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9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某，女，195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念东（系米某外甥），男，1967年12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某1，男，201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3，男，199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原审被告：李某2，女，201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3，男，199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李某3因与被上诉人米某、原审被告李某1、李某2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7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按照一审视频显示，当时有三个小孩在玩耍，其中一个小孩骑着儿童车将米某撞到。仅从视频中无法确认骑车的小孩系李某3孩子。交警部门出具的证明只是认定有该起事故，并非结论。不排除三个小孩都有可能将米某撞到。2.即便是李某3的孩子将米某撞到，也应承担30%至50%的责任较为合理。小孩玩耍导致米某受伤是无意识的，米某本身身体不好，身边也无陪护人员，爱心养老院和米某的监护人也应承担一定责任。 米某辩称，1.视频资料显示米某在2018年7月22日被一骑着儿童车的小孩撞到。事后经了解，该时段李某1、李某2由其家人带领在爱心老年公寓玩耍，仅有李某1骑着儿童车。2.一审庭审时李某3自认李某1骑着儿童车将米某撞到。事发后，李某3家人立即将米某送至医院，并支付3000元押金。李某3与伊念东通话录音也能够证明上述事实。且从接处警情况显示，李某3对米某被李某1撞到的事实并未否认，仅是对医疗费发生纠纷。3.李某1在撞到米某时年仅5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法定代理人李某3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称仅应按照比例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米某受伤时刚过65岁生日，伤残赔偿金应按照15年计算，一审判决计算有误。且一审法院未按照鉴定结论认定米某护理期错误。5.一审法院未支持米某支付的鉴定费错误。6.米某虽然住在老年公寓，但生活能够自理，每月仅支出服务费1450元。在撞伤事故发生后，额外增加服务费12251元，支出透析车费10610元，均应由李某3负担。7.无论小孩是否有意识，米某被撞到是事实，爱心老年公寓是颐养天年的地方，米某生活能够自理，被撞到是致残原因。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李某1、李某2共同述称，同意李某3的上诉意见。 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李某1、李某2、李某3连带向米某赔偿医药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00708.8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米某系宿州市交通局退休职工，因年老无子女，在宿州市埇桥区爱心老年公寓养老，并支付相应的费用。2018年7月22日17时48分，米某散步回爱心老年公寓（北关）门口时，李某1骑三轮童车将米某撞倒在地，导致米某受伤，被送往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部治疗，花去门诊费用合计423.3元，同日办理住院手续，经诊断为“左侧股骨颈基底部骨折”，2018年9月28日，米某终止治疗，住院天数为66天，出院记录载明入出院诊断结果均为“1、左侧股骨颈基底部骨折；2、高血压（Ⅲ级）；4、急性左心衰；5、Ⅱ-型糖尿病；6、尿毒症”，米某花去医疗费用在医保部门报销部分后，其自行承担的医疗费25225.9元，与门诊费相加，合计25649.2元，扣除李某3为米某垫付医疗费合计3400元，米某自行承担医疗费22249.2元。2018年7月25日，伊念东向公安机关报警，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北关派出所出警后制作编号为0035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载明主要内容为：“报警人称，有小孩骑三轮车（幼儿）将一老年人碰致大腿骨骨折，事发为7月22日晚，事发后，对方已将该老年人送至医院，后因治疗费用发生纠纷，于7月25日报警，已告知双方经司法途径解决”。2019年1月24日，米某委托安徽天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和误工期，同年2月19日，安徽天和司法鉴定中心制作安徽天和司鉴【2019】（临）鉴字第0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被鉴定人米某的肢体损伤至左髋关节部分功能丧失属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米某的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米某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500元。另查明，虽米某患有高血压（Ⅲ级）、急性左心衰、Ⅱ-型糖尿病和尿毒症疾病，但从米某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和用药清单载明的内容，米某请求赔偿治疗伤情医疗费用内，并不包括治疗上述疾病用药的情形。 在诉讼中，米某已提供事发现场录像视频资料光碟，该光碟能够反映出事发过程，故李某3提出继续调取视频资料，因重复调取资料，有碍于司法诉讼和司法资源浪费，故未予以准许继续调取的视频资料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观看米某提供的事发视频资料，能够反映出李某1自行驾驶幼儿三轮车撞倒米某，导致米某受伤，并不存在第三人参与助力幼儿三轮车前行的速度的情形，导致发生本次事故发生，故李某2并不是侵权行为人，米某将李某2列为本案被告，显然存在不妥之处，为此，米某请求李某2、李某3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证据不足，不予以支持。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性无能力人实施侵权行为，导致他人人身损害，或者财产遭受损失的，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有财产的，应用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的财产予以赔偿，无财产或者财产不足以赔偿损失的，由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某1系无行为能力人，导致米某受到伤害，所造成的损失，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李某3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李某1有财产，为此，李某3应承担赔偿米某医疗费等相关费用的损失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和参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关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计入死亡赔偿金或者残疾赔偿金”。