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 负责人：王兵,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井辉，河北拓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运波，男，196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天津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全，男，1994年7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富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科宇，男，1985年4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朝阳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运波、被上诉人王忠全、被上诉人贾科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2民初3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杨运波各项经济损失101785.23元，不服一审判决数额为17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责任划分、误工费等项目的判决，无法律依据且与合同约定及司法实践不符。1、责任比例：根据上诉人与被保险车辆一方所签订的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对于被保险车辆驾驶员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承担责任的比例不超过70%。一审法院依据河北省的地方性法规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既与生效在后的高位法司法解释不符，更与商业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不符，应依法纠正。2、误工费：一审中，被上诉人杨运波提交了误工证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但一审法院又以证据本身所记载的被上诉人杨运波从事建筑行业的内容为依据，按河北省建筑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显然是矛盾的，也没有合法证据支持。3、鉴定费及复印费：鉴定费以及复印费，商业险保险合同也有明确约定，上述间接经济损失也不属于商业险保险的承担范围。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前的司法实践，廊坊地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一级，原告的伤残等级，按其系数、级别，最多在4000元左右，一审法院支持7500元，显然与司法实践不符。综上所述，请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运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毫无依据和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1、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对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以商业险赔偿80%完全正确。（1）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12条，仅适用被保险人或保险车辆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情况，而本案现在既不是自行协商，也不是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而是司法诉讼处理纠纷，不构成赔偿70%的约定，对本案不适用。（2）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是根据法律授权制定的地方性法规，是对交通安全法在行政区域内实施的细化、具体化，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据此裁判，完全正确，审判实践中，各地法院也是如此判决。（3）即使上诉人在格式保险合同中免除自己的责任和义务，未特别告知和提示，且与法律抵触，根据《合同法》第40条、《保险法》第19条等相关法律，这种规定显然无效。2、误工费：我方已经提供了工资表、劳动合同、误工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杨运波在湖北亿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固安县牛驼孔雀城工地，从事建筑管理工作，其实际收入远高于行业标准，只因公司管理不规范，未按实际收入认定，杨运波已受损失，但法院按照建筑行业确认误工费，我们只好接受，被上诉人认为我方证据伪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仅凭空否认，不应采信。3、鉴定费、复印费：根据《保险法》第64条规定，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合法有据的。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也属诉讼费用的一部分，应由败诉方负担，一审判决与各地法院的司法实践一致。4、精神损害抚慰金，杨运波交通事故受伤达九处之多，累计伤残赔偿指数15%，对杨运波的生活、工作带来终身的影响，给杨运波的身体和精神带来巨大的痛苦，法院依法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后果、承担责任的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数，行使法定的自由裁量权做出裁判，合法有据，应当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忠全、被上诉人贾科宇未答辩。 原审原告杨运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按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医疗费162146.54元（含病历复印费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60000元、护理费27702.30元、残疾赔偿金916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3150元、生活费150元、住宿费5074元，合计368966.84元中的316773.48元；2、判令原告享有二次手术费的追偿权；3、判令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6时7分许，被告王忠全驾驶京Ｑ×××××小型面包车，沿大广高速牛驼连接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固安县南陈村南时，与由北向南穿越中心绿化隔离带后横过公路的行人杨运波相撞，造成车辆受损，杨运波受伤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固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忠全负主要责任，杨运波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固安桃源医院的救护车送往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救治，花去救护车费1000元。原告在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41天，花去医疗费159678.44元。原告于2019年1月11日出院时被诊断为：1、右侧多发肋骨骨折；2、肺挫伤；3、右侧液气胸；4、右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5、右侧腓骨骨折；6、右侧尺骨骨折；7、颜面部皮擦伤；8、失血性贫血；9、外伤性牙齿缺失。出院时医嘱：1、出院后伤口按时换药；2、两周后门诊复查，病情变化随时复查；3、三个月避免负重；4、不适随诊。2019年1月23日，原告到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复诊，花去医疗费350.40元。2019年2月21日、5月3日，原告先后在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中心卫生院复诊，共去医疗费654元。2019年6月3日，原告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复诊，花去医疗费268.30元。2019年6月6日，原告到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复查，花去医疗费92.40元。原告花去医疗费合计161043.54元。原告还为此次事故花去病历复印费53元，并另支付部分交通费。