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03民初4286号原告刘杨，男，汉族，1980年9月28日出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代理人肖军，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时黎黎，女，汉族，1983年2月12日出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代理人查君舰，河南文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杨诉被告时黎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杨及其委托代理人肖军、被告时黎黎及其委托代理人查君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杨诉称，2018年3月，原告在网上看到被告时黎黎发布的幼儿园转让消息，说是证件齐全，转让后可以立刻经营。于是原告便和她进行了联系，被告将原告领至红太阳幼儿园，说她拥有相关资质(合法的食品经营许可证、消防安全合格证、房屋鉴定证、教育办园许可证)，交付与原告即可经营，被告又拟定了转让协议，并要求必须先交钱给她，后续将资质交给原告。2018年3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平桥红太阳幼儿园转让给乙方，其中包括:经营场地、相关资质(消防、房屋鉴定、食品、教育)及所属物品物资设备设施。转让总价为42万元。原告当日交付给被告34万元，2018年3月30日又付给被告8万元，共计支付42万元。款付清之后，原告就接手经营幼儿园，此时，该批学生的学费已经被被告收取。2018年4月3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转租协议》，协议约定:将其承租的上述幼儿园的房屋及院子转租给原告，转租期限自2018年4月23日至2023年4月23日。2018-2019年租金为7万元，后续租金不超过当前租金的15％。该协议上没有房东签字。经营中，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交付协议约定的相关资质(合法的食品经营许可证、消防安全合格证、房屋鉴定证、教育办园许可证)，但是被告仅交付给原告办园筹办证、食品经营备案证明、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凭证、房屋安全鉴定报告。当时原告以为这些证件就是合法资质。2018年4月10日，原告突然接到食药局通知，说红太阳幼儿园无食品药品相关资质，要求关闭厨房。原告拿出被告交付的食品经营备案证，食药局答复这只是备案证不是食品资质，导致原告无法给孩子们做饭吃。经了解，平桥区食药局己于2017年9月13日对该幼儿园(当时被告经营)进行检查，因涉嫌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从事食品经营活动而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立即停止非法经营活动。这期间因为以前用的是小太阳幼儿园的校车，按照合约需要归还，原告只好联系了校车公司想购买一辆校车，但是被告知原告没有资质购买校车，理由是筹办证或许可证均不属于有效的教育资质，必须有民政局或者工商局批准的机构代码才行。2018年11月13日，红太阳幼儿园筹办证到期更换成办园许可证，变更法人为原告。但是，这时原告才知道，根据相关文件规定:仅有这些证件还不够，还需要机构申报认定，并取得学校标识码，没有学校标识码，就没法进行机构年报，也不能获得全国学前教育信息管理账户，就不能录入幼儿园信息。事实上，被告根本没有进行过机构申报，后期的学校标识码等等事项更不用说了。被告一直在非法经营，转让给原告的幼儿园就是一个无证园。于是原告又联系消防部门，经过他们认定被告交付的消防装修备案证也是无效资质，必须办理消防安全证。原告提出自己办理，消防部门答复:无法办理。原告已经投入的资金有转让前3月-6月的教师工资、孩子的饮食、教寝的重新装修共计约20万，并且转让时的孩子上半年学费都被时黎黎收走。2019年3月，房东突然要求上涨房租，在遭到原告拒绝后，提出收回房子。综上所述，被告转让给原告的幼儿园没有合法的资质，属于非法幼儿园，该转让协议无效，被告理应返还原告的财产，并赔偿相关损失。其故意隐满没有合法资质的事实，骗取原告与其签订《转让协议》，是欺诈行为。为此，特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3月2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420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时黎黎辩称，一、被答辩人诉求涉及的《转让协议》，系与答辩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作出的民事行为，且符合相关民事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协议签订之时，幼儿园的具体情况，被答辩人是十分清楚的，《转让协议》第一条“甲方(答辩人)将红太阳幼儿园转让乙方(被答辩人)，其中包含经营场地，相关资质(消防、房屋鉴定食品，教育)及所属物品物资设备设施，转让给乙方，总价款42万元”，该条约定就说明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已就被答辩人诉求的资质情况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和协商，是在双方确认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因此答辩人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另根据合同法52条规定，欺诈行为也并不是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更不用说答辩人还不存在这种情况。二、被答辩人声称答辩人转让没有合法资质的非法幼儿园导致转让协议无效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也与事实相违背。首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转让协议》，主要转让的标的物是红太阳幼儿园的相关设施、生源、部分学费及办理办学许可证所需要的筹备手续(其中包括被答辩人所提及的消防、食品、房屋、教育等)，上述这些手续是办理办园许可证的必备手续，也就是在筹办幼儿园期间所需要准备的材料，答辩人在转让之时就已经同被答辩人沟通，协议签订后也将上述材料全部转交给被答辩人以供办理办学许可证之用。