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5民初4225号 原告（反诉被告）：李立，男，197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才，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红燕，女，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系夫妻关系。 被告（反诉原告）：肖建华，男，198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交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西大街84号1-1幢5层505号。 法定代表人：陈能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桦轩，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能斌，男，198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桦轩，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李立与被告（反诉原告）肖建华、被告四川交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建公司）、被告陈能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李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才、侯红燕，被告（反诉原告）肖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被告交建公司、陈能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桦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李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肖建华、交建公司连带支付拖欠的居间佣金暂定329280元；2.判令肖建华、交建公司支付滞纳金暂定54542.4元，暂时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请求支付滞纳金至付清之日，上述两项合计383822.4元；3.判令肖建华、交建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李立当庭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肖建华向李立提供肖建华一方与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或者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包括原告居间成功的2017年水泥路9300000元工程以及柏油路24500000元）；2.判令肖建华、交建公司、陈能斌连带支付拖欠李立的居间佣金780000元（以2017年李立居间成功的沥青柏油路26000000元工程量为居间费的计算基数，按3%计算居间佣金）；3.判令肖建华、交建公司、陈能斌连带支付原告滞纳金131678.4元（141000元×28个月×2%+188280元×14个月×2%，暂计算至2019年6月）。 事实和理由：2016年初，肖建华、交建公司与李立就甘孜州德格县农村道路工程施工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于2016年5月30日以肖建华的名义与李立签订《项目居间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签订后，经李立的协调，肖建华、交建公司与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先后协商承包了2016年的9400000元水泥路面工程、2017年9300000元的水泥路面工程和24500000元的沥青柏油路工程。至今，肖建华、交建公司已向李立支付了2016年工程一半的居间费141000元、2017年水泥路工程的部分居间费90720元，其余的735000元居间佣金尚未付。故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反诉原告）肖建华针对本诉辩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是在收到工程款后支付居间费用，居间费用的支付条件是必须通过李立的居间行为且李立履行了居间行为，肖建华、交建公司才有支付居间费用的义务，李立在2017年2月后未履行居间义务，则应根据9400000元工程款支付居间费用，故请求法院驳回李立的诉讼请求。 被告交建公司、陈能斌针对本诉辩称，同意肖建华陈述的事实，李立没有提供居间服务，对于李立主张的陈能斌与交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予认可。交建公司、陈能斌没有与李立签订居间服务协议，陈能斌在案涉工程中承建水泥施工是与肖建华签订的转包协议，且在施工过程中，陈能斌与中交公司直接签订了沥青路面的施工协议，与李立、肖建华无关，故请求法院驳回李立的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肖建华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肖建华与李立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居间协议无效；2.判令李立向肖建华返还已支付的居间费231730元；3.判令本案本诉及反诉的案件受理费由李立承担。 事实和理由：肖建华与李立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了项目居间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负责此工程项目的前期运作，确保乙方与中交公司顺利签订分包协议”。双方合同约定的项目系甘孜州德格县的道路工程，根据2015年3月1日实施的《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第28、29条规定，公路工程的路面和路基均需要由专门资质的企业才能够承建，而李立系个人，无法成为该协议中服务内容的合法主体，此外根据《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二条，公路是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建设项目，因此该协议中约定的服务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五），系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李立应当返还已获得的231720元居间费用。