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臧相龙，男，1988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诉讼代理人：黄军，北京市富睿康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张阜新，吉林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河县孤山子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广范，镇长。诉讼代理人：秦英杰，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柳河县大北岔林场。法定代表人：丛伟，场长。上诉人臧相龙与被上诉人柳河县孤山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孤山子政府）、柳河县大北岔林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柳河法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柳民二初字51号民事判决，臧相龙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通中民二终字第392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柳河法院重审。柳河法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6）吉0524民初183号民事判决，臧相龙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吉05民终936号民事判决。嗣后，臧相龙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议本院再审。2018年7月3日，本院作出（2018）吉05民再2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吉05民终936号民事判决及（2016）吉0524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柳河法院重审。2019年12月26日，柳河法院作出（2018）吉0524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臧相龙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臧相龙上诉请求：撤销（2018）吉0524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重新作出裁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诉争租赁协议无效是正确的，但确认租赁协议的理由是错误的。导致租赁协议无效的根本原因是孤山子政府对出租土地及设施没有合法所有权，而不是臧相龙没有办理相关的土地审批手续。二、原审认为导致租赁协议无效的根本原因在于臧相龙，因此不予赔偿损失。臧相龙认为这种论断是错误的。合同无效的原因是孤山子政府对租赁土地及设施无所有权。通俗的说就是无效的根本原因是孤山子政府无权出租而出租导致租赁合同无效，而非臧相龙享有合法使用权，未办理变更登记而导致租赁合同无效。退一步讲，即使需要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无论是法定还是约定，办理手续的义务人都是孤山子政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的义务不仅是交付租赁物，还要在租赁期间内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用途的义务。双方约定租赁用途为办水厂，即使孤山子政府享有合法土地所有权出租，其也负有变更土地用途的法定义务。另《租赁承包协议》和《证明》可以认定，双方在租赁承包关系中土地使用证手续的办理方是孤山子政府。《证明》中明确写明两个事实：一是孤山子政府明确租赁土地归其所有，二是孤山子政府称土地使用证手续已齐全，且土地手续正在办理。既然如此，首先，孤山子政府应当拥有土地归其所有的凭证，否则如何进行后面的土地变更登记。其次，双方协议明确约定办理土地手续的义务人为孤山子政府。孤山子政府在明知道自己不是租赁土地的所有权人或合法使用权人的情况下，即将土地出租给臧相龙，缔约过失责任完全在孤山子政府。三、原审将所谓“不合规经营”作为不能赔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臧相龙生产的根本不是矿泉水，而是生活饮用水。矿泉水是经人工揭露的、未受污染的地下矿水，含有一定量的矿物盐、微量元素或者二氧化碳气体。在通常情况下，其化学成分、流量、水温等动态在天然波动范围内的相对稳定。我国目前固定矿泉水必须含有十三中矿物质，并对含量也做出了规定。欧洲国家要求是27中矿物质，矿泉水的开采属于矿产资源的开采，需要办理采矿许可证。而本案中，臧相龙经营的是生活饮用水，是从山上直接引流山泉水（损失证据中的引水渠可以充分说明这一点），所以根本不需要办理采矿许可证。饮用水所适用的规定与矿泉水适用的规定大相径庭。臧相龙依据饮用水的规定，在吉林省生产品质量监督局对玉龙桶装饮用水做出了检验报告，并得到了生产许可，完全不存在原审所谓的“不合规经营”问题。四、原审认为本案的水厂一直处于诉讼纷争，在诉讼中，臧相龙仍然进行资金投入不妥。臧相龙认为这一观点是错误的，“不妥”不是一个标准的法律概念。何为“不妥”，是指民法理论中的过错，还是违反了强制性法律规定。