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民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汉族，1962年8月28日出生，现住海南省三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某，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汉族，1953年1月30日出生，现住海南省三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琼02民初12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某、何某，被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以47,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7,00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内容，改判张某向李某支付利息：“以47,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0日起，按每月1%的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日2019年3月18日为29657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张某向李某单方出具的《承诺书》属于超出《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之外的单方承诺，虽然与《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有关联，但其中关于张某应当积极办理涉案土地相关手续，并且逾期完善手续按照月百分之一利率承担利息的约定，具有相当的独立性，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的单方承诺。一审法院认定该承诺书无效，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张某与李某于2014年1月17日签订了《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并基于该协议签订了补充协议。之后于2014年10月20日，张某单独出具了《承诺书》。因此，从形式上讲该《承诺书》就是独立于《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单方承诺，而不属于双方当事人在《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达成的合同条款。从法律行为的属性上讲，该承诺书属于单方承诺的单务行为，负担行为，而非签订合同的双务行为。该承诺书应当作为张某超出《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互负权利义务内容之外，单独向李某承诺负担的义务。因此，虽然张某单独承诺的内容与《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有关联，但具有相当的独立性，不应当作为《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2.张某在《承诺书》第二条第（3）项承诺如下：“若自本承诺书签订之日起半年内第一条约定的事项未能办理完毕，由张某继续办理。该4700万元自2015年4月20日起，按每月百分之一的利率向李某支付利息/违约金直至容积率获批、两证办理完毕且涉案土地不存在瑕疵具备交付条件止”，从该承诺内容来看，张某承诺应当积极办理涉案土地相关手续，并且逾期完善手续按照月百分之一利率承担利息的约定，既不涉及划拨土地的直接开发，也不涉及划拨土地的直接转让，而是约定办理划拨土地变性为出让土地，以及容积率、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尽快完成涉案土地的诉讼程序以使土地交付时不存在瑕疵。该承诺中张某应当完成的行为是完善涉案土地从划拨土地变为可用于商业开发的出让土地的手续，并不涉及将涉案土地直接进行合作开发的内容。因此，该承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3.如上所述，张某承诺自己自本承诺书签订之日起半年内办理土地变性为出让土地，以及容积率、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尽快完成涉案土地的诉讼程序以使土地交付时不存在瑕疵等；同时承诺如未能办理完毕，则由张某继续办理，并且自2015年4月20日起，对于李某已经支付的4700万元按每月百分之一的利率向李某支付利息/违约金直至容积率获批、两证办理完毕且涉案土地不存在瑕疵具备交付条件止。该承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二、涉案《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并未约定将划拨土地直接合作开发，而是约定将划拨土地依法变更为出让土地后对变性后的土地项目进行转让，依法应当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1.《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第4.7条约定：“甲方负责将项目地块由划拨土地变更为出让土地，并保证土地用途为商住性质用地”；第1.5条约定：“甲方正在办理提升该项目地块容积率到3.0的政府报批手续。目前已经取得的政府有关系列文件（见附件）：三规[2012]616号《关于市航运总公司第三分公司申请利用自有用地建设保障性住房有关意见的回复报告》；三规函[2013]552号《征询国安意见函》；三亚市人民政府呈批单，容积率提升到3.0，本项目的计容建筑面积为47818.11㎡”；《补充协议一》第六条约定：“项目土地的出让手续由甲方负责与政府相关部门办理。所需出让金等相关费用在5600万元以内的，由乙方承担，超出5600万元的部分由甲方承担”。从以上内容可知，李某和张某在该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是先将涉案土地性质由划拨变更为出让，再进行开发建设，并非将划拨土地使用权直接作为投资进行合作开发。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2.《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第4.1条约定：“甲方提供约定的项目土地，并负责办理土地过户到项目公司的相关手续”；第三条关于利益分配约定：“甲方占项目投资10%的比例，按固定方式获取收益，不按照项目实际最终利润分配。甲方持有的10%的项目投资最终将根据乙方的需要可随时由乙方收购，具体标准如下：……”；《补充协议一》第二条约定：“若该项目用地的容积率获得政府批准同意调整为3.0，在该土地使用权证过户登记至项目公司名下时，乙方向甲方支付1.6亿元人民币，收购甲方名下10%股权，甲方完全退出合作，该款项所涉及税费全部由甲方自行承担。”，根据以上内容可知，张某在涉案土地的合作开发中，负责将土地变性为出让土地，办理土地的容积率提升至3.0的手续，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尽快完成涉案土地的诉讼程序以使土地交付时不存在瑕疵，并且负责将土地变更登记至项目公司名下，尔后向李某收取1.6亿元固定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张某和李某签订的涉案《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3.