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成军，男，197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鹏程，四川山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确莫一洛，男，1975年9月11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美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华，四川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成军因与被上诉人确莫一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成军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吴成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确莫一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确莫一洛向吴成军出具了欠条，除证实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以外，还能够证实确莫一洛接收了货物，在接收货物时不存在瑕疵，吴成军的证据和证人证言不能证实生猪死亡的具体原因，一审法院以隐蔽瑕疵判决吴成军承担货物全部灭失风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确莫一洛答辩称，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条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居住地的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合同签订地、履行地、确莫一洛居住地均在美姑县，崇州市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没有审判权。中院应当驳回吴成军的诉讼请求。2.崇州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川0184民初1678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3.一审判决查明了本案的关键结点，即本案交付44头猪是否具有隐蔽瑕疵，还查明了隐蔽瑕疵形成的原因。4.本案44头猪交付后发病了，经过美姑县畜牧局检疫，检疫后确莫一洛与检疫员打电话给吴成军要求处理疫情，但吴成军拒绝接听电话，也不到场，造成了该批生猪的损失。而确莫一洛因为该批病猪感染其自己养殖的猪十余头，在畜牧局检疫人员的监督下为了防疫确莫一洛购买了消毒用品并将生猪进行了处理。而吴成军在崇州市人民法院起诉，给确莫一洛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待本案定案后，确莫一洛另案再起诉吴成军，要求赔偿确莫一洛的损失。 吴成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莫一洛支付货款1055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成军是生猪销售商，确莫一洛从事生猪养殖兼屠宰，双方在2015年以来有过几次生猪买卖交易。2017年8月28日20时55分，吴成军开具货主为确莫一洛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记载有“本批动物经检疫合格，应于当日内到达有效”，连同驾驶员一行三人，从成都市大邑县悦来镇华侨凤凰村将44头生猪运往凉山彝族自治州美姑县巴普镇三河村。2017年8月31日，由确莫一洛的妻弟代笔，确莫一洛签名向吴成军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吴成军购买肥猪款105585元整（生猪5387公斤×19.6元/公斤），限定2017年9月6日还款50000元，2017年9月16日还款55585元。吴成军一行即离开确莫一洛处。2017年9月1日，确莫一洛电话告知吴成军生猪病了几头，让吴成军回来处理，吴成军称交付后就不关吴成军的事了，未去处理。2017年9月4日，确莫一洛到美姑县动物卫生监督局报告该批生猪皮肤上出现病疫症状，动监局立即派两名工作人员前往确莫一洛的猪场检查，发现44头猪全部发病，其中一名工作人员通知吴成军前来处理疫情，吴成军仍然未去处理。之后，动监局责令确莫一洛将病、死猪掩埋、烧毁。经动监局鉴定，此批猪患有猪丹毒、蓝耳病、猪肺疫。 对于本案争议的交货时间问题，吴成军主张在2017年8月29日中午到达确莫一洛的猪场，但没有提供交货时间的证据，亦没有从8月29日到8月31日期间在美姑县停留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试图通过双方在当时的通话记录或美姑县的天眼监控设备查看吴成军到达美姑县的时间，但这些记录均超过了储存期限，已无法调取。确莫一洛主张交货时间迟延，因联系购买生猪的屠户都不要生猪了，确莫一洛鉴于以往与吴成军的合作关系，勉强收下44头生猪，出具欠条中的“2017年9月6日还款50000元，2017年9月16日还款55585元”就是根据愿意屠宰这批生猪的两三个亲友屠户的屠宰进度来确定的。提供了十余个证人名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委托美姑县人民法院代为调查了转运人互席一林，互席一林证明，2017年8月31日，有个汉族人用大车运来一车猪，他用小车转运3车到确莫一洛的养猪场，至今未收到300元的运费。屠户李尔日证明，2017年8月29日说好要将猪拉来，但到期没有拉来，因断货停业了几天，说好了停业每天赔偿500元，但没有实际给付。一审法院调取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审理中的笔录，确莫一洛陈述的交付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中午。 关于生猪疾病潜伏期的问题，一审法院咨询了崇州市三江镇动检防疫员严吉雄，其介绍生猪的猪丹毒、蓝耳病、猪肺疫等疾病中，猪丹毒、蓝耳病的潜伏期长，猪肺疫传染快，几天就可致猪死亡，死猪图片显示的耳钉上的标识出自大邑县。双方质证认可此病理知识。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审理笔录中，当庭电话调查出具检疫证的大邑县动物卫生监督所防疫员杨志奎，其介绍与前述生猪病理知识的一致。同时介绍“本批动物经检疫合格，应于当日内到达有效”的“当日”具体时间为24小时。 