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7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思，女，198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双强，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邛崃市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临邛镇西街189号。 法定代表人：陈义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锦莉，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莎，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忠，男，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邛崃市临邛华东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邛崃市临邛镇长安大道480号附7号。 经营者：李文华，男，196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艾，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联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临邛街道文水路204号。 法定代表人：常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魏，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利文，女，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俊鹏，男，198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陈思思、邛崃市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然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忠、邓俊鹏、程利文、邛崃市临邛华东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华东建材经营部）、成都市联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众物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3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思思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3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思思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关于爆炸前黄凤琴的活动情况，一审法院仅仅依靠主观推定，没有任何证据直接证明，无法证明黄凤琴具有过错。天然气公司未能向用户尽到安全供气义务，张明忠作为房屋所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邓动均不具有装修资质私自对房屋进行改造，联众物业未尽到物管的职责，前述事实才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上述当事人应当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即便推定黄凤琴有过错，也仅应当承担次要责任。黄凤琴在生前一直与陈思思共同生活，陈思思一审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黄凤琴经常居住地系城镇，或者在其户籍地生活，户籍地早已转为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认定仅20000元过低，黄凤琴的死亡对陈思思精神上造成巨大创伤，无法弥补。一审法院对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项目认定过低。一审法院未能查明邓动均遗产情况，直接判决邓俊鹏、付秀华、程利文在继承邓动均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该判项无法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判决黄凤琴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思思因对黄凤琴进行治疗以及处理后事等花费30余万元，一审法院却判决可能不具有履行能力的张明忠和难以实际履行的邓俊鹏、付秀华、程利文承担较多的责任，对陈思思显失公平，不利于矛盾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陈思思的上诉请求。 天然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3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邛崃市天然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思思55057.04元”，依法改判驳回陈思思对天然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天然气公司作为一家成立时间早、服务范围广泛的企业，一直秉承预防为主的安全原则，在天然气通气前会派专人前往用户家中仔细检查，只有在符合通气的情况下，公司才会通气，天然气公司在通气前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事故房屋房主将“开放式阳台窗改为了封闭式窗”错误。房主张明忠对阳台进行了改造，取消了阳台与房间之间的隔离门，对阳台窗进行了改造，但并没有将开放式阳台窗改为封闭式窗，其阳台窗是推拉式的，而不是封闭的。即便经审理认为天然气公司在通气以前没有进行检查，案涉事故发生原因也与天然气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要求天然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明明显不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根据事故发生后的专家意见，1、天然气公司的天然气管道安装界限：从生活阳台外墙处进户后，通过三通阀一根管道通往天然气热水器，另一根通往灶具。该住家户在热水器下方加装了三通阀，并接有烤火炉，且三通上接管处有一软管未完全套入马牙口的情况；2、烤火炉的软接管较长，并与电磁炉放置在一起，可能出现软管刮伤或接口脱落或软管被电磁炉烤坏的情况；3、生活阳台现场供气管阀门处于常开状态，电磁炉插头插在电源上；4、炉具处接气管有一头是脱落状态；5、室内使用空调，事发前门窗处于关闭状态。