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2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姚辛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姚辛庄村。法定代表人：王海东，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纯，北京法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鑫绿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姚辛庄村。法定代表人：杨新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枋发，北京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北京息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姚辛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姚辛庄村委会）因与上诉人北京鑫绿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绿园林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554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辛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纯，上诉人鑫绿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均到庭参加诉讼。姚辛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实体审理；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鑫绿园林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结合双方当事人于2001年2月2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2006年12月18日签订的《鑫绿园私人家庭家场项目合作协议书》及2007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补充条款》的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可以明确双方系租赁关系而非合作关系，一审法院以无法确定双方法律关系为由驳回双方起诉明显是裁而不决增加当事人诉累。姚辛庄村委会依据2001年2月20日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将230亩农业土地租赁给鑫绿园林公司用于农业种植，租金为46000元，后因农村土地使用费上涨，双方分别于2006及2007年签订上述两份后续合同。上述两份合同虽有关于合作的描述，实质上仍为租赁关系，租金只是由原来的每年每亩200元上涨至每年每亩1000元，符合当时周围的土地市场租赁价。《鑫绿园私人家庭家场项目合作协议书》及《土地租赁合同书补充条款》约定的所谓姚辛庄村委会以土地入股与鑫绿园林公司合作建私人农场条款，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条款，实际上该条款未履行，双方不存在实质的合作关系。本诉发生前，案外人张健因与鑫绿园林公司产生合同纠纷，将鑫绿园林公司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由姚辛庄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经法院审理，均认定案外人张健对姚辛庄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故姚辛庄村委会请求法院据相关法律规定，本着“同案同判”的审判原则，明确双方并非合作关系，系租赁关系。虽鑫绿园林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交了通州法院判决姚辛庄村委会承担连责任的生效判决，但该判决系一审生效判决，且在姚辛庄村委会缺席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内容与案件事实不符。二、鑫绿园林公司一直未按约定向姚辛庄村委会支付租金，土地荒废给村集体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该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姚辛庄村委会有权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关系。姚辛庄村委会自2008年11月16日起至今一直未缴纳租金，2008年6月至2014年1月的电费也一直未缴纳，鑫绿园林公司作为承租人已构成本违约。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官现场勘验，现场仅有鑫绿园林公司几个相关人员留守居住看守场地，整个场地杂草丛生，土地荒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三十八条的规定，据此姚辛庄村委会有权要求鑫绿园林公司解除租赁关系，向其腾退涉诉土地。三、鑫绿园林公司在明知承租土地为耕地的情况下，在未取得相应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自行建设并对外出售，存在违法建设，相应损失应自行承担。即使鑫绿园林公司要搞农业大棚、看护房，其也应等待办理完毕相应审批手续后动工建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裁定一审法院重新审理。鑫绿园林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一审法院裁定，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鑫绿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裁定；2.依法改判支持鑫绿园林公司反诉请求；3.依法改判驳回姚辛庄村委会诉讼请求；4.诉讼费用由姚辛庄村委会负担。事实及理由：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适格诉讼主体，且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裁判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实际情况。原审裁定书第12页认定“第一、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的确认。……故本案双方诉求的处理，暂不具备条件”，该认定不属于驳回双方当事人起诉与反诉的理由，只能作为法院是否支持姚辛庄村委会起诉的事实和理由的判断条件，鑫绿园林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受该认定影响，原审法院应支持鑫绿园林公司的反诉请求。