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得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观光路三十三号路9号得润电子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203260。 法定代表人：邱建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绒，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得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一分厂，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观光路得润电子工业园厂房C栋二、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7969096E。 负责人：田南律，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绒，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芯瑞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方兴大道6988号芯瑞达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95739962H（1-1）。 法定代表人：彭友，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璞君，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得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润公司）、深圳市得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一分厂（以下简称得润一分厂）因与上诉人安徽芯瑞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瑞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得润公司、得润一分厂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得润公司、得润一分厂无须对芯瑞达公司承担责任。 事实与理由：中国赛宝实验室出具编号为FX03-201845026号《分析报告》及其《回函》结论为风险批次“LED灯珠支架”白桥结晶度偏高，“LED灯珠支架”白桥脆性增加,而非指本案争议的得润一分厂提供的“空支架”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依此判定灯珠的质量问题由得润一分厂提供问题支架的事实认定错误。分析报告及回函未指明得润一分厂供应的支架存在质量问题。分析报告所作鉴定检材为“已被芯瑞达公司加工后的灯珠”，而非得润一分厂提供的空支架；分析报告鉴定认为“风险批次LED灯珠支架白桥结晶度偏高，导致LED灯珠支架白桥脆性增加”。芯瑞达公司使用得润一分厂供应空支架生产成灯珠的制程中多次加热，该加热历史可导致灯珠支架白桥结晶度变化，出现分析报告分析出的风险批次LED灯珠支架白桥脆性增加的结果。所以，一审判决依据分析报告结论，判定得润一分厂供应的支架存在质量问题，为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灯珠不良率不高，且不同品牌灯珠之间不良率相差巨大，不符合材料不良的特点，与制程控制不良导致产品不良特性一致，本案中灯珠不良率情况与材料不良特性不符，符合人为操作不良引发质量问题的特点。 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公证机关清点数量的灯珠或灯条均与得润一分厂提供支架相关情况下，即认可清点数量即为风险产品总量；没有对风险产品不良率客观评审之下，想当然按90%进行计算。而芯瑞达公司自行统计不良率最高才1.6%，最低仅为0.01%。 争议灯珠支架的组成元素成分与合格支架成分完全一致。争议灯珠支架与合格灯珠支架被认为不同的原因是“羰基指数略高”，“两者热氧老化程度不一致”、“两者材料或热历史存在差异”。双方当事人之间有明确的质量标准约定，羰基指数等并非为双方约定质量标准之一。即使得润一分厂交付产品存在“羰基指数略高”，也未违反双方约定，况且并无确实证据证明被加工后的灯珠支架“羰基指数略高”就是空支架“羰基指数略高”。 就算芯瑞达公司开裂灯珠是得润一分厂交付产品问题，以芯瑞达公司自己统计，其开裂灯珠的比例也远未达到双方约定“批量性不良定义为单次同一问题不良大于3%”的不良标准。一审判决要求得润一分厂对“芯瑞达公司认为存在风险，但绝大多数合格的”全部灯珠予以赔偿，不但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背双方约定。 