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8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倩琳，女，199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代理人高飞，男，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绍兴路353号102室。 法定代表人黄伟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文莉、周尤剑，浙江文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倩琳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马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22日，徐倩琳（由案外人高飞代理）与中马公司签订《汽车产品订购合同》约定：徐倩琳向中马公司订购凌扬牌汽车一辆，价格480000元，一次性付清。车架号为ＬＢ1ＷＡ7Ｂ36Ｆ8053818。2017年5月31日，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就徐倩琳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0612民初4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6年9月22日，徐倩琳为案涉车辆在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发动机涉水损失险、发动机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2016年10月10日9时30分左右，案外人高飞向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二甲中队报警称，其在驾驶案涉车辆行驶至金余大桥西500米处时，听到异响后发现车辆前部冒烟，并突然自动熄火无法行驶。该中队的民警到场后进行勘察，发现该车漏机油，发动机损坏。2016年12月28日，徐倩琳委托公估公司进行公估鉴定，确定车辆的实际维修费用为148000元，徐倩琳为此支付公估费7000元。徐倩琳申请对发动机的损坏原因进行鉴定，该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鉴定意见认为案涉车辆因第5缸连杆质量问题导致发动机损坏，不是由于涉水原因造成，也不是由于受到外力碰撞造成。徐倩琳为此支付鉴定费46946元。该院据此判决驳回徐倩琳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700元，由徐倩琳负担。2017年10月9日，徐倩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中马公司签订的《汽车产品订购合同》，退还凌扬牌ＰＣ5031ＸＳＷＦＸＢＢＣ5商务车，中马公司退还徐倩琳购车款480000元整以及利息损失，中马公司赔偿徐倩琳车辆购置税41025.64元、保险费16675元以及支出的诉讼费1700元、鉴定费46946元、公估费7000元。原审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7）浙0103民初741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徐倩琳基于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并由中马公司退货的请求不符合《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徐倩琳可采取其他途径维护权益，判决驳回徐倩琳的诉讼请求。徐倩琳于2018年8月16日起诉请求判令：1.中马公司对徐倩琳于2016年9月22日自其处购得的凌扬牌ＰＣ5031ＸＳＷＦＸＢＢＣ5商务车进行更换发动机等修理或赔偿修理费损失100000元，并赔偿徐倩琳其他经济损失计车辆保险费16675元、诉讼费1700元、鉴定费46946元、公估费7000元、车辆贬值损失暂计10000元、车辆停放费用暂计5000元、车辆修理期间徐倩琳交通费用损失暂计5000元；2.中马公司在对案涉车辆修理完毕后提供新的三包凭证，车辆保修期的三包有效期自更换之日起重新计算。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徐倩琳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马公司对于2016年9月22日自其处购得的凌扬牌ＰＣ5031ＸＳＷＦＸＢＢＣ5商务车进行更换发动机等修理并将车辆修复至可正常使用状态。并赔偿徐倩琳其他经济损失计车辆保险费16675元、诉讼费1700元、鉴定费46946元、公估费7000元、车辆贬值损失暂计10000元、车辆停放费用暂计5000元、车辆修理期间徐倩琳交通费用损失暂计5000元；同时增加第4项诉讼请求为：中马公司赔偿徐倩琳车辆前期拆解费用3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徐倩琳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明确以徐倩琳、中马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要求中马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不以侵权责任主张权利，故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汽车产品订购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适当地履行合同。徐倩琳作为买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车款，中马公司作为合同卖方，应当依约提供符合质量合格的汽车。