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菊，女，196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峰，河南凤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菊，女，195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河南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金安，男，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上诉人张爱菊因与上诉人王爱菊、被上诉人王金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爱菊于2015年3月16日向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审理后于2015年9月8日作出(2015）商睢民初字第00985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过程中,王爱菊对该调解书申请再审，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豫1403民再1号民事判决；张爱菊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豫14民再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8）豫1403民再32号民事判决，张爱菊、王爱菊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爱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峰，上诉人王爱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金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爱菊偿还张爱菊借款1200000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王爱菊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应进入再审，原审调解书不违反自愿原则；2.一审判决未计算从借款之日至2015年1月15日之间的借款利息；3.一审认定借款金额错误，王爱菊共向张爱菊借款2282000元，还款950400元，下欠金额应为1332400元。王爱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爱菊偿还张爱菊借款586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爱菊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实际金额应为1009000元，王爱菊已偿还950400元。2013年9月27日的借条显示借款100000元，约定利息月息2%，王爱菊已经收到。2013年10月11日的借条显示借款400000元，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该借款包含在张爱菊丈夫汪林向王金安的500500元转款之中。2013年11月15日的借条显示借款700000元，张爱菊仅实际支付509000元。上述借款王爱菊已分11次偿还950400元，下欠58600元未偿还；2.一审认定借款均存在2%利息错误，本案的三份借条，仅有2013年9月27日的借条约定有利息，2013年10月11日的借条没有利息，2013年11月15日的借条仅显示利息已付2个月，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王爱菊针对张爱菊上诉的答辩意见同上诉理由。张爱菊针对王爱菊的上诉辩称：双方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已经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签署了调解书，王爱菊承诺向张爱菊还款，且庭审后王爱菊亲自到法院签署了调解笔录和调解书，本案不应进入再审。王金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质证与答辩的权利。张爱菊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王爱菊、王金安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4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爱菊与王爱菊之间存在长期多笔债权债务的民间借贷行为。2013年9月27日，王爱菊向张爱菊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张爱菊现金100000元，利息（0.02元），已付3月，借款人王爱菊”。2013年10月11日，王爱菊向张爱菊借款4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张爱菊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借款人王爱菊”。2013年11月15日，王爱菊向张爱菊借款7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张爱菊现金柒拾万元整。（700000元），利息已付两个月，借款人王爱菊”。上述借款本金共计1200000元。案外人汪林系张爱菊的丈夫，账户名为汪林的银行账户由张爱菊持有。2013年10月11日，由汪林账户汇入王金安账户500500元；2013年11月15日，由汪林账户汇入王爱菊账户509000元；2014年2月17日，由汪林账户汇入王爱菊账户368500元；2014年3月17日，由张爱菊汇入王爱菊账户5000元。2014年4月25日，由汪林账户汇入王爱菊账户40000元。由以上转账可知，王爱菊自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4月25日向张爱菊转汇款项共计922500元，向王金安转账500500元。王爱菊借款后将所借款项交付给王金安使用。王金安对此予以认可，且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王爱菊还款的时间及金额如下：2013年10月11日，王爱菊向汪林转账60000元；2013年11月20日，王爱菊向汪林转账188000元；2014年1月8日，王爱菊向汪林转账58800元；2014年5月14日，王爱菊向汪林转账42000元；2014年5月15日，王爱菊向汪林转账188000元；2014年5月17日，王爱菊向汪林汇款9000元；2014年5月17日，王爱菊向汪林转账300000元；2014年9月18日，王爱菊向汪林转账3300元；2014年10月23日，王爱菊向汪林转账50000元；2014年11月16日，王爱菊向汪林转账24000元；2015年1月14日，张爱菊为王爱菊出具收到现金27300元收条一张。由上述转款可知，王爱菊向张爱菊支付款项共计950400元。（2015）商睢民初字第00985号民事调解约定还款时间到期后，案涉借款进入执行期间，经司法拍卖，王爱菊向张爱菊支付22000元；王金安向张爱菊还款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爱菊与王爱菊之间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可知，张爱菊向王爱菊长期多次出借借款，而与王金安之间虽存在汇款情形，但王金安并没有向张爱菊及其丈夫出具借款借据。另，王爱菊将借款交由王金安使用，对此王金安亦认可。张爱菊通过自己和其丈夫账户向王爱菊转款共计1423000元。经王爱菊偿还后尚余三份借条共计借款本金1200000元没有偿还，且借款所约定利息亦没有超出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张爱菊与王爱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背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到保护。经王爱菊催要，张爱菊不予偿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王金安自愿与王爱菊共同偿还上述债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与王爱菊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张爱菊认为王爱菊与其丈夫汪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案涉借款无关的异议，因张爱菊没有提供其丈夫汪林与王爱菊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除汪林转款之外其向王爱菊转账的凭据，故对于其异议不予认可。张爱菊之夫汪林与王爱菊之间的收、支转账与案涉借款系同一法律关系。对于王爱菊认为其没有收到张爱菊的借款且其中400000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而不应承担利息的异议，其亦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三份借条出具的时间先后有序，其中400000元借款出具时间与其他两笔接近且位居其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不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庭审中王爱菊亦承认存在高息之情形。故对于王爱菊的异议不予支持，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均应按月利率20‰计算。由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可知，双方之间的第一笔借款金额100000元发生于2013年9月27日，王爱菊于2013年10月11日偿还了60000元，该借款的月利率为20‰。