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泽鹏，男，汉族，出生于1994年1月6日，住陕西省旬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平，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强，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墨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芷泉段68号2栋1单元15层1505号。 法定代表人：杨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涛，四川百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格蒙克莱芙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圃园南二路3号1栋1单元1层附2号。 法定代表人：陈世高，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男，系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成都鸿学金信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6栋1单元12层2号。 法定代表人：钟瑾。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潇，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龚泽鹏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墨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点公司）、成都市格蒙克莱芙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蒙克莱芙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鸿学金信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学金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5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泽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墨点公司与格蒙克莱芙公司连带支付龚泽鹏本金、服务费、利息及滞纳金合计29369.39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龚泽鹏与格蒙克莱芙公司不存在培训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龚泽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个人借款及相关服务协议书》及《北京新浪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交易记录查询结果》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培训合同关系，格蒙克莱芙公司向墨点公司转账的行为不能否认该培训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龚泽鹏与墨点公司并非入职培训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龚泽鹏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墨点公司系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履行入职培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墨点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禁止以任何名义向龚泽鹏收取费用，案涉合同与该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相悖。3.一审法院认定墨点公司已履行完毕培训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墨点公司并无培训资质，培训老师无教学资质，墨点公司不可能全面履行培训义务。同时，培训内容毫无价值，龚泽鹏至今不具备专业对口的工作和能力，可以证明培训是不合格的。4.一审法院未将推荐工作作为龚泽鹏支付相关费用的重要组成部分，仅判决该部分价值30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显示公平。5.一审法院认定墨点公司与格蒙克莱芙公司无需承担利息、服务费和滞纳金损失属事实认定错误。6.原审法院对录音证据不予采信不当，将实训课程内容及推荐工作是否对口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龚泽鹏不当。 墨点公司辩称，墨点公司与龚泽鹏间仅构成实训及就业推荐的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墨点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了全部义务，龚泽鹏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实训费用，无权要求返还实训费用。