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421民初231号 原告李军，男，1969年1月12日生，住吉林省辽源市东辽县。 原告张国艳，女，1970年3月4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成，系北京市鑫诺（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钰，系北京市鑫诺（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康强精神康复医院，住所地东丰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2220421MJ3953340B。 法定代表人汪强，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德禹，该医院医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勇，系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军、张国艳与被告康强精神康复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军、张国艳及二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成、杜文钰，被告康强精神康复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德禹、朱大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军、张国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康强精神康复医院赔偿李军、张国艳医疗费3,000.00元、死亡赔偿金1,499,200.00元（死亡赔偿金603,44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95,760.00元=1,499,200.00元）、丧葬费34,266.50元、鉴定费14,700.00元、停尸费6,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4,364.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91,530.50元；2.由康强精神康复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10,012.00元及律师服务费77,897.53元。事实和理由：李浩然（已故）系李军与张国艳的非婚生子，李浩然自5岁起，便由李军单独抚养，并随李军一起生活。2019年12月18日，李浩然因疑似精神疾患（抑郁症），被东丰县公安局三合派出所强制送至康强精神康复医院处住院治疗。据康强精神康复医院的相关人员称，李浩然于2019年12月22日2时许突发呼吸窘迫，继而生命指征消失；康强精神康复医院并无急救条件，未尽到监护义务，也未能及时施救，最终导致李浩然死亡结果的发生。随后，尸检判定李浩然系因氯硝西泮、氯丙嗪、东莨菪碱联合用药时，氯硝西泮用量过大，导致呼吸循环中枢抑制死亡，经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康强精神康复医院对李浩然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李浩然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现李军、张国艳认为：康强精神康复医院的错误医疗行为严重的侵害了李浩然的生命权，构成医疗事故，给李军、张国艳造成了严重的侵害及重大精神创伤，故李军、张国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以维护李军、张国艳的合法权益。 康强精神康复医院辩称，一、李军、张国艳主张的各项赔偿应区分我方的过错程度。经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我方就本次医疗损害应承担75%的责任，因此，我方就本案医疗损害仅应承担75%的赔偿责任，而李军、张国艳主张的各项赔偿未区分我方的过错程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关于李军、张国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律师服务费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方不应承担。（一）李军、张国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李军于1969年出生（51周岁），张国艳于1970年出生（50周岁），均未丧失劳动能力，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被扶养人”，为此，李军、张国艳应就“被扶养人”的身份关系、丧失劳动能力等进行举证，并承担因举证不能带来的法律后果。同时，李浩然身患精神疾病，自身无劳动能力。因此，李军、张国艳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李军、张国艳主张的律师服务费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规定的法定侵权赔偿项目，且并非必然发生的损失，故李军、张国艳此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李军、张国艳主张的医疗费3,000.00元属于李浩然原发病医疗费用，我方不予承担。三、李军、张国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过高，其他各项费用应承担举证责任及因举证不能而产生的法律后果。（一）李军、张国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明显过高，该费用应结合过错程度、受诉法院平均水平、家属遭受的精神损害程度等综合酌情认定；（二）死亡赔偿金、鉴定费等费用应承担举证责任及因举证不能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其中，停尸费属于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李军、张国艳不能重复主张；同时，应该扣除我方代为支付的部分停尸费。综上所述，李军、张国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律师服务费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方不应该承担；李军、张国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额度过高，其他各项费用应结合过错程度及举证情况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1.关于案件的基本事实问题。李军与张国艳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共同生活期间生育了男孩李浩然，张国艳因客观原因外出打工，李浩然自5岁起，便由李军单独抚养。2019年12月18日，李浩然因精神类疾病，由康强精神康复医院医护人员协助东丰县公安局三合派出所将其强制送到康强精神康复医院处治疗，入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主治医师为武凤兰，住院医师为沈德禹，护士为张延。从2019年12月18日10时起，武凤兰及沈德禹对李浩然进行了相应的治疗。2019年12月21日21时许，李浩然进入深度睡眠，护工发现李浩然不是正常睡眠状态，便急忙喊护士张延，护士张延同时将值班住院医师沈德禹叫到病房，到病房后，护士张延把李浩然叫醒，给李浩然喂了一口水，李浩然有点呛咳，住院医师沈德禹让护士张延给李浩然打了一针东莨菪碱，李浩然继续睡觉。2019年12月22日2时许，护工发现李浩然状态不对便再次喊护士张延，另外一名护工前去喊住院医师沈德禹，护士张延立即对李浩然进行了心肺复苏，予以吸氧，住院医师沈德禹给李浩然肌注盐酸肾上腺素，并继续进行抢救治疗；期间，康强精神康复医院的职工将上述情况分别通知了主治医师、医院院长、病人家属及东丰县三合派出所。2019年12月22日3时34分，宣布李浩然临床死亡。随后，康强精神康复医院与李军共同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浩然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法医病理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死者）李浩然，系因氯硝西泮、氯丙嗪、东莨菪碱联合用药时氯硝西泮用量不当导致呼吸循环中枢抑制死亡”；同时，康强精神康复医院与李军共同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康强精神康复医院对李浩然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死亡与康强精神康复医院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医疗损害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康强精神康复医院对李浩然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李浩然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康强精神康复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主要责任”；2.