使用天然气的房间（该住家户阳台）过于密闭、通风不畅。生活阳台与房间的隔离门已经移除，使得短时间大量天然气泄露，很快充满整个房间内。事故初步认定是表后管道短时间内大量漏气引起剧烈爆炸的意外事故。本案事故可能发生的地点均在天然气公司的管理维护范围以外，天然气公司无法律上的责任。天然气公司不应当承担由于表后管道和燃气设施器具原因发生事故所造成的法律责任。根据事故现场勘验专家意见中事故发生的几种原因，均未有天然气公司的参与，天然气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即使认定天然气公司未尽到检查义务，但天然气公司的该项过错也不是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也不能据此要求天然气公司承担责任。案涉事故发生原因为一是漏气；二是房屋密封；三是点燃热水器。三方面的原因均与天然气公司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天然气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明忠辩称，陈思思的丈夫用茶杯砸在张明忠的头部，张明忠因此报警，当地派出所将陈思思和其丈夫抓进去，张明忠想到陈思思与其丈夫需要护理黄凤琴，才到派出所签字放人。黄凤琴在四川省华西医院进行治疗，也不清楚陈思思和其丈夫在想什么，将黄凤琴送到羊安医院，该院不接受，红十字医院也不接受，张明忠网上一查是从四川省华西医院偷跑出院的，是张明忠找关系才将黄凤琴送到羊安镇中心卫生院，治疗7天后死亡。黄凤琴死亡后，张明忠找朱明志用高利贷借款1万元，交给陈思思处理黄凤琴丧葬事宜。陈思思向张明忠说，要打官司，不是针对张明忠，是针对天然气公司及安装师傅。至今张明忠借的1万元没有还请。张明忠家发生爆炸事故，根据专家意见有五个方面原因，发生事故时是邓动均过错造成的，张明忠没有文化，不懂装修、拆墙、电器，全部包给邓动均一手安排，跟张明忠没有关系。张明忠本身62岁，单身一人，无儿无女，患有支气管炎，头部被陈思思丈夫用茶杯砸后经常痛，没有承担赔偿的能力，至今房屋爆炸后无法居住，吃、住、行、经济十分困难，全靠当地政府、村委会两级救助。天然气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责任比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被上诉人华东建材经营部辩称，本案与华东建材经营部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联众物业辩称，联众物业在法律上不构成也不满足承担侵权责任的四个要件。联众物业没有侵权行为，没有过错，黄凤琴的损害结果与联众物业无关且没有因果关系。联众物业的管理范围不包括物业专有权部分的事故发生房间和生活阳台。房屋安全责任人是事故发生房屋的所有权人和实际使用人，根据鉴定结论分析，天然气泄漏引起的爆炸是造成黄凤琴死亡的原因，而天然气泄漏是房主造成的，黄凤琴引燃爆炸的。燃气的检查、维护、安全巡查属于专业机构，不属于物管公司。事故发生前后，联众物业尽到职责。鉴定结论分析中也没有联众物业管理的原因。对天然气的管理应当是天然气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对责任认定比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思思对联众物业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邓俊鹏、程利文未作答辩。 陈思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然气公司、张明忠、华东建材经营部、联众物业、邓俊鹏、付秀华、程利文连带赔偿陈思思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失费等损失共计954504.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7月19日，张明忠所有的位于邛崃市房屋发生爆炸，当时仅有黄凤琴一人在家，黄凤琴因此受伤住院，后死亡，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黄凤琴的死亡原因符合全身皮肤严重烧伤、感染合并融合性支气管炎死亡； 2、“7.19”天然气爆燃事故现场勘察专家意见载明，2018年7月19日20时10分左右，邛崃市羊安安居工程一期A区3栋3单元17楼5号居民，进入卫生间打开热水阀门，突然发生剧烈的爆炸。爆炸造成生活阳台处安装的热水器、生活阳台窗、壁、门框表面严重损毁。根据事故现场勘察，住家户在厨房内安装有天然气灶具，生活阳台内安装有天然气热水器、热水器下方加装了三通阀，并接有烤火炉，生活阳台内使用的电磁炉与烤火炉堆放在一起。室内安装有空调，住户对阳台进行过改造，取消了阳台与房间的隔离门，开放式阳台窗改为了封闭式窗。经过分析，事故是由短时间大量天然气漏气，达到天然气爆炸浓度，住家户点燃热水器时引发的爆炸，爆炸中心位于该住家户生活阳台热水器处。专家意见认为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及性质为：1、天然气公司的天然气管道安装界限：从生活阳台外墙处进户后，通过三通阀一根管道通往天然气热水器，另一根通往灶具。该住家户在热水器下方加装了三通阀，并接有烤火炉，且三通上接管处有一软管未完全套入马牙口的情况；2、烤火炉的软接管较长，并与电磁炉放置在一起，可能出现软管刮伤或接口脱落或软管被电磁炉烤坏的情况；3、生活阳台现场供气管阀门处于常开状态，电磁炉插头插在电源上；4、炉具处接气管有一头是脱落状态；5、室内使用空调，事发前门窗处于关闭状态。使用天然气的房间（该住家户阳台）过于密闭、通风不畅。生活阳台与房间的隔离门已经移除，使得短时间大量天然气泄露，很快充满整个房间内。事故初步认定是表后管道短时间内大量漏气引起剧烈爆炸的意外事故； 3、2018年7月19日23时许，邛崃市公安局羊安派出所对李桂珍进行询问，李桂珍陈述事故发生时，她听到巨响后马上出门，后看到她的邻居（即黄凤琴）只穿了内衣在楼道哭泣，身上有燃伤； 4、2018年9月2日，邛崃市公安局羊安派出所对黄凤琴进行询问，黄凤琴陈述其到卫生间洗手关灯后发生爆炸； 5、2018年9月8日，邛崃市公安局羊安派出所对邓动均和张明忠进行询问，邓动均陈述涉案房屋系张明忠找其进行装修的，因热水器不能打燃火，经其联系热水器公司的工作人员修理后才能正常使用。张明忠陈述涉案房屋系邓动均装修，事故发生后，黄凤琴告知其系她开水龙头时发生了爆炸，热水器系邓动均帮其购买进行安装，因为热水器在调试时不能打燃火，经热水器公司人员检查修理后才能正常使用； 6、爆炸事故发生后，黄凤琴于2018年7月19日在邛崃市红十字医院住院治疗1天；于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9月9日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51天；于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18日在家护理9天；于2018年9月19日至2018年9月27日在邛崃市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9天； 7、黄凤琴因本次爆炸事故受伤，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用228764.85元，死亡原因鉴定费15000元； 8、张明忠与黄凤琴系恋爱关系，黄凤琴前来找张明忠，黄凤琴未回新津县期间，均居住在涉案房屋； 9、邓动均于2018年11月19日死亡，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邓俊鹏、付秀华、程利文，分别为邓动均的儿子、母亲、妻子； 10、死者黄凤琴于1959年3月13日出生，有陈思思、陈艳霞两个第一顺位继承人，一审法院依法对陈艳霞进行询问，陈艳霞表示作为死者黄凤琴的法定继承人之一，陈艳霞自愿放弃自己的实体权利，不参加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 一、陈思思的损失认定。 