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虽然目前仍登记在三亚市航运总公司第三公司名下。但根据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1）城民一初字第2122号《民事判决书》、（2012）城执字第461-1号《责令履行指定行为通知书》、（2012）城执字第461-3号《民事裁定书》、（2012）城执字第461-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涉案土地已经由生效司法文书判决归张某享有，且已裁定执行到张某名下，正在办理相应过户手续。因此，虽然涉案土地形式上仍然登记在案外人三亚市航运总公司第三公司名下，并且性质为划拨土地，但是涉案土地的物权属于张某所有，划拨土地性质也仅仅只是登记簿记载的内容由于张某未补缴出让金而未办理变更登记而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张某在上述法律文书生效后即已经取得涉案土地的物权，当然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涉案土地的权利。因此，在张某转让涉案土地的环节，涉案土地实质已经不属于土地行政管理角度上的划拨用地了。张某作为涉案土地的物权所有人，并不是基于政府出让而取得涉案土地，而是根据转让或者受让取得涉案土地，仅仅因为未缴纳土地出让金而尚未改变登记簿上原来记载的信息而已。三、因张某严重违约，且涉案土地已经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给案外人，导致涉案合同履行不能，其应当承担全部过错，并向李某赔偿全部损失。如上所述，根据《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上述内容，张某应当负责将土地变性为出让土地，办理土地的容积率提升至3.0的手续，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尽快完成涉案土地的诉讼程序以使土地交付时不存在瑕疵，并且负责将土地变更登记至项目公司名下，尔后向李某收取1.6亿元固定收益。但是其在收取了4700万元款项后，并未完成上述任何一项义务，导致涉案土地既未过户至项目公司名下，也未完善开发建设的相关手续，其应当承担全部过错，并且赔偿李某受到的损失。更为重要的是，由于张某其他债务纠纷，涉案土地被其债权人海南祥荣置业有限公司申请查封拍卖。2019年8月16日，经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海南华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司法拍卖，涉案土地被案外人吉林市嘉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亚分公司以1.5亿元竞得，2019年8月20日，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琼02执22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涉案土地过户至吉林市嘉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亚分公司名下。因此，涉案土地已属于案外人所有，涉案合同已经履行不能。张某应当对于合同履行不能承担全部过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某发表答辩意见称，一、涉案土地为划拨地，该地现登记在三亚市航运总公司第三公司名下，虽然一审法院已判决张某享有该地使用权，但张某至今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书。张某在涉案土地已被法院查封且未将行政划拨地转为出让地的情况下，仍就涉案土地与李某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签订《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一》、《补充协议书二》，并出具《承诺书》，事前既未报三亚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事后在本案起诉之前也未办理批准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司法机关裁定查封的房地产以及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已经办理批准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一》、《补充协议书二》及《承诺书》均无效。二、李某一审阶段对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的效力释明为无效无异议，在此基础上李某才变更了诉讼请求。现在其又提出涉案的相关协议有效的理由，前后相互矛盾。三、鉴于涉案《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一》、《补充协议书二》及《承诺书》均无效，张某在《承诺书》中所作的承诺均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李某的上诉请求即“请求依法改判张某向李某支付以47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0日起，按每月1%的利率计算利息，暂计至起诉日2019年3月18日为29657000元，起诉后继续计算至张某实际支付之日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张某出具了涉案《承诺书》，李某同意并接受了，双方属于达成协议，应视为是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五、从涉案《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名称及内容分析，该协议书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不是李某主张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六、对于涉案协议无效，李某存在重大过错，涉案土地在海南祥荣置业有限公司起诉张某的案件中已经被查封，李某在签订涉案合同过程中是知情的，但其仍就涉案土地的合作与张某签订协议，李某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李某一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张某返还李某支付的47,000,000元土地款；2.依法判决张某向李某支付以47,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0日起，按每月1%的利率计算利息，暂计至起诉日2019年3月18日为29,657,000元，起诉后继续计算至张某实际支付之日止；3.