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风芹，女，195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喜，天津铸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隽雷，男，198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宏玉，女，198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上诉人赵风芹因与被上诉人陈隽雷、安宏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5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风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风芹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隽雷、安宏玉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赵风芹与陈隽雷、安宏玉民间借贷纠纷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赵风芹出借给陈隽雷、安宏玉装修房屋款项一节，一审只对赵风芹及陈克加给陈隽雷转账87060元的事实进行了审理，并未对转账款项的用途进行调查审理。片面得出赵风芹与陈隽雷、安宏玉不存在借贷关系的错误结论。2、关于赵风芹主张出借给陈隽雷、安宏玉偿还房屋贷款一节，一审只对赵风芹及陈克加给陈隽雷转账共计11675元的事实进行审理，并未对转账款项的用途进行调查审理，未体现该借贷的真实用途，且该借款的借条标明的还款时间为2019年7月1日，而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时间为2017年7月1日，从而得出赵风芹给陈隽雷用于还房贷的三笔银行转款记录均晚于该期限的错误结论。3、关于赵风芹主张为陈隽雷、安宏玉孩子代交学杂费一节，一审片面强调转款情节，并未结合现实生活中的实际情况进行调查，日常生活中，给孩子代交学杂费，每次几百元不等，单次数额不大，现金代交完全符合生活常理，且安宏玉也承认2018年11月没有给付过学费，一审对该事实认定错误。4、本案争议的借贷款项均发生在陈隽雷与安宏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另，陈隽雷、安宏玉与赵风芹就借贷款项达成赠与的一致意思表示，赵风芹作为陈隽雷、安宏玉的母亲，未及时索要并不代表就是赠与的意思，赵风芹作为陈隽雷、安宏玉的母亲，没有赠与的义务，陈隽雷、安宏玉处于离婚阶段，赵风芹向陈隽雷、安宏玉索要借款也符合生活常理，安宏玉否认借款事实，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陈隽雷、安宏玉正处于离婚阶段，赵风芹与陈隽雷系母子关系，一审并未考虑特殊现状，未全面对事实进行审查，草率判决，故提起上诉。陈隽雷认可赵风芹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安宏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风芹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赵风芹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赵风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隽雷、安宏玉连带给付赵风芹借款156290元；2、陈隽雷、安宏玉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赵风芹、陈隽雷、安宏玉对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存有争议。赵风芹称，从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陈隽雷、安宏玉因坐落于天津市北辰区的房子装修向赵风芹借款共计87060元，当时没有约定利息，双方约定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其中包括三笔：2016年10月1日向赵风芹借款50000元；2016年12月1日向赵风芹借款5000元，2017年1月8日向赵风芹借款32060元。2019年7月8日，陈隽雷给赵风芹补打了房屋装修的借条，借款金额为87060元，补欠条的时候约定按月利息二分支付利息。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陈隽雷向赵风芹共计借款11675元，用于还房屋贷款，其中2017年10月1日借款5000元；2017年12月3日借款4000元；2018年4月1日借款2675元，未约定还款期限，约定陈隽雷有钱了还赵风芹。2019年7月1日陈隽雷给赵风芹补了还房贷的借条，借款金额为11675元，没有约定还款时间。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陈隽雷向赵风芹借款共计5134元付陈隽雷、安宏玉的孩子上幼儿园学费，约定到2019年7月25日一次性还给赵风芹。当时没有打借条，陈隽雷2019年6月10日后向赵风芹补打借条，约定了还款期限，没有约定利息。赵风芹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据》四份，其中，载明“房屋装修”的借据上载：“借款人陈隽雷，借款金额87060元正，2分利，房屋装修，还款时间：19年7月17日。”载明“还房贷”的借据上载：“借款人陈隽雷，借款金额11675元正，还房贷，还款时间：17年7月1日。”载明“孩子上学”的借据上载：“借款人陈隽雷，借款金额5134元正，还房贷，还款时间：19年6月10日。”载明“房屋装修利息”的借据上载：“借款人陈隽雷，借款金额52560元正，房屋装修利息，30个月，2分利息，借款时间：17年1月8日，还款时间：19年7月17日。”陈隽雷在以上四张《借据》的借款人签字处盖有“陈隽雷”人名章，并在载有“房屋装修利”息《借据》的借款人签字处签“陈隽雷”。另查，（2018）津0113民初6776号陈隽雷诉安宏玉离婚纠纷案2018年8月27日开庭笔录中第五页审判员询问双方是否有共同债务，陈隽雷、安宏玉均答除房屋贷款外没有其他。