臧相龙认为这一概念本身，即存在不合理之处。边诉讼，边经营，这是企业非常普遍的常态。臧相龙作为高春荣、臧恩义的唯一孩子，高春荣夫妇在企业投入之初，即将企业的法人确定为臧相龙。臧相龙作为家中一份子，在日常的经营活动中，也起到了极大作用。在本案中，臧相龙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损失，于理于法，无可挑剔。孤山子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首先，合同无效的原因是臧相龙的恶意行为所致，臧相龙在明知案外人王凤霞与孤山子政府于2010年4月1日签订了案涉地的租赁协议并与其父母合伙在案涉地经营水厂的前提下，在孤山子政府法定代表人新上任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在2011年3月与孤山子政府签订了租赁协议，协议当中约定生效时间是2010年11月30日，而此时臧相龙的父母与案外人王凤霞已经合伙在案涉地经营水厂一年时间且发生纠纷，所以臧相龙为了解除和王凤霞合伙经营水厂的纠纷问题，欺骗孤山子政府与其签订协议，其主观目的是恶意所为，为了损害案外人的利益而实施的欺诈行为，协议无效的原因在于臧相龙。协议签订后，臧相龙并未对案涉地重新建厂，所以不存在损失问题。一审中，臧相龙明确表示只履行了20多万元，钻井费用3.5万元，水生产线16.5万元，采钢92720元，71张票据802607元都是案涉租赁签订协议之前其母亲与王凤霞的合伙投入，而不是臧相龙的投入。退一步讲，如果协议有效，臧相龙为案涉土地使用人，其应当依照法定条件及法定程序向土地登记部门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而臧相龙未履行相关土地登记申请行为，臧相龙存在过错。大北岔林场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臧相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1年3月双方签订的租赁承包协议无效；2.孤山子政府赔偿经济损失24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臧相龙与孤山子政府签订了租赁承包协议，孤山子政府将老龙岗前坡，木材检查站西面的两间空房场租赁给臧相龙经营水厂。2014年臧相龙在他人因本案土地物权保护案件，柳河法院作出了（2014）柳民孤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臧相龙承包的土地系柳河县大北岔林场所有，因此法院判决驳回了臧相龙的诉讼请求。孤山子政府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直接导致合同无效，给臧相龙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孤山子政府一审辩称，对2011年签订的协议无效无异议，但是无效的情形是臧相龙为损害案外人王凤霞的利益，在欺骗孤山子政府新到法定代表人不了解案涉房屋租赁的情况下签订的。案涉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的地点早在2010年4月1日王凤霞与孤山子政府签订了租赁协议。王凤霞与孤山子政府签订租赁协议后即在2010年4月1日臧相龙的母亲高春荣与王凤霞达成合伙协议，开发生产经营绿水青山山泉水合作协议书，由王凤霞和贾俊艳提供场地、水源、办理山泉水的一切手续、负责生产加工山泉水，臧相龙父亲臧恩义负责建厂房，购设备及一切包装物。也就是臧相龙母亲和父亲在和案外人合伙经营期间，臧相龙欺骗孤山子政府于2011年3月与孤山子政府签订了租赁协议。但协议的生效时间是2010年11月30日，此时臧相龙的母亲已经与案外人合伙，臧相龙明知。由于该租赁场地臧相龙的父母与案外人已经进行了合作经营，致使臧相龙与孤山子政府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法履行，也没有实际履行，所以臧相龙要求协议无效孤山子政府同意，但是臧相龙签订协议后对该租赁场地没有进行任何经营活动，其损失事实不存在。臧相龙的父母因与王凤霞、贾俊艳合作经营绿水青山泉产生合伙纠纷，从2013年开始，臧相龙的父母以及臧相龙与贾俊艳、王凤霞等进行了多次民事诉讼，（2013）柳民孤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解除了臧相龙父母与案外人王凤霞、贾俊艳的合伙关系，并对合伙投入财产进行了分割。臧相龙要求赔偿的240万元损失均是臧相龙父母在与案外人合伙时投入而不是本案臧相龙投入。在原审中，臧相龙提供了一份虚假的2013年4月21日臧相龙与长春南关区静浩水设备经销部签订购销合同，以该合同约定标的158.39万元，作为其240万元赔偿损失的依据，并经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按照损失比例由孤山子政府向臧相龙赔偿。936号判决以本案臧相龙购买设备损失158.39万元，购买水生产线损失16.5万元的40%，投入钻井设备3.5万元，钢构价款92720元作为计算依据，判决孤山子政府赔偿臧相龙经济损失579096元。该判决生效后臧相龙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孤山子政府到长春找到南关区静浩水设备经销部了解，该单位在2013年4月21日没有与臧相龙签订购销合同，没有与臧相龙实际履行158.39万元的合同。了解该事实后，孤山子政府以涉嫌虚假诉讼向公安局报案，公安局于2017年1月8日受理此案。