故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原告（反诉被告）李立针对反诉辩称，居间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工程项目招标范围规定并不是行政法规也不是法律；肖建华组织或代表某公司进行施工，并不是肖建华个人施工，肖建华代表的是陈能斌为法人代表的企业；通过肖建华与李立的合作，有证据可以证明确实是陈能斌为法人的企业在做；作为德格县招标的工程施工主体，首先是中标的县政府总承包单位中交公司；李立介绍的只是建筑劳务的分包，而不是公路整体投标，且根据当地藏区的特殊情况，都不是采取招投标的方式，是先完成施工后补签订合同，所以并没有按建筑法招标，肖建华提起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也没有现实基础。故请求法院驳回肖建华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李立提交了双方身份信息，证明主体适格。肖建华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陈能斌和交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陈能斌和交建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采信； 2.李立提交了居间协议，证明李立给肖建华介绍了甘孜州德格县2016-2020年乡村路的整治工程规划以及施工，双方签订了居间协议，协议备注2016年已完成工程总造价9400000元，肖建华已向李立支付了一半居间费141000元，另一半尚欠。肖建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协议中约定的期间不代表在此期间李立一直在履行协议；根据协议约定，需同时具备下列条件肖建华才应支付居间费：1.需通过李立的居间活动，肖建华与中交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需项目工程款到乙方账户。协议中肖建华于2017年2月22日手写内容只能证明2016年的工程系通过李立居间活动签订的，不能证明2017年签订的施工合同与李立居间行为有关。陈能斌和交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协议约定了李立要负责前期运作保证乙方签订合同，才有资格享有按合同约定获得居间费，约定了支付标准是“结算金额收取”，支付条件是“收到工程款7日内支付”，肖建华收到的全部款项都已足额支付，没有违约行为；该协议和陈能斌、交建公司不具有关联性，其不是合同当事人，均没有参与该合同内容的协商并签字。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3.李立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明细和转款凭证，证明双方一直在合作完成工程，肖建华和陈能斌均用个人账户支付居间费，证明肖建华、陈能斌、交建公司一致承认在德格县所进行的工程是由李立介绍成功的，且肖建华、陈能斌、交建公司履行了部分居间协议约定的内容、义务。肖建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李立有拿到全部项目的优势的目的。陈能斌和交建公司对转账记录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李立与陈能斌及中交公司没有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转款凭证对方户名分别为赵林、卫鸭鸭、陈能斌，能够证明支付居间费的事实，故对关联性予以采信； 4.李立提交了项目合作协议，证明该工程最初由李立承包，因资金引进肖建华合伙，后肖建华代表陈能斌等与李立签订了居间协议。肖建华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无法证明李立有拿到全部项目的优势的目的。陈能斌、交建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李立和肖建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该协议于2016年4月已签订，根据协议，李立应提供居间的工程量应不少于20公里，但根据肖建华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李立实际居间的工程量仅16.7公里，李立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依法不应取得居间费，且陈能斌和交建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未参与协商，不知道合同内容也没有签字。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5.李立提交了2016年4月6日、9日和16日与肖建华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肖建华承认陈能斌是公司股东，陈能斌代表肖建华和交建公司与李立谈工程合作。肖建华对该证据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4月6日的聊天记录说的是一个地点，4月9日的聊天记录与陈能斌是否为公司股东无必然联系，4月16日的记录表明肖建华向李培学提出变更原合作协议的要约邀请，仅证明李培学才有介绍工程给肖建华的能力，而非李立。陈能斌和交建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陈能斌和肖建华并非公司股东关系和合伙关系，只是合作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 6.李立提交了一份2016年4月8日的行程计划，肖建华对该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行程计划系李立自己书写，形成于4月8日，但已写明4月27日李培学的电话内容，属于事后伪造。