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6542号 原告：杭州沪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3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MA2B1XXA8W。 法定代表人：蒋依。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李成聪，浙江德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康路2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143250197K。 法定代表人：吴建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曹、林维钢，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臧耀，男，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元明，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沪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远公司）与被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臧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中南公司以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中南公司印章系伪造为由向本院申请鉴定，本院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因中南公司未按期缴纳鉴定申请费，故被鉴定机构予以退案处理。本案于2020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沪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李成聪，被告中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曹，被告臧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元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二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36354.05元；2.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暂算至2019年12月2日的利息为291723.3元（按合同约定以每天3元/吨，自2019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0元；4.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29日，沪远公司与中南公司、臧耀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中南公司向沪远公司购买建筑钢材，沪远公司为中南公司垫资400万元，或以30天为一个结算周期，满足以上任何一项，中南公司应在结算15日之内支付本期货款的100%给沪远公司，并对账结算时间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沪远公司向中南公司提供了钢筋。2018年12月25日，沪远公司与被告进行对账，确认沪远公司共计提供钢筋442.005吨，总金额1995796.46元。2019年4月3日，臧耀出具付款承诺书一份，确认钢筋应付款本金为1995796.46元，利息截至2019年4月25日为140557.59元，并承诺于2019年4月25日前一次性还本付息。若逾期未付清，一次性补偿沪远公司违约金20万元。沪远公司可同时向臧耀和中南公司追偿其他相关损失的权利。付款承诺书出具后，经沪远公司多次催促，二被告仅支付了130万元。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 中南公司辩称：1.沪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沪远公司和中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购销合同上面有加盖中南公司的公章，公章的真实性是存疑的，而从其他证据反映的无论是收货还是货款的支付都与中南公司没有关系。2.臧耀出具的承诺书，包括要进一步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等等内容，是一个无权代理行为。从主合同来看，臧耀具有双重身份，一是委托代理人，二是保证人。如果从委托代理人的身份来讲，它不能突破原合同约定的内容，臧耀以代理人的身份扩充了主合同约定的内容，显然是没有经过中南公司的授权。如果从保证人的身份来看，他愿意自己去承担，与中南公司没有关系。因此，要求中南公司来对于臧耀个人出具的承诺书上扩大了主合同义务的一些内容承担责任，依据不足。3.根据对账，发生的货款金额为1995796.46元，目前已经支付了130万。对于违约金条款，合同约定需支付未付货款的违约金，以每天3元/吨计算。这个计算的依据和标准是不明确的，在不明确的情况下，如果要适用，也应当适用法定的损失索赔的一个条款，不应当适用违约金条款。再者，案涉合同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标准，付款承诺书又约定了违约金数额，在违约金多重计算的情况下，已付的款项首先应当用于冲抵已经发生的货款，再去按法律规定来抵扣一些法定的损失。4.沪远公司主张的诉请当中也是有两个问题，一是没有明确两被告之间承担责任的方式，是连带责任还是共同责任。二是因为本案是一个买卖钢材所引发的纠纷，不存在要支付利息的问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 臧耀辩称：1.被告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因此被告不存在违约。理由是根据买卖合同的一个交易惯例，沪远公司首先要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收到发票以后，经单位领导审批后，由财务部门再向沪远公司付款。但沪远公司目前没有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没有履行法定义务，且该法定义务不需要在合同中约定。尤其是在臧耀为中南公司支付了130万货款以后，沪远公司没有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故被告为了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2.臧耀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从性质上来讲是一个保证合同，是对主合同中中南公司的合同义务提供担保，所以臧耀无权去改变组合同中中南公司的合同义务。付款承诺书中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律师费都是改变了主合同约定的内容，臧耀无权做这样的改变，上述约定是无效的。3.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明显是不合理，违约金约定以每天3元/吨计算，只是针对中南公司的，没有针对沪远公司的相应处罚约定，且按每吨钢材约4000元计算，该项约定的违约金大大高于合同法要求的标准，对中南公司是不公平的，违反了合同法的公平原则，该条款应认定为无效。再者，本案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使有违约行为，也应依法认定该条款无效或对违约金做相应的调整。现沪远公司计算违约金时，未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款项。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对账单、送货单、付款承诺书、委托代理合同、付款凭证，中南公司对钢材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对对账单、付款承诺书、委托代理合同、付款凭证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对送货单不予认可；臧耀对钢材购销合同、对账单、送货单、付款承诺书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中南公司一致。二被告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南公司虽对合同中加盖的中南公司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其真实性的证据，且该合同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三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臧耀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三性均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9日，中南公司（作为甲方）与沪远公司（作为乙方）订立《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建筑钢材，钢筋总数量约3500吨，具体数量和实际施工用量为准；项目名称湖北省荆州市监利县立鸿置业有限公司柘木萧垸社区二期、三期工程项目；送货地址湖北省荆州市监利县柘木乡；甲方指定收货人员为朱晓光或刘允东；定价方式为钢材单价以当天西本新干线网站武汉地区钢材指导价上浮150元/吨作为结算价格，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依据以乙方开具的送货单记载的送货数量经甲方指定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字为结算依据；乙方为甲方垫资400吨，或以30天为一个结算周期（从乙方第一次供货日开始计算），满足以上任意一项，甲方应在结算15日之内支付本期货款的100%给乙方（约定每月25日为对账日，次月10号为付款日）；若未能在15日之内付清货款，即视为甲方违约，从第16日起甲方需向乙方支付未付货款的违约金，以每天3元/吨计算；本工程实际承包人为臧耀，负经济连带责任。