臧相龙为逃避虚假诉讼的责任，自己对生效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936号民事判决并将该案发回重审，所以孤山子政府坚持臧相龙虚假诉讼。关于损失部分的证据第二项至第五项的71张票据802607元，在本案臧相龙的父母与王凤霞的纠纷中，这71张票据已经法院判决确认是臧相龙的父母与王凤霞的投入，而不是臧相龙为履行与孤山子政府的协议而投入。柳河县大北岔林场一审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4月1日，案外人贾俊艳、王凤霞与孤山子政府孤山子镇政府签订《租房协议》，协议约定，孤山子镇政府将现有房屋60平方米及附属占地租借给王凤霞使用。2011年4月1日，贾俊艳、王凤霞与臧相龙父母高春荣、臧恩义签订《开发生产经营绿水青山山泉水合作协议书》，双方合伙经营水厂，协议约定由贾俊艳、王凤霞负责场地、提供水源、办理水厂一切手续。高春荣、臧恩义负责筹集资金、建设厂房、购设备及一切包装物。后高春荣、臧恩义向法院起诉贾俊艳、王凤霞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其投入的30余万元财产归高春荣、臧恩义所有，其中包括位于房子西侧的库房一个、位于东侧厂房一个、蓄水池和进水渠，矿泉水生产设备，还有一辆厢式货车，变压器一台，柳河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柳民孤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高春荣、臧恩义与贾俊艳、王凤霞之间的合伙关系。合伙期间所投入财产中的位于房屋（现由二孤山子政府经营饭店）西侧的库房一个、位于东侧厂房一个、蓄水池和进水渠，矿泉水生产设备、厢式货车一辆，变压器一台归高春荣、臧恩义所有（以上房屋及设施仅限于地上附着物，不包括土地使用权）。2011年3月，孤山子政府与臧相龙签订《租赁承包协议》，孤山子政府在老龙岗前坡，木材检查站西面有两间空房框，经镇政府领导讨论研究，与承包方协商，承包租赁给孤山子镇大甸子村宝山屯村民臧相龙经营为业，做水厂用，承包期五年整，2010年11月30日至2015年11月30日为止，承包费每年2000元，5年共计10000元。协议事项：一、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遵守承包协议的各项条件；二、租赁协议期满后，在同等价格条件下，由承包方臧相龙优先承包。孤山子政府向王凤霞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租房协议》，并于2013年5月3日向王凤霞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孤山子政府与王凤霞于2010年4月1日签订的租房协议。2014年，臧相龙起诉贾俊艳、王凤霞、孤山子政府、高春荣、臧恩义排除妨碍。臧相龙称：2011年4月，臧相龙父母与贾俊艳、王凤霞签订了《开发生产经营绿水青山山泉水合作协议书》，在臧相龙父母投入大量资金后，因与贾俊艳、王凤霞产生矛盾并解除了合伙关系。之后臧相龙出资并设立了柳河县孤山子镇玉龙山泉水厂，经国家注册和颁发了营业执照。然而在臧相龙生产一段时间后，贾俊艳、王凤霞却以与臧相龙父母存在合同争议为由，经常到生产车间进行阻挠，不让臧相龙正常生产经营。法院经审理认为：2010年4月1日王凤霞与孤山子政府签订了《租房协议》，孤山子政府现有房屋60平方米及附属占地租给王凤霞使用，协议约定，王凤霞使用期间，孤山子政府到时需要用房，王凤霞随时搬出，在协议履行期间，孤山子政府向王凤霞提出解除《租房协议》，并于2013年5月3日向王凤霞送达了书面《解除合同通知书》，故王凤霞与孤山子政府签订的《租房协议》已经解除，且2013年8月12日判决解除高春荣、臧恩义与王凤霞、贾俊艳的合伙协议的法律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认为臧相龙与孤山子政府于2011年3月签订的租赁承包协议有效。臧相龙签订协议后开办水厂，水厂名称为玉龙山泉水厂并办理了水厂的相关手续，故臧相龙取得了水厂的合法经营权。臧相龙于2012年9月开始生产经营。在臧相龙水厂生产经营期间，2013年1月由于贾俊艳、王凤霞采用拉水厂电闸、锁水厂车间大门阻挠行为，致使臧相龙无法经营，贾俊艳、王凤霞的行为侵害了臧相龙的合法经营权，柳河法院于2014年2月8日作出（2014）柳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贾俊艳、王凤霞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排除对臧相龙柳河县孤山子镇玉龙山泉水厂经营权的妨碍并停止侵害。后贾俊艳、王凤霞上诉，2014年5月5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通中民终字第32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臧相龙以其与孤山子政府签订的租赁承包合同及孤山子政府向王凤霞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王凤霞、贾俊艳从玉龙山泉水厂的房屋内迁出。柳河法院经审理查明案涉土地使用权归柳河县大北岔林场所有，于2015年4月8日作出（2014）柳民孤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臧相龙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6月，臧相龙起诉孤山子政府，要求：1.确认2011年3月双方签订的租赁承包协议无效；2.孤山子政府赔偿经济损失240万元。其诉称，2011年3月双方签订了租赁承包协议，孤山子政府将老龙岗前坡，木材检查站西面的两间空房场租赁给臧相龙经营水厂。