（2019）津0113民初5088号陈隽雷诉安宏玉离婚纠纷案2019年6月21日开庭笔录中第十页审判员询问双方是否有债权、债务，陈隽雷、安宏玉均答没有，现该案尚在审理中。庭审中，陈隽雷陈述，所购房屋有商业贷款每月还3800元，自己公积金每月大概3000出头，但提取的公积金用于别的投资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赵风芹与陈隽雷、安宏玉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首先，赵风芹虽提交了有陈隽雷盖章的四份《借据》及除孩子学费外的银行转账记录，主张其在陈隽雷与安宏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借款项给陈隽雷、安宏玉，但陈隽雷与安宏玉两次离婚诉讼中，二人均表示没有夫妻共同债务，陈隽雷在两次离婚案中的意思表示与本案矛盾，陈隽雷解释自己在离婚庭审时忘记了有共同债务一事，其回答有悖常理；其次，赵风芹提供的四份《借据》内容与赵风芹所述最初陈隽雷、安宏玉的借款时间、还款时间均不一致，关于房屋装修款的利率赵风芹主张的与《借据》约定不一致，以上均无安宏玉确认，赵风芹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第三，赵风芹主张的案外人陈克加给陈隽雷的银行转款为陈隽雷、安宏玉向赵风芹借款，赵风芹未提供陈克加与陈隽雷、安宏玉关系，亦未提供陈克加出庭证言，无法证实陈克加给陈隽雷的银行转款为赵风芹出借给陈隽雷、安宏玉的款项；第四，关于赵风芹主张借款还房贷一节，陈隽雷陈述房屋的商业贷款每月还3800元，自己提取公积金每月大概3000元出头，可以证明陈隽雷没有借款还房贷的必要性，且《借据》中还房贷的还款时间标明为2017年7月1日，而赵风芹提供给陈隽雷用于还房贷的三笔银行转款记录均晚于该期限，亦有悖常理；第五，赵风芹主张出借陈隽雷、安宏玉孩子学费5134元，未提供相应转款证据；最后，赵风芹认可陈隽雷给赵风芹出具的《借据》均系后补，且形成时间在陈隽雷、安宏玉（2019）津0113民初5088号离婚案庭审前后，现该案尚在审理中，赵风芹与陈隽雷自称二人系母子关系，二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赵风芹的陈述及赵风芹提供的证据让人产生合理怀疑。综上，赵风芹未完成其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该四份《借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赵风芹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赵风芹与陈隽雷、安宏玉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达不到认定案件事实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故对赵风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赵风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13.21元，由赵风芹负担。二审期间，赵风芹提供如下证据：1、赵风芹、陈克加的户口页；证明赵风芹和陈克加是夫妻关系，陈隽雷是其婚生子。2、陈克加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3、陈隽雷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4、天津市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证据2至证据4证明陈克加向陈隽雷转账借款50000元，陈隽雷将其用于房屋装修使用。5、陈克加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6、赵风芹支付宝截图；7、赵风芹内蒙古农村信用社银行卡照片、余额查询单；8、陈隽雷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9、陈隽雷购买灯饰收据；10、陈隽雷购买史密斯热水器发票；11、陈隽雷购买美的抽油烟机发票；12、陈隽雷购买衣柜订货单；13、陈隽雷购买床订货单；14、陈隽雷购买窗帘收据；15、陈隽雷购买海尔冰箱发票；16、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证据5至证据16证明陈隽雷在装修房屋及购买家俱期间，陈克加向陈隽雷转账借款5000元，赵风芹向陈隽雷转账借款32060元，该借款主要用于购买家俱家电及支付房租使用。17、幼儿园交费明细；证明赵风芹替陈熙娆（二被上诉人婚生子）交纳幼儿费5134元。18、赵风芹银行对私活期账户明细；19、陈克加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0、陈克加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1、陈隽雷建设银行还房屋贷款明细；22、陈隽雷个人住房借款合同（首页和最后一页，计两页）；23、陈隽雷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还款凭证；证据18至证据23证明陈克加向陈隽雷转账借款4000元、2675.45元，赵风芹向陈隽雷转账借款5000元，上述款项陈隽雷均用于偿还房屋贷款。陈隽雷、安宏玉二审期间提交了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3民初6190号民事裁定书、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3民初6776号民事判决书、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3民初5088号民事调解书。经质证，陈隽雷对于赵风芹二审期间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其证明目的。