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农业科学研究所，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海天路6号。 法定代表人：漆本蛟，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源，株洲市天元区中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起诉、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签收法律文书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盛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荷叶塘新华西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袁四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金，湖南御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芳，湖南御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株洲市农业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农科所）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盛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3月24日、4月26日上诉人株洲市农业科学研究所的委托代理人吴思源、李冬梅，被上诉人湖南盛世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爱金、刘爱芳均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农科所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房义务，其要求上诉人支付购房款余款的条件未成就，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购房款100万元及逾期利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至今未履行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上诉人的合同主要义务，上诉人依法享有抗辩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税费131165.5元及逾期利息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盛世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1、农科所支付购房余额100万元的条件已成就；2、支付税款131165.5元本就是农科所的义务，答辩人是代为垫付税款，农科所对此不享有抗辩权。 盛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购房款1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10月23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税费131,165.5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08年5月28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湖南盛世置业有限公司原名株洲市盛世置业有限公司。2006年12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将位于株洲市天元区林业局右侧的一宗3311.71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原告。被告以该宗土地换取在此土地建成后的一层、二层共计1500平方米经营性门面面积，并另支付1000000元作为购置门面款给原告。在交易过程中，原告负责土地出让金及其他税费，被告只负责该宗土地的营业税、城建税和教育附加（合计5.5%）。还约定移交门面后三日内，被告将门面购置款1000000元整支付给原告，凭土地出让金发票可抵扣。2008年6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回购协议书》。该合同约定：“被告自愿购买株洲市盛世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天元区经营性门面面积（最终面积以市房产局测量报告为准）。门面认购总价款为6112100元。其中511.21万元作为门面购置预付款，余款1000000元在收到株洲市盛世置业有限公司交付门面通知后15天内支付。” 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08年5月7日将土地处置收入款5,112,100元转账给被告。2008年6月6日，被告通过株洲市天元区信用联社嵩山信用社转账5,112,100元到原告建设银行账户，作为门面购置预付款。2008年4月28日，经株洲市天元区地方税务局计算，被告应交营业税、城建税和教育附加等税费合计281,165.5元。2008年5月27日，原告代被告缴纳了该笔税款。2009年1月22日，被告通过株洲市天元区信用联社嵩山信用社转账150,000元税费至原告建设银行账户。2009年6月17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尽快支付我司垫付税款的函》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土地出让营业税税款131,165.5元。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该笔款项。 2016年3月，被告株洲市农科所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原告盛世置业公司将被告购买的位于株洲市天元区共计1500平方米商铺交付、办理相关产权证，同时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3731760元。2016年12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湘0211民初63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盛世置业公司将株洲市天元区商铺（房产证号为株房权证株字第××元、株房权证株字第××号）总和1500平方米交付给被告株洲市农科所。双方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另查明：株洲市天元区商铺共计1555.66平方米。2017年10月23日，本院作出（2017）湘0211执8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原告名下位于株洲市天元区商铺（房产证号为株房权证株字第××号、株房权证株字第××号）的产权及相应权利办理登记在被告名下。2017年11月29日，株洲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将株洲市天元区商铺共计1555.66平方米全部过户至被告名下，并向被告颁发了房产证（房产证号为湘（2017）株洲市不动产权第0073003号、湘（2017）株洲市不动产权第0073004号）。2018年9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湘0211执85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株洲市天元区商铺（房产证号为株房权证株字第××元、株房权证株字第××号）中的1500平方米产权及相应权利办理登记在被告的名下，余下的55.66平方米登记在湖南盛世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双方按上述面积按份共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将房屋交付给了被告；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购房余款及税费。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已完成交付的问题。2017年10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将株洲市天元区盛世华庭商住楼一、二层共计1555.66平方米均过户至被告名下，被告亦于2017年11月29日办理了不产动权登记证书。据此，被告株洲市农科所依法享有即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即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本案原告盛世置业公司没有占有、使用、处分被告株洲市农科所的该涉案房屋，未妨碍被告株洲市农科所行使所有权。事实上，可以视为原告盛世置业公司已经交付涉案房屋。被告株洲市农科付款条件成就，理应支付原告房款及垫付的税费。 关于利息计算问题。2017年11月29日，被告办理不产动权登记证书，获得房屋的所有权。依据约定，应当于2017年12月3日前支付购房余款1,000,000元及税费131,165.5元。逾期付款合同没有约定的利率，原告可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当以上述房款、税费总额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对于原告其他诉讼主张，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株洲市农业科学研究所向原告湖南盛世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与税费共计1,131,165.5元及利息（利息以1,131,165.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湖南盛世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716元，减半收取8358元，由被告株洲市农业科学研究所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农科所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涉案未交付房屋的现场，拍摄地点为株洲市天元区259号。