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志，男，1972年4月1日出生，住新疆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朝川，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库力木汗•热麻扎，男，1958年2月10日出生，住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新疆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北四路一小区198号。 代表人：张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洪涛，男，该公司法务部经理， 原审第三人：曾文贤，男，1978年8月5日出生，住新疆石河子市。 上诉人李新志因与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原审第三人曾文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801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新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朝川、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被上诉人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洪涛、原审第三人曾文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新志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对超出财保公司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各承担50%。三、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的各项损失总额的85%于法无据，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在高空装车作业过程中，未尽到自身的安全防护注意义务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在明知挖掘机高空作业时可能会对自身安全造成损害后果，其未及时躲避，造成自身的伤害后果，应当自行承担50%的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5%的责任明显不当。二、原审法院对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错误，新疆天宇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中误工费为300天、护理费为150天，原审法院按此天数进行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只能计算到定残之日，原审法院采信的300天远远超出定残之日，护理费的计算时间过长。三、原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财保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已在被上诉人财保公司投保了特种车辆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是在特种车辆作业过程中致伤，并且是从车上掉落到地面后受伤致残，被上诉人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的损失。 库力木汗•热麻扎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比例恰当，上诉人操作棉花抓机直接将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撞下车辆，应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二、一审中，法官询问上诉人是否申请重新鉴定，上诉人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期、护理期以及营养期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为是棉花抓机在工作的运行过程中发生的保险事故。 财保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对误工费等的上诉请求。坚持一审的答辩、质证和辩论意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曾文贤述称，没有意见。 库力木汗•热麻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李新志、财保公司赔偿原告人身损害各项赔偿款160861元（医药费200元；残疾赔偿金19445元/年×19年×20%＝73891元；误工费160元/天×300天＝48000元；护理费160元/天×150天＝24000元；营养费90天×25元/天＝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天×120元/天＝4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2480元)；二、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李新志、财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原告在133团12连棉花地地头向棉花运输车装棉花时，不慎被被告李新志操作的抓机碰触到，致使原告从棉花运输车上掉下受伤。事故发生后，当天原告被送至133团卫生中心治疗，2018年11月4日前往沙湾县人民医院治疗，当天转入石河于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7天。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123058.46元，被告李新志已垫付医药费122858.46元。经新疆天宇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损伤评级为九级伤残，误工期为300天，护理期150天，营养期90天。 另查明：2018年11月4日西野地派出所对李新志就本案中原告受伤一事进行过询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统计局2018年度统计数据为：兵团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276元/年。连队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445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损害结果是否由被告李新志造成，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损失数额如何认定。三、原、被告应当承担的过错责任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杈赔偿责任。证人卡某、哈某证言、2018年11月4日西野地派出所对李新志就原告库力木汗•热麻扎受伤一事所做的询问以及原告自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原告库力木汗•热麻扎从装载棉花的拉运车辆上掉下是由被告李新志操作抓机过程中抓机与原告身体发生接触导致的。被告李新志辩称原告损害结果是由原告自身原因造成，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该院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李新志对原告库力木汗•热麻扎的损害结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对原告的损失确认如下： 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收费票据，该院对原告的医疗费确认为123058.46元，被告李新志巳垫付原告医药费122858.46元。 2.伤残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十九年计算。该院对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予以确认，认定为73891(19445元/年×19年×20%)。 3.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结合原告住院情况及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期按300天计算。该院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予以确认，认定为48000元（160元/天×300天）。 4.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结合原告病历及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按150天计算。该院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予以确认，认定为24000元(160元/天×150天)。 5.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意见，结合原告病历及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按90天计算。该院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予以确认，认定为2250元（25元/天×90天）。 