一审法院认为，吴成军开具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载明“本批动物经检疫合格，应于当日内到达有效”，现吴成军不能证明在24小时内交货，而确莫一洛主张吴成军迟延交付，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因吴成军迟延交付导致其预约的屠宰户拒收生猪，才将生猪转运至自己的养猪场待宰符合常理。因吴成军不能提供证据否认确莫一洛主张的收货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收货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中午，已过了检疫合格的期限，应视为生猪交付时没有经过检疫合格，之后因病全部被销毁，该毁损不是由外力作用或被告保管不善引起的，是因患病引起的，生猪的疫病有潜伏期，属于隐蔽瑕疵，不可能在交付时及时发现，确莫一洛在收货的两日内即发现猪病，可以认定该批生猪存在隐蔽瑕疵，确莫一洛发现后及时履行了通知义务，但吴成军未配合处理。吴成军应对标的物质量不合格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故无权向确莫一洛主张货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成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吴成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庭审录像载明，确莫一洛自认生猪2017年8月29日拉到美姑县。 确莫一洛自认买猪的目的是屠宰。 另，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大邑县动物卫生监督所防疫员杨志奎介绍《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上载明的“本批动物经检疫合格，应于当日内到达有效”的“当日”是指24小时。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1.确莫一洛在重审案件中是否有权提出管辖权异议；2.生猪死亡的责任应如何分担。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确莫一洛在重审案件中是否有权提出管辖权异议。 （2018）川0184民初94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向确莫一洛的身份证载明地址四川省美姑县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传票等庭前文书并拨打183××××1618时，确莫一洛于2018年4月19日称没订过不是本人而拒收退回，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后确莫一洛对（2018）川0184民初94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上诉案件案号为（2018）川01民终14812号，在（2018）川01民终14812号案件中确莫一洛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且自认其手机号是183××××1618，住在四川省美姑县。在本院通过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确莫一洛在一审法院的重审中才就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发回重审的案件并非一个初审案件，本案最初一审时，起诉状邮寄送达给确莫一洛而确莫一洛拒收应视为送达，而确莫一洛在答辩期内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说明其已接受了一审法院的管辖权，管辖权已确定。且案件经过二审也未提出管辖权异议，所经过的程序仍具有程序上的效力，不可逆转。在管辖权已经确定的前提下，当事人无权再就管辖权提出异议。基于管辖恒定原则、诉讼程序的确定性以及公正和效率的要求，确莫一洛在重审案件中提出管辖权异议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生猪死亡的责任应如何分担。 由于《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于2017年8月28日20时55分开具，且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大邑县动物卫生监督所防疫员杨志奎介绍《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上载明的“本批动物经检疫合格，应于当日内到达有效”的“当日”是指24小时，虽确莫一洛自认生猪2017年8月29日拉到美姑县，且确莫一洛接收了生猪和《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但现有证据仍无法确定吴成军在24小时内将生猪交付给确莫一洛。2017年8月31日确莫一洛向吴成军出具的《欠条》载明了生猪重量、生猪款项105585元、还款期限，且确莫一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吴成军提出过外观瑕疵的异议，故吴成军所交付生猪的外观符合约定。但由于确莫一洛买猪的目的是屠宰而确莫一洛却将生猪拉到养猪场饲养，而后生猪患猪丹毒、蓝耳病、猪肺疫而灭失，现有证据不能确定生猪是在交付前还是交付后染病，而生猪染病可能是在吴成军运输期间，也可能是在确莫一洛饲养期间。因此，由于吴成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有效期内将案涉生猪交付给确莫一洛，应由吴成军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吴成军对生猪染病而死亡具有一定过错；确莫一洛买猪的目的是屠宰而确莫一洛却将生猪拉到养猪场饲养，确莫一洛亦对生猪染病而死亡具有一定过错。由于确莫一洛购买案涉生猪后并未向吴成军支付货款，因此本院酌定确莫一洛向吴成军支付52792.5元货款。 综上，吴成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 二、确莫一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成军货款52792.5元； 三、驳回吴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确莫一洛负担1206元，吴成军负担12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确莫一洛负担1206元，吴成军负担12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盛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