庭共同财产，冯某某则主张是夫妻共同财产，加之该笔补偿款领取至今，支出了多少，还剩余多少，亦不明确，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笔补偿款未作处理并无不当，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冯某某遂于2019年8月1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分割拆迁安置补偿款。 另查明，冯某某因脑部患病，行“听神经瘤”手术，术后，经医院诊断，目前左侧桥小脑角池及枕部皮下积液，邻近脑实质及脑室受压伴轻度梗阻性脑积水。谢某平之父谢某元已于2017年9月去世。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谢某平、冯某某争执焦点即诉争的位于南部县南隆镇新华村七社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是家庭共有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首先，从该房屋的由来看，其诉争的房屋系谢某平父母于××××年修建，后因谢某平、冯某某结婚，谢某平父母将此房交由谢某平、冯某某居住使用，在谢某平、冯某某居住期间于××××年在该房屋基础上修建了厨房、厕所，1997年该房屋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第三人谢某君名下，2015年9月24日，第三人谢某君、谢某平与南部县蜀北街道办事处签订《南部县蜀北街道办事处对冯家湾危旧房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实行货币安置补偿协议》，2015年12月29日《协议书》上对该款项的处理，利害关系人谢某平、谢某君未在协议上签字，根据上述事实，该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冯某某认为是谢某平父母将该房屋在谢某平、冯某某结婚时赠与原、被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冯某某对此主张未能举出充分证据，对此不予认定；第二、2015年12月29日在谢、冯两家的调解下达成的《协议书》除去开支后的1100000元保管在第三人杨某某夫妇，谢某平、第三人谢某君、杨某某陈述该笔款已全部用完，但未向原审法院递交证据予以证实；谢某平、冯某某及第三人杨某某为拆迁安置补偿款主要的生存、生活来源和物质基础，对此款的分配和处理，既要考虑此款的取得来源和补偿标准，但又不能局限于此，还应考虑谢某平、冯某某双方及第三人的年龄及目前的生活、身体状况，具体的分配和处理方案还要有利于谢某平、冯某某双方及第三人的和睦相处，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由谢某平、第三人谢某君、杨某某酌情给予冯某某补偿人民币200000元。综上所述，判决如下：限谢某平、谢某君、杨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冯某某补偿人民币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7350元，由冯某某、谢某平、杨某某各负担2450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冯某某提交如下证据，1、（2017）川1321民初1609号的庭审笔录，拟证明谢某平在起诉中自认案涉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谢某君只是一个挂名。2、委托书一份，谢某君对冯某某、杨某某夫妇对老房子拆迁款分割知情，冯某某不主张权利，谢某君也不会提出诉讼，且诉讼请求也过诉讼时效。谢某君、杨某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谢某平陈述的本意是说案涉房屋是父母财产，不是夫妻财产。谢某平与冯某某结婚，杨某某夫妇只是安排指定两间房子给他们居住，并不是明确赠予谢某平和冯某某。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或者家庭共同财产。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谢某君、杨某某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作如下评判。 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位于南部县南隆镇新华村七社登记在谢某君名下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还是谢某君个人财产。首先，诉争被拆迁的房屋系杨某某、谢某元夫妇于××××年以谢某元、杨某某、谢某平、谢某君、谢某林五人的名义审批宅基地，因三子女均未成年，该房屋由谢某元夫妇出资出力修建，实际为家庭共同所有，基于历史原因未进行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其次，××××年谢某平和冯某某结婚，谢某元、杨某某夫妇将案涉被拆迁的一部分房屋交由谢某平夫妇居住使用，视为父母在子女结婚时的财产赠予行为，符合本地农村风俗惯例。谢某平、冯某某夫妇婚后对诉争拆迁房屋添附了厨房和厕所，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家庭共同财产的面积和价值。第三，《土地管理法》第62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1997年案涉被拆迁房屋进行初次登记，因谢某元夫妇和谢某平夫妇两家名下已拥有一处宅基地，借谢某君名义进行登记，并非谢某元、杨某某夫妇和谢某平、冯某某夫妇将属于自己名下的财产赠予谢某君，案涉被拆迁房屋的财产性质从家庭共同财产转变为谢某君的个人财产。第四，谢某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离婚诉讼中一直主张案涉被拆迁房屋是家庭共同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已被生效裁判文书查明确认。谢某平在本案中否认案涉拆迁房屋性质，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五，二审中，杨某某陈述2015年9月24日，谢某平代表其与谢某元，和登记权利人谢某君一起在拆迁协议上签字。同年12月29日谢、冯两家在除去开支后，将剩余的1100000元进行分配和开支，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反映拆迁款项由杨某某夫妇统一保管和开支，事后并按协议书的内容予以部分履行，以上事实进一步说明案涉拆迁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并非谢某君的个人财产。谢某君作为名义上的被拆迁房屋权利人，虽未到场签字，其对协议内容和履行行为一直未提出异议，也未行使撤销权，表明谢某君清楚并认可案涉拆迁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谢某君上诉主张案涉房屋属于其个人财产，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案涉被拆迁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某某上诉主张剩余拆迁补偿款项已全部开支完毕，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拆迁安置补偿款的取得来源、物质基础和补偿标准等情况，确定由谢某平、谢某君和杨某某酌情给予冯某某补偿人民币200000元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谢某君、杨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上诉人谢某君、杨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鲜代秋 审判员  田 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昱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