2014年，臧相龙在他人因本案土地物权保护案件，柳河法院作出了(2014)柳民孤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臧相龙承包孤山子政府的土地系柳河县大北岔林场所有，因此柳河法院判决驳回了臧相龙的诉讼请求。孤山子政府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直接导致合同无效，给臧相龙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柳河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包括，案涉土地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柳河县大北岔林场，而林场对租赁协议不知情也不同意。2012年8月3日，孤山子政府为臧相龙出具了证明，内容为：“柳河县孤山子镇大甸子村民臧相龙以承包的形式租赁了孤山子镇木材检查站西侧房框做水厂用地，此地归属于孤山子镇政府，土地使用手续已齐全正在办理之中。”臧相龙利用该证明于2012年8月23日在吉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办理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2012年9月办理了柳河县孤山子镇玉龙山泉水厂的营业执照。柳河法院审理认为，本案诉争的租赁土地性质为国有林地，臧相龙在该国有林地处修建并经营水厂，应依法律规定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政府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书并须向县级土地行政部门提出土地变更申请，臧相龙未履行上述法定义务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臧相龙与孤山子政府签订的《租赁承包协议》无效。租赁协议无效的根本原因是因国有土地使用者未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造成的，而承担该义务的主体是国有土地使用者即本案臧相龙。孤山子政府虽然为臧相龙出具“土地手续正在办理”的证明，但不能因此免除臧相龙向土地部门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和变更手续的法定义务。因此导致协议无效的根本原因在于臧相龙，过错责任也应由臧相龙负担。关于臧相龙的鉴定申请，臧相龙提出，“为查明其具体损失，就玉龙山泉水厂的资产申请评估鉴定。”柳河法院认为，基于上述事实，臧相龙主张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损失的大小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鉴定申请，柳河法院不予准许。柳河法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柳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臧相龙和孤山子政府签订的《租赁承包协议》无效；二、驳回臧相龙其他诉讼请求。后臧相龙上诉，2015年12月25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通中民二终字3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柳民二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柳河法院重审。柳河法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并认为臧相龙与孤山子政府于2011年3月签订的《租赁承包合同》涉及到的土地，系第三人大北岔林场国有林地，第三人对该土地确认其所有，对该合同涉及到的其所有的土地未予追认，故该合同无效，关于赔偿损失，双方均有过错，孤山子政府的过错在于其将无权处分的房屋范围内的第三人国有林地租赁给臧相龙，并收取租金，而导致合同无效无法履行，且为臧相龙开办水厂手续出具土地归其所有的证明，存在过错。臧相龙过错在于，第一，依据国法办函（1998）5号《关于矿泉水和地下热水不重复办理采矿许可证和取水许可证的复函》、《矿产资源法》、《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臧相龙开办水厂需要办理采矿许可证。应当到矿产部门办理许可手续而没有办理，即开始投入，现在属于不合规的经营，合同有效也无法经营下去，这也是造成损失扩大的原因。第二，2011年4月1日，臧相龙父母即在同一地点与王凤霞合伙开办《绿水青山水厂》，之后产生纠纷开始诉讼，直至2013年8月12日的（2013）民孤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才解除其合伙协议，直至2014年6月13日执行部门仍对贾俊艳、王凤霞排除妨碍执行。在没有解决完同一地点开办的水厂合伙纠纷情况下，即开始投入不妥。孤山子政府只是收取租赁费，开办水厂的一切事宜均由臧相龙自行决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臧相龙的损失相应的应当自行承担。对于鉴定申请，因为双方过错，臧相龙的损失自行承担，鉴定已经无实际意义。