鑫绿园林公司是由于姚辛庄村委会违反合同约定未将合作开发的项目上报立项，导致鑫绿园林公司建设的房屋被张家湾镇政府强制拆除，给鑫绿园林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而提起反诉，基础法律关系的确认和案外人起诉判决姚辛庄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的案件，与鑫绿园林公司的反诉请求无关，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鑫绿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诉请。姚辛庄村委会答辩称，不同意一审法院裁定，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姚辛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姚辛庄村委会、鑫绿园林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2.请求法院判令鑫绿园林公司支付姚辛庄村委会拖欠的2008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租金；3.请求法院判令鑫绿园林公司支付姚辛庄村委会拖欠的自2008年6月至2014年1月的电费共计189035.81元；4.请求法院判令鑫绿园林公司向姚辛庄村委会腾退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姚辛庄村西南侧的230亩土地(具体四至为:西至杨君芳，北至道(北边系里二泗)，南至吴营，东至邓坨子、西王坟)；5.请求法院判令鑫绿园林公司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鑫绿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2006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的《鑫绿园林私人家庭农场合作协议书》及2007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补充条款》无效；2、请求返还2006年10月18日至2009年10月17日的租金共计552000元；3、村委会赔偿鑫绿园林公司损失10292251.99元；4、反诉费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2月20日，姚辛庄村委会（甲方）与鑫绿园林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本村土地230亩出租给乙方从事种植、林业、养殖及建设部分用房，租赁期限自2001年2月至2026年2月，共计25年。乙方在租赁期间，第1年双方签订合同后15天内，乙方一次性付其1年租赁费，以后每年付款时间就定于5月1日之前，乙方一次性付齐租赁费230亩×200元=46000元。由于第1年的特殊性，租赁费和青苗补偿费共计8万元人民币，第2年至第5年每亩地租赁费200元人民币，以后每10年递增10%。此外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06年12月18日，姚辛庄村委会（甲方）与鑫绿园林公司（乙方）签订《鑫绿园私人家庭农场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该项目由甲方负责提供土地、人力、物力资源的有偿配套使用，由乙方根据欧、美、东南亚等地的经营理念及实际成功经验，自筹资金负责整体投资策划及经营。甲方将以土地入股的方式与乙方合作，用于都市现代农业鑫绿园私人家庭农场的开发建设，准许乙方对农场的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整体或分割转让给第三人。首次合作年限自2006年10月18日起至2057年12月31日止，首次使用年限50年，合同期满后另签订补充协议。在合作期间，不论乙方是否盈利或盈利多少，乙方必须每年给付甲方固定利润184000元，并保证每10年以10%递增。甲方应将合作开发的都市现代农业鑫绿园私人家庭农场项目上报镇政府规划和通州区立项。甲乙方遵守本合同的经营宗旨和有关条款，乙方负责在甲方提供的土地上从事都市现代农业鑫绿园私人家庭农场的开发建设和再次转让，按国家规定在地上进行基础设施建设的产权及使用权归乙方所有。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07年3月1，姚辛庄村委会（甲方）与鑫绿园林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补充条款》约定，为了该项目长期稳定发展，甲乙双方同意第一个合作期，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34年12月31日止，共28年，同时甲乙双方约定的第2个合作期，自2035年1月1日起至2057年12月31日止合作结束，共23年。在合作期间不论乙方是否盈利或盈利多少，乙方必须每年给付甲方每亩土地固定费用1000元人民币，23亩×1000元=23万元人民币，并保证每10年以10%递增。甲方应将合作开发的都市现代农业鑫绿园私人家庭农场项目上报张家湾镇政府备案和通州区立项。农场在经营中的债权债务及合同纠纷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此外该补充条款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09年5月9日，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向鑫绿园林公司下发了《限期拆除通知书》，载明违建地点及面积，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姚辛庄村西南，建设面积20020平方米。责令鑫绿园林公司于2009年5月9日24:00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逾期未自行拆除，将依法予以拆除。2009年5月10日，张家湾人民政府发出《拆除决定书》，决定将在2009年5月10日24:00后对《限期拆除通知书》中载明的违建组织进行拆除。一审庭审过程中，姚辛庄村委会提交了（2013）二中民终字第08407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鑫绿园林租赁土地后在耕地上违法建设并予以出租经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通州分局及张家湾人民政府认定为违法。鑫绿园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该证据证明因姚辛庄村委会未完成上报规划和立项的义务，造成鑫绿园林公司损失3160.5万元。根据上述判决书显示，案外人张健以合同纠纷为由将鑫绿园林公司、姚辛庄村委会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其与鑫绿园林公司签署的《北京市通州区种植业配送中心协议书》，并由鑫绿园林公司返还转让款33万元，支付违约金等，同时要求姚辛庄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2）通民初字第070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健与鑫绿园林公司签署的《北京市通州区种植业配送中心协议书》无效；由鑫绿园林公司返还张健转让款33万元；驳回了张健其他诉讼请求。后张健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鑫绿园林公司在与姚辛庄村委会签订合作协议后，先后与60多名相对人签订转让协议，其中包括张健。