案涉《实训就业推荐服务合同》因墨点公司履行完毕而自然终止，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该合同及墨点公司退还培训费3000元系事实认定不清和法律适用错误。 格蒙克莱芙公司辩称，龚泽鹏与格蒙克莱芙公司不存在培训合同关系，格蒙克莱芙公司未收取过龚泽鹏培训费，也从未与其签订培训或用工合同，仅是帮墨点公司过了账。龚泽鹏参加培训系自愿行为，培训支出应自行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鸿学金信公司二审中未发表意见。 龚泽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龚泽鹏与墨点公司、格蒙克莱芙公司之间的培训合同关系；2.依法判令墨点公司、格蒙克莱芙公司立即返还龚泽鹏培训款16800元；3.依法判令墨点公司、格蒙克莱芙公司赔偿龚泽鹏损失12569.39元（其中利息损失2091.14元、服务费662元、逾期付款利息9816.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墨点公司与龚泽鹏就实训及就业推荐服务等事宜签订《实训及就业推荐服务合同》，对实训课程、实训课时、实训地点、实训课程的学费以及墨点公司、龚泽鹏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另约定，龚泽鹏报名后放弃实训或中途退出实训课程的，已缴纳的定金、学费均不予退还，墨点公司推荐与实训专业对口的就业岗位后，龚泽鹏无正当理由拒绝就业的，视为墨点公司已履行就业推荐义务，墨点公司不再另行安排，后果由龚泽鹏自行承担。 2017年8月21日，龚泽鹏作为借款人，鸿学金信Ｐ2Ｐ平台ｗｗｗ.ｈｘｊｘ360.ｃｏｍ的若干投资用户作为出借人，鸿学金信公司作为借款服务商共同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龚泽鹏通过鸿学金信公司的Ｐ2Ｐ平台向平台投资用户借款，用于购买指定商品或服务和向鸿学金信公司支付借款手续费用，鸿学金信公司为龚泽鹏提供办理借款信息咨询及在借款过程中协助其办理各项手续服务，借款用途为培训费用，借款本金总额为17462元。借款办理成功，龚泽鹏应支付鸿学金信公司服务费用为借款本金总额的4%即672元。出借人通过新浪支付将所借本金款项汇入龚泽鹏在新浪支付的账号，即视为已经将借款本金交付给龚泽鹏。龚泽鹏承诺专款专用，该笔款项只能向格蒙克莱芙公司支付，该机构在新浪支付的账号为20×××65，以用于龚泽鹏向该机构购买服务或课程。借款支付之前，龚泽鹏需要往鸿学金信公司Ｐ2Ｐ平台上龚泽鹏的账户中充值，确保其账户中有足够的服务费，在出借人通过鸿学金信公司Ｐ2Ｐ平台把借款支付给龚泽鹏指定的收款账号后，将自动从Ｐ2Ｐ平台的龚泽鹏账户中扣除服务费。龚泽鹏必须通过鸿学金信公司Ｐ2Ｐ平台按月足额偿还本金和利息。任何应从龚泽鹏账户扣划偿还给出借人的款项，龚泽鹏在此同意出借人委托鸿学金信公司每月从龚泽鹏专用还款账户中准确划扣相应的数额后，由鸿学金信公司通过Ｐ2Ｐ平台返还给出借人。若龚泽鹏晚于协议约定的还款日还款，应向出借人支付逾期滞纳金。龚泽鹏明确知晓《借款协议》中提及的款项为本人自愿通过鸿学金信Ｐ2Ｐ平台获得的借款，用于支付选择的格蒙克莱芙公司的课程培训费用。商品或服务提供方为龚泽鹏的自愿选择，格蒙克莱芙公司的服务承诺及其提供的课程培训的质量与出借人和鸿学金信Ｐ2Ｐ平台无关，无论本人与产品提供商之间的争议过程和结果如何，龚泽鹏自愿按照协议条款的约定按时履行还款义务，不得中断或中止还款，任何情况下，龚泽鹏都将如期还款。当日，鸿学金信公司为龚泽鹏将16800元代付给格蒙克莱芙公司。 另查明，龚泽鹏一审庭审中认可，墨点公司为其提供了共计4个月的培训课程，培训结束后墨点公司将其推荐到成都汉地创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地创图公司)，但由于汉地创图公司告知其能力与公司要求情况不符合，因此龚泽鹏未在公司上班。2018年12月中旬龚泽鹏再去墨点公司原办公地址时，大门已经锁闭。墨点公司于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收到由格蒙克莱芙公司转入的钟锐等15人培训及居间服务费244500元。龚泽鹏在墨点公司培训期间，墨点公司向龚泽鹏发放助学金。 一审法院认为，龚泽鹏与墨点公司签订的《实训就业推荐服务合同》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一审庭审中查明，墨点公司已完成对龚泽鹏为期四个月的培训，但龚泽鹏并未在其推荐的汉地创图公司就业。故墨点公司辩称已成功推荐工作，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现墨点公司对龚泽鹏培训完毕已近两年，墨点公司既未为龚泽鹏成功推荐就业，也未能按约安排龚泽鹏实习或重修实训课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墨点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龚泽鹏主张解除双方的培训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龚泽鹏主张墨点公司退还培训费16800元。墨点公司已依约对龚泽鹏进行为期四个月的培训，双方所签《实训就业推荐服务合同》约定16800元为实训学费，且墨点公司在培训期间曾以助学金形式返还龚泽鹏部分款项，考虑到墨点公司在《实训就业推荐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自身负有推荐就业及安排实习等合同义务，一审法院综合墨点公司已经履行的合同义务、违约行为及违约过错情形，酌情确定墨点公司退还龚泽鹏培训费3000元。 