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州市人民政府天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东湖大街399号。 法定代表人**，主任。 委托代理人强小祝，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志云，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良碧，女，196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存述，男，196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诉人彭州市人民政府天彭街道办事处（原彭州市天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彭街办）因与被上诉人宋良碧、杨存述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行初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宋良碧、杨存述系彭州市××镇××村2组（以下简称旌旗村2组）村民。2013年4月10日，杨存述作为户主与天彭街办签订《房屋搬迁协议书》，约定：为确保彭州市工业开发区项目的顺利建设，经彭州市人民政府决定，对该项目用地范围内的房屋及附着物进行搬迁。宋良碧、杨存述户对其所有的位于旌旗村2组房屋砖混楼房163.4㎡、砖墙大瓦房224.85㎡及附属砖混房屋527.65㎡进行搬迁，并按照彭府发〔2010〕38号文件规定标准，天彭街办应支付杨存述户房屋及附着物搬迁补偿费230180元；从安全角度考虑杨存述同意其搬家完毕后将上述房屋交由天彭街办拆除，杨存述户也可选择自行拆除。此后，杨存述户对《房屋搬迁协议书》约定的赔偿事项有异议，未按照约定搬离。2013年5月25日，天彭街办组织人员对宋良碧、杨存述位于旌旗村2组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房屋搬迁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款合计248007元，因宋良碧、杨存述拒绝领取，现提存于彭州市天彭镇财政所。宋良碧、杨存述诉至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天彭街办于2013年5月25日拆除其位于旌旗村2组84号房屋的行为违法；诉讼费由天彭街办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2．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3．案件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首先，关于拆除行为是否合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行政强制必须经过严格的法定程序，虽然宋良碧、杨存述在与天彭街办签订《房屋搬迁协议书》后，未按照协议书约定期限履行清场搬离及房屋拆除义务，但天彭街办不能以此为由对宋良碧、杨存述的房屋直接实施强制拆除。天彭街办对宋良碧、杨存述的房屋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未依照行政强制法规定的法定程序，其行政行为违法。其次，关于重复起诉问题，天彭街办认为宋良碧、杨存述曾先后向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确认天彭街办征地行为违法，征地行为包括了房屋拆迁行为，因此宋良碧、杨存述应为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两诉虽然当事人相同，但诉讼标的不同，前诉为征地行为，本诉为强制拆除行为，强制拆除房屋是一个单独的行政行为，具有可诉性，且前后诉的请求也不同，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最后关于起诉期限问题，虽然该拆除行为发生于2013年5月25日，但针对该行为，宋良碧、杨存述于2014年就该征地行为向天彭街办提出行政赔偿，天彭街办作出彭天府赔决字（2014）第4号《不予赔偿决定书》，2015年2月11日，宋良碧、杨存述就该决定书提起诉讼、上诉和再审申请，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5）新都行初字第28号行政裁定，本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成行终字第776号行政赔偿裁定，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川行申566号行政裁定。宋良碧、杨存述一直在通过诉讼方式维护权利，本次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所述，天彭街办于2013年5月25日对宋良碧、杨存述位于旌旗村2组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天彭街办于2013年5月25日对宋良碧、杨存述位于旌旗村2组的房屋进行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天彭街办负担。 宣判后，天彭街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天彭街办未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被上诉人宋良碧、杨存述没有按《房屋搬迁协议书》的约定将案涉房屋交予天彭街办，而是将案涉房屋交与其所在社区，案涉房屋是其所在社区委托搬迁公司进行拆除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宋良碧、杨存述的起诉。 被上诉人宋良碧、杨存述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被上诉人宋良碧、杨存述请求确认上诉人天彭街办于2013年5月25日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其应当提交证明天彭街办实施了案涉强行拆除行为的证据。宋良碧、杨存述在起诉时提交了《房屋搬迁协议书》《宅基地使用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案涉房屋被拆前的照片、案涉房屋强拆后现状照片等证据材料。宋良碧、杨存述所诉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实施前，没有任何行政机关按法律规定履行催告程序，客观上导致宋良碧、杨存述无法证明行政强制行为的具体实施人。另，天彭街办亦对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无异议，认可在案涉房屋被拆除前与宋良碧、杨存述签订了《房屋搬迁协议书》，故宋良碧、杨存述已经履行了法定的初步举证义务。天彭街办主张其与宋良碧、杨存述签订《房屋搬迁协议书》是因实施新型社区建设，宋良碧、杨存述所在的社区不具有能力和条件实施新农村建设，只有以天彭街办的名义实施，故拆除案涉房屋是其社区的事务，是社区委托搬迁公司拆除了案涉房屋，天彭街办未对案涉房屋实施拆除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天彭街办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宋良碧、杨存述的举证，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是其他主体实施了案涉房屋的拆除行为，故天彭街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本案强制拆除行为是为了实现《房屋搬迁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和目的，而《房屋搬迁协议书》又是天彭街办与宋良碧、杨存述签订的，因此，可以推定天彭街办实施了案涉房屋拆除行为，天彭街办应对该拆除行为承担法律后果。诉讼中，天彭街办未提供案涉房屋拆除行为合法的相关证据及依据，其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确认违法。宋良碧、杨存述曾起诉征地行为违法，天彭街办认为本案与前案构成重复起诉，天彭街办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宋良碧、杨存述在案涉房屋拆除后，一直通过诉讼方式寻求司法救济，本次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及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正确。综上，天彭街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彭州市人民政府天彭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亚 审判员 喻小岷 审判员 李 衡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王 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