陈思思为证明自己的损失，出示了邛崃市红十字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病例病案、邛崃市中心卫生院病例病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前述医疗机构的医疗费票据及护理费发票、鉴定费发票，证明黄凤琴在前述医疗机构住院治疗61天，及在家护理9天，共计花费医疗费用228764.85元，鉴于各方当事人均对医疗费用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针对黄凤琴的护理费，陈思思出示了成都甘露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明黄凤琴住院花费护理费4664元，另外主张黄凤琴基础护理50天，按120元每天结算，故认为黄凤琴的护理费共计为10664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思思出具的护理费发票并未载明黄凤琴的住院时间及护理期间，同时陈思思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陈思思的陈述，黄凤琴在华西医院住院51天，在邛崃医院住院10天，在家护理9天，一审法院根据护理费用的行业标准以及当地的经济水平，确定每天的标准为100元，即护理费为7000元（70天×100元）；黄凤琴的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思思均主张为2100元（30元／天×70天），一审法院认为黄凤琴的实际住院天数为61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830元（30元／天×61天），黄凤琴的营养费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出院记录上载明需加强营养，故对陈思思主张的营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2100元；陈思思主张黄凤琴的丧葬费29335.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思思酌情主张交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必要支出，予以认可；陈思思出示鉴定费发票一份，拟证明花费鉴定费1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思思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及在案件中黄凤琴的过错程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陈思思出示新津县五津街道复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黄凤琴从2014年8月-2018年7月与其女儿陈思思居住在，黄凤琴居住在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天然气公司质证认为结合黄凤琴的户口本和身份证足以说明黄凤琴是农村户口，其相关赔偿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华东建材经营部认为该情况说明并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居住地发生变化的证明应当由当地的派出所出具，该证明与黄凤琴的身份证及户口本自相矛盾，且黄凤琴两个女儿均未居住在该说明载明的地址，故该证据不能证明黄凤琴系城镇居民，黄凤琴的相关赔偿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联众物业质证认为同意天然气公司和华东建材经营部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案件中陈思思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没有新津县五津街道复兴社区居民委员会负责人的签字，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黄凤琴系农村居民，故一审法院认为黄凤琴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即为244540元（12227元×20年）。综上，黄凤琴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下：医疗费用228764.85元、护理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营养费2100元、丧葬费29335.5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死亡赔偿金244540元，合计550570.35元。 二、案件民事责任的划分。 一审法院认为，“7.19”天然气爆炸事故现场勘察专家意见载明“从现场勘察情况分析，事故是由短时间大量天然气漏气，达到天然气爆炸浓度，住家户点燃热水器时引发的爆炸……”以及黄凤琴、李桂珍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可以推定，事故发生前黄凤琴应是点燃了热水器从而引发了爆炸，黄凤琴作为成年人，对安全使用天然气应有基本的生活常识，而事故发生前，室内使用空调，门窗紧闭，黄凤琴应当嗅出天然气泄漏，但并未引起其警觉并洗手打燃热水器以致事故的发生，所以黄凤琴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事故应由黄凤琴承担60%的责任；张明忠作为爆炸房屋的所有权人，对房屋应当尽到相应的管理、维护义务，而张明忠将房屋交给不具备装修资质的私人邓动均进行装修，私自对使用天然气的阳台进行改造，取消了阳台与房间的隔离门，开放式阳台窗改为了封闭式窗，形成了安全隐患，其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责任，但发生爆炸时张明忠并不在家中，无法对爆炸的后果进行干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张明忠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20%的责任，即张明忠应承担的损失为550570.35