陈能斌和交建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李立单方出具，肖建华、陈能斌和交建公司均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三性本院不予采信； 7.李立提交了2016年4月13日的照片两张，证明工程施工情况。肖建华对照片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不能确定照片内容是工地现场，该照片不能证明沥青路系通过李立居间获得的项目。陈能斌和交建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照片本身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证明李立的主张，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8.李立提交了其在2017年8月30日与肖建华就水泥路、沥青路施工情况的谈话内容，证明肖建华、陈能斌和交建公司在具体施工，李立其中协调，肖建华已收到工程款，且工程是先施工后签订合同；陈能斌是施工现场合伙人，其与肖建华、交建公司在李立的居间中分别占比30％、15％、15％，且肖建华承认李立介绍的工程是陈能斌在现场具体负责，还要求降低居间费，承认了拖欠居间费的事实。肖建华对该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系2017年8月30日谈话录音的文字版，文字内容对录音内容进行了剪辑、删改和篡改，不具有真实性。陈能斌和交建公司也对该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认为李立依据音频整理提交的文字内容有大量删改，聊天内容存在大量诱导性语言，并非肖建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文字中有大量篡改的表述以及标注，不具有真实性；二人谈话内容与李立主张陈能斌和交建公司系合同当事人应承担居间费不具有关联性；谈话内容表明肖建华所签订的工程价格低于去年，证明李立在数量和价格上未尽到有效的居间义务。本院认为该证据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故予以采信； 9.李立提交了2017年11月29日的电话录音，证明肖建华将陈能斌安排在2017年沥青路工程中且工程已结算的事实。陈能斌和交建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电话录音表明李立对该项目报价、合同对象、成本交税、劳务产值等都不清楚，不能证明陈能斌签订居间合同以及陈能斌和肖建华是合伙关系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电话录音系双方的沟通过程不能作为工程结算依据，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10.李立提交了2017年12月7日的电话录音，证明2017年肖建华和陈能斌在李立居间的沥青路施工，且为先施工后补签合同。陈能斌和交建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李立提交的内容中有大量篡改和删减，且无法证明陈能斌签订了居间合同以及陈能斌和肖建华是合伙关系的事实，该证据也证明了李立对案涉沥青路工程没有居间行为而且不清楚该工程相关信息。本院认为该证据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故予以采信； 11.李立提交了2017年12月19日的电话录音，证明沥青路已施工完毕，肖建华委托陈能斌补签合同，陈能斌与交建公司一同入围签订了合同。陈能斌和交建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该电话录音的内容违反客观事实，损害陈能斌的利益。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采信； 12.李立提交了2017年12月28日的电话录音，证明肖建华、陈能斌所做的泊油路路面施工工程是由李立居间完成，陈能斌向李立转款系2017年居间费，肖建华要求李立继续解决拨款和签订合同的困难。肖建华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录音形成时沥青路面已完成施工，这部分录音反证沥青路工程并非通过李立居间而得，李立无权主张居间费。陈能斌和交建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认为肖建华的表述不具有真实性，该工程系陈能斌个人和弘贯公司的合作行为，与肖建华无关，沥青路是陈能斌直接与中交公司签订，和李立的居间行为无关，李立与肖建华二人谈话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证明李立未对肖建华提供居间服务，另外该证据无法证明陈能斌签订沥青路合同和李立有关以及陈能斌和肖建华是合伙关系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采信； 13.李立提交了2018年2月6日陈能斌、李立和肖建华三人的谈话录音。肖建华对该录音证据文字版的三性提出异议，认为该文字版和李立提交的录音不一致，有的内容是李立自己伪造添加的，且该证据不能证明沥青路面是通过李立居间活动而获得的。本院认为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到李立的证明目的，故对关联性不予采信； 14.李立提交了2018年2月7日的电话录音，证明2017年德格县的工程是由李立介绍、交建公司施工，肖建华、陈能斌和交建公司已完成2017年沥青路面工程，后补签合同，肖建华和陈能斌想要通过补签合同规避居间协议的义务。陈能斌和交建公司对该录音本身真实性认可，但对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录音存在诱导性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肖建华和陈能斌只是合作关系。陈能斌和交建公司还对该录音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该录音系肖建华醉酒状态的录音，其在意识模糊情况下的表述不准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 15.李立提交了2018年2月14日电话录音，证明肖建华和陈能斌均承认是李立居间成功，但是不想多付居间费。肖建华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录音形成时沥青路面已完成施工，这部分录音恰好反证沥青路工程并非通过李立居间而得，李立无权主张居间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关联性不予采信； 16.