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钧，男，汉族，1969年12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梅，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亮，男，汉族，1985年7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桂华，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安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犀浦镇国宁西路88号港湘商城万树森林1栋12层。 法定代表人：黄朝彪，负责人。 上诉人杨洪钧因与被上诉人袁亮及原审被告四川省安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劳务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5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洪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袁亮返还杨洪钧不当得利80,000元。事实与理由：1.安泰劳务公司将改建铁路重庆至贵阳扩能改造工程给排水工程分包给袁亮，袁亮又将该工程分包给杨洪钧，并与杨洪钧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审认定杨洪钧与安泰劳务公司签订合同错误；2.安泰劳务公司发现袁亮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杨洪钧后，便越过袁亮直接向杨洪钧支付工程款，并与杨洪钧进行最终结算；3.一审法院认定袁亮代安泰劳务公司收取保证金、罚款错误。从案涉收条内容看，袁亮向杨洪钧收取了保证金及罚款，但袁亮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该款项交付给安泰劳务公司；4.袁亮收取保证金是个人行为，该保证金未纳入杨洪钧与安泰劳务公司的结算；5.杨洪钧提交的收条虽为复印件，但已举证证明原件交由成都康洁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洁公司）项目经理胡小浪保管，安泰劳务公司现未予否认，故袁亮应向杨洪钧返还不当得利80,000元。 袁亮辩称，1.安泰劳务公司向袁亮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足以证明袁亮是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并代表安泰劳务公司与杨洪钧签订《劳务分包合同》；2.袁亮仅为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故杨洪钧是与安泰劳务公司进行结算，而不是与袁亮进行结算；3.袁亮已经将保证金退还给杨洪钧，且将杨洪钧缴纳的罚款交付给了业主方。杨洪钧现已将保证金、罚款收条原件交还给袁亮，故杨洪钧手中再无收条原件，仅有收条复印件。 杨洪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亮、安泰劳务公司返还80,000元；诉讼费由袁亮、安泰劳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下半年，康洁公司将改建铁路重庆至贵阳扩能改造工程给排水工程承包给安泰劳务公司。2016年9月23日，安泰劳务公司（甲方）与杨洪钧（乙方）就改建铁路重庆至贵阳扩能改造工程给排水工程分包事宜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一、工程名称：改建铁路重庆至贵阳扩能改造工程给排水工程；二、工程地点：改建铁路重庆至贵阳沿线（一标段）；三、工程价款的确定及工程量计算规则：1.工程价格采用固定综合单价，为完成本合同工程所需的人工费、进场费等服务本工程的其他一切相关费用均包含在综合单价内。2.合同暂定总价9,566,440元。双方还就合同其他权责进行了约定。杨洪钧在合同书上签字并捺印；袁亮以劳务公司项目负责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同日，袁亮收取杨洪钧现金5万元并出具《收条》一份，《收条》复印件载明：“今收到杨洪钧班组做渝黔铁路工程保证金50,000.00元整，大写伍万元整”。 合同签订后，杨洪钧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期间，袁亮收取杨洪钧现金3万元并出具《收条》一份，《收条》复印件载明：“今代收到杨洪钧班组做渝黔铁路工程质量罚款30,000元整，大写叁万元整，已交到渝黔公司”。工程完工后，安泰劳务公司（甲方）与杨洪钧（乙方）于2019年1月14日就劳务费结算签订《劳务结算协议》一份，双方结算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仅与甲方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乙方不与康洁公司之间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二、甲乙双方共同对乙方实际完成的劳务工程量经过认真的清点、核对后，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单价，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实际完成劳务的劳务费结算总额为8,288,999.60元。三、因乙方提出因价格变化等原因导致其在该项目中严重亏损，目前对外还拖欠民工工资、机械费用、民间借贷等，甲方为了帮助乙方度过难关，甲方自愿在第二条劳务费结算总额8,288,999.60元的基础上，再补偿乙方2,611,000.40元，共计1,090万元。四、乙方应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向电气化局等单位澄清网络舆情事实。五、款项支付方式：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共向乙方支付830万元。对于剩余的款项，在乙方完成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义务后，甲方分次支付乙方，具体为，2019年1月13日前支付60万元、2019年1月20日前支付140万元、2019年5月1日前支付30万元、剩余30万元为质保金，质保期届满后于2020年1月30日前，根据保修情况给予支付。六、乙方承诺及保证，1.乙方收到本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款项后，甲乙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全部结清，同时乙方在“改建铁路重庆至贵阳扩能改造工程”项目的权利义务也全部结清。