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支龙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东河新村一区91号。法定代表人：支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迎富，江苏金链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响水县蓝翔纤维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响水县陈家港化工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印代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新，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支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支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响水县蓝翔纤维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翔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1民初5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支龙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支龙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蓝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双方合同中约定“租赁协议正常终止时，对乙方（蓝翔公司）投资的厂房、设备由双方协商处理”为由，驳回支龙公司主张所建车间、仓库、物品价款400万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支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原因，一是蓝翔公司从2014年6月起一直强占案涉厂房用于生产经营；二是蓝翔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拒不按合同约定将案涉合法建筑物进行初始登记，再变更登记到支龙公司名下；三是蓝翔公司于2009年6月16日故意将100%的股权转让，导致支龙公司从2014年6月起至诉讼期间无法占有、使用自己所建的建筑物。本案不属于租赁协议约定的正常终止时由双方协商处理的情形。本次诉讼实际上是对项目生产前所投入的行政许可费用、专家认证费用、劳务及建筑材料等所支出的费用的主张。案涉建筑物在2019年3月21日爆炸前后，实际使用人均是蓝翔公司，其在租赁期间有义务保护建筑物完整交付，现案涉建筑物因第三人原因被爆炸损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侵权责任归责原则，蓝翔公司应负赔偿责任。二、关于租金（占用费）的问题。案涉房屋建成竣工验收后，实际使用人、收益人均是蓝翔公司。一审庭审中蓝翔公司明确认可从2014年6月使用案涉房屋至2019年3月2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蓝翔公司应当向支龙公司支付占用案涉建筑物期间的费用，该费用应参照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蓝翔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蓝翔公司与支龙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2009年10月份股权转让后，蓝翔公司与支龙公司的租赁协议继续履行，但支龙公司仅支付了两年的租金，后七年的租金未予支付。2.蓝翔公司于2008年7月8日通过购买取得响水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对上述不动产享有所有权，支龙公司租赁的土地即属于蓝翔公司所有。支龙公司仅是借用蓝翔公司的资质申请批准手续，支龙公司在蓝翔公司土地上建厂房是一个投资行为，并不涉及土地使用权转让，支龙公司对上述不动产不享有所有权。租赁协议第11条的约定不能证明支龙公司对所建厂房享有所有权。3.支龙公司借用蓝翔公司的名义申请建设厂房，办理相应的许可，蓝翔公司提供了相应的配合。支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厂房建设工程投资400万元，而在一审庭审中，蓝翔公司提供了购买设备的清单及相应的发票，证明设备是由蓝翔公司购买及安装。根据协议第14条约定，协议正常终止时，对支龙公司投资的厂房、蓝翔公司的设备由双方协商处理。2019年响水工业园区厂房发生爆炸，导致厂房坍塌，发生毁损，该侵权行为并不是蓝翔公司造成，故蓝翔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4.支龙公司将厂房建成后无资金购买设备，处于长期不生产状态。工业园区要收回土地，2014年前支龙公司与蓝翔公司协商，其只提供启动资金20万元，其余由蓝翔公司出资，双方一起购买设备、投入生产。厂房租金不变，蓝翔公司总投资600万元，支龙公司承担50%款项及年利率13%的利息，支龙公司经营利润的50%用于支付厂房租金及投资款利息。2014年至2018年盐城环保因素导致化工市场不景气，公司负债经营至2017年停止生产。2018年10月1日租赁协议已终止，终止后厂房如何处理，双方另行协商。而发生爆炸后政府至今没有处理。5.支龙公司要求蓝翔公司支付占用车间的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租赁协议约定租期十年，截止目前，支龙公司尚欠蓝翔公司七年租金118万元、50%的投资款及利息、货款119万元左右。厂房的赔偿款等园区评估后，抵扣应该付给蓝翔公司房租、货款后，剩余的同意全部给支龙公司。支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蓝翔公司支付支龙公司所建氯乙酸生产车间、冷冻车间、仓库等设备物品款400万元及占用期间的租金和利息；2.诉讼费用由蓝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9年4月9日，甲方蓝翔公司与乙方支龙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乙方租赁甲方生产厂区内80×60M土地一块，办厂生产化工产品（年产1万吨氯乙酸及1.5万吨次氯酸钠项目），租期十年（从200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租金及支付方式：租金前三年每年8万元，第四年10万元，第五年12万元，五年后按第五年租金，每年递增10%，租金以现金方式分年缴纳；乙方在甲方生活区租赁平房共10间，每年租金2万元，年初一次性缴纳；乙方在前期办理相关证件、开工建设及后续生产、经营等过程中，如需要甲方提供相关资料，协助协调解决各方矛盾时，甲方必须提供和帮助；甲方同意乙方以甲方名义运用甲方企业名称办理环境、安全评价、消防等一系列化工生产许可证件，其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时所有证件归属权归乙方所有；凡涉及化工生产区内的环境、安全等各方面的检查、验收所产生的行政、经济、法律责任均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如果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运用甲方企业名称、账户、账号进行开盘结算等财务行为，不得使用假票等违法违规行为，同时按时缴纳其化工生产部门的税金；甲方在乙方厂房、设备投资完成并开始生产经营后，配合乙方对投资建成化工园区的固定资产和不动产（厂房、仓库）以甲方名义办理产权手续，并进行评估作价，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产权归乙方所有；协议终止：（一）经双方协商一致，终止本协议；（二）租赁期满后自然终止本协议；（三）租赁协议正常终止时，对乙方投资的厂房、设备的处理，由双方协商处理；（四）人力不可抗拒的终止本协议；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原签订的租赁意向协议作废。