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迎丰中路189号城市中央商厦（佳慧华盛堂）B座18楼。负责人：舒晓兵，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小茹，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菊芳，女，194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彪，湖南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伟，系傅菊芳丈夫，男，1950年10月11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丰源公司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傅菊芳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中方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1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询问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源公司管理人上诉请求：1.撤销中方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1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2.改判准许扣留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在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全部保证金。事实与理由：住房公积金担保业务主体是经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具有法人资格的融资性担保公司，在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因购房人未按期偿还按揭贷款，仍然由丰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个人住房公积金委托借款担保合作协议书》权利义务转移给傅菊芳错误。傅菊芳的债权源自湖南虹瑞生态产业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12000000元借款，由案外人曾子满提供担保，而丰源公司只提供一般保证担保，《债权债务处分协议》中的债权未设定抵押担保，不属于优先债权，一审法院将傅菊芳对丰源公司的债权认定为优先债权，与客观事实不符。虽然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但12000000元款项未支付前，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一审法院认定丰源公司将12000000元保证金通过指示交付转移给傅菊芳，缺乏法律依据。现丰源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应当中止执行。傅菊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丰源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扣留丰源公司在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全部保证金。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15日，傅菊芳诉丰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怀中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丰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傅菊芳借款本金1200000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傅菊芳申请强制执行，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怀中执字第187-1号执行裁定，提取丰源公司在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保证金12000000元。2015年12月24日，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就该院裁定提取丰源公司12000000元保证金提出书面异议，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6）湘12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将原裁定内容变更为“按照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与丰源公司之间签订的《个人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担保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分期提取被执行人丰源公司在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已还贷款的保证金12000000元（到期债权）”。2016年2月2日，傅菊芳与丰源公司、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三方自愿约定：一、将丰源公司在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12013260.47元保证金（债权）转移给傅菊芳以抵偿丰源公司所欠傅菊芳的12000000元债务。至此，该保证金（债权）的财产权益及丰源公司在《个人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担保合作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转移给傅菊芳。丰源公司须无条件配合傅菊芳与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结算退款手续。二、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按照《个人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担保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每季度末清理结算当季度的保证金返还款，并将该保证金返还款汇至傅菊芳的银行账户，直至将12000000元保证金清理结算完毕为止。三、协议三方签字盖章生效。2016年3月2日，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怀中执字第187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怀中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3月30日，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结算表显示：已收保证金12013260.47元，担保住房贷款余额3615794595.69元，应返回保证金1165876.68元。2016年4月至2018年10月，丰源公司、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按照和解协议从保证金中共支付傅菊芳4838850.53元，还剩7161149.47元未支付。另查明：2016年12月21日，中方县人民法院根据湖南宏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丰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指定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担任丰源公司管理人。2019年6月3日，该院根据丰源公司管理人申请，作出（2016）湘1221民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扣留丰源公司在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全部保证金。2019年9月11日，傅菊芳就该裁定书向中方县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中方县人民法院于同年9月26日作出（2019）湘1221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傅菊芳在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保证金的执行。丰源公司管理人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丰源公司管理人在破产重整期间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傅菊芳作为案外人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傅菊芳是否享有涉案12000000元保证金所有权及丰源公司在破产重整受理前十个月对傅菊芳个别清偿是否有效成为本案两大争点。从傅菊芳提交的《执行和解协议》及（2015）怀中执字第187号执行裁定书来看，三方明确约定“至此，该保证金（债权）的财产权益及乙方（丰源公司）在《个人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担保合作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转移给丙方（傅菊芳）。乙方须无条件配合丙方与甲方（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结算退款手续”，即在傅菊芳与丰源公司、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三方在《执行和解协议》签字盖章之日“2016年2月2日”时间点起，三方就涉案12000000元保证金所有权转移形成了指示交付的合意，丰源公司在该日以指示交付的方式完成了将涉案12000000元保证金所有权转移给了傅菊芳，涉案12000000元保证金动产物权变动在该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十个月就已完成，傅菊芳从该日起即享有丰源公司在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存缴的12000000元保证金的所有权及应承担的质押义务，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继续享有12000000元保证金的质押权。所谓指示交付，也是一种观念交付，指让与人的动产被第三人直接占有期间，让与人与受让人约定移转动产所有权或设立动产质权，且约定将让与人对动产直接占有人的返还请求权让与给受让人，以代替现实交付。我国动产物权取得通常以现实交付、简易交付、指示交付方式来实现，而《执行和解协议》内容完全符合其中指示交付的法律特征。在《执行和解协议》签订之前，对涉案12000000元保证金，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为直接占有人，丰源公司为间接占有人；三方在《执行和解协议》上签字盖章后，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仍为直接占有人，傅菊芳为间接占有人，丰源公司为无权占有人。所有权以指示交付方式转让并不影响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质押权优先受偿权行使，质押权主体未变，丰源公司只是将涉案12000000元保证金间接占有的所有权及质押义务转让给了傅菊芳，但丰源公司对住房贷款的连带保证责任并未因此而转让或自然免除，仍需承担该责任，加上第四方住房贷款仍要以所购住房作抵押，房贷市场风险可控，因此，指示交付未损害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转让合法有效，不能轻易认定无效。从此，《执行和解协议》名为三方协议，实为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与傅菊芳二者之间质押权利义务关系，不受破产法律事件影响。本案所涉12000000元保证金已被特定化了，所有权上设有质押的权利负担，是受到限制不健全的所有权，由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根据住房贷款还款进度逐步将剩余7161149.47元交付给傅菊芳。该院对丰源公司管理人主张12000000元保证金因未实际交付占有仍属于破产财产及《执行和解协议》已解除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傅菊芳在2016年2月2日已取得了设定有负担的12000000元保证金的所有权。再者，涉案12000000元保证金是在破产重整受理之前十个月经诉讼及执行程序清偿的，清偿的是担保债权，即使在破产程序清偿中，也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因此个别清偿合法有效，不得诉请撤销。故傅菊芳享有足以排除丰源公司管理人诉请准许扣留涉案12000000元保证金的民事权益，该院对丰源公司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丰源公司管理人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928.04元，由丰源公司管理人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丰源公司与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签订的《个人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担保合作协议书》约定，住房公积金缴存人购买期房向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申请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时，由丰源公司提供担保服务，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中的全部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丰源公司按照国家政策或省市物价部门有关文件规定的收费标准向借款人一次性收取担保服务费。本院认为：根据丰源公司与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签订的《个人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担保合作协议书》约定，丰源公司提供资金用于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担保，收取相应的服务费为收益；对借款人承担保证责任后的资金余额，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返还给丰源公司，丰源公司对借款人享有追偿权。虽然丰源公司提供的资金最终用途特定化为保证金，但属借款人购买期房贷款的保证金，而非为履行《个人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担保合作协议书》设定的保证金。因此，丰源公司向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交付的案涉12000000元，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债务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的资金，丰源公司不享有所有权。本院在执行傅菊芳与丰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期间[案号：（2015）怀中执字第187号]，裁定分期提取的是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应当返还给丰源公司款项，本质是以丰源公司的到期债权清偿傅菊芳借款本息。丰源公司、傅菊芳、怀化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三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亦是丰源公司将《个人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担保合作协议书》权利义务转移给傅菊芳。即便购房人未按期偿还按揭贷款由丰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亦与经营资质无关，不属傅菊芳开展公积金贷款担保服务业务行为。因此，执行和解协议所涉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傅菊芳概括继受丰源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但不是财产所有权转移情形。此外，丰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认为丰源公司清偿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应当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丰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28元，由怀化丰源担保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雄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朗书记员向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