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20）湘行赔终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如轩，男，195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代理人：马革联，湖南醒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德会，长沙市天心区兰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回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隆回县桃洪镇桃洪中路109号。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袁明，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蒋盛和，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回县六都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隆回县六都寨镇寨市路。法定代表人：陈付华，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范群，该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瑾，湖南普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如轩因与被上诉人隆回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隆回县政府）、隆回县六都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六都寨镇政府）土地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邵阳中院）（2019）湘05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隆回县政府及六都寨镇政府作出的《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是否合法，对原告刘如轩提出的赔偿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强制拆除的对象是违法建筑本身，但组成建筑物的建筑材料及建筑物内的物品，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本案中，拆除砖厂建筑物后可回收的建筑材料及砖厂内的机器设备属于刘如轩的合法财产。两被告以刘如轩砖厂系违法建筑为由，决定对刘如轩提出的因违法拆除造成的经济损失不予赔偿，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对原告提出的撤销两被告作出的《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失。刘如轩违法占地修建砖厂，其被拆除的砖厂属违法建筑，原告要求对违法建筑及建设该违法建筑的人工费等要求赔偿无法律依据，故对刘如轩要求被告赔偿储煤棚35000元、储土棚35000元、老板简易公房8000元、砖厂厨房6400元、砖厂厕所6400元、办公房5600元、员工住房16间12800元、蓄水池6000元及新砖厂建设开支2565764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刘如轩对拆除其老砖厂没有异议，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老砖厂存在机器设备，故对刘如轩要求赔偿其老砖厂损失844600元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刘如轩要求赔偿其购买新砖厂机械设备1266200元及2015年7月5日从衡阳购买的机器设备1283190元，无有效证据证实。事实上，被告六都寨镇政府在拆除砖厂前，在当地村民的见证下，对砖厂的机器设备进行了清点，拍摄了照片，并制作了《隆峰机砖厂物品清单》。原告对该物品清单不予认可，但无相反证据予以否认。该物品清单是确认原告砖厂拆除时砖厂机器设备保存状况的有效依据。砖厂拆除时，刘如轩正在服刑，砖厂机器设备客观上不能及时移交给刘如轩。被告拆除砖厂时，老旧的机器设备被当地村民以废铁回收形式处理，电机及减速机等存放在芙峰村老村部并无不当。对砖厂废旧设备处置款29500元，及砖厂拆除后可回收的顶木、旧木头、竹片等建筑材料处置款21425元，均应当退还或赔偿给刘如轩。存放在芙峰村老村部的14台电机、五套减速机及配套电机，已经邵阳中院清点移交，刘如轩拒绝接收；因刘如轩砖厂拖欠电费，2台变压器被六都寨供电所拿走；厦工30铲车停放在村主任杨国正庭院。以上物品均不应由被告赔偿。至于《隆峰机砖厂物品清单》上注明为报废的切砖机1台、运砖电车9台、滚筒筛电机一套、砖机一台、搅拌机一台以及压砖机一套、减速机1台、粉碎机1台、窑内抽风机2台、烟窗抽风机2台，因刘如轩砖厂已报停多年，上述设备已废旧老化，邵阳中院对上述设备酌情作价10万元由两被告赔偿。至于原告刘如轩提出的柴油发电机、测煤仪等机器设备《隆峰机砖厂物品清单》没有记载，不应当由被告赔偿。综上，两被告以刘如轩砖厂系违法建筑为由，对刘如轩提出的赔偿请求决定不予赔偿不当，对其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应予撤销。刘如轩提出的赔偿请求过高，只能酌情判决由两被告赔偿原告刘如轩150925元（含可回收建筑材料处置款21425元、废旧设备处置款295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因此，未及时支付赔偿款所产生的利息属于直接损失范围。隆回县政府、六都寨镇政府于2017年8月8日强制拆除涉案砖厂，应当对刘如轩以150925元为基数，以2017年8月8日为超始时间计算银行利息，利息以作出生效赔偿判决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率计算，不计算复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第八项、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隆回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的《隆回县人民政府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二、撤销被告隆回县六都寨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的《隆回县六都寨镇人民政府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由被告隆回县人民政府、隆回县六都寨镇人民政府共同赔偿原告刘如轩人民币15092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50925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8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刘如轩的其他赔偿请求。刘如轩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邵阳中院（2018）湘05行初40号行政判决认定两被上诉人超越职权且违反法定程序，错误拆除了上诉人的页岩环保砖厂。该违法拆除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二、被上诉人实施强拆没有对砖厂的两套完整的机器设备及砖厂内的物资进行列表清点，也没有通知上诉人家属及村委领导到场见证与签字，导致上诉人被拆砖厂的经济损失难以确认。三、一审仅以被拆砖厂的设备“作价10万元”加上废品所卖的50925元作为上诉人的损失，明显错误。对上诉人建设新砖厂的256.576万元有票据费用、原粘土砖厂拆除后留置在新砖厂的部分设备价值84.46万元及新砖厂生产配套设备41.64万元均没有认定，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把上诉人不能提供两套砖厂设备购置发票的责任错误推给了上诉人。五、一审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事后制作的虚假物品清单。六、一审判决错误地将隆回县国土资源局2015年11月23日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被上诉人实施本次拆除行为的法律依据。七、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被拆砖厂的设备废旧老化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撤销（2019）湘05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书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6377554元。被上诉人隆回县政府答辩称：隆回县政府并没有直接对刘如轩及其砖厂下达有关拆除的决定或通知，也没有具体实施和参与拆除行为。因此，隆回县政府没有侵犯刘如轩的合法权益，不是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被上诉人六都寨镇政府未进行书面答辩。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0日，刘如轩以隆回县政府、六都寨镇政府为被告向邵阳中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两被告错拆其砖厂违法。2018年7月11日，邵阳中院作出（2018）湘05行初40号行政判决，确认隆回县政府、六都寨镇政府拆除刘如轩违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作出后，各方均未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刘如轩通过邮寄方式分别向隆回县政府及六都寨镇政府提出国家赔偿，请求赔偿其经济损失6458009元。六都寨镇政府及隆回县政府分别于同年4月18日、4月19日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认为刘如轩未经批准擅自在集体土地上修建机砖厂，属于非法占地性质，被拆除建筑物属于应当拆除的非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对刘如轩提出的因违法拆除造成的经济损失6458009元不予赔偿。刘如轩不服，向邵阳中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邵阳中院在一审审理中，查明涉案砖厂被拆除后，仍有部分机器设备保存至今。本院认为：邵阳中院（2018）湘05行初40号生效行政判决已确认隆回县政府、六都寨镇政府拆除刘如轩违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行政行为违法，该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刘如轩相关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刘如轩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隆回县政府、六都寨镇政府应对刘如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从赔偿的方式及数额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涉案砖厂被拆除后，仍有部分机器设备保存至今，该部分机器设备能够返还的，应当判决予以返还；对于应当赔偿的机器设备等财产被损坏、灭失的，应当给付相应的赔偿金；财产已经变卖的，视情况给付变卖所得的价款或者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原审判决未判决返还财产，仅判决赔偿刘如轩150925元及利息，依据不足，事实不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5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二、本案发回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彭斌韬审判员  涂勇华审判员  李隽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