故自2013年9月27日至2013年10月11日共计15日，该笔借款剩余借款本金为41000元{100000元-（60000元-1000元）}。截止2013年11月20日王爱菊尚欠张爱菊借款本金1141000元。自2013年10月12日至2013年11月20日，共计1个月又10日，王爱菊偿还款项188000元，故剩余借款本金为983426.67元{1141000元-（188000元-22820元-7606.67元）}。自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1月8日，共计1个月又18日，王爱菊偿还借款58000元，应偿还的借款利息为31469.65元，剩余借款本金为956896.32元{983426.67元-（58000元-31469.65元）}。自2014年1月9日至2014年5月15日，共计4个月6日，王爱菊向张爱菊支付款项共计230000元，应偿还借款利息为82931.02元，故剩余借款本金为809827.34元{956896.32元-(42000元+188000元-82931.02元)}。自2014年5月16日至2014年5月17日，共计2日，王爱菊向张爱菊支付款项共计309000元，应偿还利息为1079.77元，故剩余借款本金为501907.11元{809827.34元-（309000元-1079.77元）}。借款本金501907.11元的每月利息为10038.14元。自2014年5月18日至2014年10月23日，共计5个月又6日，王爱菊向张爱菊支付款项为53300元，其应偿还借款利息为52198.44元，故剩余借款本金为500805.55元（501907.11元-53300元+52198.44元）。自2014年10月24日至2014年11月16日，共计24日，王爱菊向张爱菊支付款项24000元，应偿还借款利息为8012.89元，剩余借款本金为484818.44元（500805.55元-24000元+8012.89元）。自2014年11月16日至2015年1月14日，共计1个月又30日，王爱菊向张爱菊支付款项27300元，应支付利息为19392.74元，剩余借款本金为476911.18元（484818.44元-27300元+19392.74元）。综上，王爱菊尚欠张爱菊借款本金484818.44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0‰，自2015年1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原审（2015）商睢民初字第00985号民事调解内容中对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存在错误，与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对于王爱菊及王金安在执行过程中向张爱菊偿还的借款，在执行案件恢复执行后，予以相应扣除，不再另行处理。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5）商睢民初字第00985号民事调解书；二、王爱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爱菊借款本金484818.44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0‰，自2015年1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王金安对上述还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张爱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32元，由王爱菊及王金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1.张爱菊当庭认可本案三笔借款均是约定月息2分，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形，其中100000元借款预先扣除3个月利息6000元，实际出借金额94000元；400000元借款预先扣除3个月利息24000元，实际出借金额为376000元；700000元借款预先扣除2个月利息28000元，实际出借金额为672000元。2.2018年12月20日庭审时，在被审判人员问到4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时候，王爱菊回答称“应该扣了3个月利息，按3分算的利息。”3.张爱菊于原审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借款利息48000元，系计算至2015年3月15日。本院认为，原审调解书虽有各方当事人签名捺印，但从查明事实看，该调解书在未将预先支付的借款利息在本金中予以扣减的情况下，按月息2分计付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张爱菊称本案不应进入再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借款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2013年9月27日的借条上明确约定月利率2%，2013年11月15日的借条上明确载明利息已付两个月，2013年10月11日的借条虽未载明利息，但该笔借款与另两笔借款时间比较接近且在该两笔借款之间，三笔借款具有一定的连续性，且王爱菊在原审庭审中表示该40万元借款预先扣除了月息3分利息，亦能印证该笔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故一审认定该笔借款利息为月息2%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借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张爱菊与王爱菊之间存在多笔借款、还款的转账行为，除本案三份借条涉及的借款外，2014年2月17日、2014年3月17日、2014年4月25日张爱菊及其丈夫汪林分别向王爱菊转账368500元、5000元及40000元，王爱菊对该三笔转款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张爱菊主张除本案三笔借款外，双方存在其他借款，结合本案事实，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王爱菊以其所有还款凭证主张偿还本案借款显然与事实不符。对于王爱菊2014年5月15日、5月17日两笔还款问题，因该两笔还款并非转账形式，而是直接存入张爱菊爱人汪林账户，王爱菊提供有存款凭证小票，能够证明该款系王爱菊存入，原审认定为王爱菊的还款并无不当。故对王爱菊交付给张爱菊的950400元，应扣除上述三笔转款合计413500元后，下余部分方能视为偿还借款本息。即950400元-413500元=536900元。鉴于双方逐渐存在多笔转款行为，扣减其他债务后，无法确定逐笔还款情况，故对本案借款本息进行汇总计算、扣减。2013年9月27日王爱菊向张爱菊借款100000元，预扣三个月利息6000元，实际借款本金应为94000元，至2015年1月14日王爱菊最后一次向张爱菊还款，合计应支付利息29328元；2013年10月11日王爱菊向张爱菊借款400000元，预扣三个月利息24000元，实际借款本金应为376000元，至2015年1月14日王爱菊最后一次向张爱菊还款，合计应支付利息112800元；2013年11月15日，王爱菊向张爱菊借款700000元，预扣两个月利息28000元，实际借款本金应为672000元，至2015年1月14日王爱菊最后一次向张爱菊还款，合计应支付利息188160元。截止2015年1月14日，借款本金合计1142000元，应付利息合计330288元，王爱菊共向张爱菊支付536900元，扣除利息后偿还本金206612元，下余本金935388元。王爱菊、王金安应偿还张爱菊借款本金93538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15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鉴于张爱菊本案中主张利息48000元系计算至2015年3月15日，本案利息应计算至2015年3月15日，原审超过其诉讼请求的范围判决不当。对于执行中王爱菊和王金安已经支付的款项，本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鉴于各方对一审判决的处理方法均无异议，对此不再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爱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爱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3民再3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5）商睢民初字第00985号民事调解书；三、王金安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张爱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3民再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爱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爱菊借款本金935388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自2015年1月15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15日）。王爱菊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693元，张爱菊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2元，均由王爱菊、王金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蕙审判员 王 保 中审判员 周 永 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林添（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