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1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91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为海南省澄迈县，现住海南省海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9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为海南省澄迈县，现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3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琼9023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某该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叶昌良承担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30万元的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作经营雅拉河道清理项目是被上诉人主动、自愿的，并非上诉人“吸引”其投资，原审对此事实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引荐其与叶昌良见面，在其与叶昌良协商一致后，被上诉人又让上诉人在他事先打印好的《清理雅拉河道投资协议书》上签名，上诉人是受诱骗违心签名的。二、上诉人已将被上诉人的30万元投资款全部转付给叶昌良，由叶昌良支配使用，叶昌良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由其承担退款责任。被上诉人清楚该30万元已经付给叶昌良，他是在找叶昌良退款未果的情况下才转而要求上诉人退还款项，一审判令上诉人退款，这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三、被上诉人主动、自愿投资河道清理项目，对项目的投资风险应有充分的预见，其对投资款不能收回的损失，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全部返还被上诉人的投资款，违反过错责任原则，显然不具有公正性。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照事实和法律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李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一、上诉人陈述自己并非《清理雅拉河道投资协议书》实际当事人，无任何事实依据，该协议书为上诉人签名，且上诉人全额收取了投资款。二、上诉人诉辩应将案外人叶昌良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叶昌良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没有证据证明叶昌良为涉案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三、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其本身也存在过错……”的理解存在错误，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所以未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诉求。四、一审中，被上诉人补充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明涉案项目是不存在的。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某1向原告李某归还投资款30万元；2.判令被告王某1返还原告李某利息12735元（以被告结欠原告投资款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完全偿还原告投资款项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王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某（乙方）与被告王某1（甲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合作经营王某1多年经营的清理雅拉河道生意，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一份《清理雅拉河道投资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以投资入股方式参与甲方的清理雅拉河道的生意（即淤泥、沙源、运输、储备、销售）一切经营运作（以下简称以这条河段5公里的沙）。二、生产与管理，本着为清理雅拉河道的生意业务多创利润，长远发展为原则，甲方秉承长期经营运作经验优势，有管理义务和权利。乙方可委托或指定一位乙方负责人进行财务监督，但不得干预正常经营运作。三、付款方式，乙方自愿出资人民币300000元作为入股资金，乙方占有沙每立方10元股份，以转账方式入股，甲方账户：王某12，中国农业银行。四、结款方式：甲方以每月5号结算前月的利润，以转账方式转回利润，乙方账户：李某5，中国农业银行。五、亏、盈支配：自协议签订后清理雅拉河道的生意所产生的利润（按每5号前结算），若清理雅拉河道生意亏损时，一切风险责任甲方承担，如有亏损甲方按原路退回乙方的本金。六、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不得随意撤股，除双方共同商讨达成共识同意某一方退股外。七、协议签订日期开始有效期限自2018年9月20日起开工至第一段5公里延长线完。结束后停止协议。期满后甲乙双方需再行商讨合作事宜，并另签订协议”。协议签订前，原告李某于2018年8月17日、8月18日、8月24日分别付给被告王某1共计25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李某于2018年8月25日又付给被告王某150000元。协议签订至今，被告尚未取得雅拉河道清理项目的政府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许可，双方协议约定的雅拉河的河道清理工作并无实际开展，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便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但被告至今未将投资款返还给原告。为此，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河道清理合伙协议纠纷。主要争议焦点：1.投资协议是否有效；2.被告是否应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给原告；3.案外人叶昌良与本案是否有利害关系，应否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关于双方的《清理雅拉河道投资协议》的效力问题。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的《清理雅拉河道投资协议》，约定由原告投资与被告合作经营雅拉河道清理出售河沙生意，双方约定的河道清理，其实质上是一种河道采沙行为。依据法律规定，河沙属于国家资源，任何单位与个人未经许可不得开采。被告在未取得政府主管部门审批许可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河道清理出售河沙的协议，协议内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该投资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被告是否应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给原告的问题。鉴于双方的投资协议无效，被告依据无效合同取得财产应予返还。被告以未获得行政许可的项目吸引原告投资存在过错，而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未尽注意义务，其本身也存在过错。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案外人叶昌良与本案是否具有利害关系、应否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问题。被告抗辩称其收到原告的投资款后，已全部交付给案外人叶昌良，认为叶昌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虽然被告提交材料显示与其叶昌良之间存在资金交易的银行凭证，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叶昌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被告申请追加叶昌良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其理由不充足，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李某与被告王某1双方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的《清理雅拉河道投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王某1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将投资款300000元返还给原告李某；三、驳回原告李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1.03元，由原告李某负担191.03元，被告王某1负担58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王某1是否应返还30万元投资款给被上诉人李某；2.本案应否发回重审追加叶昌良承担责任。上诉人王某1上诉称涉案协议系其被被上诉人李某诱骗签订。经审查，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及李某的转账付款行为与涉案协议的主要内容基本相符，上诉人王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或合理说明该协议之内容非出自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王某1还主张本案应发回重审追加案外人叶昌良承担责任。虽然上诉人王某1与案外人叶昌良之间存在资金交易往来，但上诉人王某1系涉案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也是被上诉人李某所付款项的收款人，其不能举证证明叶昌良系涉案项目负责人或与本案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在本案中请求追加并判令叶昌良承担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不具备相应许可资质、采沙项目也无证据证明切实存在等，被上诉人李某付款30万元给上诉人王某1投资采沙销售的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王某1没有合法理由占据被上诉人李某的款项不予退还，一审判令收款人王某1返还该3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王某1与案外人叶昌良之间纠纷，其可另行起诉解决。 综上，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上诉人王某1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1.03元，应退还191.03元给上诉人王某1。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玉琳 审 判 员 杨 洁 审 判 员 林 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天石 书 记 员 蔡汝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