拍摄时间为2020年3月23日下午12:45分左右的照片5张。拟证明涉案房屋目前仍在被被上诉人掌控、保管、占有。第二组证据为强制执行通知书。拟证明因被上诉人未履行生效的639号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上诉人于2019年7月向天元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强制执行被上诉人交付涉案房屋，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等义务；第三组证据为谈话笔录、恢复执行申请书、涉案房屋租金情况市场调研说明。拟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1日就639号判决申请恢复强制执行，但天元区法院至今未能通过强制执行措施实现将涉案房屋1500平米交付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盛世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 证据一照片是涉案房屋现场属实，但涉案房屋我方没有占有，且从照片来看涉案房屋属于空置状态，没有任何被占有或使用的客观情况。照片是从室内拍摄，如果上锁了就不能到室内拍照。我方一审提供的照片就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没有上锁；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7年9月，世置业公司在接到天元区法院的执行通知后，就立即将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搬空并向天元区法院汇报已清空房屋。盛世置业公司已通过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向农科所交付了涉案房屋；对证据三中的《恢复执行申请书》质证意见是“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第一，根据2018年12月5日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211执855号《执行裁定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记载“本案尚有债权0.51(一审受理费）万元未执行到位……且申请人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又结合农科所在强制执行申请中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房屋产权交付并办证和一审受理费，因此，天元区法院认为农科所申请强制执行中的交付房屋已执行完毕；第二，农科所在执行过程中从未对盛世置业公司交付房屋的行为表示异议，农科所认可盛世置业仅有一审受理费未执行到位，同意终止本次执行；第三，天元区法院未对该案恢复执行；对证据三中《株洲市农业科学研究所对执行标的的涉案房屋租金情况市场调研说明》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调研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能达到农科所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盛世公司二审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天元区法院2020年4月24日制作的《谈话笔录》，拟证明涉案房屋按份共有且视为交付了；证据二、天元区法院2020年5月13日的《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拟证明1、盛世置业和农科所均确认涉案房屋一直处于空置状态，农科所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没有限制和障碍，因此从2017年10月24日农科所办证之后即应当视为交付，执行局对这一情况已经向双方进行了释明；2、交付房屋的义务执行完毕后因盛世置业公司未支付诉讼费和保全费，法院终结本次执行，在核实盛世置业公司主动履行了支付义务后，天元区法院作出了（2020）湘0211执恢101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该案已全部执行完毕。 上诉人农科所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的意见为：1、本案是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交付房屋是开发商应该履行的法定义务，根据天元区法院（2016）湘0211民初639号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房屋交付是其中之一，办理了产权证不等于交付了房屋；2、交付房屋应该履行法定交付义务，比如买卖双方应办理交接手续，盛世公司应该向我方交付房屋质量保证书、房屋质量使用说明书、房屋竣工验收备案合格证以及房屋的钥匙、水、电、气、物业费等相关交接手续，本案盛世公司没有履行上述任何手续，故本案从未履行交房手续；3、基于买卖合同关系盛世公司应该将农科所购买的1500平米面积以及界址明确的房屋交给农科所，才能确定实际交付；4、我方与盛世公司买卖合同应当交付的标的物是不应与盛世置业之间存在按份共有，标的物交付存在瑕疵，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 对证据二的意见为：对上述通知书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1、2017年10月24日办证不等同于视为交付，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农科所购买的盛世置业公司1500平米房屋系独立产权，不存在与盛世置业公司按份共有的情形；2、天元区法院（2020）湘0211执恢101号执行结案通知书程序违法。农科所从2019年10月17日向天元区法院申请恢复执行，直至2020年5月13日前天元区法院从未告知我方该案已恢复执行，也未向我方下达任何相关法律文书，2020年5月14日天元区法院通知我方该执行案已终结，可以证明既然有恢复执行的案号，为何没有送达恢复执行的法律文书，故此天元区人民法院是于2020年5月13日才对（2020）湘0211执恢101号执行案件恢复执行，且于同一天又终结该案执行。我方准备向天元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申请。 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农科所提交的三组证据和被上诉人盛世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客观的证明了涉案房屋的现状和双方诉讼、执行的过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另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支付购房尾款和税款是否约定了条件，该条件是否成就？涉案房屋是否已完成了交付？现分析如下： 首先、2006年12月24日，上诉人株洲市农业科学研究所与被上诉人湖南盛世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和2008年6月5日双方签订的《回购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农科所与盛世公司均应该严格遵守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约定“盛世公司负责土地出让金及其他税费，农科所只负责该宗土地的营业税、城建税和教育附加（合计5.5%）。还约定移交门面后三日内，农科所将门面购置款1000000元整支付给盛世公司，凭土地出让金发票可抵扣。”和《回购协议书》约定：“农科所自愿购买株洲市盛世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天元区经营性门面面积（最终面积以市房产局测量报告为准）。门面认购总价款为6112100元。其中511.21万元作为门面购置预付款，余款1000000元在收到株洲市盛世置业有限公司交付门面通知后15天内支付。...六、株洲市农业科学研究所按协议书规定付款并履行相关约定前提下，株洲市盛世置业有限公司取得预售证后，株洲市农业科学研究所接株洲市盛世置业有限公司通知七日内，双方应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按合同约定，按时交付门面给株洲市农业科学研究所。如果株洲市盛世置业有限公司逾期交房，株洲市农业科学研究所有权追索违约金，每天按门面认购的总金额611.21万元的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自交钥匙之日起，按照株洲市房产管理局监制的现行《住宅质量保证书》规定的保修内容及年限进行保修。”等规定，再结合本院（2017）湘02民终5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我们认为双方对支付购房尾款100万元约定了支付条件，对支付税款没有约定支付条件。 其次、根据天元区人民法院（2017）湘0211民终85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和2020年4月24日制作《谈话笔录》的内容，以及2020年5月13日的《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中记载“申请人株洲市农业科学研究所与被执行人株洲市盛世置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现已全部执行完毕”的规定，原审认定盛世公司已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了农科所。农科所支付购房尾款条件已经成就，并判决其依约支付盛世公司的购房尾款及垫付的税费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株洲市农业科学研究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0元，由上诉人株洲市农业科学研究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敏 审判员 卢飞虎 审判员 曹 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艳 书记员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