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址：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34995C。 负责人：周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欣，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1，女，201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 法定代理人：袁某2（袁某1之父），男，199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牟某（袁某1之母），女，199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通，男，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绪，男，199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被上诉人陈通、冷绪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胡云，古蔺县唯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安联汽车有限公司，住址：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孟家院3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7500528624。 法人代表：令狐昌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文，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某1、陈通、冷绪、重庆市安联汽车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重新认定上诉人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30元／天×100天）、营养费3000元（30元／天×100天）、护理费14000元；2.医疗费中非基本医疗部分应扣除90679.53元由被保险人承担；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的住院天数错误，实际住院天数为100天，一审错误认定为133天，导致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算错误；2.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建议护理时效为180日”，该结论并未载明袁某1的护理时限系出院后180日，应是伤后180日，袁某1住院100天，出院后护理应算80天，护理费150元／天标准过高，出院后的护理应按照部分护理计算即：100天×100元／天＋80天×50元／天＝14000元；3.医疗费根据鉴定报告载明本案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医疗费用为90679.53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医疗费用应该由被保险人承担。上诉人在一审中已举证了投保单证明对这一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被保险人重庆市安联汽车有限公司也签章确认，免责条款应当生效，但一审未依据鉴定结论，而是直接扣除总医疗费用的15%由被保险人承担不当。 袁某1辩称：住院天数确实是100天，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没有异议，但护理费因为娃儿比较小，需要父母每天的照顾，请求二审考虑具体情况判决。 重庆市安联汽车有限公司辩称：1.住院天数伤者没有意见，我们也没有意见；护理费也同意上诉人意见；2.关于非基本医疗费用的问题，交强险和商业险最大的目的就是保障投保人损失得到及时有效的补偿，虽然保险公司约定了事项，但是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免除了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但本案忽略了不计免赔的事实，一审判决15%偏高，最多按10%计算。 陈通、冷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车辆挂靠重庆市安联汽车有限公司，重庆市安联汽车有限公司是法律意义上的车主，应与陈通、冷绪承担连带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袁某1产生的医疗费用不应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及交通事故诊疗指南标准核减，核减的话，既减少了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也对受害者显失公平。医疗机构用药受害人和投保人不能进行有效的控制和审核。虽然保险条款中约定了医疗费用核减事项，但该条款约定明显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免除了保险人所承担的义务。重庆市安联汽车有限公司在投保人申明处盖章、交付合同的行为，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对保险合同中的有关免责、减责等格式条款尽到了合同提示及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 袁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通、重庆市安联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的各种费用521870.62元其中1．医疗费218818.02元，（4270.87＋214132.15＋415＝218818.02元）2．残疾赔偿金219225.60元，3．医疗仪器器械费4912元，4．精神抚慰误工费16500元，5．护理费46950元，6．营养费532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5320元，8．交通费3000元，9．鉴定费182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保限范围内承担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通、重庆安联汽车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20时26分，陈通驾驶的渝ＢＮ6923重型平板货车从古蔺县太平方向沿Ｘ013古习路往古蔺方向行驶，该车行驶至古习路20ｋｍ＋50ｍ处时，刮伤袁某1，造成袁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发生后，古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第5105251201800000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通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袁某1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袁某1受伤后被送到在古蔺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大腿不全离断伤；2．左踝关节不全离断伤；3．失血性休克；4．颅脑外伤；5．胸腹联合伤。在古蔺县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4270.87元，由于伤情较重，于事故发生当日转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治疗至2019年3月5日出院，支出医疗费214547.15元。袁某1所受之伤经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右下肢损伤致肢体功能障碍评定为8级伤残，左下肢损伤致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9级伤残，皮肤损伤致皮肤瘢痕形成构成10级伤残，出院后的护理期为180天。第一次开庭审理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申请对袁某1的伤残程度重新鉴定，同时对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评定。2019年11月4日经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袁某1右下肢股骨、胫骨骨折损伤致程度属10级伤残，左下肢损伤致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9级伤残，皮肤损伤致皮肤瘢痕形成构成10级伤残，袁某1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住院医疗费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的费用为1076.53元；袁某1在古蔺县附属中医医院住院医疗费中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为90679.53元。陈通驾驶的渝ＢＮ6923重型平板货车系陈通与冷绪共同所有，挂靠在被告重庆市安联汽车有限公司经营，并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交通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该事故发生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为袁某1垫付了医疗费110000元，陈通为袁某1垫付了医疗费20000元。