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建军东路58号。负责人：宋建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啸，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海华，男，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中，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盐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海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盐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补充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1.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在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已明确股骨骨折不构成伤残，补充鉴定意见又提出唐海华双下肢长度相差两公分以上构成十级伤残。上诉人认为同一鉴定机构对同一伤情作出截然相反的鉴定意见，明显不符合鉴定规范，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不是补充鉴定意见，而是全盘变更鉴定结论，严重违反鉴定程序规范；2.鉴定规范中认定双侧肢体需具有明确的损伤基础，四肢长骨骨折畸形愈合、骨折后大量骨质缺损致肢体缩短，骨折后大量骨痂生长，导致肢体延长，而该伤者骨折愈合良好，无成角旋转或者重叠畸形等情况，不存在四肢不等长的病理基础；3.鉴定规范中明确规定，如存在骨盆倾斜等因素引起下肢不等长，可选择测量至脐正中经髂骨中心到内踝尖。同时，明确最佳办法为进行双下肢全长拍片，通过医学影像学所示的骨性标志测量，补充鉴定中明确伤者双下肢骨性长度误差不到2CM，不构成伤残。二、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属于重复性费用，唐海华三次诉讼均主张相同费用，于法无据。唐海华故意向鉴定机构隐瞒两次鉴定并获赔偿的事实，导致鉴定机构错误鉴定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其主观恶意明显。三、诉讼费、鉴定费不应由保险公司负担。唐海华辩称，1.阜宁县司法鉴定所及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均认定唐海华构成十级伤残；2.唐海华因损伤产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是事实，并未重复主张；3.保险公司应当负担诉讼费及鉴定费。唐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险盐城公司赔偿唐海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01025.45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人民财险盐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9日20时许，唐海华驾驶苏Ｊ×××××号二轮摩托车沿射阳县千黄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千黄线临海处，撞上***停在路上的苏Ｊ×××××号轿车，造成事故，致唐海华受伤，两车损坏。2014年9月20日，射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00234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海华、***各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驾驶的苏Ｊ×××××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另查明：唐海华居住在射阳县，系射阳县千秋镇海芹农场经营者，该农场于2013年11月14日注册，2018年12月26日换领营业执照。一审法院又查明：受射阳县诉前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盐城市阜宁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唐海华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及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月20日作出阜人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78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唐海华因交通事故致右股骨骨折等。其右股骨骨折的损伤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其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护理（单人）、营养期分别为270日、120日、120日。其本次损伤后医疗费未发现明显不合理之处。2019年6月24日，该所作出阜人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787号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次“三期”评定应为被鉴定人取右股骨内固定术后的，宜评定为误工期30日、护理期（单人）15日、营养期15日。唐海华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保险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对唐海华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同仁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唐海华道路交通事故致其右股骨中上段骨折经手术治疗后一肢体功能丧失尚未达到伤残等级；2.被鉴定人唐海华误工期限以伤后750天为宜，护理期以伤后360日为宜，营养期以伤后360日为宜。人民财险盐城公司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为：1.重新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应作为本案的合法定案依据；2.对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的评定，无异议，但应扣减前两次鉴定且已赔付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得出本次诉讼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并保证标准的严格统一。唐海华对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阜宁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人执业医师陆应军及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副主任法医师曹苏到庭，分别就两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作出说明。2019年11月20日，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作出同仁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05-1号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唐海华骨盆倾斜，双下肢长度相差2cm以上伤残等级为十级；2.被鉴定人唐海华双下肢骨性长度相差不足2cm，未达伤残等级；3.重新审核确定被鉴定人唐海华误工期限以伤后69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3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360日为宜。唐海华对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的补充鉴定意见无异议，人民财险盐城公司认为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的补充鉴定意见缺乏依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还查明：一审法院（2015）射耦民初字第00183号民事判决确认，唐海华因交通事故致右股骨中断骨折等，其本次损伤后的一期治疗的误工期为损伤之日至鉴定前一日止（279日），护理（单人）、营养期分别为150日、120日，后期医疗费需5000-6000元。该判决还确认，人民财险盐城公司交强险范围中医疗费限额已经用完，死亡伤残限额内用去41268.31元。一审法院（2016）苏0924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确认，唐海华因交通事故致右股骨骨折等，骨折内固定术后因骨不连行二期手术等治疗，其本次损伤二期手术后的误工、护理（单人）、营养期分别为120日、90日、120日。该判决还确认，人民财险盐城公司交强险范围中死亡伤残限额内用去21887.2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唐海华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的认定。一是关于伤残等级的认定。