6.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结合原告病历，原告住院3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37天计算。该院对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2220元（60元/天×37天）。 7.鉴定费。按照实际产生鉴定费用，结合鉴定费票据，该院对鉴定费确认为2480元。 8.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鉴于原告库力木汗•热麻扎受伤后行动不便需他人陪同及住院1次、转院1次、鉴定1次等必要产生交通费的事实，酌定支持600元。 9.精神抚慰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原告库力木汗•热麻扎构成的伤残等级，结合原告伤残给其自身和家庭造成的精神损害，综合考虑侵权情节等因素，酌定为5000元。 该院认定原告实际损失为：281499.46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本案事发地为棉花地里，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保险的道路，原告库力木汗•热麻扎的损害是由被告李新志操作抓机将篷布放置棉花运输车顶部的过程中造成的，并非在车辆行驶途中发生的，本案事故不能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被告李新志驾驶的抓机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但本案事故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杈法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杈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库力木汗•热麻扎在从事装载棉花工作时，作业平台距离地面达五米以上，原告未做任何防护措施。被告李新志在操作抓机将篷布从地面抓起时，原告库力木汗•热麻扎就已看到抓机的作业动作，仍然站在棉花堆的最高处，也是篷布将要放置的地点。原告主观上轻信可以避免，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应当承担15%的过错责任。被告李新志作为特种车辆驾驶员，在操作抓机从事作业时，应该全面履行注意义务，应对将要操作的作业平台进行安全检查，确保作业平台没有人员才可以开展作业。然而，其知道将要作业的平台在其作业前，有工人在从事棉花装载工作，其操作前看不到棉花运输车顶部的情况，仍然没有进行检查确认棉花运输车顶部是否符合作业条件。被告主观上能够预见到危险的发生，然而放任危险的发生，应当承担85%的过错责任。 按照责任承担比例，原告库力木汗•热麻扎应当自行承担的数额为42224.92元。被告李新志应当承担对原告的赔偿数额为239271.54元。被告李新志已垫付原告医药费共计122858.46元，还应向原告库力木汗•热麻扎赔偿116416.08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 被告李新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库力木汗•热麻扎各项损失共计116416.08元； 案件受理费1759元（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新志负担（给付时间同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误工费、护理费如何计算。二、被上诉人财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交强险责任。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承担比例如何划分。 关于焦点一，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新疆天宇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的损伤为九级伤残，故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的误工时间依法应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其误工时间为194天（2018年11月3日-2019年5月16日），误工费为31040元（160元/天×194天）。上诉人提出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审误工费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护理费，上诉人提出计算时间过长，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结合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病历及司法鉴定意见，按护理期150天计算的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护理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本案涉案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该种车辆的主要用途是进行作业，并非主要用于交通通行，因此，除在交通通行状态下可能发生交通事故外，更多的事故会在其作业过程中，故依据交强险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基本赔偿的立法精神，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应当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赔偿，故被上诉人财保公司应当承担交强险责任。财保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医疗费10000元，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系特种车辆的专业驾驶员，应当规范操作，在确保安全的情形下进行作业，其在棉花车上有人且不能确定车上人员安全的情形下进行作业，造成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受伤，上诉人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在从事棉花装载工作时，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对造成的自身损害亦具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双方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原审确定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据此，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的损失合计264539.46元（医疗费122858.46元+伤残赔偿金73891元+误工费31040元+护理费24000元+营养费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鉴定费248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减去财保公司承担的120000元后，尚余144539.46元，其中精神抚慰金5000元不应划分责任，故由上诉人承担123608.54元[（144539.46元-5000元）×85%+5000元]，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承担20930.92元[（144539.46元-5000元）×15%）]。上诉人垫付的医药费122858.46元折抵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后，上诉人尚应赔偿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750.08元（123608.54元-122858.46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新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801民初54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新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各项损失合计750.08元;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合计120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9元（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8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4387元。由上诉人李新志负担3350元，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负担1037元，折抵后，由上诉人李新志给付被上诉人库力木汗•热麻扎7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宁之 审 判 员 李红敏 审 判 员 杨书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朱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