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5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强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594号7幢9层6号，统一信用代码：91510000073991060L。 法定代表人：吴燕鸿，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波，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黎明，男，生于1979年11月1日，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致和，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强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仁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黎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强仁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消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王黎明立即向上诉人支付80万元，并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全部支付完毕时止，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驳回被上诉人王黎明的反诉请求。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的履约保证金由上诉人于2017年8月向合江县财政局交纳，2017年11月，王黎明才与上诉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2.王黎明在一审中提交了案外人尹某向其出具的借条及相应的银行转款流水，提交案外人邓招美与吴＊鸿的转款明细。该证据仅能反馈出尹某与王黎明的民间借贷关系以及邓招美与吴＊鸿之间的转款关系。尹某向王黎明借款是否真实，债务是否属于尹某、邓招美的夫妻共同债务，邓召美向吴＊鸿的转款性质定性及本案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为三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不能直接用以证明本案诉争的交纳履约保证金的情况。3.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一审法院依据证人尹某微信视频证言，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认定上诉人应当退还王黎明剩余的履约保证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证人以微信视频作证，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核实，款项系邓招美转给吴＊鸿，尹某的证言不能代替邓招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违反法定程序，将本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与应当另案处理的民间借贷纠纷一起审判，混淆法律关系。据此认定王黎明交纳项目保证金不当。 被上诉人王黎明辩称，1.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以上诉人的名义向工程业主方交纳，但实际上是由答辩人交纳，应归答辩人所有。被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享有工程承包人的权利及义务，由工程实际施工人交纳履约保证金系建工行业的惯例。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上诉人仅收取工程造价1.5%的管理费，不可能由上诉人交纳高达1232345.57元的履约保证金。同时，该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将收到发包方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支付给被上诉人，已明确履约保证金应归属于王黎明。3.案涉履约保证金实际由被上诉人交纳，具体系被上诉人的债务人尹某、邓招美夫妇代被上诉人交纳，以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邓招美、尹某的自书证言，网络视频连线作证证言及邓招美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吴燕鸿转款明细及转款用途已明确载明。4.一审并未违反法定程序。证人因特殊原因不能出庭而通过网络视频连线作证，符合法律规定。即便证人出庭申请书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但逾期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相关，人民法院仍应当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上诉人强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黎明支付强仁公司80万元，并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全部支付完毕时止，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上诉人王黎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反诉被告强仁公司退还反诉原告王黎明履约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463810.57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强仁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与合江县白沙镇人民政府签订《合江县白沙镇参宝镇2017年农发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施工合同》，承建了“合江县白沙镇、参宝镇2017年农发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一标段）工程”。强仁公司承包工程后，内部承包给被告（反诉原告）王黎明，王黎明通过大学同学（有借款关系）尹某及其妻子邓招美以归还的借款方式代为交纳该项目保证金，即由邓招美于2017年8月11日向强仁公司法人代表吴燕鸿转入建设项目履约保证金804685.92元和民工工资保证金427659.65元（合计1232345.57元），再由强仁公司向建设项目业主单位交纳。项目工程开工后，强仁公司与王黎明于2017年11月10日补签了《内部承包协议》。工程完工验收后，强仁公司、王黎明因该项目发生纠纷。2018年12月，王黎明诉讼到合江县人民法院，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项目是由强仁公司承包给王黎明施工，案涉工程项目所有对外交易（包括但不仅限于劳务、民工、材料设备供应商等）均通过王黎明产生，所有的费用都由被告王黎明承担，强仁公司承担的，全都由王黎明承担；强仁公司向王黎明支付工程款160万元和质保金413088.14元。2019年5月28日，强仁公司按照调解协议支付王黎明160万元，质保金413088.14元现在执行中。因王黎明未支付人工工资，工程业主方在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1232345.57元中支付民工工资768535元，现在建设方（财政专户）还剩余保证金463810.57元（双方确认已到退还期限，具体金额以财政核定为准）。强仁公司提出尹某夫妇与保证金相同金额的转账系另案经济纠纷，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工程签订、履行、验收、内部承包协议、保证金的金额、班组劳务费扣款均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问题是：强仁公司认为，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1232345.57元（履约保证金804685.92元和民工工资保证金427659.65元）系自己交纳，在该保证金中支付了民工班组劳务费768535元应由王黎明支付，所以提出王黎明支付80万元的诉讼请求。王黎明认为，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1232345.57元（履约保证金804685.92元和民工工资保证金427659.65元）是以同学归还的借款交纳。不仅不应该再支付民工班组劳务费768535元，而且在保证金支付了民工班组劳务费768535元后余款463810.57元应该退还给王黎明。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并综合全案证据，履约保证金804685.92元和民工工资保证金427659.65元虽然最终是由强仁公司向建设项目业主方交纳，但实际出资人应是王黎明。强仁公司认为证人尹某在作证期间是否受到威胁等，其证言不可信，本院进行了核对无此情况，故不予采信。