依法判决张某向李某赔偿损失78,000,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张某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张某诉三亚航运三公司、第三人广东电白二建工程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作出（2011）城民一初字第2122号民事判决，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即登记在三亚航运三公司名下的国有划拨土地，其中一块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三土房（2008）字第7057号，面积8542.99㎡；另一块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三土房（2008）第7058号，面积11384.55㎡,扣除案外人杨再维所有的东至三亚航运三公司，西至公路，南至规划路，北至三亚花冠置业有限公司的3988.17㎡土地]判归张某，三亚航运三公司协助张某办理过户。该判决已生效，张某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书。2011年8月11日，张某与海南祥荣置业公司就涉案土地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书》，2012年4月25日，海南祥荣置业公司以张某为被告向法院起诉，并申请查封涉案土地。2014年1月17日，张某与李某签订《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成立项目公司合作开发涉案土地，张某与李某在项目公司持股比例为1:9，张某负责将土地过户到项目公司名下等。随后，双方又签订两份补充协议，约定李某支付张某16,000,000元收购张某在项目公司的10%股权，张某完全退出合作等。李某于2014年1月9日、10日分别转账给张某15,000,000万元、32,000,000元，其中15,000,000元为转让涉案土地定金，32,000,000元为保障房合作项目费用，共计48,000,000元。2014年10月20日，张某向李某出具《承诺书》,载明：一、张某承诺按原签订的《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约定的合作条件继续与李某就涉案土地进行房地产项目合作；并积极全力办理以下事项：1.张某继续努力办理项目用地的容积率获得政府批准调整的手续。2.张某继续努力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3.张某全力办理涉案土地涉及的诉讼,争取人民法院早日做出生效判决，以使涉案土地交付时不存在瑕疵。二、1.李某已支付的47,000,000元变更性质为支付张某的款项（因置换已取得的保障性住房的产权归属张某，由张某处理）。2.承诺书签订之日起半年内，该47,000,000元不计算利息/违约金。3.若自本承诺书签订之日起半年内第一条约定的事项未能办理完毕，由张某继续办理。该47,000,000元自2015年4月20日起，按每月百分之一的利率向李某支付利息/违约金直至容积率获批、两证办理完毕且涉案土地不存在瑕疵具备交付条件止。2015年3月9日，张某与李某、李子超、李南南共同成立项目公司“海南金砖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各股东认缴额为李子超585,000元，占比39%，李某15,000元，占比1%，李南南750,000元，占比50%，张某150,000元，占比10%，实缴金额均为0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为李子超。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目前，涉案土地因其他诉讼执行案件已被法院司法拍卖，李某已退出占有使用涉案保障性住房。   一审法院认为，在张某与李某签订《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承诺书》时，张某对涉案土地依据生效判决享有土地使用权，但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书。在涉案土地已被法院查封的情形下，其与李某就涉案土地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未经过三亚市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司法机关裁定查封的房地产以及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已经办理批准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张某在既未取得涉案土地证，也未将行政划拨地转为出让地的情形下与李某签订合作开发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张某与李某签订的《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承诺书》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李某未因涉案合同取得财产，不负有返还义务，而李某支付给张某的15,000,000元土地转让款，张某应当予以返还。至于32,000,000元保障房购房款，实际已变更性质为支付给张某的合作款项，且李某未占有涉案房屋，故对该笔款项，张某也应全部予以返还。对上述款项，张某还应承担资金占用费，即利息损失，由于《承诺书》无效，故李某主张张某按照承诺书约定的月1%利率自2014年1月10日起支付47,000,000元的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某诉称存在损失78,000,000元，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合同签订时，李某对张某未取得涉案土地权属证书、土地性质为划拨用地且未经三亚市政府批准等情况系明知，故李某对合同无效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李某主张张某赔偿损失78,000,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返还47,000,000元及利息（以47,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7,00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一审判决第11页“李某于2014年1月9日、10日分别转账给张某15,000,000万元、32,000,000元，其中15,000,000元为转让涉案土地定金，32,000,000元为保障房合作项目费用，共计48,000,000元。”中查明事实有误，本院经审查后，查明以上事实为：“李某于2014年1月9日、10日分别转账给张某15,000,000元、32,000,000元，其中15,000,000元为转让涉案土地定金，32,000,000元为保障房合作项目费用，共计47,000,000元”，现依法予以纠正。   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李某已退出占有使用涉案保障性住房。”这一事实存在争议，但均未能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各方当事人针对该事实也未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径自认定该事实不妥，故本院二审对该事实不予确认。