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万盛东路、113号、107号1幢115、117、119、201室。 负责人：罗朝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自运，男，1964年12月13日出生，系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央，男，197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光，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现关押于四川省嘉陵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锐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环城北路二段52号。 法定代表人：李春余，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平，男，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蓥市宏祥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溪口镇宝鼎路119号。 法定代表人：胡玉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万盛东路185号。 负责人：曾继强，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通江一路431号交投置地承平盛世二期14幢宏志大道682号201、201号。 负责人：熊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军，男，1987年1月7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爱国，男，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盛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福央、王春光、广安市锐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锐成出租车公司）、杨建平、华蓥市宏祥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祥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公司）、梁爱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5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联合财保公司在本案承运人责任险赔偿中免赔30,000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时，联合财保公司提交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投保单第一行明确了，请您仔细阅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及附加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标注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听取保险公司业务人员的说明，如对保险公司业务人员的说明不明白或有异议，请在填写本投保单之前向保险公司业务人员进行询问，如未询问，视同已经对条款内容完全理解并无异议。2.投保单特别约定栏第一条注明：“本保单适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注册号：C00001230912018020900011），条款附后”，说明被保险人在向联合财保公司投保时，联合财保公司为其提供了投保单和包含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条款。3.锐成出租车公司在保险单上加盖鲜章，保险单上明确了联合财保公司已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条款内容进行了说明和提示。4.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第九条列明了“每人责任限额中设有每人3万元的绝对免赔额”，根据该条约定，联合财保公司主张每人免赔3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联合财保公司已尽到了说明和告知义务。一审判决联合财保公司在承运人责任保险中赔偿20万元错误。 刘福央辩称，免责内容保险公司必须进行明确告知，投保单上免赔处虽然勾了30,000元，但是字体没有加黑加粗，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安财保公司辩称，认可联合财保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人民财保公司辩称，对交警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肇事车辆川Ｘ×××××号车在本公司仅投保了交强险，出险时间在保险期间，公司已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对刘福央的损失进行了合理赔付，超出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应由被保险人与原审原告按民事侵权法律规定另行结算，与本公司无关。 其余当事人未进行答辩。 刘福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春光、锐成出租车公司、联合财保公司、杨建平、宏祥运输公司、人民财保公司、天安财保公司、梁爱国赔偿其损失472,797.29元，其中刘福央所有损失为592,797.27元（其中医疗费175,874.07元、营养费7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残疾赔偿金239,155.2元、护理重症期间9000元、一般护理费16,800元、误工费39,692.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725.44元、鉴定费2650、交通费2500元、后续治疗费26,000元、住宿费1200元、衣服、鞋子、皮带费1500元），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王春光、梁爱国、杨建平、锐成出租车公司、宏祥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王春光、锐成出租车公司、联合财保公司、杨建平、宏祥运输公司、人民财保公司、天安财保公司、梁爱国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21时30分许，王春光驾驶川Ｘ×××××号大众牌小型汽车搭乘刘福央、郭鹏举、张明栋、胡宸崧从南充嘉陵收费站沿Ｇ42沪蓉高速往广安方向行驶，22时15分许，当行驶至Ｇ42沪蓉高速1717公里640米路段时，先与杨建平驾驶的川Ｘ×××××号中型自卸货车左侧尾部相撞，又与中央隔离护栏相撞，造成郭鹏举死亡，刘福央、张明栋、王春光、胡宸崧受伤，两车受损及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5月31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七大队第5185071201800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春光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建平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郭鹏举、刘福央、张明栋、胡宸崧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 刘福央受伤后被送往岳池县人民医院救治，用去门诊费2176.73元，住院治疗费11,260.2元。2018年5月19日，刘福央转入广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0天，于2018年9月26日出院。其出院诊断为：腹腔脏器损伤、肺挫伤、腰椎横突骨折、骨盆骨折、脑震荡、失血性贫血、忧郁症。刘福央本次住院用去医疗费150,093.63元。截止伤情鉴定前，刘福央在广安市春来大药房有限公司购买人血白蛋白用去9880元，在广安市人民医院、广安市广安区人民医院产生门诊费、治理费共计2463.51元。在该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联合财保公司为刘福央垫付了医疗费100,000元，锐成出租车公司垫付了20,000元。 诉讼前，刘福央自行进行了鉴定，垫付鉴定费2650元。2019年4月19日，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刘福央脾脏之损伤为8级伤残、双下肢不等长评定为10级伤残、腰椎之损伤为10级伤残、骨盆之损伤为10级伤残；误工期11个月、护理期200天、营养期130天、后续治疗费26,000元。诉讼中，天安财保公司依法递交申请，要求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刘福央续医费、营养期、误工期、护理期进行评定。经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的川求实鉴［2019］临鉴381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福央后续医疗费约需19,500元、误工期评定为210天，护理期评定为130天，营养期评定为130天。在该鉴定所用去鉴定费2640元。 同时查明，川Ｘ×××××号出租车登记所有人系锐成出租车公司，实际车主系梁爱国，梁爱国将该车挂靠在锐成出租车公司从事经营活动，王春光系梁爱国聘请的驾驶员，王春光在驾驶该车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锐成出租车公司在联合财保公司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限额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限额100000元／人）及不计免赔、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1600000元，400000元／人，每次事故赔付不超过1000000元）、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限额400000元）及不计免赔，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单免赔条件一栏载明“30000”，无其他说明。 