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503民初2436号原告：平桥区明港镇信农农村资金互助社。地址：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法定代表人：张秀魁，该单位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德贵，信阳市平桥区明港工业管理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仝连义，男，汉族，1967年7月21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被告：朱立英，女，汉族，1963年2月21日生，住址同上。被告：仝连生，男，汉族，1967年7月21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被告：井立权，男，汉族，1953年9月12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被告：李四清，男，汉族，1964年8月1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被告：杜恩福，男，汉族，1956年9月4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章，河南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仝连生、井立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义，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平桥区明港镇信农农村资金互助社（以下简称明港互助社）诉被告仝连义、朱立英、李四清、杜恩福、仝连生、井立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明港互助社的委托代理人殷德贵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仝连义、李四清、仝连生及被告仝连生、井立权的委托代理人赵明义，以及六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建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明港互助社诉称：2014年8月18日，被告仝连义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约定利率为月息2.4%，借款期限三个月，即2014年8月18日至2014年11月17日。对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朱立英、仝连生、井立权、李四清、杜恩福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约定保证期间为借款届满后五年。借款到期后，被告仝连义未能偿还，在支付了约定的利息后，将借款本金多次展期。截至目前，被告仝连义共支付了1273200元的利息，折合支付利息期限为26.5个月，即利息支付日截止到2016年11月3日。此后，原告多次催要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未能偿还。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六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自2016年11月4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被告仝连义已经支付的利息由1273200元变更为为565200元，并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诉请被告偿还的借款本金变更为1900000元；2、诉请被告支付利息的起息日变更为2015年2月14日。被告仝连义、朱立英、仝连生、井立权、李四清、杜恩福共同辩称：一、答辩人仝连义和被答辩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被答辩人是社会团体，根据《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被答辩人在开展业务活动中不能从事盈利性的经营活动，违者应接受法律的制裁。本案中，被答辩人不但从事盈利性金融业务活动，而且违法发放高利贷，并且巧立名目（考察费）敲诈钱财。因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二、诉讼理由不成立。1、被答辩人和仝连义签订的借款合同为200万元借款，但被答辩人违反合同和法律规定，在发放借款时，以砍头息（三个月利息）和考察费的名义，扣除204000元后，只付给仝连义1796000元现金。因此，被答辩人诉称借给了仝连义200万元不属实；2、诉求的利息超过法定利息，超过部分应无效。并且因本案属无效合同，被答辩人不能收取利息；3、答辩人仝连义已经支付被答辩人1273200元，应视为支付被答辩人借款本金。因此，依据合同的性质和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处理规则，答辩人实际上欠被答辩人借款52280元（1796000元-1273200元）。三、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签订的200万元借款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均以实现。2016年3月9日，仝连义和被答辩人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买卖合同约定：仝连义将明珠商业广场地下一层、地上一层、二层、三层共计面积17400㎡的房产出售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支付购房款8068000元。合同生效后，被答辩人支付仝连义现金500万元，另将2014年8月18日借款合同中的债权进行清除，双方同意将该合同的债权转为购房款。至此，200万元的借款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不能成立。根据上述答辩事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四、关于五担保人担保责任问题，担保人认为：1、因借款合同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本案中的担保合同，抵押合同当然无效。同时，本案五担保人无过错，因此应该免责；2、就本案存在的抵押合同和担保合同而言，五担保人只需在抵押物不能清偿的范围外承担责任，本案中，抵押物价值超过千万元，且抵押物尚在，因此，让五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3、保证期间已过期限，五保证人应依法免责。本案中的借款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8月18日至2014年11月17日，五担保人的保证期间应截止到2015年12月17日。显然，被答辩人在2018年主张权利，已丧失胜诉权。约定的担保期限为5年，有悖于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该规定，侵犯了五担保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条款。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8日，被告仝连义以经商为由，向原告明港互助社提交《借款申请书》，向原告申请借款2000000元，该《借款申请书》担保人意见为“我自愿为仝连义偿还到期未还的本金、利息、滞纳金”，被告朱立英、仝连生、井立权、李四清、杜恩福在担保人意见处签名并按捺指印确认。该《借款申请书》载明，连带责任保证人承诺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五年，同时以明珠商业广场一层4350㎡的房屋作为抵押。六被告于当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借款合同》的主要内容为：1、仝连义向明港互助社借款2000000元（贰佰万元整），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2014年11月17日；2、借款月利率为24‰；3、被告朱立英、仝连生、井立权、李四清、杜恩福在保证人处签名捺印；4、该合同由仝连义签名捺印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先后向被告提供借款资金1900000元。该笔借款已于2014年11月17日到期，借款到期后，根据《借款借据》所记载的信息显示，被告仝连义先后多次向原告偿还了利息及考察费共计1333200元，并多次对借款进行了展期，具体情况如下：1、2014年11月18日，支付利息144000元、考察费60000元，并将借款展期至2015年2月17日；2、2015年8月25日，支付利息及考察费共计61200元，并将借款展期至2015年11月17日；3、2016年3月9日，支付利息1068000元。另查明，2014年8月18日，被告仝连义在申请借款时向原告支付40000元作为保证金。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借款借据》中所载明被告偿还的款项中，对于第三笔，即2016年3月9日利息1068000元并未实际支付，而是作为借款本金转入被告仝连义与原告明港互助社于2016年3月9日的另一笔借款合同中。但被告仝连义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该笔款项已实际支付，本案所涉借款已基本还清。同时查明，2016年3月9日，被告仝连义与原告明港互助社签订《借款合同》一份，所涉借款金额为6068000元，但原告明港互助社向被告仝连义实际交付的款项为5000000元。