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博，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正，内蒙古卓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男，男，内蒙古民族艺术专修学院法定代表人，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永嘎，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塔娜，女，退休教师，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李健男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永嘎，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漫，女，内蒙古民族艺术专修学院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李健男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永嘎，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博因与被上诉人李健男、塔娜、陈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3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和调查，因二审无新证据、新事实和理由，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依法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李健男、塔娜、陈漫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893532元,并由李健男、塔娜、陈漫从2016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第一次借款本金42万元为基数,按2%/月的标准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健男、塔娜、陈漫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博提供给李健男的钱属于借贷关系。首先,李博从2016年11月11日开始至2019年3月22日期间,分27次借给李健男提供借款共计支付893532元,李健男出具的借条和通话录音均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李健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显然,李博提供给李健男的钱款属于借款。其次,正因为李博提供给李健男的钱款属于借款而不属于其他款项,故李健男才向李博支付利息26.3万元。也正因为如此,李健男才主张从借款中核减李健男已向李博偿还的款项。最后,内蒙古民族艺术专修学院（以下简称民族艺术学院）属于民营非企业单位,即便李博与李健男、贾跃庭与白某、李某签订过《民族艺术学院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转让款30万元,该款是由李健男出而不是由李博出。更何况民族艺术学院是民营非企业单位,不存在股份,无股份可转让,况且李博也不是该学院的股东或理事,不存在李博出资受让股份的问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严重的损害了李博的合法权益。李博除依照金融转账凭证等证据据实李博与李健男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外,还有李健男已还款项、李健男出具的借条和谈话录音等证据证明双方的资金往来属于借贷,而李健男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判决驳回李博的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李博已当庭明确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李健男、塔娜、陈漫从2016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第一次借款本金42万元为基数,按2%/月的标准向李博支付利息,而一审判决未进行审理。2.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博发现李博借给李健男的钱除了893532元外,还有30万元未计入。在李博发现后立即以书面方式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但是一审法院不同意李博变更。变更诉讼请求是李博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的一项法定权利,而一审法院拒绝李博提出的变更申请,损害了李博的合法权益。李健男、塔娜、陈漫辩称，双方当事人是合伙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博主张的89万元中已经由李健男返还26万多元，还有16万元是为了完成李博的工作业绩，已经返还给李博。李博主张的75921元游学费不该作为本案涉案资金，并未进入李健男账户，应由民族艺术学院和呼和浩特市魔颜教育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颜公司）承担。李博主张的款项并未核减李健男已经支付的款项。陈漫虽系李健男的妻子，但未参与民族艺术学院和魔颜公司的经营活动，塔娜也未参与学校与公司运营，且涉案款项用于经营民族艺术学院，故陈漫与塔娜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博主张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更未约定利息计算方式及支付方式，其有关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李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健男、塔娜、陈漫连带偿还李博借款本金893532元；二、判令李健男、塔娜、陈漫偿还李博至2019年9月14日的借款利息171200元，从2019年9月1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判令李健男、塔娜、陈漫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4990元。后李博在一审过程中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以借款本金42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0日开始，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甲方（白某、李某）与乙方（李健男、夏某、李博）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自己创办的民族艺术学院的所有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款为30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后双方当事人之间通过银行及微信方式进行了多笔转账。李博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出保全费499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博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李健男抗辩称转账系因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李博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博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博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补充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李博一审主张的893532元由以下四部分款项组成：（1）李博于2016年12月28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分十五笔向李健男转账共计485411元，有李博提举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在案佐证；（2）李博于2016年11月11日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分八笔向李健男转账共计32万元，有李博提举的《兴业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在案佐证。（3）李博垫付的2017年游学支付费用75921元；（4）李博于2017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2日期间向李健男微信转账12200元。2.