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1民初13770号 原告：张启亨。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坷，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枫澄，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瑞安市大侠教育培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万浩，浙江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斌。 原告张启亨与被告瑞安市大侠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大侠公司）、李斌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坷到庭参与诉讼，两被告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启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坷、被告瑞安大侠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衍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万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斌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启亨诉称，被告李斌系被告瑞安大侠公司实际控制人。2019年6月27日，被告李斌以被告瑞安大侠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瑞安市大侠教育合同书》，约定由原告与被告瑞安大侠公司共同投资成立瑞安市大侠教育玉海校区，其中原告出资共计266800元（其中包含加盟费、保证费、学生名单费、装修费等）。而后，因被告瑞安大侠公司迟迟未履行合同义务（即开办瑞安市大侠教育玉海校区），后原告与两被告协商一致，决定解除原合同，并共同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协议约定，两被告与原告解除先前签订的《瑞安市大侠教育合同书》，并由两被告共同退还原告116800元，另外，因被告未按时完成装修工作，还需向原告赔偿已支付的装修费及误工费150000元，合计266800元。综上所述，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但两被告未按约返还原告欠款，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请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66800元及支付利息（以2668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将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明确为：一、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加盟费、保证金、管理费、AI费、学生名单费合计116800元，并支付利息（以116800元，自2019年9月12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装修费、误工费合计15万并支付利息（以15万元，自2019年9月12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被告瑞安大侠公司辩称，原告根本没有把钱付给我们。根据材料显示，原告向案外人黄鹏瑞支付了一个5万元、一个10万元，共15万元；收款收据，是案外人温州大侠课后看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大侠公司）出具的，该公司是李斌自己在温州注册的公司，跟我们无关。至于微信聊天记录的对象赵瑞琪，她也是李斌手下的工作人员，跟温州大侠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我们公司没有这个人，她向原告提供的服务，跟我们公司无关。从支付宝账单详情看，也是向温州大侠公司支付的，跟瑞安大侠公司无关。从合同实际情况来看，原告是跟温州大侠公司约定的加盟事项，合同实际内容是温州大侠公司跟原告发生，与我们无关。合同终止协议书，公章也是李斌盗用盖的，我们不知情，让我们承担责任很冤枉。 被告李斌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原告诉请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1、被告李斌并非系瑞安大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李斌也并非是瑞安大侠公司的股东，而是被告李斌名下的温州大侠公司入股瑞安大侠公司，为瑞安大侠公司玉海校区的成立提供装修、师资储备、学生招生、广告宣传等帮助，因此李斌并非是瑞安大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原告与瑞安大侠公司签订《瑞安市大侠教育合同书》，共同经营瑞安市大侠教育仙降校区，校区位于：瑞安市仙降中学镇前街，合同签订后，被告瑞安大侠公司已经为原告的仙降校区进行装修并开业经营。另外装修清单已经原告签字确认，现原告起诉要求两被告支付装修费没有法律依据。3、原告诉请的金额与实际情况不符。被告瑞安大侠公司与原告张启亨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被告瑞安大侠公司一次性退还给原告106800元，于2019年11月12日一次性还清。”协议上金额的修改并未经过被告确认，因此原告单方面变更协议金额的行为与被告无关。4、根据《合同终止协议书》第2条“2019年8月13日汇款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未按原来装修约定35内完成的，需赔偿装修费与误工费15万元”。实际上，被告瑞安大侠公司已经将仙降校区按照原告的意思予以装修交付，即使被告瑞安大侠公司逾期交付，那么原告诉请要求赔偿15万元的违约金属于畸高，恳请法庭予以酌定。5、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66800元的诉请错误。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因此偿还借款本金的表述错误。另外，原告与被告瑞安大侠公司已经《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被告瑞安大侠公司向原告退还106800元，因此原告诉请的法律关系与诉请金额有误。二、原告要求被告李斌退还投资款缺乏法律依据。根据被告瑞安大侠公司与原告张启亨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被告瑞安大侠公司一次性退还给原告106800元，于2019年11月12日一次性还清。”该协议已经明确约定由被告瑞安大侠公司承担，被告李斌的签字仅是经手人签字，并非是作为债务人签字。综上，原告虚构事实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的行为与实际情况不相符，且原告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 原告补充陈述：从一开始合同加盟及汇款、合同终止协议，主体都是瑞安大侠公司和李斌，虽然收款人是黄鹏瑞、赵雪梅，但他们是李斌手下人，由他们代收也是李斌指定的。关于收款收据，被告因此认定合同相对方是温州大侠公司，原告提供收款收据仅仅是想说明李斌收到过这笔钱。温州大侠公司、瑞安大侠公司的章都是李斌管理的，收款收据可能是加盖错误，我们仍以《合同终止协议书》作为主要证据，是李斌与瑞安大侠公司共同签字确认的。李斌不是瑞安大侠公司在册的股东、法人、高管，不具备代理权限，但李斌是瑞安大侠公司实际控制人，这也是被告瑞安大侠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的。李斌具有足够的、完整的权利外观，使得原告相信他具备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等同于瑞安大侠公司。