而答辩人在2017年11月2日已获得平桥区教育体育局关于平桥红太阳幼儿园的筹设批准，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之后，于2018年4月23日，根据答辩人提交的筹备材料，平桥区教育体育局先是颁发了答辩人为法人代表的办园许可证，随后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共同协商努力下，于2018年8月28日依法变更被答辩人刘杨为红太阳幼儿园法人代表。所以在幼儿园资质的问题上，被答辩入是了解实际情况，并且基于答辩人之前的筹办手续也办理了办园许可证，答辩人充分尊重了被答辩人的知情权和充分履行了自己应承担的合同义务，符合市场交易行为习惯，也符合国家相关法律规定，转让协议系合法有效，也已实际履行。三、被答辩人诉状所诉其他事实均不属实。1.被答辩人本案诉求是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其在事实理由中提及《转租协议》，首先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其次暴露被答辩人此次诉讼的目的是为了转嫁其应付房租的义务，再次，《转租协议》也并未约定后续租金不超过当前租金的15％，而是约定涨幅不超过15％，最后，《转租协议》是否有原房东的签字与《转让协议》效力问题并无直接关系，被答辩人目前仍然在使用该房屋经营红太阳幼儿园，2019年、2020年的房租也是由答辩人代为缴纳，就房租事宜，答辩人已依法另案提起诉讼。2.食药局的相关批复手续在协议签订之后，答辩人就已经全部转交给被答辨人，关于该备案，在转让之时是符合国家政策及法律规定，而2018年信阳市机构改革实施，导致主管行政部门职权发生变化，基于新的职权调整才需要重新办理食药品相关备案，被答辩人就该情况与答辩人有过沟通，答辩人出于相互理解的角度，虽然是由于政策原因，但依然承担了3000元重新办理备案的相关手续费用。此时，被答辩人以食药品手续问题确认合同无效，既无法律依据，更是严重歪曲事实。3.关于校车问题，《转让协议》早有约定对于现有校车的使用时间，时间到期，应当由被答辩人自己解决校车问题，协议并未约定答辩人有义务解决校车问题，消防问题并不影响被答辩人经营幼儿园，也不会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无论是校车问题，还是消防问题，都是被答辩人为了转嫁经营损失的借口，这些情况在被答辩人接手幼儿园时都是十分清楚的。4、2018年4月5日之前的教师工资及开支均是由答辩人支付，协议也有约定。在转让之前，答辩人仅就学生预交报名费进行收取，后续学费仍然是由被答辩人收取。学费的收取问题与转让费是有着直接的联系，否则，答辩人也不可能以42万元转让辛辛苦苦经营的幼儿园，这种双方协商确认交易自愿的行为，确在被答辩人经营失败时成为破坏自由契约的借口。四、被答辩人属于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应驳回其诉求。被答辩人在接手幼儿园之时就已经知晓幼儿园的具体情况(资质、房屋、学费、校车等)，且被答辩人在《转让协议》的基础上，已经合法经营一年半之余，目前仍在继续经营，此时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无非是因为自已经营不善导致亏损，想通过诉讼转嫁损失。有恶意诉讼之嫌。综上，答辩人认为无效合同的认定属于从严范畴，应当充分尊重自由订立契约的精神，保障民间契约活动的稳定性，另从诚实信用原则考虑，被答辩人显然是在歪曲事实，对被答辩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无理要求。在双方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52条规定的情况下，《转让协议》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当驳回被答辩人诉讼情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4日，原告刘杨（乙方）与被告时黎黎（甲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平桥红太阳幼儿园资质、经营场地、设施、设备转让给乙方。具体内容如下：一、转让内容，甲方将平桥红太阳幼儿园转让给乙方，包含平桥红太阳幼儿园开办的经营场地、相关资质（消防、房屋鉴定、食品、教育）及所属物品物资设备设施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42万元，甲方保证此园所协议签订前的经营独立性，无债权债务。二、付款方式，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需向甲方支付42万元，协议签订之日起所运营风险由乙方承担。乙方于2018年3月4日支付转让费34万元，余款8万元于2018年3月30日前付清。三、房屋租赁，房屋租赁协议期限为7年，乙方需在每年4月30日之前交给甲方房租。2018年4月--2019年4月房屋租金7万元/年，其后房租根据市场物价协商上调租金。租赁期间房屋不得转做其他行业，仅限幼儿园使用。四、证件变更，证件举办人变更由乙方自行解决，由甲方无偿辅助办理。乙方在协议签订后的一切经营行为由乙方自行承担负责。举办人变更前如若因园所经营产生的法律责任甲方有一切追偿的权利。五、乙方无偿使用平桥红太阳幼儿园五菱校车一部，使用日期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但运营期间的费用、风险由乙方支付与承担，校车车况以现状为准。甲方承担2018年春季学期4月5号前工资及开支，自4月5号后开支由乙方自行承担。六、此房屋如被征占或拆迁，乙方有向第三方追偿损失的权利，如遇自然灾害等不可抗拒因素园所不能正常运行，此协议自行终止。七、此协议一式两份，自双方签订之日起产生法律效力，如若违约，需向对方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2018年4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转租协议》，约定被告（甲方、转租方）将红太阳幼儿园所占用的房屋转租给原告（乙方、承租方），其中与本案双方争议问题相关联的内容如下：第四条，甲方必须保证乙方转租期间（2018年-2019年）的房屋租金不变，租金为7万元，后续租金价格不超过当年租金的15%。第八条，转租期间为2018年4月23日至2023年4月23日，转租期满与房东续租。第九条，转租期间房东若与甲方发生房子纠纷时，甲方应承担一切责任和义务，如无法解决甲方将赔偿乙方所有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刘杨支付被告转让款420000元。另查明，被告时黎黎于2017年2月前承租彭起国所有的位于信阳市××桥区××中学斜对面的房屋作为幼儿园的用房，投资设立“信阳市平桥红太阳幼儿园”（属于非学历教育层次民办教育机构），并在获得批准前已经实际开始从事该幼儿园的经营活动。2017年11月2日，信阳市平桥区教育体育局批准被告时黎黎申报的信阳市平桥红太阳幼儿园筹设，并颁发《筹设批准书》。