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良，男，1975年8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隆武，系贵州贵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122016。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系贵州贵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101003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泽荣，男，1979年7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尧，系水城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证号：3240917110016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关明，男，1963年6月19日生，苗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星，系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0114811。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荧，系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2005110024。上诉人刘小良因与被上诉人吴泽荣、陈关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8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关明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泽荣系雇佣关系，与被上诉人陈关明系承揽关系认定错误。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泽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关明之间均系雇佣关系，在被上诉人吴泽荣受伤后，是陈关明称其不方便出面，才转款给上诉人，上诉人在收到款项后才转交给被上诉人吴泽荣进行治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关明之间是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吴泽荣各项损失68844.4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泽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关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是结合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对事件的发生进行客观分析而得出的结论，上诉人上诉认为其与陈关明属于雇佣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陈述陈关明是老师不方便出面属凭空捏造，本案不属于因被上诉人的特殊身份而不方便出面的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合计280171.72元(其中医疗费64386.92元、鉴定费1900元、误工费200天×162元=32400元、护理费90天×162元=14580元、营养费90天×100元=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天×100元=19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31592元×4.4=139004.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关明将其自建房屋承包给被告刘小良施工，被告刘小良找原告为其施工（做木工），工钱为300元／天。2018年7月29日，原告在做工时从（一层楼）楼上掉下来摔伤。原告受伤后被送至六盘水华佗正骨医院住院治疗3天（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8月1日），被诊断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侧髋臼粉碎性骨折”，在该医院产生的医疗费已由被告刘小良支付。2018年8月1日，原告转至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16天（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7日），被诊断为“左骨盆多发性骨折、左髋关节中心型脱位、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尺骨茎突粉碎性骨折、左下尺桡关节半脱位、乙型××面抗原携带者”，在该医院产生的医疗费58886.92元，已由被告刘小良支付。2019年8月20日，水城县中心法律服务所委托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估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6日作出水钢医院司鉴所［2019］法临鉴字第202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该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因外伤致伤，其中骨盆多发骨折后遗严重畸形愈合为九级伤残；左腕部骨折、脱位经治疗后，遗留左腕关节功能部分丧失为十级伤残；遗留左前臂旋转功能丧失76.1%为十级伤残，原告内固定取出等所需后期费用约为13000元，原告受损伤的误工期为20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二被告之间是什么关系、原告系为谁提供劳务、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应如何承担，原告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二被告之间是什么关系、原告系为谁提供劳务、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从原被告的陈述，可以确认被告陈关明将其自建房（四层半）承包给被告刘小良，被告刘小良找原告为其施工（做木工），工钱为300元/天的事实，故被告陈关明与被告刘小良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刘小良与原告之间系雇佣关系，即原告系被告刘小良的雇员，为被告刘小良提供劳务，被告刘小良找原告为其施工，其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在施工场所设置安全防护措施，为提供劳务一方在从事劳务活动时提供安全保障，但被告刘小良在施工中，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为原告等施工人员提供安全施工条件，造成原告在施工过程受伤，故被告刘小良对事故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施工中应具备自我保护的安全意识和防范能力，因其疏忽大意，未尽注意义务，导致自己从楼上摔下致伤，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由被告刘小良承担60%的责任，由原告承担30%的责任；被告陈关明作为定作人，应对承揽人是否有相应安全生产工作的条件进行审查，因其审查不严、选任不当，将工程交由不具备相应安全生产工作条件的被告刘小良施工，其对承揽人的选任有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由被告陈关明依法承担10%的责任。被告陈关明辩解其将房屋承包给被告刘小良施工，原告是为被告刘小良做工，原告受伤结果与被告陈关明没有任何关系，其依法应当得到支持的费用，均由刘小良及原告本人自行承担，与被告陈关明无关，被告陈关明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刘小良辩解其受被告陈关明之托找原告等人与被告刘小良一起为被告陈关明建房施工，都是为被告陈关明做工，其并没有承建被告陈关明家房屋，原告不是为被告刘小良做工，而是为被告陈关明做工，原告受伤后，因被告陈关明说其不好出面，由被告陈关明打款给被告刘小良，由被告刘小良代被告陈关明出面为原告支付医疗费，后果由被告陈关明承担，被告刘小良也是为被告陈关明做工，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被告陈关明不认可，而被告刘小良未能举证证明，故被告刘小良的以上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原告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实施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原告于2018年7月29日受伤到医院医治，于2018年8月17日出院，其诉讼时效期间在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实施）实施后开始计算，