李斌是温州大侠公司的股东，且开设门店达数十家，开展过多次招商会，其向社会融资高达8000多万，包括网络查询信息，李斌就等同于大侠教育，使得其在社会群众的心中，李斌与大侠教育直接挂钩，使得原告善意相信李斌能够代表合同相对方，且持有公司公章，瑞安大侠公司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身份证、被告李斌的户籍信息、被告瑞安大侠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证明原、被告主体情况； 证据二、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页、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记录、收款收据三份，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加盟费等费用的事实； 证据三、《合同终止协议书》一份，证明两被告因无力履行合同义务，与原告协商一致终止协议，并同意退还266800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已经在庭审中出示。被告瑞安大侠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予以认可。证据二中，收款收据的三性无法明确，因为根据公章是温州大侠公司的章，该公司是独立法人，是李斌在温州注册的，因此钱是进入了温州大侠，与原告无关；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我方无法确认，没有盖红章，钱是支付给黄鹏瑞，跟瑞安大侠公司无关；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三，《合同终止协议书》严重损害了瑞安大侠公司其他股东的权利，协议书上的公章也是李斌盗用盖的，没有经过股东会同意，其内容也是各种费用，也是跟温州大侠公司的交易，跟瑞安大侠公司无关。经审查，本院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被告瑞安大侠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温州大侠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李斌是温州大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与瑞安大侠公司无关。 证据2、被告李斌出具的证明，证明李斌是以瑞安大侠公司名义签订的协议，未经瑞安大侠公司同意，系个人行为，且写明借条出具系李斌个人行为，与瑞安大侠无关。 上述证据已经在庭审中出示。原告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且原告需要说明，恰恰是因为温州大侠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包括网络查询搜索大侠教育，得出的结论都是李斌，李斌曾以温州大侠公司的名义在多地开设门店达数十家，致使李斌给人的普遍认知就是与大侠教育挂钩，作为普通百姓对于究竟是温州大侠还是瑞安大侠没有了解能力，且李斌持有公章，已经构成表见代理。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李斌的签字笔迹与多个案件原告提供的多份借条都是不同的，不是李斌本人所签。本院对证据1予以采信；证据2，系复印件，不具备真实性，不予采信。 被告李斌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被告瑞安大侠公司经登记成立于2019年3月26日，登记在册的股东为徐衍、陈伟。被告李斌系被告瑞安大侠公司实际控制人。2019年6月27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一份《瑞安市大侠教育合同书》，约定原告与被告瑞安大侠公司共同投资成立瑞安市大侠教育仙降校区。当日，原告于通过扫码向支付宝账号为个体户温州大侠教育的用户分别转账七笔，合计66800元；于2019年8月2日、8月3日、8月7日向微信号为×××的微信用户分别微信转账20000元、15000元、15000元，合计5万元。2019年8月12日，温州大侠公司向原告开具三份收款收据，对应上述三笔微信转账金额，三份收款收据的交款项目栏分别注明：大侠教育管理费、大侠教育ＡＩ人工智能、大侠教育加盟仙降校区装修款。2019年8月12日、8月13日，原告分别向案外人黄鹏瑞转账10万元、5万元，合计15万元。以上款项共计266800元。 2019年9月12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一份《合同终止协议书》， 约定，1、甲方（即两被告）与乙方（即原告）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了《瑞安市大侠教育合同书》，现经双方协商同意，该合同于2019年9月12日予以终止；已收费用加盟费56800元、保证金10000元、管理费20000元、AI费15000元、学生报名费15000元，合计116800元，经过双方协商甲方一次性退还给乙方106800元，甲方于2019年11月12日一次性付清。2、原装修约定35日完成，由2019年3月13日汇款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之前未按原来装修约定35（日）内完成的，需赔偿装修费与误工费15万（元）。3、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生效之日，原《大侠教育合同书》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终止协议书》的乙方栏有原告签名，甲方栏有被告李斌签名、瑞安大侠公司盖章。另，原告称因笔误，自行将协议第1条中的“经过双方协商甲方一次性退还给乙方106800元”的金额106800元改为116800元。 此后，两被告未履行《合同终止协议书》相应约定。 本院认为，《合同终止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终止协议书》有被告李斌签名，有瑞安大侠公司盖章确认，且李斌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亦无证据证明印章被盗用，故认定《合同终止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终止协议书》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全面履行。被告瑞安大侠公司称原告并未将款项交付给该公司，但《合同终止协议书》已对相关款项予以确认，款项的支付对象不影响《合同终止协议书》的成立。原告将《合同终止协议书》中的金额从106800元改为116800元，未有证据已征得两被告同意，该改动无效。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要求从2019年9月12日开始计算，没有依据。原告因履行合同已支付266800元，而《合同终止协议书》合计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为256800元，不存在被告李斌所辩称的赔偿金额畸高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瑞安市大侠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李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张启亨款2568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56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款交本院转付； 二、驳回原告张启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02元，由原告张启亨负担200元，被告瑞安市大侠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李斌共同负担5102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缴纳，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本院退回预交的受理费510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国洲 人民 陪 审员 谢美玲 人民 陪 审员 唐敬英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宋天阳 附件一： 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按照要求将指定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附件二： 执行风险告知书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