其中30多名相对人就同一事实和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案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完全一致，判决鑫绿园林公司返还相对人转让款，姚辛庄村委会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在上述案件审结后，另有7名相对人也基于相同的事实与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中包括张健。但本案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在认定的事实与上述案件完全一致的情况下，并未判决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鑫绿园林公司与姚辛庄村委会连带返还转让款33万元。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虽然姚辛庄村委会与鑫绿园林公司2006年12月18日签订的《鑫绿园私人家庭农场项目合作协议书》中有“村委会以士地入股方式与园林公司合作”的内容，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村委会未参与实际经营，也未依合作合同获取任何利益。合同约定村委会“应将合作开发的项目上报镇政府和通州区立项”，但此条款仅对合同的签约双方——姚辛庄村委会和鑫绿园林公司有约束力，姚辛庄村委会依约向鑫绿园林公司承担合同义务。张健不是合同当事人，姚辛庄村委会亦未收取张健任何款项，故张健要求姚辛庄村委会对退还其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健上诉提出的同类件判决不一致的问题，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2013年6月1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0840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鑫绿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0）通民初字第11559号民事判决书。根据该判决书显示，就案外人王维旗起诉鑫绿园林公司、姚辛庄村委会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针对王维旗与鑫绿园林公司签署的《农场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王维旗要求鑫绿园林公司、姚辛庄村委会连带返还转让款的诉求，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王维旗与鑫绿园林公司签订的《农场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由鑫绿园林公司返还王维旗转让款15万元，姚辛庄村委会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就上述案件的执行情况，姚辛庄村委会称，经核实，涉及承租土地上原业主诉鑫绿园林公司及姚辛庄村委会要求赔偿的案件，其中有32件判决认定姚辛庄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涉诉标的大约1000多万元，其中包括上述（2010）通民初字第11559号案件，已经申请执行的有31件，姚辛庄村委会的账户已经因为案件执行被查封，具体扣划执行款的情况不清楚。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鑫绿园林公司申请对鑫绿园私人家庭农场项目进行评估鉴定，在依法摇号确定评估公司过程中，负责评估鉴定的部门回复称，已灭失物品无法鉴定。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到涉案现场实地查勘，当初被强制拆除的大棚的框架（砖墙、钢构铁架子）还存在，2间当初的样板房已经废弃，样板房中间有一排彩钢板搭建的棚子，涉案场地靠北有一排住房，鑫绿园林公司的相关人员一直在此居住，并在场地内进行羊、鸡、鸭等养殖，整个场地整体来看，杂草丛生，处于基本荒废的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姚辛庄村委会与鑫绿园林公司于2001年2月20日签署《土地租赁合同书》，双方对相关租赁事项进行了约定。2006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鑫绿园私人家庭农场项目合作协议书》，对相关合作事项进行了约定，2007年3月1日，双方又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书补充条款》。鉴于上述一系列协议签署的事实，在审理涉案土地上所涉标的物的买卖合同纠纷过程中，生效判决基于双方合作条款的相关约定，判决姚辛庄村委会对鑫绿园林公司应返还的转让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现姚辛庄村委会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租赁关系，鑫绿园林公司支付租金、电费，腾退场地等，而鑫绿园林公司在否认租赁关系的同时，以合作关系为基础，要求姚辛庄村委会返还租金、赔偿损失。上述诉求的处理必然涉及如下问题：第一、双方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的确认。对此问题，有生效判决基于双方关于合作事项的约定，判决姚辛庄村委会对相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同样有生效判决认定关于“村委会以土地入股方式与园林公司合作”的内容，双方并非实际履行。双方是否真实存在合作关系，直接影响对双方诉争法律关系的认定，进而影响双方关于租金诉求的认定和处理；第二、根据姚辛庄村委会核实，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的案件涉案金额高达1000多万元，鑫绿园林公司反诉提到损失问题的处理，需综合考虑上述1000万元的实际执行情况。在上述两个问题没有最终确认之前，姚辛庄村委会诉求的腾退问题亦不宜处理。故本案双方诉求的处理，暂不具备条件。综上所述，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一、驳回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姚辛庄村民委员会的起诉；二、驳回北京鑫绿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反诉。本院认为，根据一审裁定书载明内容，一审法院以本案双方诉争基础法律关系及姚辛庄村委会另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实际执行情况尚未得到最终确认为由，进而认为姚辛庄村委会诉求的腾退问题不宜处理及本案双方诉求的处理暂不具备条件。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的裁定驳回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裁定驳回起诉的情形，一审法院未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不当。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554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常 欣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