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吉平，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密山市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鹏，山西隆诚（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寓，山西隆诚（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锁，男，196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居民，现住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睿，云南隆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吉平因与被上诉人张玉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3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吉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鹏和张景寓、被上诉人张玉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吉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玉锁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玉锁承担；3.张玉锁伪造金融票证并提起虚假诉讼的行为，严重干扰正常司法秩序，请二审法院对相关当事人予以惩戒，以维护司法权威；同时，张玉锁等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请求二审法院将相关犯罪材料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张玉锁提供的20张民生银行汇款凭证缺乏防伪特征，均系伪造。真伪汇款凭证存在以下差异：1、2019年打印的民生银行汇款凭证含有二维码及由12位数字和英文字母组成的防伪验证码。二维码位于汇款凭证的右下方，用户通过手机扫描二维码即可进入民生银行官网查验；验证码在圆形电子签章的中部，在民生银行网站中输入12位验证码及汇款凭证打印日期可核验汇款凭证真伪。张玉锁证据中“汇款凭证”无防伪标识，系伪造无疑。2、真实的民生银行汇款凭证中“电子银行业务凭证（付款）”及“回单凭证”字体均为隶书，假汇款凭证字体为宋体，二者外观差异明显。3、真实的民生银行汇款凭证中有记账流水号，假汇款凭证无记账流水号信息。4、真实的民生银行汇款凭证中开户行及收款人账户前均有数字编码，假汇款凭证无编码；真假汇款凭证差异详见本上诉书证据1民生银行汇款凭据验证网站及验证方法详见证据2。5、张玉锁提供的“汇款凭证”与一款叫“银图”（又名“银行转账生成器”）的软件制作的图片特征完全吻合，张玉锁疑似用该软件炮制、伪造金融票证。对比“银图”制作的图片与张玉锁提供证据中的“汇款凭证”，可发现二者外观一致；细节也完全吻合。张玉锁伪造票证过程中忘记修改网站信息，连该软件功能介绍中的“电子回单查询”及“＋加入常用功能”字样也悉数抄袭。银图介绍与张玉锁伪造凭证的比较详见证据3。通过以上分析可得出结论：张玉锁提供的汇款凭证均系伪造；本案并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二、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上诉人已向民生银行工作人员求证，民生银行工作人员告知上诉人，张玉锁的“汇款凭证”不具备民生银行防伪特征，系伪造。由于上诉人既非付款人，亦非收款人，故民生银行无法为上诉人出具证明文件；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调取张玉锁民生银行账户在2019年5月29-31日的转账流水清单，以明确张玉锁在此期间从未付款、虚构借贷的事实。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张玉锁伙同他人伪造金融票证诈骗他人财物的行为，已触犯刑法，请求二审法院将犯罪材料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张玉锁原为西双版纳禹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小股东，负责公司日常经营，上诉人为该公司大股东。在上诉人回购公司股份过程中，张玉锁虚构公司债务，以不能结清工程欠款无法向供货商及工人交代为由拒绝移交公章；当得知上诉人支付现金存在困难后，张玉锁立即表示只要上诉人出具借据其可垫付工程款；但上诉人接管公司后核验账目发现所谓公司债务纯属子虚乌有；张玉锁得知上诉人对公司账目起疑后立即伪造了金融票证并提起诉讼。这就是所谓“借贷关系”的真相。另一方面，张玉锁伪造金融票证及其他诉讼证据的行为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推论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并非本案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十九位“收款人”明知不存在汇款却伪造收据，帮助张玉锁诈骗，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已构成诈骗罪，属张玉锁的共犯；另一方面，十九位“收款人”与张玉锁存在利益交换，协助张玉锁侵占禹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财物的合理怀疑也不能排除。张大响系张玉锁之妻；兰阿翔、王娇娇及阮洪静是禹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石材、玻璃及普通家具供货商，张玉锁舍近求远选择这些从3000公里之外发货的供货商；兰阿翔、王娇娇、杜小三及孟玉霖住所地虽相隔千里，但开户行均在北京市丰台区，毗邻张玉锁参股并参与管理的喆家（北京）酒店；刘春学、姚军伟及孟玉霖负责涂料、防水及不锈钢施工，但三名装修从业者开户行均远在北京……种种无法提供合理解释的线索，表明张玉锁通过伪造金融凭证，提起虚假诉讼以诈骗上诉人财物的行为属有预谋的团伙作案，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真相，将全部犯罪材料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不存在借贷合同关系，张玉锁与他人合谋诈骗上诉人财物、伪造金融票证并提起虚假诉讼的行为已经触犯刑法，故请求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及司法解释之规定，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诉讼中，李吉平补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计算错误，本案标的金额是819009元，一审法院多计算2万元。1、被上诉人提供的汇款凭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得到保证，不是原件也不是复印件，20份汇款凭证尺寸不一，字体大小有别，同一银行的同一类单据尺寸应该是完全相同的，如果被上诉人不是采用复印，而是采用对着电脑拍照或者截屏的方法，获得这批汇款凭证，也不应将民生银行网站上能看到的客户回单查询的字样，变成电子回单查询的字样。因此被上诉人认为汇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得到保证。2、即使不考虑汇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其汇款凭证也无法满足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对方已经收到汇款。20张汇款凭证的左下方明确注明本回单仅作为说明民生银行已经受理交易请求，不代表银行已经收款成功。充分说明20张单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条中有几份字迹高度统一，有伪造的嫌疑。在收款人为王娇娇的收据中，大写肆第一笔均写为撇，大写贰同时写错，而且两个错字错的方式完全一样。此外，今收到条款以及阿拉伯数字九起笔收笔完全相同。此外，张大小、阮红静等人出具的收条中起笔落笔方式也高度统一其笔迹具有同一性。鉴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汇款凭证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满足证据要求，收据也存在重大瑕疵，因此，收条无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4、本案中收款人身份证复印件来源存疑。