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道菊，女，197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四虎，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龙，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草沟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4MA2MQRHUX7（1-1）。 法定代表人：凌云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安徽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安徽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道菊、张四虎因与被上诉人泗县强英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泗县强英公司）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4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道菊、张四虎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周道菊、张四虎赔偿泗县强英公司损失63510.2元，周道菊、张四虎认为其中的46556.52元缺乏事实依据。1、在鸭子出现疫情时，周道菊、张四虎及时且多次通知泗县强英公司派人前来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但泗县强英公司未采取任何措施，对损失扩大部分周道菊、张四虎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双方未对该批鸭子养殖进行实际结算，一审认定泗县强英公司损失155188.4元缺乏事实依据；3、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口头约定如出现疫情，泗县强英公司承担损失80%的责任，周道菊、张四虎承担损失20%的责任，一审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明显不当；4、双方签订的《肉鸭合作养殖合同》系格式合同，泗县强英公司作为合同提供方应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但泗县强英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且对有争议的合同条款应作出对周道菊、张四虎有利的解释；5、泗县强英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有效技术服务、饲养管理及防疫等服务，且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看，泗县强英公司不仅拥有鸭苗、饲料、药品和其他所需物品的所有权，还拥有成品鸭的处分权，周道菊、张四虎在饲养过程中不享有处分权，其地位相当于饲养员，一审判决周道菊、张四虎承担一半责任显示公平。 泗县强英公司辩称，1、周道菊、张四虎与泗县强英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养殖合同，双方应依法履行，为约束周道菊、张四虎尽心尽力喂养鸭子，合同约定鸭子成活率要在98%以上；2、鸭子是否发生瘟疫需要相关部门检查后才能作出认定，但周道菊、张四虎喂养该批次鸭子时相关部门并未通报疫情警告，该批鸭子是否存在死亡病例泗县强英公司不清楚，即使存在也是周道菊、张四虎怠于管理或没有按照规定养殖导致，并非疫情影响；3、泗县强英公司提供的鸭苗、饲料、兽药均为固定成本，每次供给均由周道菊、张四虎签字确认，泗县强英公司可以自己计算损失，不需要周道菊、张四虎签字确认；4、周道菊、张四虎与泗县强英公司并未约定损失的责任承担比例，鸭子成活率未达到98%，周道菊、张四虎应承担全部责任；5、本案合同条款不存在争议，不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周道菊、张四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泗县强英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应该按照代养殖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周道菊、张四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泗县强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周道菊、张四虎赔偿泗县强英公司损失17318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道菊、张四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泗县强英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向周道菊、张四虎提供12000只鸭苗，5元/只，计款60000元，并于当日签订肉鸭合作养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泗县强英公司）乙方（周道菊、张四虎）双方采用“公司+农户”的模式养殖肉鸭，甲方向乙方提供鸭苗、饲料、药品及其他所需物料。甲方拥有上述鸭苗、饲料、药品和其他所需物料的所有权，提供给乙方鸭苗、饲料、药品和其他所需物料为甲方成本支出，在后期毛鸭款中扣除，不应视为甲方的对外销售行为。乙方养殖的肉鸭归甲方所有，由甲方统一进行回收处理，合同只数为16000只。当甲方向乙方供应鸭苗价格在5元/只，饲料均价在1.5元/斤时，甲方回收乙方饲养的基础回收价为4.14元/斤。病、死鸭一律不予回收，到场后发现的死亡鸭，工厂做无害化处理。甲方定期对合同户进行技术服务，提高其饲养管理水平。乙方必须依本合同约定将毛鸭通知甲方回收，如有私自外卖或因乙方其他原因造成甲方无法回收本合同项下毛鸭的，甲方追究乙方刑事、民事法律责任。在饲养过程中若发生疫情、伤亡过大或遇到其他无法抗拒之灾害，导致无法继续履行本合同的，乙方必须第一时间有效通知甲方，甲方应派相关人员现场检查，确保实际情况后备案处理。车间屠宰完毕，甲方按照出成率向乙方开出结算单，乙方应签字确认。乙方不到场视为认可。双方还约定了相关补贴事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泗县强英公司向周道菊、张四虎供应鸭苗12000只（扣除报损后的数量）、5元/只，价款60000元，饲料140000斤、1.5元/斤，价款210000元，兽药12947.5元，抓鸭费858.06元，共计支出283805.56元；泗县强英公司获得利益有回收毛鸭4767只、重量为29774.04斤，4.14元/斤，价款123264.53元，各项补贴5352.63元，计款128617.16元。