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钱江路6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100728466524J。 法定代表人：黄昊明，总指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浙玲，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海清，男，汉族，1964年11月21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美丽，女，汉族，1965年1月17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位龙，男，汉族，1946年10月9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汉族，1988年8月17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来某，女，汉族，2013年1月7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法定代理人：朱某，系来某母亲。 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本峰，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钱江新城指挥部）与被上诉人朱海清、郭美丽、沈位龙、朱某、来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钱江新城指挥部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10月25日，杭州市钱江新城核心区二期征迁指挥部（以下简称钱江新城二期征迁指挥部）（甲方）与朱海清户（乙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甲方经钱江新城指挥部授权，负责钱江新城核心区二期范围内的房屋拆迁安置工作，约定：甲方需拆除乙方在的房屋，建筑面积875平方米（其中合法面积252平方米），乙方在册常住人口数叁人，其中独生子女壹人（已婚未育增加零人），人均安置（高层）建筑面积44平方米，全家合计安置房屋建筑面积176平方米。人均可按成本价购买建筑面积11平方米，共可购买房屋建筑面积44平方米。安置和购买建筑面积共计220平方米。安置价格高层住宅安置房价人均44平方米按建安价910元／平方米结算；人均可购建筑面积11平方米，按成本价2182元／平方米结算，其余超出面积的部分，按有关文件执行。安置地点为钱江新城核心区二期安置房项目地块（东至钱江路，南至新业路，西至新塘路，北至庆春东路），被拆迁房采用集中安置，具体幢号和房号待房屋建成后再确定。房屋拆迁实行自行过渡的方式，过渡期为二年半，等等。同日，双方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支付乙方房屋补偿款、过渡费、搬家费等费用，等等。 2008年3月12日钱江新城二期征迁指挥部向定海社区出具承诺书，承诺“定海社区朱海清户的女子（姓名朱某）在安置期到期后，再增加过渡期叁年，年后进行安置”。 2012年7月17日，钱江新城二期征迁指挥部作出《钱江新城核心二期（定海、唐祝）回迁安置分配方案》，载明：入住农居安置房的人口数原则按入住安置房时在册的农转居户籍人口计算，安置人口截止时间由钱江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指挥部）在《杭州日报》上公示告知为准；初婚及新生人口截止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24时止；本次安置完毕后，在安置人口截止时间新增的安置人口，在剩余房源内另行安置，价格并户结算；等等。 2012年3月10日，朱某与来明华登记结婚，2013年1月7日生育女儿来某。 2012年8月13日，钱江新城指挥部在杭州日报刊登“钱江新城核心二期定海、唐祝农居回迁安置公告”，载明：安置对象：钱江新城核心二期定海、唐祝社区农民拆迁户。选房时间为2012年8月16日-2012年8月30日，安置人口截止日为本公告日；等等。 2012年8月24日，朱海清户与钱江新城指挥部、钱江新城二期征迁指挥部签订了房屋回迁安置表、房屋回迁安置情况及资金结算清单。载明：户主为朱海清，家庭人员为郭美丽、朱某、沈位龙；原有住房地址为定航路144号；建筑面积875平方米；房屋所有人为朱海清；居住人口“4+1”；确定协议安置总建筑面积275平方米，安置总建筑面积305.13平方米等。双方并确定了房屋安置地点，朱海清户已实际领取了上述安置房屋，并与钱江新城指挥部进行了资金结算。 2017年12月15日，四季青街道向任永明等人出具“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载明：“你们向四季青街道信访办反映‘你们原为定海社区居民，属2007年钱江新城二期征迁户，当时征迁指挥部对你们子女做了延期安置承诺书，现要求钱江新城兑现承诺，给予安置’的信访事项，根据《浙江省信访条例》的有关规定，本单位予以受理，即日起30日内（情况复杂的延长60日）本单位会以书面形式反馈办理情况。在办理期限内，请你们不要就同一信访事项重复信访；若在此期间提出同一信访事项的，将不再受理。” 另查明，在定海社区的电脑中，留有“定海社区核心二期拆迁户有承诺延期安置户明细”，载明：朱海清延期年数3年，该明细同时载明赵来法、曹炳虎等延期年数亦为3年。 再，2015年4月15日和2017年1月17日，一审法院分别受理了原告曹炳虎等和原告赵来法等诉被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纠纷，在该两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曹炳虎等和赵来法等提交的证据，认定曹炳虎户和赵来法户的延期安置年数均为3年。