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4年1月17日，张某与李某签订《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第4.7条约定：甲方（张某）负责将项目地块由划拨土地变更为出让土地，并保证土地用途为商住性质用地。   另查，涉案土地使用权已于2019年8月16日为案外人吉林市嘉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亚分公司以15000万元竞得。   2019年8月20日，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琼02执227号执行裁定：将涉案土地使用权交付并办理过户登记至吉林市嘉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亚分公司名下。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某与李某签订的《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承诺书》的效力。2.张某应否按每月1%的利率标准向李某支付4700万元自2014年1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张某与李某签订《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就张某依据生效判决取得的涉案划拨土地进行合作开发，后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承诺书》对履行上述合作协议作了详细约定。涉案土地使用权虽为划拨用地，但张某系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取得，且双方在《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第4.7条约定“甲方（张某）负责将项目地块由划拨土地变更为出让土地，并保证土地用途为商住性质用地。”另外，张某向李某出具的《承诺书》也载明：“张某承诺按原签订的《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约定的合作条件继续与李某就涉案土地进行房地产项目合作；并积极全力办理以下事项：1.张某继续努力办理项目用地的容积率获得政府批准调整的手续。2.张某继续努力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由此可见，李某和张某的合作模式是先将涉案土地性质由划拨变更为出让，再进行开发建设，并非将划拨土地使用权直接作为投资进行合作开发。故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所规定的“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张某以涉案土地使用权为划拨土地，未经政府批准进行合作或转让，《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承诺书》均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协议签订前涉案土地被人民法院查封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标的被人民法院查封仅影响合同标的的物权变动效力，在涉案土地使用权解除查封前，《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及相关协议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亦不能对抗债权人，但并不影响协议本身的效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承诺书》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第一个争议焦点的论述可知，涉案《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承诺书》均合法有效。现涉案土地使用权已经人民法院依法拍卖并裁定过户至案外人名下，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等客观上无法履行，故李某原主张解除上述合同并退还4700万元合作款及利息有事实依据。因一审判决作出后，李某仅对退还4700万元的利息计算标准提出上诉，在二审中又明确表示仅按一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主张权利，故本院二审仅就李某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一审判决张某向李某返还4700万元合作款予以维持。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依据《承诺书》约定，若张某未在《承诺书》出具的半年内履行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完善手续的义务，则应从2015年4月20日起，按月利率1%向李某支付4700万元合作款的利息。据此，李某主张依照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该4700万元合作款的利息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但《承诺书》约定的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15年4月20日，故该4700万元按月利率1%标准支付的起始时间应为自2015年4月20日起算至付清之日。至于4700万元实际支付完毕之日（2014年1月10日）至2015年4月19日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李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2民初128号民事判决；   二、张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返还47,000,000元及利息（以47,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月10日起计算至2015年4月19日；以47,0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自2015年4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15,085元（李某已预缴921,820元），由张某负担366788.25元，李某负担448296.75元；保全费5,000元（李某已预缴），由张某负担5,000元；退还给李某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共计478523.2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85元，由张某负担152068元，李某负担380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志勇   审判员 邢 君   审判员 詹润红     二○二○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 丽   书记员 符玉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