因该笔借款产生的纠纷，原告已另案诉至本院，案号为：2018豫1503民初4889号（以下简称4889号案）。该份《借款合同》签订后，被告仝连义、朱立英随即与原告明港互助社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将明珠商业广场建筑面积为17400㎡的房屋以806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明港互助社。本案借款合同中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原告主张的被告仝连义未实际支付的本案案涉借款利息1068000元，以及4889号案原告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5000000元，该三部分款项共计8068000元，与《房屋买卖协议》合同价款8068000元相吻合。原、被告双方因该笔借款产生纠纷，原告遂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问题。原告明港互助社与被告仝连义、朱立英于2016年3月9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被告主张本案所涉债务已基本清偿，剩余为清偿的债务因《房屋买卖协议》转为购房款，但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具有让与担保的性质，同时，双方因该《房屋买卖协议》产生纠纷并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豫1503民初6452号民事判决书，以仝连义、明珠广场在没有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向外销售房屋，违反相关规定为由，判决双方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借贷合同关系，原告明港互助社作为社会团体法人，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纠纷应属民间借贷纠纷。二、关于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本案中，被告仝连义向原告明港互助社申请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被告朱立英、李四清、杜恩福、仝连生、井立权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明港互助社系经信阳市平桥区民政局等登记的，并由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人民政府主管的农村资金互助组织，根据明港互助社提供的案涉借款资料可以看出，其为向外出借资金专门制定了固定格式的借款合同、借款申请书、借款借据等。明港互助社与仝连义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有“信农借字[2014]第85号”字样的合同编号。被告仝连义向原告明港互助社申请的贷款金额为2000000元，而原告实际提供的金额为1900000元，并向被告收取了40000元的保证金，且双方约定利率高于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法律所支持的民间借贷最高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第二款“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任何单位不得在名称中使用‘银行’字样”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之规定,金融活动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范围。综上所述，原告明港互助社与被告仝连义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明港互助社与仝连义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但仝连义占用相应资金应予返还。同时，因借款合同无效，双方之间对利息的约定亦属无效。但被告仝连义应当给付明港互助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按年利率18%的标准支付为宜。四、关于被告仝连义需返还的本金及利息问题。原告明港互助社实际向被告仝连义交付的借款本金为1900000元，被告仝连义申请借款时又向原告支付了40000元保证金，该笔费用应抵扣本金，故2014年8月18日，原告向被告仝连义提供的本金应为1900000元-40000元=1860000元。对于被告仝连义于2014年11月18日及2015年8月25日的还款情况，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但其中有超过年利率18%的部分，应当抵扣本金，本院计算情况如下：1、2014年8月18日至2014年11月18日，期限3个月，以本金18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应付利息83700元，实付204000元，抵扣本金120300元，剩余本金1739700元；2、2014年11月19日至2015年8月25日，期限279天，以本金17397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应付利息239364元，实付61200元，欠付利息178164元。对于《借款借据》中记载的2016年3月9日还款情况，原、被告双方对此存在异议，被告仝连义主张该笔1068000元款项已向原告偿还。但该笔款项数额较大，根据日常商业交易习惯通常会采取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被告仝连义并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或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结合4889号案涉案《借款合同》的金额，及该案中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合同价款与本案的关联性，应当认定被告仝连义并未于2016年3月9日向原告偿还1068000元。故被告仝连义应当向原告明港互助社返还本金1739700元及利息178164元，以及自2015年8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7397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五、关于担保责任问题。本案中，被告仝连义在向原告明港互助社申请借款时，以其位于明港镇××国道旁明珠商业广场建筑面积4350㎡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但未办理相关抵押手续。同时，由被告朱立英、李四清、杜恩福、仝连生、井立权为仝连义的借款提供担保，存在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与担保人提供人的担保并存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原、被告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担保的顺序，在被告仝连义作为债务人自己提供担保物的情形下，应当认定被告朱立英、李四清、杜恩福、仝连生、井立权作为保证人所提供的担保，并非是对被告仝连义的全部债务承担的担保，而是对担保物担保债务范围之外的债务承担的担保责任。担保合同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因原告明港互助社与被告仝连义签订的《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故本案所涉担保合同亦属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被告朱立英、李四清、杜恩福、仝连生、井立权在为被告仝连义提供担保时，未对担保事项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明港互助社放弃对被告井立权的诉讼请求，系其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权利作出的合理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因此，被告朱立英、李四清、杜恩福、仝连生应对被告仝连义所不能偿还的，担保物价值范围之外债务的三分之一承担清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仝连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平桥区明港镇信农农村资金互助社借款本金1739700元及利息损失178164元；以及自2015年8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7397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二、被告朱立英、李四清、杜恩福、仝连生对被告仝连义不能清偿的担保物价值范围之外的债务，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平桥区明港镇信农农村资金互助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平桥区明港镇信农农村资金互助社承担11400元，由被告仝连义承担11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梅发友审判员  王春勇审判员  刘 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鹏书记员易力书记员陶佩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