关于李军、张国艳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1）医疗费，李军、张国艳主张医疗费为3,000.00元，并提供了康强精神康复医院出具的预收住院医疗款收据予以证明；康强精神康复医院认为该份收据仅为预收款，李浩然住院的实际花销并未结算，无法确定李浩然住院期间的实际花销数额，且该份收据属李浩然治疗精神类疾病的支出，属患者李浩然的原发病费用。通过对该份证据的分析，该份款项为预收款，现未进行实际结算，且结合住院病历、长期医嘱单等材料无法确认抢救李浩然所花费的实际花销，故本院无法对该费用予以认定。待上述费用（治疗精神类疾病费用和抢救治疗费用）结算后，李军、张国艳可组织关于抢救治疗李浩然花费的实际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另案主张权利；（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现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死者李浩然系城镇居民，按照相关规定，本院认定死亡赔偿金的数额为603,440.00元；现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李军、张国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95,760.00元，并提供了东丰县三合乡永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介绍信，东丰县中医院出院诊断书、彩超诊断报告单，东丰县新农合慢性病患者门诊治疗方案审批表等证据予以证明李军患有心脏病，身体状况不好，无法打工，无其他收入来源，并以此为依据要求康强精神康复医院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康强精神康复医院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东丰县三合乡永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介绍信缺少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名，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存疑。对东丰县中医院出院诊断书、彩超诊断报告单均有异议，认为上述两份书证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对东丰县新农合慢性病患者门诊治疗方案审批表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不能证明李军为被扶养人口。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并根据相关规定，李军、张国艳在庭审中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原告现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李军、张国艳因举证不能而应承担因举证不能带来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不予认定。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死亡赔偿金的数额为603,440.00元；（3）丧葬费，按照相关规定，本院认定丧葬费为34,266.50元；（4）鉴定费，李军、张国艳主张鉴定费为14,700.00元，并提供了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票据两张，康强精神康复医院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鉴定费为14,700.00元；（5）停尸费，本案为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李浩然在强制医疗过程中死亡，虽然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浩然的死亡原因等专业性内容进行了鉴定，但尸体的保存对某些专业性问题及案件的审理有重大意义，现因尸体尚未进行火化安葬，故本院无法认定停尸费的具体费用。待案件彻底审结或双方对李浩然遗体火化均无异议时，李军、张国艳可组织相关证据，另案主张权利；（6）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浩然的死亡给其家属李军、张国艳带来了精神损害，本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最终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00元；（7）律师服务费，李军、张国艳主张律师服务费为77,897.53元，并提供了北京市鑫诺（长春）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康强精神康复医院对此不予认可，现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等规定，律师服务费不属于法定赔付项目，故本院不予认定；3.关于康强精神康复医院的过错程度的认定，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为“康强精神康复医院对李浩然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李浩然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康强精神康复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主要责任。”李军、张国艳与康强精神康复医院对上述鉴定意见的前两项均无异议，李军、张国艳对上述鉴定意见的第三项有异议，认为康强精神康复医院的过错责任应该为100%，而康强精神康复医院认为其过错责任应该为75%，本院现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最终确认康强精神康复医院应该承担90%的过错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主体的民事权益的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尤其是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康强精神康复医院的诊疗行为进行了鉴定，最终确认康强精神康复医院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并造成了李浩然死亡的损害后果，故康强精神康复医院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李军、张国艳要求被告康强精神康复医院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李军、张国艳要求被告康强精神康复医院赔偿二原告医疗费、停尸费、律师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康强精神康复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李军、张国艳各项经济损失618,935.85元（死亡赔偿金603,440.00元、丧葬费34,2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以上合计687,706.50元中的90%，即618,935.85元）； 二、驳回原告李军、张国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12.00元及鉴定费14,700.00元（二原告已垫付），由二原告负担案件受理费6,517.32元及鉴定费1,470.00元；由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3,494.68元及鉴定费13,230.00元，并与上款一并给付二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秀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董书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