元×20%=110114.07元，张明忠提出在事故发生后，一共向陈思思支付了22500元，而陈思思认为只收到张明忠支付的21500元，其中包括有4500元的社区救助款和6000元的邻居捐款及黄凤琴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张明忠亦陈述其支付的款项中包括有4500元的社区救助款以及6000元的邻居捐款，故一审法院认为这10500元并不是张明忠本人支付给陈思思的，在张明忠无其他证据证明已经支付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定张明忠已经支付了陈思思11000元（21500元-10500元），张明忠应当承担的损失为99114.07元（110114.07元-11000元）；而邓动均在无装修资质的情况下，承揽房屋装修事宜，对用气阳台进行改造，另接天然气管至燃气灶和热水器上，该行为可能导致住家户后期用气的不安全性，故邓动均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10%的责任，邓动均应负担的损失为55057.04元（550570.35元×10%），现邓动均已经死亡，应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邓俊鹏、付秀华、程利文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就天然气公司主张的其在开通张明忠天然气前安排有工作人员就开气条件进行了入户检查，但是天然气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张明忠陈述在开通天然气前天然气公司并没有派人上门检查，只是在使用过程中来过一个工作人员对气表进行简单查看，而张明忠在委托邓动均装修时，对使用天然气的阳台进行过改造，取消了阳台与房间的隔离门，开放式阳台窗改为了封闭式窗，在天然气公司是否履行开气前的检查义务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天然气公司未尽到相应的检查义务，因此天然气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10%的责任，天然气公司应负担的损失为55057.04元（550570.35元×10%）。天然气公司认为黄凤琴家属存在放弃治疗的情形，对黄凤琴死亡的扩大化损失，应当由其家属承担一部分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从爆炸发生到黄凤琴入院治疗的全过程，可以看出黄凤琴家属一直积极医治黄凤琴，所以就天然气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天然气公司提出的在事故发生后政府组织调解过程中邓动均支付了陈思思40000元，在陈思思不予认可及天然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陈述不予采纳；陈思思未出具证据证明爆炸事故中的热水器购买于华东建材经营部，且根据专家意见，事故发生的原因可能性中并不包含热水器的原因，所以一审法院对陈思思主张华东建材经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联众物业作为案发房屋小区的物管，其应对小区公共区域尽到物管职责，而张明忠的房屋属于其私人区域，不在物业管理的范围内，所以一审法院对陈思思主张联众物业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联众物业出示的与案件事故发生及责任划分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作评析。对陈思思主张侵权人之间承担连带赔偿主张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请求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明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思思99114.07元；二、天然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思思55057.04元；三、邓俊鹏、付秀华、程利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邓动均的遗产范围内赔偿陈思思55057.04元；四、驳回陈思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73元，由陈思思负担5518元，由张明忠负担770元，由天然气公司负担385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思思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社区情况说明、户口簿，拟证明黄凤琴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经庭审质证，天然气公司对陈思思提供的证据材料认为，陈思思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黄凤琴在发生事故时已经年满59岁，不存在提供劳务还有收入，应当以户籍作为认定农村还是城镇的标准。联众物业认为，陈思思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说明应当属于农村不属于城市，在55岁以后不存在有收入的问题，来证明工作单位和固定收入来源。华东建材经营部、张明忠请求依法对证据进行认定。本院认为，陈思思提交的证据因不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以及与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其不能形成完整的、封闭的证据链条，不具有合理的排他性，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付秀华于2019年12月16日去世。付秀华生育有邓动均、邓树军、邓术文三个子女。邓动均于2018年11月19日死亡，本案中付秀华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参加诉讼。由于付秀华于二审庭审过程中死亡，本院依法向其法定继承人邓树军、邓术文发出参加诉讼通知书，邓树军、邓术文均表示放弃对付秀华财产的继承并表示不愿意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陈思思、天然气公司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华东建材经营部、张明忠、联众物业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次事故的责任比例；黄凤琴死亡赔偿金是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是否过低。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比例的问题。