徐倩琳提供的鉴定报告能够证明案涉汽车因发动机第5缸连杆质量问题导致发动机损坏，故徐倩琳要求中马公司更换发动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马公司辩称案涉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是涉水事故引起车辆损害，对该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徐倩琳要求中马公司维修车辆至可使用状态，中马公司辩称该项诉讼请求具有不确定性，且车辆事故发生至今长达三年多，徐倩琳未及时采取有效的修理措施，存在放任的故意，应自行承担扩大的损失，从徐倩琳提供的鉴定报告来看，案涉车辆并不存在其他故障，因此即使车辆存在其他故障，也不能证明系中马公司造成，原审法院认为，徐倩琳的该项诉讼请求并不明确，经释明，徐倩琳仍未明确除更换发动机之外，案涉车辆是否还存在其他故障以及所需维修的其他项目，故原审法院对徐倩琳要求维修车辆至可使用状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徐倩琳要求中马公司支付鉴定费46946元，原审法院认为，该项费用系徐倩琳为鉴定案涉车辆的质量问题而支付的费用，予以支持。徐倩琳要求中马公司赔偿车辆保险费16675元、诉讼费1700元、公估费7000元、车辆贬值损失1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中马公司辩称上述费用在（2017）浙0103民初741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作出判决徐倩琳属于重复起诉，原审法院认为，徐倩琳在（2017）浙0103民初7414号案件中是主张中马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并要求退车，其诉讼请求以及事实理由与本案并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起诉，对中马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徐倩琳要求证明中马公司赔偿车辆停车费5000元、车辆前期拆解费用3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徐倩琳在原审庭审中陈述车辆一直停在修理的4S店，4S店至今并未实际向其收取停车费且停车费用亦不明确，车辆前期拆解费用亦未实际支付，徐倩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以及所需要支付的金额，对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徐倩琳可待实际费用发生后，另行主张。对于徐倩琳要求中马公司承担交通费，因徐倩琳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徐倩琳要求中马公司对案涉车辆修理完毕后提供新的三包凭证，车辆保修期的三包有效期自更换之日起重新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按照本规定更换家用汽车产品后，销售者、生产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新的三包凭证，家用汽车产品包修期和三包有效期自更换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中涉案车辆并未更换，在此情况下，徐倩琳要求中马公司在车辆修理完毕后提供新的三包凭证，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中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徐倩琳的凌扬牌PC5031XSWFXBBC5商务车更换发动机；二、浙江中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倩琳鉴定费46946元；三、驳回徐倩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46元，由徐倩琳负担2156元，浙江中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990元。 宣判后，徐倩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原审判决并未查清案涉车辆的具体情况，径行判决被上诉人仅承担更换发动机的修理责任，显属不当。2016年9月22日，上诉人委托他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汽车产品订购合同》，购置了案涉车辆。2016年10月10日，上诉人许可的驾驶人员驾驶案涉车辆过程中车辆突然损坏。上诉人报警，并随即与被上诉人联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车辆生产商奔驰公司的邮件，确定车辆损坏为车辆涉水所致。上诉人遂以保险合同纠纷提起诉讼，经人民法院裁判，认定系车辆损坏系发动机构件质量问题所致，并非涉水或外力碰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017年10月9日，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存在欺诈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除案涉买卖合同、退车等，因证据不足，未获法院支持。2018年8月16日，上诉人向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被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本案移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本案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买卖合同，购买了具有合格证可正常行驶的车辆。车辆发生损坏，不能正常行驶，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修复的责任。虽然在之前的诉讼中的司法鉴定，明确发动机损坏的原因为自身质量问题，但车辆的损坏情况究竟如何，是仅存在发动机的问题还是存在其他问题，被上诉人作为产品的提供方应当予以说明。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要求进行更换发动机等修理工作至可正常使用状态，实质上是对车辆修复的诉求。毕竟车辆为多种部件构成的一个整体，上诉人购买的是车辆本身，不是其中的部件，即便部件存在问题进行修理更换，但使用人要获得的最终结果是对车辆的整体使用而非对部件的使用。因此，原审判决仅根据部件经鉴定存在问题，对车辆其他可能存在问题视而不见，对上诉人原诉讼请求中赔偿修理费用的请求强行要求上诉人撤回，客观上对案涉车辆的损失未能查清，致使不能得出正确的结论。二、上诉人提出的赔偿各项损失计车辆保险费16675元、诉讼费1700元、公估费7000元、车辆贬值损失暂计10000元、车辆停驶期间上诉人交通费用损失5000元应当获得支持。