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长波，男，1970年10月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北京大街3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芹，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增全，男，1970年1月14日生，汉族，住长春汽开区兴顺路嘉和丽景小区12栋1门8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延祥，吉林起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译冰，吉林起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长波因与被上诉人赵增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5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长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芹，被上诉人赵增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延祥、胡译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长波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59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增全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赵增全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一审认定吴长波与赵增全存在承包关系并依据《欠工程款条》判决吴长波向赵增全支付工程款50万元及利息错误。1.案涉《合同协议》的甲方为九台市煤矿棚户区住宅小区（嘉鹏公司），乙方为经济开发区索利特新型建材厂，赵增全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因此承包人为经济开发区索利特新型建材厂，而非赵增全。一审对赵增全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及案件基本事实并未查清；2.根据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吉01民初77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吉01民终56号民事判决，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为邸海君，吴长波与邸海君无工程承包关系，也无权将工程发包给赵增全，实际上赵增全是从邸海君处承包的工程，其应与邸海君进行结算并主张工程款。虽然吴长波与赵增全签订了《合同协议》，但该协议甲方为九台市煤矿棚户区住宅小区（嘉鹏公司），吴长波仅是在合同尾部甲方处签字。通过协议内容结合案涉工程系邸海君从工程总包方吉林省嘉鹏集团有限公司处承包的事实可知，吴长波并非工程任何一个环节的施工主体，吴长波系代表嘉鹏公司或邸海君签字，其并非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3.吴长波于2018年1月11日出具的《欠工程款条》载明“……此条不能作为法律法院起诉证据”，结合一审庭审笔录66页赵增全陈述“此工程是2014年结束后被告不给工程款也不给结算单，要钱时承诺给钱，但一直不履行，后来原告没有办法，找到被告，让他给出具欠条，被告同意给出条，但要求不能到法院告，才形成这个条”可得出：该欠据是在双方协商和解过程中形成对吴长波不利的自认，不应作为对吴长波不利证据的认定。该欠据是在附条件情况下出具的，不能作为起诉证据使用。赵增全陈述吴长波要求不能到法院告诉才形成该条，也就是说该欠据并非吴长波自愿出具。该欠据并非最终结算单，载明的50万元左右并非最终工程欠款数额。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请求判决驳回赵增全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赵增全二审答辩称，合同列明的当事人与合同签字处的当事人不同，应当以签字处为准。案涉合同约定从双方签字盖章起生效，证明签字双方系合同当事人。吴长波出具欠条的行为证明，原审对诉讼主体认定正确，事实清楚，判决吴长波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并无不当。吴长波系案涉工程的实际出资人和施工人，与赵增全签订的合同应全面履行。《欠工程款条》系吴长波对赵增全欠付工程款的认可，其单方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起诉使用对赵增全没有效力，无权限制赵增全诉权。赵增全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长波给付赵增全工程款50万元及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从2014年8月3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吴长波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赵增全所述属实，有双方签订的协议、吴长波给赵增全出具的欠条等在卷为凭。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吴长波应向赵增全支付工程款50万元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吴长波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赵增全工程款5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付清止。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吴长波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1.由吴长波、赵增全签字，就九台市煤矿棚户区住宅小区9#、10#、C4#楼外墙外保温工程签订《合同协议条款》一份，其中合同首页载明的甲方为九台市煤矿棚户区住宅小区（嘉鹏公司）(发包方)，乙方为经济技术开发区索利特新型建材厂（承包方），合同内容约定：“工程名称：九台市煤矿棚户区住宅小区9#、10#、C4#楼；工程地点：九台市空港新城；承包方式：一次性包干；施工材料：EPS板、网格布、粘结砂浆、抗裂砂浆；外墙外保温施工承包单价：一次性价格包死56万元（伍拾陆万元整）含外墙和屋面（各项检测及吊篮费用由甲方负责）；付款方式及时间：三栋楼外墙保温结束后支付乙方10万元（壹拾万元整）剩余款项甲方在2014年8月30日前将款项结清。”合同尾部甲方处吴长波签字，乙方处赵增全签字。合同未注明具体签订日期。2.合同签订后，赵增全依合同约定进行了工程施工并交付使用。2018年1月11日吴长波出具《欠工程款条》一份，内容载明“今欠赵增全外墙保温款约伍拾万元左右。由于欠款人建设的工程款开发商没有给付，此条不能成为法律法院起诉证据。”3.2015年12月15日吴长波出具说明一份，内容载明“九台市空港工程外保温工程已完工”；4.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邸海君与吉林省嘉鹏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6）吉01民初77号案件中，2016年5月17日法院对吴长波进行了询问，吴长波在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如下：“案涉工程最开始是邸海君与张萍萍合伙干的，2015年1月份开始，我接手了。当时工程主体已经封顶，剩下其余工程是我做的”、“我三方有合同，约定张萍萍与邸海君投资，我来施工。他们俩离开时，我将他俩的投资全部返还给他们。其中我给了张萍萍180万元，我给了邸海君50万元。”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协议条款》名头虽为甲方九台市煤矿棚户区住宅小区（嘉鹏公司）与乙方经济技术开发区索利特新型建材厂，但实际订立人为吴长波与赵增全，系吴长波作为甲方将案涉外墙保温工程发包给乙方赵增全进行施工。因吴长波与赵增全均系无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之规定，案涉《合同协议条款》应为无效。吴长波上诉主张案涉工程为邸海君从嘉鹏公司处承包，赵增全再从邸海君处承包而来，因此案涉工程欠款的责任主体应为邸海君而非吴长波，但在本院审理的邸海君与吉林省嘉鹏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6）吉01民初77号案件2016年5月17日询问笔录中，吴长波陈述“案涉工程最开始是邸海君与张萍萍合伙干的，2015年1月份开始，我接手了。当时工程主体已经封顶，剩下其余工程是我做的。我三方有合同，约定张萍萍与邸海君投资，我来施工。他们俩离开时，我将他俩的投资全部返还给他们。其中我给了张萍萍180万元，我给了邸海君50万元”，表明吴长波已认可对包括本案工程在内的整个工程进行了承接，其应承担后续工程对应的权利义务，且签订施工合同、建立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双方为吴长波与赵增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赵增全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吴长波主张权利。案涉《合同协议条款》虽然无效，但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且2018年1月11日吴长波为赵增全出具欠付外墙保温款约50万元左右的《欠工程款条》一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施工人赵增全请求吴长波给付工程欠款50万元应予支持。吴长波上诉主张案涉《欠工程款条》约定“此条不能作为法律法院起诉证据”以及该欠条系双方协商和解过程中形成的对吴长波不利的自认，不应作为证据认定，但双方关于“此条不能作为法律法院起诉证据”的约定剥夺了当事人自由诉讼的权利，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吴长波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欠款不成立。虽然吴长波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是“50万元左右”，吴长波以此主张并非最终工程欠款结算数额，但该数额与双方合同约定基本相符，同时吴长波又未提出具体结算数额的抗辩意见，故原审依据赵增全的主张并根据欠条载明的数额判令吴长波给付赵增全工程欠款50万元及利息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吴长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吴长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绳继萍审判员  张海胶审判员  于佳鑫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