安宏玉对于赵风芹二审期间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证据2至证据16、证据18至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有转账流水及消费，不能证明存在借贷关系，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证据17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赵风芹给陈熙娆垫付费用的情况，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赵风芹对于陈隽雷、安宏玉二审期间提交的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3民初6190号民事裁定书、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3民初6776号民事判决书、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3民初5088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赵风芹二审期间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陈隽雷、安宏玉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赵风芹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证据8、证据9、证据10、证据11、证据12、证据13、证据14、证据15、证据16、证据19、证据20、证据21、证据22、证据23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赵风芹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7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本院不予认定；赵风芹二审期间提交证据18载明2017年10月1日转账给陈隽雷5000元，备注为借款还房贷，但此时为陈隽雷与安宏玉第一次离婚诉讼2017年9月15日立案之后的半月，该备注亦为其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当时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以及赵风芹与陈隽雷为母子的特殊关系，且与赵风芹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载明“还房贷”的借据上载的还款时间“17年7月1日”相矛盾，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陈隽雷、安宏玉二审期间提交的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3民初6190号民事裁定书、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3民初6776号民事判决书、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3民初5088号民事调解书，赵风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5日，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安宏玉诉陈隽雷离婚纠纷一案，案号（2017）津0113民初6190号，2017年9月29日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裁定该案按安宏玉撤诉处理。2018年8月13日，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陈隽雷诉安宏玉离婚纠纷一案，案号（2018）津0113民初6776号，2018年9月17日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陈隽雷的诉讼请求。2019年6月11日，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陈隽雷诉安宏玉离婚纠纷一案，案号（2019）津0113民初5088号，经调解，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日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陈隽雷、安宏玉自愿离婚，依法准予……另，陈克加与赵风芹系夫妻关系；赵风芹与陈隽雷系母子关系；陈克加与陈隽雷系父子关系。载明“孩子上学”的《借据》上载：“借款人陈隽雷，借款金额5134元正，孩子上学，还款时间：19年6月10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风芹与陈隽雷、安宏玉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陈隽雷、安宏玉是否应向赵风芹偿还诉争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安宏玉自2017年9月15日起诉陈隽雷离婚，而赵风芹与陈隽雷为母子关系，赵风芹与陈隽雷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赵风芹提交的四份《借据》均为后补，形成时间在陈隽雷、安宏玉（2019）津0113民初5088号离婚案庭审前后，且并无安宏玉签字确认，赵风芹提供的转账凭证又未能与之相对应，而陈隽雷与安宏玉在2018年（第二次）、2019年（第三次）的两次离婚诉讼中，陈隽雷与安宏玉均表示没有夫妻共同债务，与陈隽雷在本案中认可赵风芹所述借款事实及陈隽雷后补《借据》相矛盾，陈隽雷又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因赵风芹未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额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赵风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6.42元，由上诉人赵风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辉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王志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兴哲书记员邢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