李立提交了其2018年2月4日和2月22日与李培学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介绍给三被告施工的水泥路面等共计9300000元，且肖建华、陈能斌为了逃避居间费而成立交建公司来签订合同。陈能斌和交建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李立主张案涉工程系通过李培学取得，但李培学明确表明该工程非通过其取得，也未参与合同签订，陈能斌所签工程合同系其个人行为，与交建公司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 17.李立提交了与交建公司的录音。陈建斌和交建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其中所说的部分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录音中所提到的主体不明确，部分表述无法认定。本院认为因无法确认录音主体，故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采信； 18.李立提交了中交一、二分部管理部群微信记录，证明沥青路面施工由陈能斌与肖建华共同承建。肖建华、交建公司、陈能斌对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 19.肖建华提交了与李立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立履行协议存在瑕疵，李立认可其未如实报告订立合同的事项，李立居间活动促成的肖建华与交建公司的施工合同，李培学完全清楚，李立的居间活动促成的肖建华与交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均在2017年2月21日前，2017年9月6日李立明确表明了沥青路的合同实际履行与李立无关，李立与肖建华双方均不清楚沥青路的实际情况。李立对聊天记录1-24页，合法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内容全部来源于肖建华的主观陈述，具有利益偏向，肖建华陈述的内容非事实且与本案无关，证据产生的时间是2016年5月16日系案涉协议签订之后，为李立与肖建华磋商改变合同方式的时间，以便更有利于自己，另该证据正好证明了双方有订立居间协议的意思表示；对聊天记录第28页，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李立并未承诺过具体的工作量，肖建华在2016年与2017年分别转账141000元，且在案涉协议上备注了工程量及尚欠金额，即表明肖建华认可居间的事实和工程量也认可案涉协议的全部内容；对聊天记录第43、52、71、86页，对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证据仅能证明李立知道肖建华在交建公司领取了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但不能证明李立了解履行合同的全部情况；聊天记录第62、63页，对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从内容上看李立只是以已经签订合同的工程部分为前提和肖建华商谈居间工程的事宜，不能就此达到证明目的，从内容上看李立实际上是在和肖建华沟通下一步为其继续介绍工程的事宜，故肖建华一方尚未与交建公司签订沥青路面、水泥路面工程劳务分包协议是正常的，且从内容看肖建华承认李立2017年2月21日之后的居间成果；对聊天记录第67页，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聊天记录75-1页，合法性无异议，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肖建华主张的通过李立的居间活动促成的肖建华与交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均来自于李立的哥哥，该证明结论不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对聊天记录第77、79页，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表述过沥青路的合同实际履行与李立无关的话，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居间合同的本质为促成肖建华拿到案涉工程，至于肖建华与交建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不是李立的合同义务；对聊天记录第88、89、90页，合法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李立通过何种途径知悉沥青路的拨款情况与本案无关；对聊天记录82页，对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聊天记录82页，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李立对沥青路面相关材料的细节没有精确的认知，案涉合同性质为居间合同，至于肖建华如何履行工程施工合同不是李立的合同义务。陈能斌与交建公司对该证据关联性和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聊天记录系肖建华和李立基于自身商业利益考虑而做出的意思表示，与陈能斌和交建公司无关，并没有陈能斌自认的事实，陈能斌和交建公司从未参与相关事宜的协商，不是本案合同主体，且该证据证明了肖建华和陈能斌不是合伙关系；陈能斌是自行与中交公司合作取得沥青路工程因而无需支付李立居间费用，与肖建华、李立和李培学均无关。