在本案中诸如王娇娇等人身份证复印件漆黑一片，完全无法辨认，这种身份证复印件，符合以身份证复印件为底稿多次复印的特征。5、禹烯公司的合同及付款记录可以印证汇款没有发生。在李吉平接手与其公司之前，张玉锁系公司高管之一，在李吉平接手公司后，发现大量账目缺失。核查账目发现有部分账目与本次借贷案件相矛盾，比如案外人王江波的合同反映金额尾款不足5000元，但张玉锁却向王江波汇款25000元。张玉锁作为禹烯公司的实控人之一，不应该也不可能出现如此低级的错误。以上证据作为间接证据证明本案的欠款事实不存在。张玉锁辩称，首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次，上诉人提及的事实和理由中捏造事实认为被上诉人伪造金融票证，已经涉嫌构成诬告陷害罪，张玉锁保留对上诉人行为控告的权利。张玉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吉平偿还张玉锁借款本金839009元及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83900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吉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1日，李吉平向张玉锁出具《借条》，该《借条》内容：“今李吉平（身份证号2310261967××××××××）向张玉锁（身份证号1328281963××××××××）借款人民币839009元（大写捌拾叁万玖仟零玖元整），该借款张玉锁不直接交付给李吉平，由张玉锁按照如下明细交付，交付日期最晚不超过2019年6月1日：1、北京鸿泰世和五金建材有限公司装修材料26400元；2、北京鸿泰世和五金建材有限公司装修材料25000元；3、无锡赛蒂斯纺织品有限公司-布草45188元；4、精异根雕厂-大阪等红木家具8700元；5、贴地板装劳务费-龙裕飞19376元；6、ＬＥＤ灯珠-景洪科瑞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薛海兵）50030元；7、恒盛石材（过石门／卫生间台面）-兰阿翔50000元；8、付防水人工费-姚军伟11370元；9、北京耀华艺术玻璃-王娇娇115420元；10、画-北京索艺画廊-王江波25000元；11、不锈钢安装-孟玉霖120334元；12、热泵-北京爱利太阳能技术有限公司-杜小三20000元；13、涂料施工-刘春学80000元；14、窗帘-潍坊沃龙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崔金法50000元；15、香河伟森家具厂-阮洪静57070元；16、瓷砖款-尤鸿泉（后期补货16246）30121元；17、马桶等洁具款-黄世全5000元；18、水电工装修材料款-陈波30000元；19、装修总包管理费-汤继翔15000元；20、消防改造-马金建55000元，共计839009元。”。2019年4月21日至2019年5月31日，张玉锁按照《借条》约定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李吉平的债权人支付20笔工程款和材料款共计839009元。李吉平至今未偿还借款839009元。一审法院认为，张玉锁要求李吉平偿还借款及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该条第二款的规定：“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本案中，张玉锁与李吉平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李吉平至今未偿还张玉锁借款，应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张玉锁要求李吉平偿还借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又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和逾期利率。因此，张玉锁要求李吉平自起诉之日起以83900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偿还之日止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李吉平偿还张玉锁借款本金839009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李吉平自2019年6月19日起以本金83900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偿还之日止支付张玉锁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2190元，由李吉平负担，并由李吉平向张玉锁径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李吉平提交证据1真假汇款凭证比较、民生汇款凭证验证方法、银图软件生成图片与伪造票证的对比，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禹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部分转账信息、部分收款人开户行与张玉锁实控喆家酒店位置比较，李吉平欲证明各收款人与张玉锁存在利益输送的可能性不能排除，仅是怀疑的可能，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明其观点，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合作解除协议、证据4画品采购合同及王江波收款凭证，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张玉锁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李吉平不予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依李吉平申请依法向景洪民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了张玉锁在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李吉平经质证提出的异议未举证证明，本院依法调取的对账单与张玉锁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一致，能证实张玉锁根据借条向相关人员账户转账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李吉平是否偿还张玉锁借款本金839009元及支付利息并按年利率6%计算。本院认为，本案从李吉平向张玉锁出具的《借条》内容看，李吉平向张玉锁借款839009元，该借款张玉锁不直接交付给李吉平，是以双方经确认的明细向李吉平的债权人支付形式交付借款。根据张玉锁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收条、身份证、营业执照以及二审提交其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与本院依法调取的对账单一致，上述证据印证证实了张玉锁按照约定将款项通过银行转账分别交付给李吉平的债权人，张玉锁与李吉平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由于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张玉锁可以随时要求李吉平返还，双方亦未约定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李吉平偿还张玉锁借款本金839009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2019年6月19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之日止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李吉平提出张玉锁伪造金融票证、收据，与收款人存在利益交换等上诉主张，其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李吉平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吉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0元，由上诉人李吉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燕审判员 刘树华审判员 玉 儿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