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暨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泰山北路三段385号。 法定代表人：严世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洋铭，四川诚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霞，四川诚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荣耀红，男，196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丽，女，197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暨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暨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耀红、李丽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2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暨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一次性支付德阳市双河路亲亲里1栋1-15-8号房屋的首付款79174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从2015年12月11日计算到原审反诉之日止10826元），合计90000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零首付”活动不能解释为由出卖方承担首付款。“零首付”活动不能解释为成立格式条款，格式合同应当是书面合同，一审证据中不存在任何关于“零首付”活动的书面文件，因此，不存在关于“零首付”的格式条款。格式合同应当是书面合同，否则就与该条使用的“格式条款”“重复使用”和“预先拟定”的表述不符。本案只存在一份书面合同，即《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对首付款的支付有明确约定，购房人应支付首付款。2.根据《民事诉讼法》对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不能采纳被上诉人在一审关于“零首付”的主张，而应当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确定买卖双方权利义务的唯一合同依据。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卖受人应承担支付首付款79174元的义务。3.被上诉人自认应当交付首付款。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最后一次对交付首付款的辩论意见中称，其已交首付款，交付的形式是，在贷款的部分中包含了首付款的部分。对于首付款支付的约定非常明确，买受人应当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首付款。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向暨阳公司支付首付款79174元。4.一审法院支持的“主张”并非荣耀红、李丽的主张，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 荣耀红、李丽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荣耀红、李丽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暨阳公司向荣耀红、李丽交付位于德阳市房屋；2.判令暨阳公司为荣耀红、李丽办理位于德阳市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3.判令暨阳公司支付迟延交付房屋的违约金至实际交房为止。 暨阳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令荣耀红、李丽支付房屋首付款79174元，并承担资金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荣耀红、李丽（买受人）与暨阳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荣耀红、李丽按套内面积以4712.34元／平方米，总价264174元购买位于德阳市房屋。付款方式：贷款方式付款。买受人可以首期支付购房总价款的30%，其余价款可以向出卖人指定银行或住房公积金管理机构借款支付。交付条件：出卖人应当在2017年3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逾期交房责任：逾期超过九十日之后，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自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并以该商品房实际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产权登记。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未能在商品房交付之日起550日内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则出卖人将承担违约责任。附件五：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买受人采用“按揭”的，买受人签订本合同时已向出卖人支付首付款人民币79174元。余款人民币185000元向出卖人指定银行申请7成15年“按揭”贷款。荣耀红、李丽就涉案房屋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阳旌阳支行办理了按揭贷款185000元，该款已支付给暨阳公司。2015年10月31日，暨阳公司向荣耀红、李丽出具收据，载明：首付款79174元。荣耀红、李丽与暨阳公司均认可，首付款79174元未实际收取。涉案房屋已办理备案。 一审法院认为，荣耀红、李丽与暨阳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关于“零首付”约定的问题。荣耀红、李丽认为“零首付”的约定内容是由暨阳公司承担首付款。暨阳公司主张“零首付”的约定内容是其暂时为荣耀红、李丽垫支首付款，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后，再由荣耀红、李丽向其支付首付款。依据现有证据，对“零首付”的约定内容不能查明，而“零首付”活动系暨阳公司开展的促销活动，可认定其内容系暨阳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对此有两种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方即暨阳公司的解释，故荣耀红、李丽认为“零首付”的约定内容是由暨阳公司承担首付款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荣耀红、李丽已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暨阳公司未按约定交付房屋及办理产权登记，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荣耀红、李丽要求交付房屋、办理产权登记的诉请予以支持，其违约金的诉请，已确认的部分予以支持。暨阳公司的反诉请求，与认定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暨阳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荣耀红、李丽交付位于德阳市房屋；二、被告四川暨阳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原告荣耀红、李丽办理位于德阳市房屋的所有权登记；三、被告四川暨阳置业有限公司于交付房屋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荣耀红、李丽支付从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以本金185000元按照每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四、驳回原告荣耀红、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四川暨阳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一审庭前会议记录，证据内容：在2019年8月8日的庭前会议中，被上诉人举证时出具收款收据复印件，其明确表示证明目的，其已履行支付首付款义务，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原件及相关证据后，被上诉人自认其确实未支付首付款，被上诉人认为其首付款包含于按揭部分，认为零首付活动中买受人无需支付首付款。2.一审开庭笔录，证据内容：被上诉人提交亲亲里小区其他业主购房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购置房屋单价高于其他业主，拟更进一步证明其不需要支付首付款。上诉人补充提交吴茜茜情况说明，拟证明零首付活动是暂缓支付首付款的商品房营销手段。证据1、2证明目的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以自己的庭审举证质证行为，表示买受人应当支付首付款，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起诉状，其已含首付款金额作为计算违约金基数，其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买受人应当支付首付款，被上诉人一审时前后自相矛盾，属于诉讼不诚信行为，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3.暨阳公司亲亲里楼盘其他业主购房信息，证据内容：该十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均为暨阳公司与其他买受人签订，其他买受人均未参与零首付活动，其他买受人的购置单价为4212.64-6593.68元/平方。证明目的：商品房购置单价是开发商主导的市场调节价，只要买受人与开发商意思表达真实对购置单价协商一致，其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同小区购置单价（且均未参与零首付活动）高于被上诉人的情况并不少见，被上诉人的“做高单价、不需要支付首付款”的主张在无书面证据证明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非新证据，证据本身就记载法院的一审卷宗之内，不是新证据。上诉人证明目的是证明被上诉人不诚信行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过首付款应该缴纳，但基于零首付活动，就免除首付款支付义务，证据1、2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在一、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对“零首付”购房这一事实予以认可，只是对“零首付”的理解存在争议。被上诉人认为“零首付”的约定内容是不用支付首付款或免除支付首付款的义务。暨阳公司主张“零首付”的约定内容是其暂时为被上诉人垫支首付款，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后，再由被上诉人向其支付首付款。按照大众普遍理解，“零首付”就是指不用支付首付款或免除支付首付款的义务。依据现有证据，对“零首付”的约定内容不能查明，而“零首付”活动系暨阳公司开展的促销活动，可认定其内容系暨阳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对此有两种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方即暨阳公司的解释，故“零首付”就是指不用支付首付款或免除支付首付款的义务。同时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五约定：买受人采用“按揭”的，买受人签订本合同时已向出卖人支付首付款人民币79174元，余款人民币185000元向出卖人指定银行申请7成20年“按揭”贷款。该约定能够证实上诉人暨阳公司已经对被上诉人的首付款予以了免除，抑或等同于被上诉人的首付款已实际支付。其次，从办理按揭贷款的流程来看，被上诉人需有缴纳首付款的收据才能通过按揭的审查，被上诉人虽然在一审中提供的首付款票据系复印件，但该复印件与上诉人提供的首付款收据复印件、编号、证件号、房号等完全一致，该收据具有真实性，故被上诉人陈述按揭办理完后上诉人将收据收回具有合理性，同时能印证上诉人已免除被上诉人首付款的事实。最后，若上诉人并未免除被上诉人支付首付款的义务，那么从双方签订合同至被上诉人起诉近三年多时间里，上诉人就其所主张的首付款未向被上诉人进行过催收也明显不符常理。综上，上诉人已免除了被上诉人支付首付款的义务，被上诉人不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案涉房屋的首付款，上诉人所提的“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一次性支付德阳市双河路亲亲里1栋1-15-8号房屋的首付款79174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84元，由四川暨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元汉 审判员  秦 欣 审判员  吴 剑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