李立对聊天记录第24-1页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内容系肖建华主观陈述，可信度不高，肖建华所说的“影响”与本案无关也不存在，同时该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有订立居间协议的意思表示；对聊天记录第28页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肖建华无法据此认定李立未如实报告合同订立的事项，且其证明目的与肖建华主张的事项矛盾；对聊天记录第62、63页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无法证明李立只在2017年2月21日前为肖建华成功介绍了工程，且其证明目的与肖建华主张的事项矛盾；对聊天记录第67页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李立如何运作与李培学无关，且李立如何取得相关优势与肖建华无关；对聊天记录第75页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李立如何取得优势与肖建华无关，且该内容证明肖建华承认双方之间居间的事实；对聊天记录第77、79页的三性提出异议，认为该部分内容语序混乱、意思不明确且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对聊天记录第88、89页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李立如何获悉沥青路面工程款拨款情况与本案无关，且该部分内容仅能说明李立主张自己的合同权利；对聊天记录第82页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李立并非当天才知晓施工情况，肖建华如何履行工程施工合同不是合同义务，且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致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6年5月30日，李立（甲方）与肖建华（乙方）签订了《项目居间协议书》，主要约定：合作项目名称为甘孜州德格县乡村道路工程施工；合作经营项目的范围为甘孜州德格县境内；甲方负责此工程项目的前期运作，确保乙方与中交公司顺利签订分包协议，甲方享受权益按照工程项目每次结算金额（每次工程计量的总金额）的3%收取居间佣金，居间佣金的支付按照项目工程款每次拨付的时间工程款项到乙方账的7个工作日内按照第五条第2点3%比例进行兑现，否则，每天按1000元支付滞纳金；乙方以乙方本人或乙方公司的名义或者指派他人与中交公司在德格的项目部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以及相关的法律文书，多签一份原件（或者原件复印件由乙方签字认可）交甲方存档；乙方负责本次合作项目的出资（包括购买设备款、设备租赁费等），全面负责项目的管理和实施（全面管理整个工程项目的人员、机器设备、材料物资、资金出纳、施工技术、安全管理等）。 2017年2月22日，《项目居间协议书》备注：2016年工程总造价，经双方确认2017年2月22日前已付141000元，按本协议第五条第2点，余下的款项按乙方收到2016年工程尾款所占工程尾款（含质保金等）的比例支付给甲方，2016年乙方完成工程总造价9400000元（预估算）。乙方所对的项目部在2016年工程总造价中扣下10%质保金等。肖建华签字确认。 李立（甲方）与肖建华（乙方）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合作项目名称为甘孜州德格县乡村道路工程施工；合作经营项目的范围为甘孜州德格县境内；合作期限2016年至2019年；甲方负责此工程项目的前期运作（第一次2016年度第一次负责拿到不少于20公里的工程量项目）保证乙方与中交公司顺利签订分包协议；负责参与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业主、项目部、监理、地方政府等相关部门的协调工作；监督执行，乙方履行与中交项目部签订《合同》的约定；负责联系按照与项目部合同约定的期限进行工程计量及工程款项的催收，促使工程款按时回笼；参与此工程项目的全面监督审计工作，具体负责合作工地的物设材料管理和项目会计工作；甲方享受权益每年按照工程项目利润（决算后的纯利润）分取红利，年项目纯利润在500000元以内（含）分红比例为35%、年项目纯利润在500000元—1000000元以内（含）分红比例为40%、年项目纯利润在1000000元--1500000元以内（含）分红比例为45%、年项目纯利润在1500000元以上分红比例为50%；纯利润=工程款－材料款－人工费用－双方认可的费用；工程项目决算后工程款项到账的7个工作日内兑现，否则，每天按照1000元支付滞纳金；乙方享受权益，按照工程项目利润（决算后的纯利润）扣掉按约定应支付甲方的红利余额为投资回报。 李立分别于2016年8月2日、2017年2月7日、2017年10月24日、2018年2月12日收到60720元、48000元、30000元、18000元、30000元、45000元，其中2017年10月24日的30000元由陈能斌转账支付。以上金额共计231720元，李立确认系居间费用。 另查明：在李立与肖建华的短信及通话记录中，李立与肖建华多次就水泥路、沥青路施工情况进行沟通，包括如下对话内容：1.2017年2月16日，李立：“那就定在周三下午，你和陈能斌带上去年与中交项目工地签的合同来三环路川陕立交桥内侧蓉尚茶楼见面，商议今年德格工程量之事。”肖建华：“陈能斌出差了，下周回不来，再说我们商量了就是，他只干具体工作。”2.2017年8月30日，肖建华：“你的3%，是在我的预算、测算的基础上考虑的，当时是考虑的我挣100万元，你3万，项目上提30万，陈能斌15万，我还没给陈能斌提啥子……”3.2017年10月23日，李立：“肖总，虽然今年完成水泥路、涵洞、桥等总造价因未最终计量（沥青路工程另计），我知道之前已付过135万元（除沥青路面工程外），本周你打算先付多少？……”肖建华：“今年你也知道：去年的10%说是今年6月支付也未支付，今年水泥路只支付135万元（支付民工班组费用都不够）；沥青路都快完工了总共才支付280万（刚好才够给砂石款），资金根本都严重不到位，全是我们自己垫资！请理解！”4.2017年12月19日，李立：“肖总，陈能斌那过整完了哇？”肖建华：“没有，没有，还在里面守起的嘛。”肖立：“沥清路面施工合同签了吗？”肖建华：“合同还没签，还不知道怎么签。”李立：“你不进去签订合同？”肖建华：“我进去签订啥子嘛，我委托陈能斌签就是了！”。5.2017年12月28日，李立：“柏油路面施工合同签的是以哪家单位名义签的？是以四川交建名义签的吗？”肖建华：“劳务公司的嘛，”李立：“哪个劳务公司？”肖建华：“劳务公司，我说了你认不到，我们借了一个资质。”李立：“你说是哪家劳务公司？”肖建华：“叫宏冠（音）。”6.2018年2月2日，李立：“水泥路面施工款拨了60多万元？”“沥青路面施工拨款了300多万元吗？”肖建华：“嗯，总共460万元，不到60%，现在都还在想办法要。”8.2018年2月14日，李立：“你打的钱，我查了，一个叫赵林的打的，打了6万零点，怎么回事情？”肖建华：“6万多是这样的，先按已付工程款，剩下的余款给了我们再付。”李立：陈能斌那边沥青路面施工，他那边还不想认，是吗？”肖建华：“也不能那么说，当时说效益好得起，可以考虑。” 审理中：1.李立与肖建华确认双方履行的是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项目居间协议书》；2.肖建华确认截止2020年3月25日，2016年普马水泥路结算金额为5450000元，2017年俄支俄南水泥路项目结算金额为6125753.21元，普马项目居间费支付141000元，俄支俄南项目支付居间费90720元，诉讼后肖建华还要收款3851752.68元，还需要支付李立居间费115552元；3.