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原告于2019年10月21日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陈关明辩解人身损害属特殊诉讼时效期限，应当依照一年的期限计算，从原告的陈述及证据显示，原告的诉讼时效期限至2019年7月29日或在2019年8月1日届满，而原告诉状中的具状日期为2019年10月19日，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问题，被告陈关明认为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原告单方委托，法律依据明显不足，引用标准不当，导致鉴定结论明显过高，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在庭审中表示不需要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并表示就算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也不认可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故被告陈关明主张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四、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依法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64386.92元中，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的58886.92元有病历及医疗发票相互印证，但该医疗费原被告在庭审均认可系被告刘小良支付，其余的5500元，无病历等证据印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故原告主张的医疗费64386.92元，不予支持。2.原告主张的后期治疗费13000元，有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证实，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六盘水华佗正骨医疗住院治疗3天、在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16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盘州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市外出差补助100元/天、市内出差补助70元/天进行计算，故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支持为1810元（3天×70元/天+16天×100元/天），对其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营养费，原告营养期经鉴定为90日，其营养费应为6300（90天×70元/天），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误工费，原告未能提供其收入状况，也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原告作为水塘镇桃元村村民，其误工费应参照贵州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52067元/年进行计算，原告误工期经鉴定为200天，其误工费应为28529.86元(52067元/年÷365天×200天)，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原告未能举证其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应参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3654元/年计算，原告护理期经鉴定为90日，其护理费应为10764元（43654元/年÷365天×90天），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原告作为水塘镇桃元村村民，其未举证证明其生活在城镇或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其伤残赔偿金应按2018年贵州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716元/年进行计算，原告之伤经鉴定一处达九级伤残、两处达十级伤残，伤残系数应为24%（20%+2%+2%），且其未满六十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为46636.8元（9716元/年×20年×24%），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900元，有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证实，予以支持。9.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其未举证证实，不予支持。但结合原告受伤后外地就医情况，酌情支持800元。10.精神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经鉴定一处达九级伤残、两处达十级伤残,给原告的精神造成严重影响，故原告主张精神赔偿金，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过高，予以支持4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13740.66元（后期治疗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10元、营养费6300元、误工费28529.86元、护理费10764元、残疾赔偿金46636.8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4000元不计入原告责任分担，由被告刘小良按责任比例承担3000元，由被告陈关明按责任比例承担1000元，其他损失合计109740.66元，应按原被告的责任进行分担，即被告刘小良应赔偿原告损失68844.4元(109740.66元×60%+3000元≈68844.4元)；被告陈关明应赔偿原告损失11974.07元(109740.66元×10%+1000元≈11974.07元)；其余损失32922.19元由原告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小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泽荣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68844.40元。二、由被告陈关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泽荣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11974.07元。三、驳回原告吴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1元，由原告吴泽荣负担1941元，由被告刘小良负担760元，由被告陈关明负担50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刘小良与被上诉人吴泽荣、陈关明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2.上诉人刘小良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吴泽荣均是受雇于被上诉人陈关明，一审认定上诉人与陈关明之间系承揽关系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当事人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不能提交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一、二审中，上诉人自认为陈关明修建房屋的工人及支架由其负责，结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吴泽荣支付工钱及在吴泽荣受伤后，其继续完成案涉房屋的主体修建工程的事实，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关明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泽荣之间系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泽荣之间系劳务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一审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小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上诉人刘小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岑加祥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孙婷婷书记员毛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