还查明，袁某1之父袁某2原住贵州省习水县，系农村居民，于2010因原所在的钢铁村十五组土地停耕还林，全家整体搬到钢铁村小河集镇建房从事驾驶装载机等非农业生产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应当依法赔偿被侵权人所造成的损失。本案在庭审中，各方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事故责任认定以及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所作的司法鉴定均无异议，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袁某1的赔偿应按农业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如何合理确定袁某1诉求中的相关费用。三、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如何承担。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袁某1的赔偿应按农业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袁某1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残疾赔偿金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袁某1之父袁某2原住地贵州省习水县，于2010因原所在的钢铁村十五组土地停耕还林，全家整体搬到钢铁村小河口码头建房从事驾驶装载机等非农业生产工作，家庭不以农业生产为主要收入来源。二、如何合理确定袁某1诉求中的相关费用问题。现分别作确认如下：1．医疗费217741.49元，袁某1在古蔺县人民医院的费用4270.87元，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的费用214132.15元以及破伤风费415元，共计218818.02元，扣除袁某1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住院医疗费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的费用为1076.53元后为217741.49元；2．残疾赔偿金146150.40元（20年×33216元／年×22％）；3．医疗仪器器械费4912元，4．精神抚慰金8800元（40000×22%）；5．护理费45150元（因袁某1年幼，受伤的部位多等因素考住院133天×150元／天＋出院后需护理180天×140元／天）；6．营养费3990元（住院133天×30元／天）；7．住院伙食补助费3990元（住院133天×30元／天）；8．交通费3000元（主要考虑住院的时间较长，来回筹集医疗费和两次鉴定的费用）；9．鉴定费1825元，以上各项总额为435558.89元。三、关于本案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为90679.53元如何分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医疗费总额为217741.49元，非基本医疗费部分比例达到42%，如上述费用保险公司全部不予承担，不利于实现投保人的投保目的。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非基本医疗部分陈通、冷绪、重庆市安联汽车有限公司承担的比例不应超过医疗费总额217741.49元的15％，即32661.2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袁某1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袁某1医疗费，赔偿残疾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营养补助费、交通费等281072.67元，以上共计401072.67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为袁某1垫付了医疗费110000元可在履行时予以抵扣）。二、由陈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某1医疗费32661.22元，鉴定费1825元，共计34486.22元（陈通已为袁某1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可在履行时予以抵扣）。三、冷绪，重庆市安联汽车有限公司对陈通承担的34486.22元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袁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0元，减半收1505元，由陈通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袁某1住院天数为100天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确认。除此外，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采信的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袁某1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应如何确定；2.上诉人应承担的医疗费中非基本医疗部分应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实际住院天数为10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按30元／天×100天计算。经审查，袁某1实际住院天数确为100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000元（30元／天×100天）、营养费应为3000元（30元／天×100天），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护理费应按住院100天，出院后护理应算80天的问题，经审查，袁某1之伤经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结合其实际住院情况和目前恢复情况，建议其护理时限为180日。”该意见表明袁某1的护理时限应为出院后的180日，一审在护理费的计算中将住院天数计算错误，应予以纠正，但由于袁某1年幼，且受伤部位多，一审认定的护理标准并无不当，对袁某1的护理费本院确定为：40200元（150元／天×住院100天＋140元／天×出院后需护理180天），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本案经鉴定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医疗费用为90679.53元，根据保护合同的约定，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医疗费用应该由被保险人承担。经审查，本案案涉车辆挂靠在重庆市安联汽车有限公司经营，并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赔偿医疗费应扣除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在该部分费用不能确定的情况下，才可以根据具体情况酌定扣除，本案经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袁某1在古蔺县附属中医医院住院医疗费中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为90679.53元，所以该部分费用在经鉴定确定后，不应再由人民法院酌定扣除比例，一审对于该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赔偿的医疗费应扣除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为90679.53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袁某1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袁某1医疗费，赔偿残疾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营养补助费、交通费等216124.36元，以上共计336124.3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为袁某1垫付了医疗费110000元可在履行时予以抵扣）。 三、由陈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某1医疗费90679.53元，鉴定费1825元，共计92504.53元（陈通已为袁某1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可在履行时予以抵扣）。 四、冷绪、重庆市安联汽车有限公司对陈通承担的92504.53元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袁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5元，由陈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83元，由陈通、冷绪、重庆市安联汽车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华 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