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市槐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槐南镇槐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6Ｇ。 法定代表人：罗政桂，该镇镇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市槐南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槐南镇槐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Ｘ1。 负责人：罗善妙，该服务中心主任。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忠，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安市槐南兄弟油茶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槐南镇大龙逢村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6Ｘ。 法定代表人：罗联相，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长江，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安市槐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槐南镇政府）、永安市槐南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槐南镇农服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永安市槐南兄弟油茶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槐南兄弟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槐南镇政府、槐南镇农服中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被上诉人槐南兄弟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罗联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槐南镇政府、槐南镇农服中心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槐南镇政府、槐南镇农服中心共同支付给槐南兄弟合作社创建品牌奖励金人民币10万元；二、一审诉讼费由槐南镇政府、槐南镇农服中心负担1010元，由槐南兄弟合作社负担1515元，二审诉讼费1050元由槐南兄弟合作社负担。事实与理由：案涉《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12月29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永安市政府关于创建品牌奖励金应全部归乙方所有”，该奖励金指2012年9月19日永安市人民政府下发（2012）159号文件规定的对获地理标志证明商标证书的奖励10万元，“全部”特指10万元。永安市人民政府2016年11月7日下发（2016）110号文件调整政府奖励为15万元，对政府多奖励的5万元显然超出槐南兄弟合作社合理期待，一审判决支付奖励15万元超出订立合同时槐南兄弟合作社所期待的10万元利益。 槐南兄弟合作社答辩称，根据《协议书》约定，槐南镇政府、槐南镇农服中心仅提供“安贞雪蔗”的相关材料和文件，获批后享有“安贞雪蔗”地理标志所有权、使用权，而槐南兄弟合作社承担申请的费用，有权获得永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创建品牌的奖励金。“永安市政府关于创建品牌奖励金应全部归乙方所有”，该“全部”并不仅指永安市人民政府的奖励金，而是指所有的奖励金，包括福建省人民政府奖励的10万元。因为订立协议时，双方均无法预见能否成功申报地理标志及奖励金额。 槐南兄弟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槐南镇政府、槐南镇农服中心共同支付政府奖励金25万元；2.槐南镇政府、槐南镇农服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以下事实： 1.2014年12月29日，槐南镇政府（甲方）与槐南兄弟合作社（乙方）就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安贞雪蔗”申请国家地理标志有关事宜，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提供‘安贞雪蔗’的相关材料和文件，乙方根据国家工商总局有关申请地理标志的要求，组织人员收集、整理、编写材料，并负责向国家工商总局申请办理国家地理标志有关事宜；二、乙方承担‘安贞雪蔗’申请国家地理标志所产生的费用，‘安贞雪蔗’获批国家地理标志后，永安市政府关于创建品牌奖励金应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收到奖励金到账后五日内付清给乙方；三、‘安贞雪蔗’国家地理标志申请获批后，其商标所有权、使用权归甲方所有；四、本协议书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并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槐南镇政府与槐南兄弟合作社均在协议上盖章确认。 2.上述协议签订后，槐南兄弟合作社对“安贞雪蔗”的历史渊源等资料组织人员进行了挖掘和整理，形成了文字、图片、影像等资料，逐级上报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2017年6月28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颁发了第16446914号商标注册证（地理标志证明商标）——“安贞雪蔗”，注册人为“永安槐南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 3.2012年9月19日，永安市人民政府下发[2012]159号文件，对争创并获名牌产品等奖牌证书的奖励金标准进行了调整，其中，经调整后，对获地理标志证明商标证书的，奖励10万元。 2016年11月7日，永安市人民政府下发[2016]110号文件，对上述文件（永政文[2012]159号）进行了修订，其中，经调整后，对获地理标志证明（集体）商标证书的，奖励15万元。 4.2018年9月19日，永安市人民政府下发[2018]83号文件，根据永政文[2012]159号文件，决定对2017年度创牌企业和申报部门给予奖励，其中，槐南镇农服中心“安贞雪蔗”获地理标志证明商标，奖励15万元。 此外，槐南镇农服中心还因此获得了省财政10万元奖励金。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费用应为多少。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应从合同使用的词句即文义方面来探究当事人的内心真意。根据争议条款（涉案《协议书》第二条）的文义本身，可以看出，讼争款项的范围限定为“永安市政府关于创建品牌奖励金”和“全部”，难以推定槐南镇政府、槐南镇农服中心主张的应以永政文[2012]159号文件标准作为奖励金的确定依据以及槐南兄弟合作社主张的省财政奖励金10万元亦归其所有的事实。其次，从涉案《协议书》的前后文及协议的目的来看，本案是由槐南兄弟合作社单方承担“安贞雪蔗”申请国家地理标志所产生的费用，槐南镇政府负责配合提供相关材料和文件，在申请获批后，“安贞雪蔗”商标的所有权利都归于槐南镇政府。因此，永安市政府的奖励金全部归槐南兄弟合作社所有，并未超出当事人的合理期待，也契合双方在签约时的真实意思。最后，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根据已查明事实，槐南镇农服中心已实际获得永安市政府关于“安贞雪蔗”品牌创建奖励金15万元，若依槐南镇政府、槐南镇农服中心之主张，其仅支付永安市政府已给予奖励的部分金额，并不符合诚信原则。因此，讼争金额应以15万元为准。 综上，槐南镇政府与槐南兄弟合作社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之内容，双方形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槐南兄弟合作社已按协议约定完成了委托事项，槐南镇政府应按约定足额支付委托事项的报酬。综合上述分析，对槐南兄弟合作社要求槐南镇政府支付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槐南镇农服中心作为槐南镇政府的下设机构，永安市政府的奖励金亦全额转入了槐南镇农服中心的专有账户，且槐南镇农服中心还是涉案品牌的权利人，故，槐南镇农服中心与槐南镇政府基于上述事实原因形成债务共同体，对此，应承担共同还款之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槐南镇政府、槐南镇农服中心应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支付给槐南兄弟合作社15万元；二、驳回槐南兄弟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槐南兄弟合作社负担1010元，槐南镇政府、槐南镇农服中心负担1515元。 槐南镇政府、槐南镇农服中心及槐南兄弟合作社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槐南兄弟合作社应获奖励金的数额。 本院认为，槐南镇政府和槐南兄弟合作社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第二项约定“永安市政府关于创建品牌奖励金应全部归乙方所有”，并未明确具体的奖励金数额。2012年永安市人民政府下发[2012]159号文件规定，对获地理标志证明商标证书的奖励10万元。2016年永安市人民政府又下发[2016]110号文件，对前述文件进行了修订，对获地理标志证明（集体）商标证书的奖励15万元。2017年6月28日，“安贞雪蔗”取得第16446914号商标注册证（地理标志证明商标）。因《协议书》并未约定奖励金应以永安市人民政府下发的[2012]159号文件规定为准，永安市政府对创建品牌奖励金的调整，不论调高或调低，都应当在《协议书》约定的“全部归乙方所有”的含义之内，“安贞雪蔗”取得商标注册证发生在永安市人民政府下发[2016]110号文件后，故槐南兄弟合作社应当获得永安市政府实际发放的奖励金额15万元。至于槐南镇农服中心因涉案品牌创建获得省财政10万元奖励金，不属于《协议书》约定的永安市政府奖励金，原审判决未支持槐南兄弟合作社的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槐南镇政府、槐南镇农服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永安市槐南镇人民政府、永安市槐南镇农业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朝生 审判员  彭贵良 审判员  廖 春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胡彩凤 书记员陈玉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