强仁公司将工程内部承包给被告王黎明，按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强仁公司参与管理只收取一定比例的协调服务费和管理费（工程款协调服务和管理费按工程最终审定价的1.5%收取，应为123926余元），不可能不考虑资金积压和利息因素，代被告（反诉原告）王黎明交纳较大金额（1232345.57元）的保证金并持续较长时间，与本案实际不符。强仁公司诉状中陈述双方协议“该项目是由原告承包给被告王黎明施工，案涉工程项目所有对外交易（包括但不仅限于劳务、民工、材料设备供应商等）均通过王黎明产生，所有的费用都由被告王黎明承担，强仁公司承担的，全都由王黎明承担”，即所有义务都由王黎明承担，也说明不可能将交纳保证金的义务留给强仁公司自己。强仁公司也未提出相应证据证明尹某夫妇与保证金相同金额的转账系另案经济纠纷。因此，强仁公司诉讼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王黎明所提交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也符合本案实际，能够充分证明其反诉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依法对其反诉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现有证据证明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系王黎明交纳，王黎明的反诉请求符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强仁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强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办理合江县白沙镇参宝镇2017年农发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的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相关退款手续，将保证金余款463810.57元（具体金额以财政核定为准）退还给被告（反诉原告）王黎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保全费4612.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128.50元，减半收取2064.25元，保全费2839元；两项合计15415.9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强仁公司负担。其中反诉案件受理费2064.25元和保全费2839元，共计4903.25元，被告（反诉原告）王黎明已垫付，原告（反诉被告）强仁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被告（反诉原告）支付。 二审中，上诉人强仁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四川强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商信息；2.吴燕鸿户口本成员信息表；3.案外人方克从、李德强与邓招美、尹某的转款往来凭证。拟证明上诉人强仁公司系吴燕鸿及其家人方克从、李德强等组成的家族性企业，强仁公司与邓招美、尹某夫妇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包括项目上的合作及基于借贷的差欠款项。邓招美、尹某退出项目后，强仁公司不同意将本案保证金转予王黎明用于归还借款，该款项应用于抵扣尹某、邓招美差欠李德强的欠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李德强向邓招美、尹某转款用途不清，其与邓招美、尹某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王黎明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6年6月、2016年3月王黎明向邓招念、尹某的转款证明；2.宜宾合力公证处出具的证据保全公证书；3.邓招美当庭证言（数字传输方式），拟证明邓招美于2017年8月11日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吴燕鸿分别转款支付案涉工程民工履约保证金427659.65元、基本履约保证金804685.92元，该款项应属被上诉人就案涉工程交纳的保证金。上诉人质证认为，王黎明向邓招念转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保全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证人证言不实，不能证明其向王黎明借款的事实，对证言真实性不认可。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强仁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被上诉人王黎明提交的证据1.2均系书证，其证据具有客观性，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证人证言陈述其向上诉人转款支付案涉的工程保证金及其与李德强、被上诉人的经济往来亦与在案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查查明，邓招美于2017年8月11日向上诉人法人代表吴燕鸿分别转款804685.92元（附言高标准基本履约）、4276595.65元（附言高标准民工履约）。当日，上诉人即向合江县财政局分别转款804685.92元（用途附言：合江县白沙镇镇2017年农发高票准农田建设项目履约保证金）、427659.65元（用途附言：合江县白沙镇镇2017年农发高票准农田建设项目民工保证金）。2017年11月10日，上诉人强仁公司（甲方）与被上诉人王黎明（乙方）签订案涉合江县白沙镇参宝镇2017年农发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第四项财务管理第9条载明：“9.拨付时间及逾期付款责任：甲方收到发包方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工程款、履约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且乙方严格按照甲方财务要求提供相应税务发票、财务报表、材料供应商、班组长和工人承诺书并经审定后，扣除乙方应向甲方交纳的管理费、税费、派驻人员工资等费用后的7个工作日内，按乙方报送的资金使用计划中的不超过扣除后剩余部分的合理金额无息支付给乙方，如逾期支付……”。 二审审查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综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外人邓招美帐户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吴燕鸿的转款是否应视为被上诉人王黎明向上诉人交纳的本案案涉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上诉人认为，基于强仁公司与邓招美的其他债务关系，邓招美退出工程后，上诉人享有争议款项具有事实依据。从二审举证情况看，首先，上诉人举证的案外人李德强向邓招美、尹某的转款凭证仅能证明案外人间经济往来的客观状况，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强仁公司主张其对邓招美、尹某享有债权的证明目的。其次，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载明的转款内容看，邓招美于2017年8月11日向上诉人分别转款804685.92元、4276595.65元（附言高标准基本履约、高标准民工履约），其转款金额及附言对本案的争议款项用途性质进行明确，该款项已属于特定款，附属于案涉的2017年农发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工程，而不再属于转款人邓招美。再次，上诉人强仁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黎明在其后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中，对本案案涉争议款项性质、退还问题再次进行约定。工程结束后，双方在工程款争议的调解项目中载明案涉工程项目所有对外交易（包括但不仅限于劳务、民工、材料设备供应商等）均通过王黎明产生，亦系对本案争议款项归属进一步明确。现上诉人强仁公司基于案外人李德强与邓招美、尹某的经济往来，主张已经通过抵扣享有案涉的2017年农发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的履约保证金，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强仁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黎明之间因案涉工程款争议经人民法院调解确认，案涉履约保证金以上诉人强仁公司名义交到业主方，已达退还条件，上诉人强仁公司怠于退回，王黎明要求强仁公司予以退还，一审法院判决强仁公司限期办理退款并返还被上诉人王黎明，符合客观实际。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强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保全费4612.68元；反诉费4128.50元，保全费28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8.50元，合计33408.68元，由上诉人四川强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