肖建华陈述其未与中交公司就水泥路项目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协议》或其他合同，其通过李立哥哥李培学介绍的朋友的劳务公司和中交公司签订合同，其与劳务公司之间都是口头约定相关事宜；4.陈能斌以四川弘贯劳务公司名义与中交公司就德格县俄支乡沥清路工程签订了《路基、路面、桥涵工程劳务合同》，其陈述该项目已收工程款共计3600000元。 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李立与肖建华签订的《项目居间协议书》及《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关于本诉。肖建华对于李立就水泥路工程提供了居间服务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李立是否就沥青路项目提供了居间服务。虽然肖建华并未直接签订涉及沥青项目的相关协议，而是陈能斌以四川弘贯劳务公司名义与中交公司签订了《路基、路面、桥涵工程劳务合同》，但从其与李立的通话录音、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肖建华多次与李立沟通沥青路项目的情况，并告知李立其委托陈能斌以劳务公司名义签订沥青路项目合同，在李立要求肖建华支付居间费时，肖建华告知李立水泥路和沥青路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对其应支付沥青路工程居间费也从未否认。根据《项目居间协议书》约定的工程项目范围，结合陈能斌确以劳务公司名义就沥青路工程劳务签订了协议的事实，能够认定李立向肖建华提供了沥青路工程的居间服务，故肖建华应当向李立支付相应的居间费用。关于应付居间费的金额，根据《项目居间协议书》关于“居间佣金的支付按照项目工程款每次拨付的时间工程款项到乙方账的7个工作日内按照第五条第2点3%比例进行兑现。”的规定，居间费的支付应以肖建华收到工程款的金额按3%计算，李立主张水泥路工程按1870万元的金额支付居间费，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款项金额为肖建华收到的工程款金额，肖建华确认截止2020年3月25日，普马水泥路结算金额为5450000元，2017年俄支俄南水泥路项目结算金额为6125753.21元，诉讼后肖建华还要收款3851752.68元，还需要支付李立居间费115552元，上述金额超出双方2017年2月22日的确认金额，也与肖建华在与李立沟通过程中陈述的工程款收款情况相符合，现李立未举证证明肖建华实际收到的工程款金额，故本院根据肖建华确认的收款金额确定应支付的居间费，即肖建华还应支付水泥路工程的居间费115552元。关于沥青路工程的居间费，因李立也未举证证明沥青路工程的实际收款金额，故按照陈能斌的陈述情况，认定沥青路工程实际收款3600000元，故居间费应为108000元。以上居间费共计223552元。 关于违约金，《项目居间协议书》约定居间费用应于工程款项到账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否则每天按1000元支付滞纳金，该内容是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滞纳金实质为违约金。李立主张按每月2%计算违约金，因违约金兼具补偿及惩罚性质，以补偿性功能为主，肖建华也对违约金提出了根本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本院综合考虑居间费以每笔实收工程款金额为计算基数、李立的实际损失、肖建华未及时支付居间费的过错情节，将违约金调整为10000元。 关于要求提供《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的诉讼请求。本案经审理查明，肖建华并未与与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或者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故李立的该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交建公司与陈能斌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案涉协议未就交建公司与陈能斌的连带责任进行约定，即使肖建华与陈能斌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也是其内部关系，李立无权越过双方签订的《项目居间协议书》直接向陈能斌主张权利，故李立要求交建公司与陈能斌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如前述，案涉居间协议合法有效，李立作为居间人向肖建华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提供一定的媒介服务，肖建华对该事实予以了确认，且双方对2017年2月22日之前的工程量所涉居间佣金予以了结算确认，故肖建华主张居间协议无效，返还已支付居间佣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对李立的本诉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肖建华的反诉诉讼请求全部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肖建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立支付居间费223552元； 二、肖建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立支付违约金10000元； 三、驳回李立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 四、驳回肖建华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7057元，由李立承担5273元，肖建华承担17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88元，由肖建华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卿 人民陪审员 王 川 人民陪审员 吴雅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蓓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