信阳市平桥红太阳幼儿园于2017年7月11日获得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于2017年12月6日获得信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食品经营备案证明》、于2018年4月23日获得信阳市平桥区教育体育局批复的办园许可证。2018年8月28日，信阳市平桥区教育体育局批复同意信阳市平桥红太阳幼儿园举办者由时黎黎变更为刘杨。原告刘杨接收幼儿园后，承担了2018年4、5、6月期间教师的工资，进行了一定的装修，并进行了一定的广告宣传。又查明，信阳市平桥红太阳幼儿园在经营期间，因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法规定的违法行为，信阳市平桥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先后于2017年2月22日、2018年3月12日、2018年4月12日给予该园相应的行政处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转让协议、房屋转租协议、相关资质批复文件及证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装修及广告费支付凭证、租赁房屋的权属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转让协议》是否应认定无效。围绕该焦点分析论证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举办民办学校的个人，应当具有政治权利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第五十四条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第六十二条规定:民办学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擅自改变民办学校名称、层次、类别和举办者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成立民办非企业单位，应当经其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并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登记。第二十七条规定：未经登记，擅自以民办非企业单位名义进行活动的，或者被撤销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继续以民办非企业单位名义进行活动的，由登记管理机关予以取缔，没收非法财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构成犯罪的，依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通过上述一系列法律规定可以看出，上述关于民办学校举办者主体资格、登记审批、举办者变更及违反变更规定的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等均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该类规定的立法目的系为了维护市场经济秩序，规范民办学校的管理，意即由有关部门对违法者施以行政处罚确立依据，此系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均不涉及对当事人之间转让民办学校等民事行为效力的评价。无论谁为实际举办者，只要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法律不再干预转让者之间合法私权利的行使。该法律规定的管理对象是幼儿园主体。幼儿园经营活动涉及到的消防、食品药品等法律规定，也为管理型强制性法律规定，而非对合同内容评价的合同效力性强制法律规定，亦并非直接禁止未取得幼儿园相关许可的经营者与他人之间的其他合同关系，对此，管理性规范并不必然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事后可补正，并不一定会造成国家、社会或当事人利益的损失。同时，其法律规定的管理对象亦为幼儿园主体。2.幼儿园的举办者已经主管部门批准，由被告合法地变更为原告。3.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这里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解释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只有在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时，合同才归于无效，原告现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转让协议》存在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可以认定合同无效的事实存在。因此，通过上述分析论证，可以认定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并不违反合同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建立在合同无效诉讼请求基础上的其他请求，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如原告认为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其可依法行使解除权，另行提起诉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杨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刘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从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交纳上诉费，并在交费后（从交纳上诉费的次日开始计算）5日内将交纳凭证交付本院一审案件承办人。上诉人未按上述规定预交上诉费并交付交纳凭证的，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当事人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费收款单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兴业银行信阳市分行，账户：46×××16。审判长  易艳玲审判员  蒋 荟审判员  王晓蕾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郑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