乙方保证，乙方及其亲属不会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甲方、康洁公司、电气化局主张任何权利。2.乙方收到本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款项后，乙方必须对外结清乙方在该项目对外的所有民工工资、机械费用等所有外欠款，乙方保证与乙方有关联的任何人不再向甲方、康洁公司、电气化局主张任何权利。3.乙方收到本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款项后，乙方必须对外结清乙方在该项目对外的所有民工工资、机械费用等所有外欠款，乙方保证，乙方及其亲属或与乙方有关联的任何人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发表对甲方、康洁公司、电气化局声誉有损的言论或文章。七、若乙方违反本协议第六条中的任何一约定，则乙方应将本协议第五条约定的补偿款2,611,000.40元全部退还给甲方。同时乙方还应赔偿甲方其他各项经济损失100万元。双方还对就合同其他权责进行了共同约定。安泰劳务公司工作人员杜永春在协议上签字；杨洪钧在协议上签字并捺印。 经询问，杨洪钧称袁亮向杨洪钧书立的两份《收条》原件暂由案外人胡小浪收取，其当庭举示的两份《收条》均为复印件；袁亮对《收条》书写内容不持异议，但对案外人胡小浪收取原件持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袁亮系安泰劳务公司涉案施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收取涉及工程施工相关费用的行为应系职务行为，故应由安泰劳务公司承担相关的责任。诉讼中，安泰劳务公司与杨洪钧共同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和《劳务费结算协议》的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本案中，安泰劳务公司与杨洪钧就涉案工程劳务费结算情况和结算金额以及支付方式进行了共同约定，该院予以认定，各方应当依约履行义务。根据《劳务费结算协议》第六条约定：“乙方（即杨洪钧）承诺及保证，乙方收到本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款项后，甲乙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全部结清，同时乙方在改建铁路重庆至贵阳扩能改造工程项目的权利义务也全部结清。乙方保证，乙方及其亲属不会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甲方（即劳务公司）、康洁公司、电气化局主张任何权利”的内容来看，杨洪钧与安泰劳务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施工形成的全部权利义务实际已2019年1月14日结算，杨洪钧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上述承诺具有明确的辨识力。杨洪钧保证不再以任何方式和任何理由主张任何权利，应当视为涉案款项5万元已品迭并结算完毕，否则，与其书面承诺本义相悖，故其要求袁亮、安泰劳务公司返还5万元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另，杨洪钧在向袁亮支付3万元现金用于开支施工罚款所用，根据其书写内容，其应当明知该笔费用系袁亮代收罚款形成，足以证明，杨洪钧存在违约行为且自认已将3万元付给渝黔公司，故杨洪钧向劳务公司主张返还3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洪钧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0元（已预交），由杨洪钧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杨洪钧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袁亮收取的80,000元保证金、罚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法则在于使受领人返还其无法律上原因而受的利益，若实际上未受有利益，当无返还之义务。本案中，杨洪钧虽主张袁亮收取的保证金50,000元、罚款30,000元是个人行为，与安泰劳务公司的结算无关，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但袁亮认为其已以现金方式将50,000元保证金退还给杨洪钧，并将其代收的30,000元罚款交付业主方，保证金、罚款的收条原件均被其收回。本院评析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七十条还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现杨洪钧针对其主张仅提交了两份收条复印件。杨洪钧对此虽主张收条原件已交由案外人胡小浪保管，但与袁亮主张收条已被其收回不一致。且按常理，收条原件应由权利人持有和保管。杨洪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收条原件的重要性，且杨洪钧对于为何要将案涉保证金、罚款收条交由胡小浪保管，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对杨洪钧已将收条原件交由胡小浪保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袁亮向杨洪钧出具的罚款收条明确：1.杨洪钧因工程质量缴纳罚款30,000元；2.袁亮收款系代收；3.袁亮将罚款交付业主方。杨洪钧因工程质量自认罚款并交付后要求返还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最后，根据案涉《劳务结算协议》关于“杨洪钧在‘改建铁路重庆至贵阳扩能改造工程’项目的权利义务全部结清”的约定，杨洪钧就案涉工程施工形成的全部债权债务已了结，印证了袁亮于结算后在杨洪均处收回了保证金、罚款收条原件的主张。故杨洪钧所举证据不能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标准，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杨洪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杨洪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伟 审 判 员  罗晓翠 审 判 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 磊 书 记 员  汤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