同时查明，川Ｘ×××××号货车登记所有人系宏祥运输公司，该车实际车主系杨建平，杨建平将该车挂靠在宏祥运输公司从事经营活动，杨建平在驾驶该车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宏祥运输公司为该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天安财保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 另查明，刘福央户籍地系四川省南部县，2009年12月11日，刘福央购买了位于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房屋，并取得了产权证书。刘福央系从事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刘福央之母梅家秀生于1937年11月15日，与其父（已去世）先后生育6子（二子刘福学因病死亡）。刘福央与其妻王燕于2003年6月30日生育女刘馨悦、于2005年5月21日生育女刘馨羽。2016年2月15日，刘福央与广安兴通达运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出租车经营目标责任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2月15日始至2020年6月30日止，从事出租车运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春光承担主要责任，杨建平承担次要责任，郭鹏举、刘福央、张明栋、胡宸崧不承担责任。结合本案案情，确定王春光与杨建平的民事责任比例为7：3。因川Ｘ×××××号货车的登记所有人系宏祥运输公司，实际车主及驾驶员均系杨建平，杨建平将该货车挂靠在宏祥运输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宏祥运输公司应与杨建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该货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民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货车在天安财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由天安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按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的部分，应由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因川Ｘ×××××号出租车的登记所有人系锐成出租车公司，实际车主系梁爱国，王春光系梁爱国聘请的驾驶员，本案交通事故是王春光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王春光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梁爱国承担。因梁爱国将川Ｘ×××××号出租车挂靠于锐成出租车公司从事经营活动，锐成出租车公司应与梁爱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川Ｘ×××××号出租车在联合财保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0元／人，4人）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400000元／人，每次事故不超过1000000元），应由联合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联合财保公司辩称每人应免赔30000元，但保险单上仅在免赔条件一栏载明“30000”，且无其他说明，联合财保公司未举证证实其明确告知投保人在事故中每人应免赔30000元，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在医疗费用非医保用药的剔除问题上，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未申请鉴定，故综合案件具体情况酌定非医保部分费用扣除比例为15%，剔除部分由责任人承担。 刘福央应纳入本案交通事故赔偿的损失为：1.医疗费175,874.07元（按15%剔除非医保用药26,381.11元，由梁爱国与锐成出租车公司承担18,466.78元，由杨建平与宏祥运输公司承担7914.33元）；2.营养费26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130天×60元）；4.后续治疗费26,000元；5.伤残赔偿金219,225.6元（33,216元×20年×0.33）；6.护理费13,978.9元（130天×107.53元）；7.误工费22,581.3元（210天×107.53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46,498.32元（大女儿15,499.44元+小女儿23,249.16元＋母7749.72元）；9.精神抚慰金8250元；10.交通费1000元；前述损失共计523,808.19元。第一次鉴定费2650元、第二次鉴定费2640元及实支费500元（酌定）列入其他诉讼费处理，由广安市锐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梁爱国连带负担2650元，由刘福央负担1427元，由天安财保公司负担1713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福央应纳入交通事故赔偿的损失为523,808.19元，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3150.24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7,331.47元；由天安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43,083.61元；由联合财保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00,000元；由梁爱国赔偿52,328.52元，锐成出租车公司对梁爱国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杨建平赔偿7914.33元，由宏祥运输公司对杨建平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判决第一项中应赔付款项，品迭联合财保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0元、锐成出租车公司垫付20,000元后，由联合财保公司向刘福央赔偿200,000元，由梁爱国向刘福央赔偿32,328.52元，锐成出租车公司对梁爱国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刘福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限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9728元，减半收取4864元，由刘福央负担566元，由锐成出租车公司与梁爱国连带负担3008元，由宏祥运输公司与杨建平连带负担1290元，并分别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鉴定费5240元列入其他诉讼费处理，品迭垫付费用后，由锐成出租车公司与梁爱国连带向刘福央支付2650元，由刘福央向天安财保公司支付92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中，联合财保公司提交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复印件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拟证明联合财保公司在本案中应免赔30,000元。 刘福央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投保单上勾选的30,000元没有在特别约定里说明，对于免赔条款必须明确告知，在特别约定里面要写清楚，否则对合同相对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于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不适用。 天安财保公司经质证，认可联合财保公司提交的证据。 其余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联合财保公司是否应当在承运人责任保险中免赔30,000元是本案审查的关键问题，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进行综合认定。 其余当事人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注册号：C00001230912018020900011）第九条第二款载明“每人责任限额中设有每人3万元的绝对免赔额（城市公交车除外）；被保险人可选择无免赔额或降低免赔额投保，费率参见《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费率规章》。”该条款内容字体未加黑加粗。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联合财保公司是否应当在承运人责任保险中免赔30,00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联合财保公司提交的投保人为锐成出租车公司的投保单上虽在免赔额选择一栏中勾选了30,000元，但免赔额选择一栏仅为普通字体，投保单上并未就免赔30,000元作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仅从投保单上不能明确免赔30,000元是每起事故免赔30,000元还是每人免赔30,000元。而该保险单对应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虽载明了每人责任限额中设有每人30,000元的绝对免赔额，但该条款内容亦为普通字体，未作引人注意的提示。联合财保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已就每人免赔30,000元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因联合财保公司未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其主张在承运人责任险中免赔30,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昀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方 蓉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