对于李博主张的四部分款项，李健男认为：第（1）部分485411元的转账中，32万元（2016年12月28日至30日的四笔转账）系李博支付的合伙出资款，其余款项为李博投入的合伙日常经营费用，并提举《股份转让协议》、《合伙协议》、《董事会决议》、李健男向案外人的转账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第（2）部分32万元的转账中，10万元（2016年11月11日的两笔转账）系李博支付的合伙出资款，16万元（2017年1月26日的四笔转账）系为帮助李博完成工作业绩而进行，6万元（2017年9月22日及2017年12月13日两笔转账）为李博投入的合伙日常经营费用，并提举《股份转让协议》、《合伙协议》、《董事会决议》、李健男向案外人的转账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第（3）部分75921元系李博代民族艺术学院和魔颜公司支付的费用；第（4）部分微信转账12200元系李博投入的合伙日常经营费用，并提举《股份转让协议》、《合伙协议》、《董事会决议》、李健男向案外人的转账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3.李健男从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陆续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李博支付26.3万元。李博认为上述转账系李健男偿还的利息，李健男认为上述转账系双方因合伙经营互相挪用的款项。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举证据予以佐证。4.2016年，案外人李某、白某与李健男、夏某、李博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李某、白某将自己创办的民族艺术学院股份转让给李健男、夏某、李博，转让价款为30万元，并约定如在2017年3月前因各项原因导致相关审批手续失效、未能如约变更相关手续的，李某和白某应将转让款退还。2016年8月-9月，民族艺术学院召开两次董事会决议，选举李健男为董事长，选举夏某、李博为董事，同意李某、白某辞去董事长及董事职务，并通过新章程。2017年1月4日，李健男、李博与案外人夏某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一、李健男、李博以民族艺术学院（含魔颜公司）现有资产作为出资，夏某出资200万元，三方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按51:30:19承担风险和分配利润。夏某的出资打入李健男账户。二、本协议签订后如果各方另投入资金，该资金涉及的利润分配由各方另行协商确定。三、合伙体的日常经营管理由李健男负责，夏某负责财务管理，李博负责对外销售。出纳、会计由李健男、夏某各指派一人担任，财务支出需李健男、夏某双方签字认可……。2017年12月28日，民族艺术学院召开“第一次理事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同意李某和白某辞去董事长、董事职务，推荐李健男任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辛嘉波、史亮、塔娜、陈漫担任理事、方彪担任监事。2018年10月31日，民族艺术学院向行政机关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白某变更为李健男。本院认为，李博主张的款项中，游学费75921元系其为魔颜公司和民族艺术学院的教职工及学生直接支付的机票款、住宿费等，款项接收主体并李健男，其亦未举证证明该款项与李健男个人有关，故其主张该笔游学费系李健男的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李健男为李博完成工作业绩而收取的款项，即李博主张的2016年1月26日向李健男支付的四笔款项（合计16万元），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李博主张该16万元系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李博主张的其他款项657611元，李博提举了银行转账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进行佐证；李健男认为其中的42万元为李博的合伙投资款，237611元系李博为合伙体的日常经营需要而进行的投入，并提举了《合伙协议》、《董事会决议》及李健男向案外人的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李博提举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其已对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李健男如果认为上述转账性质为合伙投资款和经营款，其应当进行举证。李健男提举的《股份转让协议》、《合伙协议》、《董事会决议》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李博之间存在合伙意向，但未能证明该《合伙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即便双方合伙法律关系生效，根据《合伙协议》的具体内容，李博是以民族艺术学院和魔颜公司的现有资产进行出资，并不是以投入资金的方式进行出资，且按照《合伙协议》，如果李博后续投入资金，也应由各合伙人共同协商确定利润分配等事宜，故李健男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争议款项系李博的合伙出资款或经营款；李健男提举的其与案外人的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其与案外人存在经济往来，并不能判断这些经济往来的性质，亦不能证明其与案外人的经济往来与李博有关。因此，李健男没有提举其他有效证据，如合伙企业账目、入账凭证等证明李博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李健男的657611元为合伙投资款或经营款，亦未提举证据证明李博实际参与合伙经营并行使了合伙人的权利和义务，同时，李健男对于其陆续向李博转账26.3万元的行为未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李健男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李博诉请借款本金中657611元部分予以支持。因李博没有提举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视为双方之间的借款为无息借款，故李健男偿还的款项应从尚欠借款本金中予以核减，即李健男应当偿还李博借款本金394611元（657611元-263000元）。对于李博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其要求李健男偿还的借款利息是以2016年11月-12月期间的借款本金42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0日开始，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明确表示放弃对2016年之后的借款主张利息。因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间，李博与李健男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亦无法证明李健男逾期还款的事实，结合李健男已经偿还26.3万元本金的事实，故依法支持李博从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0日起，以借款本金15.7万元（42万-26.3万）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该笔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于陈漫、塔娜的还款责任问题，李博要求其二人对李健男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理由为涉案借款中的8500元是为了给陈漫偿还银行贷款，且陈漫和塔娜均为民族艺术学院与魔颜公司的股东，但其没有提举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借款与陈漫和塔娜有关，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李博所称的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材料，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开庭审理本案，李博于2019年11月7日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时限，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3621号民事判决；二、李健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李博借款本金394611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5.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该笔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90元，由李博负担3175元，李健男负担4015元；保全费4990元，由李健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0元，由李博负担6351元，李健男负担80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国民审 判 员 张雪杨审 判 员 洪齐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任 敏书 记 员 马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