关于龚泽鹏主张墨点公司赔偿龚泽鹏向鸿学金信公司承担的借款利息、服务费和滞纳金损失。龚泽鹏认为其系在墨点公司和格蒙克莱芙公司的要求下采取借款进行培训，并因二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蒙受损失。龚泽鹏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系墨点公司要求贷款，龚泽鹏与鸿学金信公司所签《借款协议》也未约定龚泽鹏被成功推荐就职并获取工资才偿还本息。龚泽鹏与鸿学金信公司的借款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龚泽鹏是否履约及相应法律责任与本案无关。故龚泽鹏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龚泽鹏主张解除与格蒙克莱芙公司之间的培训合同关系。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格蒙克莱芙公司仅作为收款方收取了鸿学金信公司发放的贷款，并将款项扣税后转账至墨点公司，墨点公司也对此予以认可。格蒙克莱芙公司并未与龚泽鹏签订培训合同，也未与龚泽鹏形成事实上的培训合同关系，龚泽鹏主张解除与格蒙克莱芙公司的培训合同关系及要求格蒙克莱芙公司返还培训费、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1.解除龚泽鹏与墨点公司签订的《实训及就业推荐服务合同》；2.墨点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龚泽鹏退还培训费3000元；3.驳回龚泽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元，由龚泽鹏负担84元，墨点公司负担450元。 本院二审期间，格蒙克莱芙公司、鸿学金信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龚泽鹏向本院提交了《教育部学历证书电子注册备案表》复印件，墨点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墨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录音证据，拟证明墨点公司将龚泽鹏推荐至汉地创图公司就业工作，墨点公司已履行了推荐义务；2.学员考勤表及登记表，拟证明墨点公司按约履行了培训合同义务。龚泽鹏质证认为，录音证据无原始载体，真实性不予认可；考勤表及登记表系墨点公司自行制作，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教育部学历证书电子注册备案表》系复印件，考勤表及登记表系墨点公司自行制作，录音证据无原始载体，真实性均无法确认，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龚泽鹏与墨点公司签订的《实训就业推荐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从该合同内容看，墨点公司为龚泽鹏提供专业培训并推荐就业，龚泽鹏向墨点公司支付培训费，故该合同并非劳动合同，双方间并非劳动合同关系。龚泽鹏上诉主张其与墨点公司间系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墨点公司虽完成了对龚泽鹏为期四个月的培训，但并未成功推荐龚泽鹏在专业对口的用人单位就业，也未能按约安排龚泽鹏实习或重修实训课程，其未履行该项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且超出了履行的合理期间，一审法院对龚泽鹏主张解除该合同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墨点公司应否退还龚泽鹏培训费16800元的问题。《实训就业推荐服务合同》约定16800元为实训学费，墨点公司已依约对龚泽鹏进行为期四个月的培训，且在培训期间墨点公司曾以助学金形式返还龚泽鹏部分款项。一审法院结合案涉合同履行情况及墨点公司的违约情形，酌情确定墨点公司退还龚泽鹏培训费3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墨点公司应否赔偿龚泽鹏向鸿学金信公司承担的借款利息、服务费和滞纳金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墨点公司并非龚泽鹏与出借人、鸿学金信公司所签借款协议的合同相对方，龚泽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墨点公司要求贷款。因此，龚泽鹏主张墨点公司赔偿借款利息、服务费和滞纳金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龚泽鹏与格蒙克莱芙公司间是否存在培训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格蒙克莱芙公司仅作为收款方收取了鸿学金信公司发放的贷款，并将款项扣税后转账至墨点公司，墨点公司也对此予以认可。同时，格蒙克莱芙公司并未与龚泽鹏签订培训合同，也未与龚泽鹏形成事实上的培训合同关系。因此，龚泽鹏与格蒙克莱芙公司间并无培训合同关系。龚泽鹏上诉主张格蒙克莱芙公司返还培训费、赔偿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龚泽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诉人龚泽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史 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