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利，男，198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蓉御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友好北路14号综合楼7层2单元701室。法定代表人：杨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荣利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蓉御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蓉御园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3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荣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蓉御园公司返还货款1795元，并依法赔偿538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认定涉案产品质量是否合格。蓉御园公司未提供涉案产品的检验合格报告，且该产品标注的生产执行标准为Q/XJHC0001S-2017，该标准为新疆华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关于“枣夹核桃”的企业标准，不适用于涉案产品，同时该企业无用于生产涉案产品的企业标准。据此，涉案产品为不合格产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可知，消费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价款三倍赔偿不以消费者受到实质性损害为前提。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多次维权和多次消费即认定上诉人非正常消费者，购买涉案产品有牟利意图，于法无据。王荣利在本案之前的诉讼案件，与本案并非同一类型，亦与本案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就同类型的案件多次提起诉讼系认定事实错误。法律并未禁止消费者的诉讼次数和多次消费，上诉人并未将涉案产品用于生产、销售，多次诉讼表明上诉人维权意识高，上诉人合法维权应得到支持。蓉御园公司未作答辩。王荣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蓉御园公司返还王荣利货款1795元，并依法赔偿5385元；2.本案诉讼费由蓉御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5日，王荣利从蓉御园公司经营的天猫店“北漠果业旗舰店”购买了“北漠果业原味红枣500g*3新疆特产红枣和田”50件，共计1795元。该天猫店铺在案涉产品商品详情介绍中对“是否为有机食品”一项中，标注为“是”，王荣利认为涉案产品的生产商新疆华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并未获得有机认证，蓉御园公司未取得“有机产品认证证书”和“销售证书”，构成欺诈行为，为此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一、涉案产品“北漠果业原味红枣500g*3新疆特产红枣和田”标注的生产许可证编号SC11765010600542，产品标准号：Q/XJHC0001S，厂商：新疆华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出品商：乌鲁木齐蓉御园商贸有限公司，生产日期：2018年11月6日至2018年11月10日，食品口味：500g*3袋，500g*2袋，净含量500克。该天猫店铺在案涉产品商品详情处宣传网页的介绍中对“是否为有机食品”一项中，标注为“是”。产品包装袋上未标注有机食品标识。二、2016年9月20日，蓉御园公司（乙方）与新疆华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委托加工协议书》，约定乙方授权甲方加工生产北漠果业牌食品，加工生产期限为48个月，自2016年9月20日至2020年9月19日止，委托加工生产的产品质量必须符合相关的质量标准。三、庭审过程中，蓉御园公司提交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十四团的有机产品认证证书及购销合同，以证明蓉御园公司购买的是有机和田大枣，交由新疆华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分装后，由蓉御园公司销售，涉案产品仍为有机食品。但蓉御园公司未能提交其享有有机产品认证机构认证资格，亦未提交有机产品销售证。一审法院再查明：王荣利于2018年11月18日从蓉御园公司在北漠果业天猫店购买了“北漠果业原味红枣500g*3新疆特产红枣和田大枣包邮”，数量1，价款13.68元，后于同年11月25日再次在该店铺购买价款为1795元的“北漠果业原味红枣500g*3新疆特产红枣和田大枣1斤包邮干枣”50份。经系统查看，仅2016年5月至目前，王荣利就该类纠纷向本市相关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就达三十余起，在全省相关人民法院提起的同类诉讼则更多。一审法院认为，王荣利购买从蓉御园公司经营的“北漠果业旗舰店”天猫店铺购买涉案和田大枣，双方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均应诚信履行。（一）关于蓉御园公司在销售涉案产品时在天猫网页对有机食品的宣传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规定：广告不得含有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不得欺骗、误导消费者。第二十八条规定：广告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欺骗、误导消费者的，构成虚假广告。本案中，蓉御园公司在天猫店铺“北漠果业旗舰店”中发布的商品信息系蓉御园公司对涉案商品发布的广告内容的一部分，该信息应当真实、准确。王荣利在购买案涉产品时，其商品详情处“是否为有机食品”标注为“是”，但产品包装上没有标注有机食品。蓉御园公司辩称涉案产品为有机产品，但未能提交其负责分装的新疆华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及蓉御园公司享有有机产品认证机构认证资格的证据，亦未提交有机产品销售证，无法证明涉案产品为有机产品。据此，蓉御园公司发布与商品真实信息不符的虚假广告，误导消费者进行消费，存在欺诈情形。（二）王荣利要求返还货款及三倍赔偿应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蓉御园公司虚假宣传构成欺诈，但未对王荣利造成实质性的损害，王荣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食用涉案产品后受到了实际损害；且王荣利就同类型的案件多次向相关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所购买的产品或食品虽然金额不大但数量较多，超出了正常消费者的需求，具有明显的牟利意图。因此，王荣利要求三倍赔偿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但涉案产品虚假宣传，影响了王荣利的知情权，蓉御园公司应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王荣利据此要求蓉御园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王荣利应将所购买的涉案产品“北漠果业原味红枣500g*3新疆特产红枣和田大枣1斤包邮干枣”退还给蓉御园公司。综上所述，王荣利的诉讼请求予以适当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蓉御园公司退还王荣利货款1795元，同时王荣利向蓉御园公司退回涉案的“北漠果业原味红枣500g*3新疆特产红枣和田大枣1斤包邮干枣”50份，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荣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蓉御园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截止2019年5月28日，通过法院信息管理系统以王荣利身份证号码查询其在本市的全部关联案件，共检索出案件33件，原告均为王荣利，被告皆为产品经营者，案件立案时间在2016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28日之间，案由涉及买卖、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及产品责任、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其中，涉及是否为有机食品的案件如下：1.王荣利曾在昆明绿荫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淘宝企业店铺购买6瓶“刺梨果酒”，后以非有机食品为由于2016年8月9日向射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退货退款并赔偿三倍损失，后调解。2.王荣利曾在长白山保护开发区一品参茸特产有限公司经营的天猫店铺购买野生刺五加叶和五加果各90罐，后以上述产品非有机产品为由于2018年6月19日向射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货款并三倍赔偿损失，后撤诉。3.王荣利曾在厦门新柏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的天猫店铺购买小青柑普洱茶，后以非有机食品为由于2019年1月8日向盐城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货款并三倍赔偿损失，后撤诉。本院认为，王荣利在二审中明确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主张惩罚性赔偿，均不应支持。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蓉御园公司已举证证明其销售的红枣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十四团采购，后委托新疆华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加工。王荣利无证据证明其购买的涉案红枣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事实上王荣利食用部分后未主张出现任何身体不适。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王荣利曾在本地区就购买的食品是否为有机食品提起多次诉讼，表明其对涉案事实和法律问题的认识和理解较一般消费者而言，具有广泛性、深入性和专业性。从王荣利多次诉讼过程可以看出，其在购买涉案产品前已经知晓如何识别、查询涉案产品是否为有机食品，通常情况下王荣利应当不会受宣传内容的误导而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2018年11月18日，王荣利首次购买一袋涉案产品，同月25日，王荣利又以超出正常消费需求的数量大量购买涉案产品，该购买行为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其亦未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结合王荣利作为原告提起的多起类似消费者权益类的诉讼案件，实难认定其系以日常消费为目的的一般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王荣利在日常的消费活动中，应遵守相关法律法规，同时不能违背社会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打假”行为应值得提倡和鼓励，但若以牟利为目的而购买商品并进行维权的，该民事行为明显违背了公序良俗，不应得到肯定的评价，故对其主张的惩罚性赔偿不予支持。综上，王荣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荣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俞静云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