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3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隋胜勤，女，197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于凤奎，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佳妮，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长思路1号。法定代表人兼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王坡，镇长。委托代理人魏金明，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隋胜勤因诉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子营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5行赔初3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隋胜勤向一审法院诉称：2017年8月30日长子营镇政府违法将我位于长子营镇牛坊村3803.73平方米土地上建造的3500多平方米房屋强制拆除，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确认违法，我的各方面经济损失达2115万元，长子营镇政府对此应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两个月前我向长子营镇政府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但长子营镇政府一直未予回复，因此我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诉讼请求：1.赔偿违法强制拆除的3500平方米房屋损失910万元；2.赔偿因违法强拆造成的停产停业经营损失400万元；3.赔偿因强拆造成的屋内供暖供水等相关设备损毁50万元；4.赔偿因违法强拆造成的搬迁费5万元；5.赔偿因违法强拆造成的过渡费50万元；6.赔偿装修费用350万；7.赔偿奖励费300万；8.赔偿地面零碎物品损失50万；9.赔偿土地租赁费用直至土地能正常使用时止。长子营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辩称：一、本案程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对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第二十一条第（5）项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5）赔偿义务机关已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本案，长子营镇政府从未收到隋胜勤关于本案诉讼请求内容中的赔偿申请，因此隋胜勤直接提起本案诉讼存在程序问题，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予驳回。二、隋胜勤取得赔偿的前提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隋胜勤对于被拆除的涉案违法建设性质明确知晓，其对此并不享有合法权益。因此，隋胜勤主张房屋损失、装修损失的国家赔偿前提条件未成就，对其请求应予驳回。三、本案的损失范围确定及举证责任。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因此，隋胜勤应对拆除行为给其造成的直接损失数额进行举证，如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隋胜勤主张的停产停业经营损失、搬迁费、过渡费、奖励费、土地租赁费并不属于直接损失，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关于隋胜勤主张的设备损失、零碎物品损失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不应支持。再，本案拆除行为发生时，隋胜勤明确知晓，如果有物品存在，其完全有机会进行清理。四、本案的诉讼时效。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隋胜勤在2017年8月30日涉案违建被拆时就知晓，但其并未在法定时效期限内主张赔偿，因此其在本案的赔偿请求已经超过国家赔偿的时效，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恳请法院根据本案事实，依法驳回隋胜勤的起诉或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2019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5行赔初31号行政赔偿判决认为，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损害。本案中，长子营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隋胜勤有权就长子营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隋胜勤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长子营镇政府强制拆除的房屋为其所有的合法建设，其主张的房屋损失以及由建设该房屋而产生的装修费用并非长子营镇政府对隋胜勤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隋胜勤主张的停产停业经营损失、搬迁费、过渡费、奖励费、土地租赁费等并非长子营镇政府行使职权的行为直接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隋胜勤主张的屋内供暖供水设备损失及地面零碎物品损失，因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故隋胜勤请求判令长子营镇政府赔偿其房屋损失、停产停业经营损失、屋内供暖供水等相关设备损毁、搬迁费、过渡费、装修费用、奖励费、地面零碎物品损失、土地租赁费用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长子营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通过行政诉讼程序确认违法，隋胜勤现提起行政赔偿之诉无需经过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程序，故长子营镇政府辩称其从未收到隋胜勤的赔偿申请，因此隋胜勤直接提起本案诉讼存在程序问题，不符合起诉条件的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隋胜勤的赔偿请求。隋胜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赔偿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长子营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审理期间，长子营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关于处理隋胜勤非法占地地上物的函、现场检查笔录、2015年12月27日询问笔录、2016年12月12日询问笔录、承诺书、2018年2月2日开庭笔录，用以证明：1.隋胜勤诉称被拆建筑物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隋胜勤对此明确知晓并认可；2.长子营镇政府拆除涉案违建未对隋胜勤合法权益造成损害；3.隋胜勤曾自认1400平方米由其自行拆除；4.拆除前通知过隋胜勤，拆除时隋胜勤方亦有人员在场。在一审审理期间，隋胜勤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1.国家赔偿申请书，证明隋胜勤已经向长子营镇政府提出了赔偿申请。2.（2018）京0115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3.（2018）京02行终706号《行政判决书》；证据2、3证明长子营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4.邮件交寄单（收据）、查询单，证明隋胜勤向长子营镇政府通过EMS方式寄出赔偿申请书，但是长子营镇政府拒收，将快递退回隋胜勤。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隋胜勤提交的证据2、3系有效证据，予以采纳；证据1、4无法确认申请情况，但不影响隋胜勤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长子营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要证明的内容。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查明如下事实：隋胜勤于2006年4月16日与牛坊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在牛坊村东南角承包该村土地6亩，后隋胜勤在上述承包地上建造了房屋。长子营镇政府于2017年8月30日对隋胜勤在承包土地上建造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隋胜勤认为长子营镇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于2018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8）京0115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长子营镇政府于2017年8月30日拆除隋胜勤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牛坊村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长子营镇政府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京02行终70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结果。隋胜勤认为长子营镇政府应当就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赔偿其损失，称其于2019年8月27日当面向长子营镇政府提交赔偿申请，当日又通过EMS邮寄了书面申请书，因长子营镇政府未答复，隋胜勤于2019年11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长子营镇政府否认收到隋胜勤上述赔偿申请。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隋胜勤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被拆除建筑系合法建筑，亦不足以证明长子营镇政府行使职权的行为直接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故其以长子营镇政府拆除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赔偿其房屋损失、停产停业经营损失、屋内供暖供水等相关设备损毁、搬迁费、过渡费、装修费用、奖励费、地面零碎物品损失、土地租赁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隋胜勤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明研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陶 军书 记 员 董梦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