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支行，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长江北路113号耀华大厦1楼和B座14楼1404、1405房。 负责人：陈健，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杨，男，系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徐淼，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庆阳，男，汉族，1995年5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与周庆阳系之父子关系），汉族，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芳，女，汉族，1981年1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志平，男，汉族，1977年10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 李小芳、颜志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军辉，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弈孜，女，汉族，1974年8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与周弈孜系兄妹关系），男，汉族，1971年12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 原审被告：周建军，男，汉族，1971年12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 原审被告：李小敏，女，汉族，1983年10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与李小敏系夫妻关系），男，汉族，1971年12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 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株洲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周庆阳、李小芳、颜志平、周弈孜及原审被告周建军、李小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11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20年3月25日，上诉人民生银行株洲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徐淼、被上诉人周庆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被上诉人李小芳、颜志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军辉，被上诉人周弈孜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原审被告周建军、原审被告李小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生银行株洲支行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周庆阳、李小芳、颜志平、周弈孜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周建军、李小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周庆阳、李小芳、颜志平、周弈孜知晓借款人周建军所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贷款事宜，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对该笔贷款系借新还旧不知情”的情形；2、被上诉人周庆阳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周建军之间前后多笔贷款的保证人，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 李小芳、颜志平共同答辩，涉案借款为周建军“以新贷还旧贷”周建军并未将此事告知答辩人，答辩人不是旧贷担保人；2、上诉人与周建军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很显然经营周转是周建军用于个人生产经营需要周转资金，事实上该借款改变了借款用途，周建军个人银行流水账单是直接证据。 周建军、李小敏、周庆阳、周弈孜共同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民生银行株洲支行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被告周建军、李小敏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978563.84元以及利息197479.12元（含罚息，利息已计算至2018年11月12日，之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2.被告周建军、李小敏向原告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6000元；3.被告周庆阳、李小芳、颜志平、周弈孜对被告周建军、李小敏应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及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9日，被告周建军、李小敏与原告签署《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编号：962022015003181），该合同主要约定：“授信额度为199万元，期限自2015年11月20日至2017年11月20日；本合同项下授权用途为经营周转，本合同授信额度内每笔授信的具体用途详见授信提用人与乙方共同确定的具体业务申请书或具体业务合同；逾期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违约罚息按照约定利率上浮100%收取；如借款人违约则贷款人有权要求任一授信提用人另行提供担保以及对合同项下任一授信提用人已提取的全部或部分借款要求提前清偿；有权要求对方赔偿其为行使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损失”。同日，被告周庆阳、李小芳、颜志平、周弈孜与原告于2015年11月19日签订了《最高额担保合同》（其中，原告与被告周庆阳的合同编号为：962022015003181B0、原告与被告李小芳、颜志平的合同编号为：962022015003181B1、原告与被告周弈孜的合同编号为962022015003181B2），约定由被告周庆阳、李小芳、颜志平、周弈孜为上述合同约定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在该授信合同下，被告周建军实际共向原告申请了两次借款。2015年11月20日，被告周建军向原告第一次申请借款199万元并由原告出具借款凭证（借款凭证编号：16202201500351601），约定贷款期限至2016年11月20日止，约定贷款具体用途为经营周转。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003%，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同日，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借款199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为偿还此次到期债务，于2016年11月29日，被告周建军再次向原告申请借款1989584.83元并由原告出具借款凭证，约定贷款期限至2017年11月19日止，贷款具体用途为用于归还借据号为16202201500351601号贷款。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003%，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同日，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借款1989584.83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18年11月12日，根据原告提交的贷款综合查询明细，被告共欠原告借款本金1978563.84元，逾期利息及罚息197479.12元。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已与委托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协议并约定代理费为6000元。 另查明，被告周建军、李小敏与原告于2015年11月19日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而该授信合同下的两次借款的实际用途均系以新贷偿还旧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本案审查重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分析如下： 一、原告与被告周建军、李小敏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被告周建军申请借款并出具借款凭证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的合同义务。现被告周建军到期未偿还本金及利息，应承担继续还款并按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及其他损失的违约责任。该债务发生在被告周建军与被告李小敏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人存在借款合意，被告李小敏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周建军、李小敏偿还借款本金1978563.84元、逾期利息及罚息197479.12元（暂算至2018年11月12日，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有合同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系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原告主张的数额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本案担保。本案中，被告周建军此次贷款的实际用途确系以新贷偿还旧贷，双方对此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原告民生银行株洲支行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其应当对担保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借款是以新贷偿还旧贷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周庆阳、李小芳、颜志平、周弈孜否认其知道新贷偿还旧贷的事实,原告作为借款人亦无证据表示其告知了担保人这一事实。另，《授信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而此后，被告周建军与原告协议贷款用途为以新贷偿还旧贷，改变了借款用途。原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担保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借款是以新贷偿还旧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被告周庆阳、李小芳、颜志平、周弈孜辩称对被告周建军贷款的实际用途是新贷偿还旧贷是不知情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被告周庆阳、李小芳、颜志平、周弈孜不应对被告周建军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偿还的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周建军、李小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978563.84元及利息（含罚息）197479.12元（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2日，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二、被告周建军、李小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共同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支行支付诉讼代理费用6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2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9256元，由被告周建军、李小敏共同承担。 二审期间，民生银行株洲支行提交《最高额担保合同》、小微授信申请表，拟证明被上诉人周庆阳系周建军、李小敏，第一笔借款担保人，同时也是本次借款的担保人，对于本次借款的用途用于借新还旧周庆阳完全知情，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李小芳、颜志平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担保合同担保期是到2015年12月止，本案借款发生时间是2016年11月。 周建军、李小敏、周庆阳、周弈孜同李小芳，颜志平的质证一致。 本院对民生银行提交的证据审核认为，该证据证明周庆阳系旧贷的担保人，与本案处理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3年12月3日，为确保周建军（甲方）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支行（丁方）主合同的履行，周庆阳与丁方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周庆阳为主合同债务人周建军与丁方签署的编号为X201610742的《联保体授信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最高额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3年12月3日至2015年12月2日。 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庆阳、李小芳、颜志平、周弈孜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分析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涉案《综合授信合同》下的两次借款的实际用途均为以新贷偿还旧贷，根据民生银行株洲支行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周庆阳为新贷和旧贷均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周庆阳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要求周庆阳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小芳、颜志平、周弈孜仅系新贷的连带保证人，民生银行株洲支行并没有证据证明保证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周建国以新贷偿还旧贷的事实，李小芳、颜志平、周弈孜虽与周建军、李小敏存在亲戚关系，但并不能必然推断其知道周建军、李小敏以新贷偿还旧贷的事实，故一审驳回民生银行株洲支行要求李小芳、颜志平、周弈孜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一审遗漏认定周庆阳系旧贷保证人的事实，进而对周庆阳的责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被上诉人周庆阳对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2425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256元，由周建军、李小敏、周庆阳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256元，由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支行负担18192元，周庆阳负担60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敏 审判员 卢飞虎 审判员 曹 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艳 书记员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