柳河法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6）吉0524民初1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臧相龙与孤山子政府签订的《租赁承包协议》无效；二、驳回臧相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臧相龙不服上诉，二审法院认为，本案臧相龙、孤山子政府之间系租赁合同纠纷。孤山子镇政府明知其对土地使用权无处分权，仍与臧相龙签订租赁合同，事后亦未取得争议土地使用权人柳河县大北岔林场的追认，导致租赁合同无效，应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孤山子政府应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七条之规定，国家对水资源依法实行取水许可制度有有偿使用制度。臧相龙开办水厂依法需要办理采矿许可证，应当到矿产部门办理许可手续而没有办理，即开始投入，亦未尽到合同相对方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同时，其母亲与案外人就本案诉争的同一块土地纠纷未处理完毕的情况下，臧相龙仍然进行投入，对损失的扩大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应对合同无效负有相应的次要过错责任，根据双方对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孤山子镇政府应按70％的比例向臧相龙赔偿其合理损失，臧相龙应承担其合理损失的30％。二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吉05民终9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2016）吉0524民初18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臧相龙与孤山子政府所签订的《租赁承包协议》无效；三、孤山子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臧相龙经济损失共计579096元。判决生效后，臧相龙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撤回执行申请，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议再审。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吉05民再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2016）吉05民终936号民事判决及（2016）吉0524民初18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柳河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臧相龙与孤山子政府于2011年3月签订的《租赁承包合同》，案涉土地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柳河县大北岔林场，而林场对租赁协议不知情也不同意。臧相龙以孤山子政府无权签订租赁合同为由，主张合同无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及民法总则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情形，并不包括此种无权处分的情形。本案诉争的租赁土地性质为国有林地，《森林法实施条例》规定，依法登记的林地的所有权、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改变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租赁承包协议》中约定“租赁给孤山子镇大甸子村宝山屯村民臧相龙经营为业，做水厂用”。臧相龙在该国有林地处修建并经营水厂，改变了林地用途。应依法律规定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政府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书并须向县级土地行政部门提出土地变更申请。臧相龙未履行上述法定义务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租赁承包协议》无效。对于臧相龙请求赔偿损失，该院认为，第一，租赁协议无效的根本原因是因国有土地使用者未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造成的，而承担该义务的主体是国有土地使用者即臧相龙。孤山子政府虽然为臧相龙出具“土地手续正在办理”的证明，但不能因此免除臧相龙向土地部门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和变更手续的法定义务。因此导致协议无效的根本原因在于臧相龙。第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七条之规定，国家对水资源依法实行取水许可制度、有偿使用制度。国法办函（1998）5号《关于矿泉水和地下热水不重复办理采矿许可证和取水许可证的复函》、《矿产资源法》、《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臧相龙开办水厂需要办理采矿许可证。应当到矿产部门办理许可手续而没有办理，即开始投入，一直属于不合规的经营，合同有效也无法经营下去，这也是造成损失扩大的原因。