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加坡贝拉维拉瓷业（中国）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鸦兰街7号连胜大厦7楼776室。法定代表人：管文亮，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杰，山东诚功（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金龙，男，198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鹏，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卿，女，197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培迪，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鹏，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佛山玲珑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花园街2-16号好景商业中心10楼1005室。法定代表人：孙金龙，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鹏，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加坡贝拉维拉瓷业（中国）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拉维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金龙、李凤卿、广东佛山玲珑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玲珑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拉维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孙金龙、李凤卿、玲珑公司连带赔偿贝拉维拉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包括贝拉维拉公司为此而支付的合理开支)；2.孙金龙、李凤卿、玲珑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以(2017)鲁民终1740号生效判决中认定贝拉维拉公司不享有部分瓷砖图样的著作权为由，认定贝拉维拉公司对本案全部瓷砖图样不享有其他任何民事权益错误。贝拉维拉公司专业从事别墅用瓷砖的设计生产，根据市场需求开发设计不同款式的瓷砖，然后委托工厂生产，再销售给不同客户。贝拉维拉公司先后开发设计了三期瓷砖产品委托不同工厂生产，同时也分别于2012年12月、2013年8月、2014年6月三次委托广告公司将瓷砖图样制作成产品图册，向代理商和消费者发放。由于贝拉维拉公司的产品款式系独创设计，并且不断根据市场需求更新，在瓷砖市场占有一席之地，销售范围遍及全国，合作代理商五十余家，贝拉维拉公司的品牌也取得了一定的影响力。因此，瓷砖图样作为商业成果是贝拉维拉公司取得市场竞争优势的关键因素，贝拉维拉公司对此享有合法权益，应当受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有权禁止他人不正当模仿。2.贝拉维拉公司起诉孙金龙、李凤卿、玲珑公司的侵权行为不是同业竞争行为，而是抄袭和模仿行为，一审判决混淆了贝拉维拉公司的诉求。孙金龙与李凤卿在2013年-2014年间曾与贝拉维拉公司有过合作关系。合作终止后，孙金龙、李凤卿遂成立玲珑公司，以玲珑公司名义销售瓷砖，其经营模式与贝拉维拉公司基本相同，其利用在贝拉维拉公司获取的瓷砖图样等资料，委托淄博万达建陶有限公司生产瓷砖，通过在贝拉维拉公司获得的销售渠道推销瓷砖。2015年4月其委托淄博红色桃子广告有限公司制作的瓷砖宣传画册内的大部分瓷砖图样系贝拉维拉公司独立开发设计的，上述瓷砖图样属于贝拉维拉公司的商业成果。孙金龙与李凤卿抄袭模仿他人商业成果的行为，虽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章以及有关司法解释规定的类型化的侵权行为，但是其生产销售与贝拉维拉公司瓷砖产品外观完全相同的瓷砖，必然会导致市场客户的误认和混淆，挤占贝拉维拉公司的部分市场份额，损害贝拉维拉公司的经济利益，属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的行为。因此，孙金龙、李凤卿、玲珑公司的行为完全符合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具备的条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孙金龙、李凤卿、玲珑公司共同辩称，涉案全部瓷砖图样并非贝拉维拉公司独创设计，贝拉维拉公司不享有任何权益，更不能将涉案瓷砖图样归属为其商业成果，贝拉维拉公司所称的合法权益基础不存在，无权阻止他人使用涉案瓷砖图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贝拉维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金龙、李凤卿、玲珑公司：1.停止仿冒贝拉维拉公司产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并公开向贝拉维拉公司登报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连带赔偿贝拉维拉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贝拉维拉公司是一家瓷砖销售企业，其分别于2012年12月、2013年8月、2014年6月委托张店盛拓广告设计工作室、淄博红色桃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印制瓷砖图样宣传册三册。2013年3月开始贝拉维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管文亮与李凤卿合伙经营贝拉维拉公司，至2014年7月管文亮与李凤卿散伙，在此期间孙金龙在贝拉维拉公司从业。此后，孙金龙与李凤卿在香港注册成立玲珑公司，从事瓷砖销售经营。