陈思思主张天然气公司、张明忠、邓俊鹏、付秀华、程利文、华东建材经营部、联众物业应当连带承担赔偿全部责任；天然气公司主张在本案中尽到检查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作为使用天然气的用户在安装和使用天然气过程中，应当购买使用质量和安全性良好的灶具、热水器，在安装天然气时应当由有资质的专业人员进行规范的安装，天然气供气公司在通气前应当对用户安装天然气是否符合规定上门检查，用户在使用天然气过程中应当保持通风良好等。在本案中，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爆炸事故现场勘察专家意见载明“1、天然气公司的天然气管道安装界限：从生活阳台外墙处进户后，通过三通阀一根管道通往天然气热水器，另一根通往灶具。该住家户在热水器下方加装了三通阀，并接有烤火炉，且三通上接管处有一软管未完全套入马牙口的情况；2、烤火炉的软接管较长，并与电磁炉放置在一起，可能出现软管刮伤或接口脱落或软管被电磁炉烤坏的情况；3、生活阳台现场供气管阀门处于常开状态，电磁炉插头插在电源上；4、炉具处接气管有一头是脱落状态；5、室内使用空调，事发前门窗处于关闭状态。使用天然气的房间（该住家户阳台）过于密闭、通风不畅。生活阳台与房间的隔离门已经移除，使得短时间大量天然气泄露充满整个房间内。事故初步认定是表后管道短时间内大量漏气引起剧烈爆炸的意外事故”、黄凤琴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就是在厕所洗完手出来关厕所灯时发生爆炸和火灾”、李桂珍、张明忠、邓动均等人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看出，在发生本次事故时房间内短时间存在大量天然气漏气，达到天然气爆炸浓度，而案涉房屋室内使用的空调、电视、空气净化器等电器均开着，事发前门窗处于关闭状态，黄凤琴点燃热水器时或者关厕所灯时引发的爆炸。在本次事故中，黄凤琴虽然是受害人，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使用天然气应该保持良好的通风，而事发前门窗处于关闭状态，使用天然气的房间密闭、通风不畅，从而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黄凤琴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根据黄凤琴的过错程度认定其承担60%责任，并无不当。张明忠作为房屋所有人，将房屋的改造和装修、天然气以及燃气安装等事项交由不具备相应资质的邓动均完成，其行为也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根据张明忠的过错程度，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邓动均作为案涉房屋的装修人和热水器的安装人，在没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下，承揽房屋装修和安装燃气灶及热水器，也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天然气公司作为供气人，在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用户安装天然气是否符合规定派人进行了上门检查，一审法院根据其过错程度认定其承担10%责任，并无不当。华东建材经营部作为出售热水器的销售者，在陈思思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热水器在华东建材经营部处购买，且事故发生的原因并非热水器的原因，故华东建材经营部不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联众物业作为物业公司，由于事故的发生不在物业管理的范围内，其不应当承担责任。陈思思主张张明忠、邓动均、天然气公司、华东建材经营部、联众物业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天然气公司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黄凤琴死亡赔偿金是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户籍是判断当事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标准之一，但并不是唯一的标准。在确认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时，不能简单依据受害人的户籍登记作出判断，还需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进行确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查明的案件事实，陈思思提交的证据虽然可以证明黄凤琴发生本次事故时居住在城镇，但事故发生时黄凤琴已经年满59岁，且陈思思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凤琴工作地和获取报酬地在城镇且有稳定、持续的收入，因此，黄凤琴的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陈思思主张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根据护理费用的行业标准以及当地的经济水平，确定每天的标准为100元以及黄凤琴实际住院61天，在家9天，共计70天，计算其护理费为7000元，并无不当。陈思思主张护理费过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黄凤琴实际住院天数并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并无不当。故陈思思主张住院伙食过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营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陈思思在一审庭审中主张营养费2100元，一审法院根据黄凤琴实际情况、医疗机构的意见以及陈思思的主张确定其营养费为2100元，并无不当。故陈思思主张营养费过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根据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受到的精神打击，并结合过错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并无不当。陈思思主张精神抚慰金过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思思、邛崃市天然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2元，由上诉人邛崃市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1176元；由上诉人陈思思负担3346元（陈思思多预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 洁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