中南公司在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公章，臧耀在委托代理人处及实际承包人担保处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沪远公司履行了供货的义务。后双方于2018年12月25日进行了对账，臧耀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沪远公司实际供货合计442.005吨，金额合计1995796.46元。 2019年4月3日，臧耀出具《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中南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和沪远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钢筋应付款本金为1995796.46元，利息截止于2019年4月25日为140557.59元。本人承诺于2019年4月25日前一次性本息付清（本息清算至归还日），若逾期未付清，本人愿意一次性补偿沪远公司违约金20万元，沪远公司可同时向本人和中南公司追偿其他相关损失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臧耀于2019年4月25日向沪远公司支付了110万元，后分别于2019年10月2日、3日各向沪远公司支付了10万元，合计20万元。 另查明，沪远公司因本案诉讼于2019年12月3日支出律师费30000元。沪远公司未向中南公司开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 本院认为，沪远公司与中南公司订立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臧耀系所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并在合同落款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沪远公司据此有理由相信臧耀能够代表中南公司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故臧耀与沪远公司的对账对中南公司具有约束力。双方于2018年12月25日进行了对账，但中南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于2019年1月10日前付清货款，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臧耀辩称沪远公司未履行开票义务，被告有权拒绝付款。经查，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将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付款条件，因此交付增值税发票作为合同的附随义务，不能对抗支付合同款等主义务的履行，故对臧耀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沪远公司主张臧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能否得到支持。经查，臧耀于2019年4月3日向沪远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书，载明：“。钢筋应付款本金为1995796.46元，利息截止于2019年4月25日为140557.59元。本人承诺于2019年4月25日前一次性本息付清”，臧耀在落款处签字捺印。臧耀也实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因此，应视为臧耀系债的加入，故沪远公司主张臧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沪远公司主张中南公司、臧耀共同支付剩余货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能否得到支持。首先，臧耀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中约定的内容对中南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经查，该付款承诺书是臧耀以个人名义向沪远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约定的内容可视为臧耀作为一个新加入的债务人与作为债权人的沪远公司之间达成的合意。因此，该付款承诺书仅对臧耀与沪远公司具有约束力，对中南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其次，臧耀向沪远公司支付的130万元如何认定。经查，根据付款承诺书，臧耀与沪远公司在2019年4月3日对欠付货款及截至2019年4月25日的利息进行了结算，应付总额为2136354.05元，虽然载明的是“利息”但实际计算的是因中南公司逾期付款造成沪远公司的利息损失，未违反法律规定，且臧耀也按约在2019年4月25日支付了110万元。沪远公司将110万元先抵扣利息，再抵扣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截至2019年4月25日，剩余应付货款为1036354.05元。臧耀辩称之后支付的20万元亦应抵扣货款，经查，双方对20万元的冲抵顺序并未明确约定，故被告主张先冲抵货款，本院不予支持。但沪远公司主张先抵扣20万元违约金，经查，《钢材购销合同》及付款承诺书中均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数额都进行了约定，约定过高，而我国的违约金制度主要是补偿性质，因此本院以沪远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酌情确定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违约金。因此，臧耀支付的20万元应先抵扣此期间产生的违约金，多余部分再用于抵扣货款。经核算，2019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10月2日期间产生的违约金为54515.06元（1036354.05元*160天*12%÷365），故臧耀于2019年10月2日支付的10万元抵扣后，剩余45484.94元应抵扣货款，故截至2019年10月2日的应付货款为990869.11元。臧耀于2019年10月3日支付的10万元，抵扣违约金325.77元（990869.11元*1天*12%÷365）后剩余99674.23元。因此，最后剩余应付货款金额为891194.88元。综上所述，本院对沪远公司关于货款、利息、违约金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沪远公司主张中南公司支付律师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臧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沪远贸易有限公司货款891194.88元；同时原告杭州沪远贸易有限公司向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相同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二、被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臧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沪远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以891194.8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4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被告臧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沪远贸易有限公司律师费30000元。 四、驳回原告杭州沪远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822元，减半收取941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411元，由原告杭州沪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905元，被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臧耀负担11506元。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未交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费婧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朱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