该两案的判决书并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8年2月9日，朱海清、郭美丽、沈位龙、朱某、来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钱江新城指挥部给朱海清、郭美丽、沈位龙、朱某、来某在钱江新城核心区庆春东路）安置一套不小于55平方米的房屋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第一，本案双方争议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第二，朱海清、郭美丽、沈位龙、朱某、来某起诉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第三，来某能否确定为安置人口，享受安置面积；第四，朱海清、郭美丽、沈位龙、朱某、来某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问题。钱江新城指挥部认为本案应当属于行政诉讼，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签订于2007年，系《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实施之前签订，属于民事协议，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审理，故对钱江新城指挥部该项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朱海清、郭美丽、沈位龙、朱某、来某起诉主体资格问题。钱江新城指挥部认为朱海清、郭美丽、沈位龙、朱某、来某主张来某作为安置人口可以享受55平方米安置面积，故仅应当由来某作为原告。本案朱海清户拆迁时，其安置人口为朱海清、郭美丽、朱某、沈位龙，但钱江新城指挥部系对朱海清户采取整体安置，朱海清、郭美丽、朱某、沈位龙作为同一安置主体填制拆迁安置表及进行资金结算，故来某作为朱某的女儿，所享有的安置面积，朱海清、郭美丽、朱某、沈位龙及来昕均有权主张。钱江新城指挥部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来某能否被列为安置人口的问题。双方对安置人口确定问题存在争议，本案中，钱江新城指挥部对朱海清、郭美丽、沈位龙、朱某、来某提交的延长过渡期的承诺书的真实性存疑。对此，首先朱海清、郭美丽、沈位龙、朱某、来某提交的该份承诺书虽系复印件，但内容与存于定海社区的承诺延期安置户明细可以互相印证，同时该份《承诺书》由钱江新城二期征迁指挥部作出，而案涉《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也均由该征迁指挥部作为合同相对方盖章确认。钱江新城指挥部一方面认可《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对其具有约束力，并已按约履行，故可确认该征迁指挥部在案涉房屋拆迁过程中有权代表钱江新城指挥部作出意思表示。故对承诺书和真实性、有效性及法律拘束力均予确认。其次，过渡期与安置期应属不同的概念，案涉《承诺书》承诺增加过渡期的对象为朱海清户中的女儿朱某，对此如仅理解为增加了朱某个人的过渡期，明显不合情理，且双方在结算过渡费、超期过渡费时，亦未就朱某所谓的延长过渡期增加相关费用。综上，对朱海清、郭美丽、沈位龙、朱某、来某依该份承诺书认为来某系过渡期内的新增人口，应享受安置人口待遇的意见，予以采纳，确认来某属于安置人口。四、关于朱海清、郭美丽、沈位龙、朱某、来某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四季青街道出具的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朱海清户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多次向钱江新城指挥部主张过案涉相关问题，应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本案该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对钱江新城指挥部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钱江新城指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朱海清、郭美丽、沈位龙、朱某、来某在钱江新城核心区庆春东路）安置一套不小于55平方米的房屋；钱江新城指挥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提供适当安置房源供朱海清、郭美丽、沈位龙、朱某、来某选择；若朱海清、郭美丽、沈位龙、朱某、来某在三十日内不作出明确选择的，或钱江新城指挥部客观上已无法提供安置房源的，则按一个人口的货币安置政策进行安置。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60元，由钱江新城指挥部负担。 宣判后，钱江新城指挥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发现有重大、足以影响判决的基本事实：来某的父亲来明华，已在另案中以独＋1的方式享受了安置资格和福利。来明华和朱某2012年3月10日登记结婚，2013年1月7日生育女儿来某。来明华所在的来传有户，于2007年10月24日和杭州钱江新城核心区二期征求指挥部，就房屋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该户以4＋1人进行安置，其中的＋1即是来明华作为独生子女享有的安置资格＋1，以人均最高可获得的55平方米面积计算，可获得安置275平方米的房屋。在后续回迁安置中，实际领取了××苑39幢3单元502室、××南苑12幢ｌ单元1101室、南苑5幢1单元1903室、南苑12幢1单元1102室4套房屋，领取总面积为326.88平方米，并完成了资金结算。 