以上泗县强英公司投入和收益相差155188.4元。双方因回收毛鸭率低等问题产生纠纷，泗县强英公司提起诉讼。另查明：泗县强英公司应返还给周道菊、张四虎的连养费13484元及风险基金600元未予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系养殖回收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肉鸭合作养殖合同实为肉鸭养殖回收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依约履行。养殖回收合同和周道菊、张四虎出具的欠条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周道菊、张四虎收到泗县强英公司鸭苗12000只及泗县强英公司投入的饲料、兽药等数量的事实，予以认定。泗县强英公司投入多于其收益部分应视为泗县强英公司损失，可以作为计算泗县强英公司损失的依据。排除其他因素，对于泗县强英公司来说，其投入减去收益是其损失；对于周道菊、张四虎来说，其应当支出的费用是泗县强英公司投入，其已经支付的费用是泗县强英公司的收益，二者相差是其预期损失，由此计算原、周道菊、张四虎损失实际是同一标的，损失相同，系共同损失。泗县强英公司以上投入和收益均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可以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通常情况下，养殖过程中肉鸭的成品率和质量主要决定于鸭苗的质量、养殖的技术保障与药物效果、鸭的生长环境、养殖户自身的饲养管理等因素，这些因素均影响成品鸭的数量和质量。周道菊、张四虎作为鸭苗的实际饲养者，在饲养过程中应当对饲养的鸭苗做好日常的清洁和消毒工作，并加强疫情防范和注意意识，在疫情发生时应当做到及早发现、及时上报，而强英公司作为技术服务与指导的提供者和养殖户饲养过程中用料、用药等事宜的监督管理者，应当对养殖户加强技术培训，并采取有效的疾病预防及妥善的防止病情扩延和治理措施，双方应共同防止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泗县强英公司及周道菊、张四虎均无证据证明死亡鸭子的具体数额，泗县强英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周道菊、张四虎有其他原因故意不完全交付成品鸭，只能推定没有交付的毛鸭在养殖过程中死亡。但双方均无证据证明确因相对方的过错从而导致本批次鸭苗病情和损失的发生，且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也未就合作养殖过程中因发生疫情、死亡等原因造成损失的责任承担进行约定，综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双方对于泗县强英公司的损失155188.4元各承担50%的责任，即周道菊、张四虎周应赔偿强英公司损失77594.2元。泗县强英公司应返还给周道菊、张四虎的连养费13484元及风险基金600元，应从该赔偿款中扣除，周道菊、张四虎还应赔偿泗县强英公司损失63510.2元。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周道菊、张四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泗县强英公司损失63510.2元；驳回泗县强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5元，由泗县强英公司承担1195元，由周道菊、张四虎承担69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道菊、张四虎申请证人张某、池某出庭作证，证明泗县强英公司与饲养人口头约定，鸭子有损失时个人只承担20%的养鸭损失。泗县强英公司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口头约定仅承担20%的责任是证人与公司的约定，与本案无关，本案应按照书面合同约定履行，且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本案鸭子死亡原因；周道菊、张四虎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泗县强英公司约定了损失承担比例，池某的证言能够证明鸭子确实死亡，非人为所致。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证言仅能证明证人与泗县强英公司存在约定，不能证明周道菊、张四虎与泗县强英公司存在损失比例的约定，且本案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道菊、张四虎应否对涉案损失承担责任及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一审认定本案损失数额是否有依据 周道菊、张四虎作为涉案肉鸭养殖合同的一方，应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进行肉鸭养殖和管理，但在养殖过程中存在鸭子大量死亡无法回收的情形，而对于造成大量鸭子鸭子死亡或不能交付的原因，周道菊、张四虎本案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泗县强英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所致，其要求泗县强英公司承担涉案损失全部责任，自身不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周道菊、张四虎与泗县强英公司签订的涉案肉鸭合作养殖合同并未对养鸭过程中造成的损失双方如何承担进行约定，一审综合双方的过错认定双方对涉案损失承担同等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双方养殖回收合同的约定，泗县强英公司享有向周道菊、张四虎提供鸭苗、饲料、药品及其他所需物料的所有权，周道菊对于收到泗县强英公司提供的鸭苗120000只，而最终泗县强英公司仅回收毛鸭4767只的事实不持异议，且针对收到泗县强英公司的饲料、药品等物料向泗县强英公司出具了欠条，虽然双方未进行最终的结算，但本案因养鸭所支出的成本和收益情况事实清楚，一审按照查明的支出和收益情况计算得出泗县强英公司损失的数额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周道菊、张四虎关于一审计算本案损失没有依据的上诉意见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周道菊、张四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4元，由上诉人周道菊、张四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路深淇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张可心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