本案中，因米某现年66周岁，其伤残赔偿金的年限为14年（20年-6年），故米某请求李某1赔偿超过一年的伤残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证据不足，不予以支持。 因李某1的侵权行为，导致米某伤残等级为九级，造成米某精神受到严重伤害，按照每级伤残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标准计算，故李某3应承担赔偿精神抚慰金合计10000元的责任，米某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6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 参照《安徽省201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统计相关数据，米某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22249.2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8149.68元（123.48元／天×66天×1人）、伤残赔偿金96300.4元（34393元／年×14年×20%）、营养费1980元（30元／天×66天）、精神抚慰金10000元（5000元／级×2）、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30元／天×66天）和交通费600元（20元／天×30天），合计141259.28元，根据医疗费票据，米某支付门诊费用合计423.3元，而米某仅请求李某1赔偿门诊费用405.8元，可视为其自愿处分门诊费用17.5元，符合法律规定，故李某1应向米某赔偿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41241.78元（141259.28元-17.5元）。 因鉴定部门鉴定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缺乏相应法律依据，米某按照鉴定上述期限计算护理费和营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同理，因米某支付的鉴定费用包括鉴定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的费用，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鉴定伤残等级的鉴定费用的数额，为此，米某请求李某1赔偿鉴定费的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证据不足，不予以支持。 虽米某提供宿州市埇桥区爱心老年公寓开具的发票，能够证明护理费数额，但其并未提供物价部门审核收取费用标准，宿州市埇桥区爱心老年公寓提供相关费用的标准，因米某与宿州市埇桥区爱心老年公寓存在养老服务合同关系，米某应当支付的服务费用，宿州市埇桥区爱心老年公寓提供服务和米某支付服务费的行为，均系双方履行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米某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因米某受伤所增加的服务费用的情况，故米某请求李某1赔偿宿州市埇桥区爱心老年公寓收取服务费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 综上，通过视频资料可以反映出李某1驾驶幼儿三轮车撞伤米某时，作为监护人李某3离事发现场距离较远，可见其并未尽到监护责任所致，米某所在的公共场所，并非限制进入，或者禁止入内的场所，并且米某并未违反公共管理规定，结合本次事故发生的突然性，米某无法采取躲避等措施避免事故发生，在该次事故中，米某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减轻李某1的监护人李某3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李某1的监护人本案李某3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米某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的交通费合计141241.78元；二、驳回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米某对李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米某承担1300元，由李某3承担20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3提供录音一份，以证明李某3家人在医院照顾米某时，米某不止一次说过责任不在李某3一方，并非小孩故意撞到米某。米某质证认为，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实米某被李某3小孩撞到的事实，米某只是对李某3说不会讹人，并非放弃赔偿权利。李某1、李某2对证据无异议。米某提供爱心老年公寓收款单，以证明米某被撞到后额外增加的费用支出情况，应由李某3承担。李某3、李某1、李某2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米某支付的各种费用一审法院已经进行计算，再支持属重复计算。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米某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本案对真实性予以认定。米某提供证据涉及的费用，一审时已经包含在诉讼请求中，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也未提起上诉，该部分费用并非二审审理范围，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认定。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米某于2018年7月22日被小孩骑着儿童车撞到致伤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其一审提供了现场事故发生时的视频资料，一审时李某3对于骑着儿童车系其子女李某1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认为李某1的儿童车被案外人推着无法控制才撞到米某。现二审其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为三个小孩都有可能撞到米某，与其一审陈述及视频资料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某1系侵权人并无不当。米某事故发生时仅65周岁，也无证据证明其身体患有无法生活自理的疾病，其年龄和身体并非达到需时刻有人在身边进行照顾或陪护的程度。李某3认为米某事故发生时身边并无监护人或陪护人员，其自身存在过错无事实依据，其以此要求减轻自身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李某3提供的录音，审理认为，权利的放弃需权利人明确的意思表示，米某在录音中并无放弃向李某3及其家人主张赔偿的意思表示，该份录音不能作为李某3拒付赔偿款的依据。因此，李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一审判决后米某并未提起上诉，其关于一审法院计算数额有误、部分费用应予支持的答辩意见并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 综上，李某3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李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张 奥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