2015年4月，孙金龙、李凤卿委托淄博红色桃子广告有限公司制作瓷砖图样宣传画册，其中部分图样与贝拉维拉公司委托制作的三册瓷砖图样宣传册中的图样一致。孙金龙、李凤卿使用了上述图样委托加工生产瓷砖以玲珑公司名义对外销售。2015年5月，贝拉维拉公司就孙金龙、李凤卿、玲珑公司销售与其制作的三册宣传册中图样相同或近似的瓷砖行为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孙金龙、李凤卿、玲珑公司停止销售侵犯其著作权瓷砖的行为、销毁侵权产品、赔偿损失35万元。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1740号民事判决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贝拉维拉公司未能提交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相关著作权证据。一审中，贝拉维拉公司为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的主要证据是三册产品宣传画册及画册制作单位出具的证明，仅凭画册制作单位出具的证明尚不足以证实宣传画册的制作时间及贝拉维拉公司对画册中图片享有著作权，贝拉维拉公司应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但贝拉维拉公司未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对此补充提交证据或做出合理的解释。贝拉维拉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判决驳回了贝拉维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贝拉维拉公司、玲珑公司均系在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双方同意选择适用中国法律处理本案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本案中贝拉维拉公司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李凤卿与管文亮终止合作后，与孙金龙遂成立玲珑公司，以玲珑公司的名义销售与贝拉维拉公司外观纹理图案相同或近似的瓷砖行为，严重违背了商业道德，扰乱了瓷砖的市场经济秩序，给贝拉维拉公司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那么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孙金龙、李凤卿、玲珑公司的行为是否具有不正当性。首先，贝拉维拉公司法定代表人管文亮在与李凤卿解除合作及孙金龙离开公司时并没有对李凤卿、孙金龙作出竞业限制约定，李凤卿、孙金龙离开贝拉维拉公司后，成立了玲珑公司，从事与贝拉维拉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销售瓷砖业务，这种做法在现实中属于市场常见现象，法律对此行为本身没有禁止性规定，不能因为双方争夺瓷砖销售市场就推定孙金龙、李凤卿、玲珑公司具有主观恶意，违背了商业道德。其次，生效判决认定贝拉维拉公司不享有其制作的宣传册中收录图样的著作权，判决驳回了贝拉维拉公司主张孙金龙、李凤卿、玲珑公司使用图样侵犯其著作权的诉讼请求。因此，对于贝拉维拉公司不享有著作权的瓷砖图样，贝拉维拉公司无权阻止他人使用，孙金龙、李凤卿、玲珑公司在自己销售的瓷砖上使用与贝拉维拉公司相同或近似的瓷砖图样，不具有不正当性。综上，贝拉维拉公司主张孙金龙、李凤卿、玲珑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贝拉维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贝拉维拉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孙金龙、李凤卿、玲珑公司的涉案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对贝拉维拉公司的不正当竞争，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贝拉维拉公司主张，涉案瓷砖宣传册中的瓷砖图样系贝拉维拉公司独创设计，属于贝拉维拉公司的商业成果，孙金龙、李凤卿、玲珑公司擅自抄袭、模仿贝拉维拉公司的涉案瓷砖图样生产瓷砖并进行销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贝拉维拉公司主张涉案瓷砖图样系其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独创设计，但在一、二审中始终未能提交其研发、设计涉案瓷砖图样的相关证据，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涉案瓷砖图样享有其他合法权益。因此，贝拉维拉公司主张涉案瓷砖图样系其商业成果，依法应予保护，缺乏事实依据。其次，贝拉维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管文亮与李凤卿虽曾是合伙关系，孙金龙亦曾在贝拉维拉公司工作过，但因贝拉维拉公司对涉案瓷砖图样并不享有合法权益，无权禁止他人使用，故其主张孙金龙、李凤卿离开贝拉维拉公司后成立玲珑公司使用涉案瓷砖图样生产瓷砖并进行销售属于抄袭、模仿，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亦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贝拉维拉公司的主张没有合法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贝拉维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新加坡贝拉维拉瓷业（中国）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维敏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张金柱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赵有芹书记员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