后支龙公司以蓝翔公司名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以该公司名义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打桩）、测绘合同、技术咨询合同、技术咨询合同书，办理环保、安全审批手续、以自己的名义将厂房发包给建湖县建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道路工程发包给盐城市华实建筑有限公司。支龙公司的租金支付至2010年10月1日，并于2013年将厂房建好。2014年9月4日，盐城市公安消防支队就支龙公司承建的氯乙酸车间、仓库、冷冻车间及储罐区建设工程向蓝翔公司出具消防验收意见书，认为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因支龙公司缺乏投入资金，支龙公司与蓝翔公司2014年利用建好的厂房共同购买设备共同经营，支龙公司2014年4月提供20万元的启动资金，6月份为设备调试支付费用20675元、购氯气表支付24805元，2015年夏天与蓝翔公司一起销售产品。上述厂房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一审诉讼期间，支龙公司申请对蓝翔公司自2014年1月1日开始至起诉立案之日止，占用所建的氯乙酸生产车间、冷冻车间、仓库期间应支的占用费用、资产折旧费进行司法评估。因爆炸事故的发生及支龙公司未缴纳评估费用，鉴定机构作退卷处理。支龙公司陈述2013年厂房建好后，蓝翔公司即强行安装设备进行生产。一审法院认为，支龙公司租用蓝翔公司的土地建设厂房，约定“租赁协议正常终止时，对乙方投资的厂房、设备的处理，由双方协商处理”，并未约定租赁期满后由蓝翔公司按值支付对价，支龙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此补充约定，故支龙公司主张蓝翔公司支付所建车间、仓库的设备物品款400万元，不予支持。因支龙公司2014年4月为生产提供启动资金20万元、6月支付调试费用等，且2015年夏天与蓝翔公司一起销售产品，设备的大件均由双方一起去靖江购买，故其关于蓝翔公司2013年底在建成厂房中强行安装设备进行生产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就此主张蓝翔公司支付占用期间的租金和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支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支龙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支龙公司提交了：蓝翔公司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蓝翔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转让前三个月告知支龙公司、单方终止租赁协议，存在违约情形，所造成的损失应全部由蓝翔公司承担。蓝翔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股权变更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印代章与***接收股权后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印代章，仍按照原租赁协议继续履行，同时也收取了两年租金，支龙公司未对股权转让提出任何异议，因此，股权变更并未侵害支龙公司的权益，且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对所建厂房享有所有权。蓝翔公司提交了：1.2020年春节前拍摄的案涉厂房现状照片打印件3张，证明支龙公司实际所建厂房价款远未达到400万元，至多价值100万元左右。2.2012年开始购买设备的清单，证明双方从2012年即开始合作、购买设备。支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一审中支龙公司提供了爆炸前的相关照片，除了厂房，还有变压器、道路也是支龙公司投资建设的。2.蓝翔公司提交的清单中，其中8张有支利华签字，签字真实性有待核实。从证据形式看，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作经营，究竟是供货确认单还是买卖确认单或者作为供货中间人的证明，均无法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支龙公司在双方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即将届满前，提起诉讼要求蓝翔公司赔偿其所建厂房、设备物品款以及占用期间的租金。第一，支龙公司认为蓝翔公司强占了其投资建造的固定资产和不动产，违反了双方协议的约定。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支龙公司仅支付租金至2010年10月，后期双方利用已建厂房进行共同经营，不能认定蓝翔公司强占了案涉房屋，故支龙公司基于蓝翔公司强占的理由主张赔偿损失以及占用期间的租金，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二，支龙公司认为蓝翔公司违反约定转让股权，给其造成损失。经审查，蓝翔公司转让股权后双方的租赁协议仍继续履行，支龙公司建设了厂房，支付了部分的租金，后期也参与了经营，股权的变更并未影响支龙公司的租赁利益，亦未因此造成支龙公司的相关损失。第三，关于在租赁协议终止后，蓝翔公司是否应基于合同约定或者因对租赁物保管不善而应向支龙公司进行赔偿的问题。首先，就损失的数额，一审中支龙公司虽申请司法鉴定，但未缴纳评估费用，导致其主张的损失无法确认，支龙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由于支龙公司主张的强占事实不能成立，故也不能认定蓝翔公司与案涉资产之间存在租赁或保管的法律关系，在案涉资产因第三方的原因导致损失且损失数额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支龙公司目前直接要求蓝翔公司承担其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支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盐城支龙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勇审判员 谢超亮审判员 曹 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