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再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文明，男，195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水发，福建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楠华，女，196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旭辉，福建方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许玉琼，女，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 再审申请人张文明与被申请人许楠华、一审被告许玉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6民终1129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闽民申22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文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水发，被申请人许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旭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许玉琼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明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1、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案二审审理期间，最高人民法院颁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该解释第四条明确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本案应适用该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而不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2、一审被告许玉琼向被申请人许楠华借款72万元，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许玉琼于2013年至2017年间，对外举债116起，借贷总金额达1000万元，完全超出夫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许玉琼向被申请人许楠华借款是否属夫妻债务，根据《解释》第三条规定，举证责任在于许楠华，但许楠华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3、张文明提交的新证据“悔过说明”，可证明许玉琼向许楠华借款系其用于赌博和支付他人借款的高额利息，张文明对上述借款完全不知情，因此该借款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二审法院没有查明案涉借款是否用于许玉琼经营佛具用品销售和批发，仅以借条载明“本人借款做合法生意资金周转”，许玉琼在借条上签名按手印予以确认许玉琼在经营佛具用品销售和批发的事实，且许玉琼向许楠华分六次借款，借款期限长达约两年许玉琼、张文明夫妻双方都从事经营活动，有一定的资金需要等为由，认定本案借款系许玉琼为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而借贷明显不具有说服力。此外，张文明与张武明共同经营林地，经营费用大多由张武明投资，且经营的收入足够用于林地经营支出，其无需向许楠华借款。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张文明不再承担72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责任。 被申请人许楠华辩称，1、许玉琼自2015年4月6日起至2017年5月28日止以做合法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分六次向许楠华借款共计79万元，许玉琼仅偿还7万元，尚欠借款72万元，该债务发生在许玉琼与张文明夫妻存续期间。2、许玉琼与张文明夫妻存续期间有共同经营佛具销售和批发，张文明与他人合伙种植桉树170多亩。且借款之后张文明、许玉琼有自建房屋，并以儿子的名义购买了4套房子和一间店面。张文明在2010年4月间因患癌症治疗花费了较大的医疗费用。许玉琼的借款发生在俩人夫妻存续期间，且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和生活所需。所以本案的借款应由许玉琼、张文明夫妻共同偿还。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许玉琼未作答辩。 许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许玉琼、张文明偿还许楠华借款72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 一审漳浦县人民法院认定，2015年4月6日被告许玉琼向许楠华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给许楠华收执；2015年7月17日，许玉琼向许楠华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给许楠华收执；2015年8月12日，许玉琼向许楠华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给许楠华收执；2016年12月28日，许玉琼向许楠华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给许楠华收执；2017年1月28日，许玉琼向许楠华借款150000元，并出具借条给许楠华收执；2017年5月28日，许玉琼向许楠华借款240000元，并出具借条给许楠华收执。以上借款共计790000元，许玉琼仅就2015年8月12日的借款偿还本金70000元，余款未再偿还。另查明，许玉琼、张文明于1983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结婚证字号：浦镇字第166号，本案讼争债务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许楠华与许玉琼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许玉琼负有清偿借款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借款时，借贷双方对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作为出借人的许楠华可随时向借款人即许玉琼催讨，经许楠华催讨后许玉琼仍未能归还，已构成违约，许楠华据此起诉请求判令许玉琼偿还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借款双方借款时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许楠华请求判决许玉琼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讼争债务发生于许玉琼、张文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现许楠华请求判令张文明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许玉琼、张文明经本院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许玉琼、张文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许楠华借款72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付利息。