依原告申请，法院委托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迪安鉴定所）对原告因交通事故而致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结论：1、右侧3-8肋骨骨折、右膝关节功能障碍分别构成十级、十级伤残，累计伤残赔偿指数15%；2、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35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王忠全为原告垫付钱款95000元；被告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为原告垫付钱款10000元。还查明，原告杨运波和妻子林春华均为农村户口；原告杨运波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建筑业工作；原告在事故发生后由其妻子林春华照料。因原被告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原告诉至法院。还查明，被告王忠全驾驶的京Ｑ×××××小型面包车登记车主为被告贾科宇，该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上述事实有固安交警队道路事故认定书，原告提供的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和医疗费票据、救护车费收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医疗费票据、孝感市孝南区杨店镇中心卫生院医疗费票据，被告王忠全提供的收条，迪安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票据，以及原被告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忠全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与原告杨运波在路上行走，均未严格按照道路交通法律法规执行，以致此次事故发生，根据双方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被告王忠全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杨运波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法院酌定被告王忠全对与原告发生的事故损失承担80%责任。被告王忠全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应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原告各项合理合法损失在相应限额内直接予以赔偿。原告的合理合法损失首先应当由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相应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经核算，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复印费数额合理，予以确认。鉴定费是原告为确定事故损失而必要支出，亦属于此次交通事故而导致的合法合理直接损失。经核算，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数额有误，以法院核定数额为准。病历复印费亦是原告支出的合理必要支出，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含救护车费）数额过高，综合考虑原告病情、就医路程、就诊次数等因素，酌情支持2000元。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无签订时间；工资领取单中出勤工日为电脑打印，且连续35个月每月均为30天，尤其是实际只有28天（或29天)的2月份却显示出勤工日为30天；工资表中制表人和制表时间均未填写。故对原告提供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按上一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告提供的护理协议存在多处漏洞：在住院第三天即签订了为期89天的护理协议，于情于理不合；住院地点在霸州市，而护理人员住所地却是三河市；在原告住院41天出院后，仍由住所地在三河市的该护工照料，不符合逻辑。故对该护理协议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的护理费，按其妻子农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护理人员在原告住院陪护期间，不应该发生住宿费，故对原告主张的住宿费，不予支持。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贾科宇对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贾科宇承担事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原告的损失可以从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保险限额内获得足额赔偿，且被告王忠全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部分款项，故被告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应将被告王忠全为原告垫付的款项返还给被告王忠全。被告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时应扣除已为原告垫付的款项。二次手术尚未实际发生，原告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以交强险优先赔偿原告杨运波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42093元（14031元/年×20年×15%）、误工费28455.40元（57681元/年÷365天×180天）、护理费3459.60元（14031元/年÷365天×9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93508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以商业三者险赔偿原告杨运波医疗费120834.83元[（161043.54元-10000元）×80%]、住院伙食补助费3280元（100元/天×41天×80%）、营养费3600元（50元/天×90天×80%）、鉴定费2520元（3150元×80%）、复印费42.40元（53元×80%），合计130277.23元；扣除被告王忠全已垫付95000元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再赔偿原告杨运波25277.23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以商业三者险返还被告王忠全为原告杨运波已垫付款95000元。四、驳回原告杨运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52元，减半收取3026元，原告杨运波负担1891元，被告王忠全负担11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忠全驾驶机动车与在路上行走的被上诉人杨运波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杨运波受伤。王忠全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杨运波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王忠全一方为机动车驾驶人而杨运波一方为行人的实际情况，结合相关法律规定，酌情确定王忠全对杨运波的损失承担80%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王忠全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应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杨运波各项合理合法损失在交强险相应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被上诉人杨运波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从事建筑行业工作，故一审法院对误工费按上一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和复印费由保险人按责任比例承担，并无不妥；根据被上诉人杨运波的伤情、伤残等级和伤残赔偿指数，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经审查，一审法院所确定的相关赔偿费用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李成佳 审 判 员  史纪红 二０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丁宗发 书 记 员  孙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