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长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福州北路。 负责人：李伟，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长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洪都生活五区长x装饰楼。 法定代表人：李涛，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玉翠，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红彦，男，198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山东天颐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代景平，男，196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台前县，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中航长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长x青岛分公司）、中航长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x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红彦、原审第三人代景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8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x青岛分公司、长x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冯红彦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冯红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此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长x青岛分公司工作人员代景平、刘鹏在冯红彦货物对账单、送货明细表中签字系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企业法人应当对其承担民事责任，该事实认定没有证据及法律依据，企业法人的工作人员履行职务行为的，应当持有具有代理权的书面凭据或在合同或欠款单中加盖法人印章或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或事后经法人追认，否则其行为后果不因归于企业法人。一审中冯红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代景平、刘鹏有代理权限，因此该事实不应被采纳；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冯红彦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该事实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冯红彦主张该货款的发生时间系2013年至2014年且在此期间多次向长x青岛分公司、长x公司催要。即使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是2013年-2014年欠货款的，诉讼时效为三年，冯红彦无法证明其多次主张债权都形成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法定情形，因而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代景平已经于2012年8月1日辞职，不再负责公司具体业务，不具备代表公司处理相关业务事项的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 冯红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代景平述称，冯红彦所诉属实，长x青岛分公司应当及时向冯红彦结清相应款项，但因资金问题一直未付，长x青岛分公司承诺向冯红彦支付利息，并出具了欠款证明。 冯红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长x青岛分公司、长x公司支付承揽合同欠款人民币156064.21元，并赔偿原告损失；2、诉讼费由长x青岛分公司、长x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景平系长x青岛分公司职工，于2013年2月28日被任命为长x青岛分公司门窗厂厂长，主管门窗生产和施工安装。 2013年2月4日，长x青岛分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欠冯红彦人民币贰万玖仟捌佰叁拾伍元整，如2013年2月底不付款，自2013年3月1日起按月利息2%支付。该证明加盖长x青岛分公司财务专用章。 2013年4月17日，长x青岛分公司（甲方）与冯红彦（乙方）签订《铝合金门窗制作合同》，约定甲方临沂金世纪5、6、7号楼的铝合金门窗制作交由乙方承包加工，铝合金制作29元/㎡，暂定面积15000㎡，暂定合同总金额435000元，制作费结算以实际门窗制作面积进行计算。付款方式为按照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条款的付款方式进行，工程完成且经甲方、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后付至决算费用的95%，房屋交付后扣除质保金支付剩余款项。工程竣工后，乙方按规定对工程实行保修，保修时间自通过甲方、监理、总包、质检部门工程验收合格之日算起，保修期为半年。如未遗留质量问题在保修期满后一次性无息支付。2013年5月18日，长x青岛分公司（甲方）与冯红彦（乙方）签订《铝合金门窗制作合同补充协议》，对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内容进一步细化明确。 2013年6月25日，代景平作为部门负责人签署两份资金审批单，收款人均为冯红彦，其中“文登温州商厦维修、配件”项目付款金额为2880元，“姜会计家采光顶漏雨维修”项目付款金额为400元。 2013年8月9日，代景平作为工程第一责任人签署工程款支付审批表，项目名称“黄岛海信凤凰金海岸”，收款单位冯红彦，付款金额8095元。 2014年1月9日，代景平签署人民路塑钢窗工程结算表及临沂金世纪新城铝合金门窗决算明细表，金额分别为13838.85元和470215.36元。 2014年1月22日，冯红彦与长x青岛分公司会计刘鹏签署《冯红彦工程明细款》，载明海信凤凰工程总量8095元，温州商厦维修工程配件总量2880元，洛阳路维修总量800元，姜会计家零星总量400元，人民路塑钢窗工程总量13838.85元，临沂金世纪塑钢窗总量470215.36元，合计496229.21元，累计支付370000元，应付款余额126229.21元，并注明自2014年1月22日起按月利息2%支付。代景平于2014年1月23日在该明细中签字确认。 庭审中，代景平称自2013年开始，冯红彦每年都向其催要工程款。其于2015年离职，但均将冯红彦的催款要求转告长x青岛分公司实际控制人林须爱，林须爱以公司困难为由一直未予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2月4日的欠款证明系长x青岛分公司自愿出具，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长x青岛分公司应当按照其确认的欠款内容履行29835元的付款义务。关于冯红彦主张的126229.21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冯红彦工程明细款》由长x青岛分公司会计刘鹏及分公司门窗厂厂长代景平签字确认，结合冯红彦与长x青岛分公司签署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合同及各项目的资金审批单，可以认定两人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同时鉴于两人所任的职务，冯红彦有理由相信该二人具有代表公司确认工程量及工程款的权限，故两人签署的该份工程款明细对长x青岛分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长x青岛分公司未就案涉工作成果的交付及质量等问题提出异议，故对冯红彦主张的126229.21元款项金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冯红彦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代景平确认自双方对账后，冯红彦每年都向其催要款项。虽然代景平已于2015年离职，但长x青岛分公司、长x公司未证明冯红彦知晓该事实，且代景平称其每次均向长x青岛分公司实际控制人转达冯红彦的付款请求，故长x青岛分公司、长x公司关于冯红彦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冯红彦要求长x青岛分公司支付尚欠款项156064.21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冯红彦提出的损失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按月2%支付利息的约定，应系逾期付款给冯红彦造成损失的赔偿计算标准，而双方之间并非借款法律关系，冯红彦亦未证明其实际损失达到或超出了月2%的标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及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冯红彦的利息损失。长x青岛分公司系长x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依法由长x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航长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中航长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冯红彦工程款156064.21元。二、中航长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中航长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冯红彦逾期付款损失（以29835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日起、以126229.21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156064.2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判决一、二项，中航长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中航长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冯红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1元，由中航长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中航长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刘鹏、代景平在《冯红彦工程明细款》中签字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2、冯红彦的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第一个诉争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长x青岛分公司、长x公司认可代景平系长x青岛分公司门窗厂厂长、刘鹏系长x青岛分公司会计，结合冯红彦提交的其与长x青岛分公司签署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合同》及《资金审批单》，可以证明代景平、刘鹏签署《冯红彦工程明细款》系在其职权范围内。依据上述规定，代景平及刘鹏签署《冯红彦工程明细款》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长x青岛分公司、长x公司承担。长x青岛分公司、长x公司主张代景平、刘鹏无代理权限，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长x青岛分公司、长x公司主张代景平已经于2012年8月1日辞职，代景平对此不予认可，长x青岛分公司、长x公司对此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 对于第二个诉争焦点，本院认为，涉案《冯红彦工程明细款》及2013年2月4日的欠款证明中并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冯红彦就此随时可以主张权利，故长x青岛分公司、长x公司关于冯红彦起诉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综上，上诉人长x青岛分公司、长x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1元，由上诉人中航长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中航长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吴迪 书记员王冉冉 书记员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