根据唐海华的实际伤情及治疗情况，对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参照GA/T1193-2014《人体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综合分析阜宁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和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分别作出的鉴定意见和补充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阜宁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认定唐海华右股骨骨折的损伤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虽然认定唐海华双下肢骨性长度相差不足2cm，未达伤残等级，但同时认定唐海华骨盆倾斜，双下肢长度相差2cm以上伤残等级为十级。两个鉴定机构虽然采用的标准不同，但认定唐海华构成十级伤残的结论相同。故综合认定唐海华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二是关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的认定。阜宁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补充鉴定意见书认定，本次“三期”宜评定为误工期30日、护理期（单人）15日、营养期15日，唐海华质证时对此未提出异议。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补充鉴定意见，重新审核确定唐海华误工期限以伤后69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3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360日为宜。唐海华对此亦无异议，并据此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唐海华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先后进行了三次治疗，因前两次治疗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损失，已经按照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处理完毕。第三次治疗内容是行取右股骨内固定术，故其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期限应为第三次术手术后的期限。因此，阜宁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补充鉴定意见书评定的误工期30日、护理期（单人）15日、营养期15日，更为合理，依法予以采信。对唐海华的涉案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唐海华于2018年6月27日11时20分至2018年7月4日9时30分在射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右股骨骨折术，根据唐海华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扣除医保统筹报销的金额，认定医疗费为10759.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出院记录，该项费用为7天*30元/天=210元。3.营养费：参照采信的鉴定意见，该项费用为15天*15元/天=225元。4.护理费：参照采信的鉴定意见，该项费用为80元/天*15天=1200元。5.误工费：唐海华于2013年11月14日注册射阳县千秋镇海芹家庭农场，为个体工商户，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应认定唐海华为城镇居民，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误工损失，并不高于开设家庭农场的个体工商户的行业标准，结合鉴定意见，认定该项损失为47200元/年÷365*30天=3879元。6.残疾赔偿金：唐海华居住在射阳县，为个体工商户，故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唐海华定残时年满45岁，该项费用为47200元/年*20年*0.1=944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该项费用为1000元。8.交通费：酌定1000元。以上1-3计11194.34元，4-8计101479元，合计112673.34元。本案中，***驾驶的苏Ｊ×××××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盐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故本案中，人民财险盐城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唐海华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计110000元-41268.31元-21887.21元=46844.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唐海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计（11194.34元+101479元-46844.48元）*0.5=32914.43元，以上共计赔偿46844.48元+32914.43元=79758.91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人民财险盐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唐海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79758.91元；二、驳回唐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8元，减半收取1179元，第一次鉴定费2613元，第二次鉴定费3075元，申请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补充检查费、会诊费1229元，合计10096元（除第二次鉴定费用3075元已由保险公司预缴外，其余费用均已由唐海华预缴），由人民财险盐城公司负担4075元，由唐海华负担6021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当事人均同意按一审判决标准计算唐海华的残疾赔偿金。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唐海华所受损伤是否构成十级伤残；二、唐海华主张的费用中有无重复部分；三、保险公司是否负担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关于唐海华所受损伤是否构成十级伤残的问题本院认为，唐海华于2014年9月19日因涉案交通事故致右股骨中段骨折、右膝软组织挫伤，于2014年9月24日行右股骨中段骨折闭合复位髓内钉内固定术，后又因右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骨不连，于2016年3月11日行右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骨不连再次手术植骨+股骨锁定板内固定术，此后直至2018年6月29日行右股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阜宁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与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虽然在对唐海华是否构成伤残等级鉴定过程中采用的标准不同，但两司法鉴定所最后出具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一致，且其在鉴定过程中均查阅了唐海华的病史资料、影像资料，并对其进行体格检查，鉴定人均出庭接受当事人询问。据此，本院认定两鉴定机构出具的唐海华构成十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结论客观真实，与唐海华的伤情相符，该结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对唐海华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其理由不足以推翻两鉴定机构最终出具的伤残鉴定结论，故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唐海华主张的费用中有无重复部分的问题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唐海华本次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均为本次行右股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后产生的费用，上述费用与唐海华因前两次手术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无重合部分。上诉人主张唐海华重复主张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三、关于保险公司是否负担诉讼费及鉴定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责任的除外。”现被上诉人不愿负担本案诉讼费，故一审判决人民财险盐城公司承担诉讼费未违背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鉴定费属于前述规定费用，故一审判决人民财险盐城公司承担鉴定费亦有法律依据。综上，人民财保盐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俞静云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