二、来某的母亲朱某也以独＋1的方式享受了安置资格和福利。朱某所在的朱海清户，于2007年10月25日和杭州钱江新城核心区二期征求指挥部，就定航路144号房屋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该户以4＋1人进行安置，其中的＋1即是朱某作为独生子女享有的安置资格＋1，以人均最高可获得的55平方米面积计算，可获得安置275平方米的房屋。在后续回迁安置过程中，该户实际领取了××东苑5幢2单元3003室、东苑7幢1单元2203室、东苑8幢1单元403室、南苑11幢ｌ单元1402室，共4套房屋，领取总面积为305.13平方米，并完成了资金结算。 三、拆迁条例规定对已婚但尚未有子女的人员可增加一个安置人口，目的是为即将出生的人口提供预留的安置福利。 在本案中，来可听的父亲来明华在安置过程中，获得了预留一个新生人口的安置福利，母亲朱某在安置过程中，获得了预留一个新生人口的安置福利。即来明华、朱某结婚后，己获得了2个预留的新生人口安置福利。如一审法院再判决应为来某提供一套不小于55平方米的房屋，则意味着，来某一人实际已领取了3人的安置福利，大大超过了法律法规、安置政策的规定，与设立独生子女预留加1规定的目的严重不符，亦对其他同期同类拆迁安置家庭造成严重不公。朱海清、郭美丽、沈位龙、朱某、来某刻意隐瞒对本案审判的关键信息，足以影响一审的判决结果。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海清、郭美丽、沈位龙、朱某、来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朱海清、郭美丽、沈位龙、朱某、来某承担。 朱海清、郭美丽、沈位龙、朱某、来某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同时依法维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驳回全部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钱江新城指挥部承担。二、来某的父母确实分到了房子，但是是按法律法规规定应该享受的独立分配的房子，并不影响他们结婚以后生育的子女来某独立分房。三、钱江新城指挥部提到拆迁条例规定的已婚但尚未有子女人员可以增加一人的安置，法律法规应该明确的规定，并未规定他们双方结婚以后，所生育的子女不能享受福利分房。也并不可能因为他们两个享受过独生子女待遇，他们结婚生育的孩子就得不到福利分房，这违背法律法规。同时也未隐瞒应该提供给法院的关键信息。来某的父母是分到了房子，但是这个事实是双方都知道的，不存在隐瞒。 二审期间，朱海清、郭美丽、沈位龙、朱某、来某未向本院提交证据，钱江新城指挥部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来传有户《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证据2.来传有户《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证据3.《房屋回迁安置表》、证据4.《杭州市农转居多层公寓房屋安置确认表（表三）——已享受住房表》、证据5.《杭州市江干区拆迁安置房核查表（保障办）》，证据1-5共同欲证明朱某丈夫来明华，即来某的父亲，已在房屋拆迁安置之中，以独生子女的身份，进行了拆迁安置，享受了独＋1的安置资格和相关福利；证据6.《房屋回迁安置情况及资金结算清单》、证据7.《资金结算清单》，证据6-7共同欲证明来明华所在的来传有户已按协议约定，领取了安置房屋、结算清了安置补偿费用，回迁安置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对钱江新城指挥部提交的证据，朱海清、郭美丽、沈位龙、朱某、来某认为：按照举证规则，应当提供原件，提供复印件不符合举证规则；对证据1-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分到房子与本案来某没有关联性，与本案无关，房子并不是分给朱海清、郭美丽、沈位龙、朱某、来某，而是分给来某的。对钱江新城指挥部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7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证据1-7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虽然案涉《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均由钱江新城二期征迁指挥部盖章确认，但是结合上述协议内容可知钱江新城二期征迁指挥部系经钱江新城指挥部授权负责房屋拆迁工作，且钱江新城指挥部认可上述协议对其具有约束力并已按约履行，故可确认钱江新城二期征迁指挥部在案涉房屋拆迁过程中有权代表钱江新城指挥部作出意思表示。同时，对于案涉钱江新城二期征迁指挥部出具的《承诺书》，二审期间钱江新城指挥部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该《承诺书》中增加的过渡期内新增人口应享受安置人口待遇并无异议，故钱江新城指挥部应按《承诺书》履行承诺。钱江新城指挥部认为因来某的父母分别作为独生子女以“独＋1”的方式享受了安置资格和福利，来某不能再享受安置人口待遇，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钱江新城指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20元，由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指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朱创威 书记员周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