一方面，上诉人购买车辆后，因车辆不能正常行驶，导致在车辆停驶期间发生的车辆保险费损失、贬值损失和交通费损失属于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另一方面，在车辆发生损坏后，被上诉人拒绝修复，以福建奔驰公司的所谓车辆涉水导致损坏，致使上诉人因此提起保险合同之诉，该损失是被上诉人不正确履行合同所致，依法也应当赔偿。三、原审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对案涉车辆修理完毕后提供新的三包凭证，车辆保修期和三包有效期自更换之日起重新计算的请求不予支持显属不当。《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家用汽车产品自销售者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60日内或者行驶里程3000公里之内（以先到者为准），发动机、变速器的主要零件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的，消费者可以选择免费更换发动机、变速器。发动机、变速器的主要零件的种类范围由生产者明示在三包凭证上，其种类范围应当符合国家相关标准或规定，具体要求由国家质检总局另行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按照本规定更换家用汽车产品后，销售者、生产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新的三包凭证，家用汽车产品包修期和三包有效期自更换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的发动机的更换，当然属于汽车产品的更换，重新提供三包凭证和计算保修期和三包有效期有明确规定，原审认为更换发动机不是更换整车，不适用三包规定的判决是明显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于2016年9月22日自其处购得的凌扬牌PC5031XSWFXBBC5商务车进行更换发动机等修理并修复至可正常使用状态，增加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计车辆保险费16675元、诉讼费1700元、公估费7000元、车辆贬值损失暂计10000元、车辆停驶期间上诉人交通费用损失5000元；2、被上诉人在对案涉车辆修理完毕后提供新的三包凭证，车辆保修期和三包有效期自更换之日起重新计算。 被上诉人中马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单就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而言，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除发动机损坏之外还存在其他故障。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未查清案涉车辆的具体情况，缺乏事实依据。其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报告来看，案涉车辆系因第五连杆质量问题，导致发动机报废，并未显示其他部件存在故障。另外，根据上诉人在（2017）苏0612民初409号、（2017）浙0103民初7414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来看，亦从未提及案涉车辆存在除发动机损坏之外的其他故障。其三、退一步说，即便案涉车辆存在其他故障，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故障系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况且，事故发生至今长达三年多，上诉人不仅未采取任何有效的修理措施，反而将案涉车辆一直废弃闲置，亦明显加剧了车辆的损伤程度，理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在起诉时应当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上诉人关于“进行更换发动机等修理并修复至可正常使用状态”的诉讼请求，本身具有不确定性，客观上也不存在执行可能。况且，该车辆的“不可正常使用状态”亦非被上诉人所导致。其二、上诉人关于车辆保险费、诉讼费、公估费、车辆贬值损失、交通费损失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其中，车辆贬值损失、交通费用所主张的金额亦缺乏证据支持。其三、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的规定，只有在更换家用汽车产品的情况下，消费者才有权要求提供新的三包凭证并重新计算。本案中，案涉车辆并不涉及更换事宜，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要求重新提供三包，缺乏法律依据。据此，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述诉讼请求，并不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鉴定报告，案涉汽车系因发动机第5缸连杆质量问题导致发动机损坏，而案涉车辆是否存在其他故障及与被上诉人的关联性，在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上诉人仍未明确除更换发动机之外，案涉车辆是否还存在其他故障以及所需维修的其他项目，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维修车辆至可使用状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的车辆保险费16675元系其为购置、使用案涉车辆所需，其主张的诉讼费1700元、公估费7000元系为另案诉讼所支出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所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暂计10000元、车辆停驶期间上诉人交通费用损失5000元及被上诉人在对案涉车辆修理完毕后提供新的三包凭证，车辆保修期和三包有效期自更换之日起重新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6元，由上诉人徐倩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