二、驳回许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0元，减半收取计5500元，由许玉琼负担。 一审判决后，张文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认定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 二审认为，许玉琼向许楠华的借款属于张文明、许玉琼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首先，本案借款发生在张文明、许玉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条上载明“本人借款做合法生意资金周转”，许玉琼在借条上签名按手印予以确认。二审调查过程中许楠华当庭出示许玉琼经营佛具用品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信息，张文明确认许玉琼在经营佛具用品销售和批发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借条载明本案借款用于做生意，而张文明未提供证据证明许玉琼的经营收入没有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故许玉琼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经营而产生的债务应当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其次，许楠华与张文明、许玉琼夫妻是邻里关系，之前双方有过经济往来，双方有一定的信任基础。张文明、许玉琼至始至终均未否认本案借款，本案债务并非一次性借贷关系，系分批共六次产生，前四次借款金额为10万元，第五次借款金额为15万元，最后一次的借款金额为24万元，借款时间从2015年4月6日至2017年5月28日，长达约两年。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应包括出于为共同生活的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引起的债务。虽然张文明提供证据证明了本案借款未用于建房和治疗癌症，但张文明提供的《林权证》和协议书也反映了张文明在从事桉树种植生产经营，张文明夫妻双方都从事经营活动，有一定的资金需求。本案借款系许玉琼为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而产生的，应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张文明主张本案借款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系许玉琼的个人债务，本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可。最后，张文明要否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责任，张文明并无证据证明是属于单方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张文明未举证证实许楠华与许玉琼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许玉琼的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亦未举证证实系许玉琼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本案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讼争借款系张文明、许玉琼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张文明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张文明对一、二审认定的借款金额有异议，认为第一笔借款，即2015年4月6日借款100000元，实际借款金额没有10万元，最后一笔借款，即2017年5月28日借款240000元，实际并未支付，是将以往的借款和利息累加。但张文明未能提供证据证，其主张不予采纳。因此，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许玉琼与张文明于2017年11月5日协议离婚，并订立了离婚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1、夫妻双方婚后建有一座坐落在漳浦县，产权证号：漳浦字第2007号登记在张文明名下，女方自愿放弃该套房屋产权，产权归男方所有。2、双方各自的其它私人物品归各自所有。四、夫妻共同债权与债务：1、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2、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所负的债务，由债务人自行承担。从事非法活动或赌博而向外借债所产生的债务，由债务人自行承担。” 本案争议的焦点，许玉琼向许楠华的借款是否是属于张文明、许玉琼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 本院再审认为，1、许玉琼与张文明于1983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2017年11月5日协议离婚。许玉琼于2015年4月6日至2017年5月28日六次向许楠华借款79万元，期间许玉琼归还7万元，该借款事实发生在许玉琼与张文明夫妻存续期间。2、许玉琼在借条上均载明“本人借款做合法生意资金周转”，许玉琼在借条上签名按手印予以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许楠华提供了许玉琼经营佛具用品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信息、《林权证》和张文明与张武明合伙种植桉树的协议书，证明许玉琼、张文明夫妻存续期间确有从事经营事务，张文明也有与他人合伙从事经营活动。3、再审中许楠华提供了张文明的住院病历和浦国用（2006）08872号土地使用证、浦房权证漳浦字××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许玉琼、张文明在夫妻存续期间因家庭生活所需向他人借款的事实。虽然本案的借款发生在张文明治病和夫妻建房之后，但不排除在张文明治病和夫妻建房时有对外欠债。4、经审查许玉琼与张文明的离婚协议，该协议约定“夫妻双方婚后建有一座坐落在漳浦县，产权证号：漳浦字第2007号登记在张文明名下，女方自愿放弃该套房屋产权，产权归男方所有。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所负的债务，由债务人自行承担。”许玉琼未分得共有财产，且个人债务各自承担，该协议的约定有规避债务之嫌。因此，本案许玉琼向许楠华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许玉琼向许楠华借款，在借条中载明本案借款用于做生意，而张文明未提供证据证明许玉琼的经营收入没有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故许玉琼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经营而产生的债务应当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民终1129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张文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燕文 审判员  王泰峰 审判员  徐鸿林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洪小凡 书记员黄溢琼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