第三，2011年4月1日，臧相龙父母即在同一地点与王凤霞合伙开办《绿水青山水厂》，之后产生纠纷开始诉讼，2013年8月12日柳河法院作出（2013）民孤初字第124号判决书才解除其合伙协议，2014年6月13日执行部门仍对贾俊艳、王凤霞排除妨碍执行。在没有解决完同一地点开办的水厂合伙纠纷情况下，即开始投入不妥。孤山子政府只是收取租赁费，开办水厂的一切事宜均由臧相龙自行决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臧相龙的损失相应的应当自行承担。故对其主张的2013年4月21日购买水设备158.39万元、2012年10月26日的钻井花费3.5万元、2011年5月28日的水生产线花费16.5万元不予支持。同时对于臧相龙提供的71张票据，总金额802607元，该票据均为非正式票据，且该项投入是臧相龙的父母与贾俊艳合伙时的投入，不属于臧相龙与孤山子镇政府签订租赁承包协议的投入；对于臧相龙主张的2010年12月20日安装水厂彩钢房的花费92720元，该项投入也不属于臧相龙与孤山子政府签订租赁承包协议的投入，故对该两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臧相龙的鉴定申请，该院认为，基于上述事实，臧相龙主张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损失的大小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鉴定申请，该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并经该院第19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判决：一、确认臧相龙与孤山子政府于2011年3月签订的《租赁承包协议》无效；二、驳回臧相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0元（缓交），由臧相龙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臧相龙、孤山子政府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另查明，臧相龙主张的损失数额构成：从长春市南关区晶浩饮水设备经销部购买设备款158.39万元，水生产线16.5万元，彩钢房92720元，钻井费3.5万元，场地平整费、人工费等802607元，以上合计2679227元，臧相龙取整仅主张240万元。一审中，臧相龙自认水生产线、彩钢房、钻井费、场地平整费、人工费等均为其母亲的投入。二审中，臧相龙自认案涉租赁合同签订后，臧相龙向长春市南关区晶浩饮水设备经销部支付设备款20余万元，但没有提供相关支付凭证。2016年11月16日，长春市南关区晶浩饮水设备经销部出具证明证实：2013年4月21日，该单位未与柳河县孤山子镇玉龙山泉水厂（代表人臧相龙）签订总价款158.39万元的购销安装合同，亦未与臧相龙实际履行158.39万元的购销安装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关于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臧相龙、孤山子政府是否存在过错问题。孤山子政府将不具有使用权的案涉地块出租给臧相龙，事后案涉地块的使用权人柳河县大北岔林场对租赁合同不予追认，孤山子政府擅自处分他人财产，孤山子政府对此存在过错。2010年4月1日，王凤霞与孤山子政府就案涉地块签订租房协议，2011年4月1日，臧相龙父母与王凤霞签订《开发绿水青山山泉水合作协议》，利用案涉地块进行生产经营。2013年5月3日，孤山子政府与王凤霞解除租房协议。2013年8月12日，臧相龙父母与王凤霞的合伙协议纠纷经人民法院判决处理完毕。2011年3月，臧相龙与孤山子政府签订租赁承包协议。上述事实可知，臧相龙明知案涉地块存在纠纷且王凤霞的租房协议没有解除的前提下，仍与孤山子政府签订租赁承包协议，臧相龙对此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租赁承包协议》无效正确。关于臧相龙主张的损失应否保护问题，臧相龙应对损失的发生及数额承担举证责任。臧相龙主张的水生产线、彩钢房、钻井费、场地平整费、人工费等均为其母亲高春荣与王凤霞合伙期间高春荣的投入，柳河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柳民孤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已对高春荣与王凤霞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了处分。该部分财产不能认定为臧相龙签订租赁承包协议后因无法履行协议而造成的损失。臧相龙主张购买设备款158.39万元，庭审中其自认支付设备款20余万元，但不能提供相关支付凭证加以证明，长春市南关区晶浩饮水设备经销部证实其与臧相龙没有签订总价款158.39万元的购销安装合同，亦未与臧相龙实际履行158.39万元的购销安装合同。臧相龙主张设备款损失158.39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臧相龙因租赁承包协议无法履行造成其财产损失及具体数额，臧相龙主张孤山子政府赔偿其24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臧相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臧相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平审判员  吴兴彦审判员  王立武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