芯瑞达公司辩称：本案诉讼前后，芯瑞达公司、得润公司、原审法院先后委托三家鉴定机构出具的三份鉴定报告结论均为支架材料存在批次性不合格，尤其是得润公司自己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空支架的对比，鉴定结论表明不合格批次的“灯珠支架”与“空支架”存在相同质量问题，即支架材料不合格。案涉鉴定检材“LED灯珠”的生产原料“空支架”由得润公司供应，“LED灯珠支架”不合格即表明“空支架”不合格。 中国赛宝实验室出具的FX03-201845026号《分析报告》（以下简称《分析报告》）及其《回函》明确表示“风险批次LED灯珠支架白桥结晶度偏高、脆性大是导致其开裂的主要原因”，因此司法鉴定意见实际上明确了“空支架”质量不合格导致灯珠支架开裂的鉴定结论。 案涉支架结晶度的高低是由得润公司自身支架制作工艺决定的，支架质量不合格与芯瑞达的LED灯珠制作过程无关。支架是由PCT颗粒经融化后注塑制成的，其制成过程是由固态到液态再变为固态的过程。PCT材料达到熔点（至少300℃）时其变为液态，在熔点之上还存在着一个结晶温度（高于熔点）。本案中芯瑞达公司使用支架时的温度最高为170℃，远远低于支架的熔点（至少300℃），更不可能达到高于熔点的结晶温度，因此在支架使用过程中不可能改变支架的结晶度。最后，《分析报告》中涉及的的“玻璃化转变温度90℃”仅是在说明为何结晶度高会导致支架开裂，并不是得润公司所称达到90℃即可导致结晶度变高的意思。《分析报告》中的表述通俗的说就是，支架材料（包括晶体物、非晶体物）只有达到90℃才开始变软（非晶物的分子链开始变化成软化或流动性状态），但变软并不是指发生了结晶变化，只有到达300℃以上的结晶条件才会产生结晶导致结晶度变化，而结晶度越高的支架在常温中就会越脆，越容易开裂。芯瑞达公司在制作LED灯珠过程中没有过度加热支架。芯瑞达公司使用支架时的温度符合得润公司的要求。得润公司发给芯瑞达公司的邮件中明确表示，其LED支架检验标准中多个项目（如变色度测试、银剥落测试等）的测试温度高达260℃，且邮件中得润公司的支架材料供应商建议芯瑞达公司对支架的烘烤条件为170℃、1h。 案涉LED灯珠支架不合格呈批次性、隐蔽性特点，不能根据所谓不良率界定不合格范围。《得润4014支架断裂分析报告》中的不良率系2016年12月刚发现质量问题时对已开裂灯珠的粗略检测数据，不能作为认定案涉灯珠不良率的依据。芯瑞达公司将《得润4014支架断裂分析报告》检测的已开裂灯珠剔除后，案涉批次灯珠在加工、运输、及客户端使用中仍不断出现开裂的现象，该现象与3次鉴定结论完全一致，即因案涉不合格批次灯珠的支架本身不合格，整批灯珠都存在着100%开裂风险，因此，《得润4014支架断裂分析报告》中的不良率已经发生重大变化，且本案也不能根据所谓不良率界定不合格范围。赛宝实验室出具的《分析报告》及《回函》认定“合格批次灯珠的白桥断裂的剪切力大小接近，都比风险批次未开裂灯珠的白桥断裂的剪切力大50%左右”，即不合格批次灯珠支架即使尚未开裂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该问题具有隐蔽性，换言之，已经开裂的与尚未开裂的支架均应属于不合格范围。 在启动司法鉴定程序确认检材时得润公司已经就案涉灯珠支架进行了现场抽查，根据其公司生产的支架具有特定结构和尺寸的特点，认可现场的灯珠均为得润公司提供的支架。同时，案涉灯珠灯条均由公证处清点核对并封存完好，原审判决认定损失有根有据。 本案得润公司应承担合同约定的“可靠性危险”责任。按照《合格供应商品质管理合约书》约定，本案中得润公司应当承担的是信赖度（可靠性）潜伏性危险责任，即承担案涉不合格批次灯珠全部报废的赔偿责任。 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得润公司、得润一分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1月4日，芯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得润一分厂支付差旅费107050.5元、不良品返工费用670500元、LED灯珠报废1099519.95元、成品灯条报废1381350.81元、客户扣款损失201430元、聘请律师费用7万元，合计3529851.26元；2、得润一分厂支付品质罚款2万元；3、得润公司对得润一分厂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安徽芯瑞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瑞达电子公司，甲方/采购方）与得润一分厂（乙方/供货方）存在购销业务关系，双方签订《供货合同》，约定甲方根据合同向乙方购买部品、部件以及其他产品，包括产品更新及升级改进版。甲方通过E-MAIL或者传真及其他途径向乙方发出的甲方统一格式的包含产品型号、数量、价格、交货条款等内容的正式订单。乙方按照订单的约定，如无约定应自收到甲方订单之日起半个工作日内对订单进行确认。乙方按照双方确认的书面约定（合同、订单、报价单）的价格向甲方提供产品。乙方产品送达约定地点后，甲方应在1个工作日内办理收货确认手续。双方一致同意并确认：收货确认并不意味着甲方接受了该批产品，只是表明甲方收到了该批物料，对质量和数量不做认可，只有经甲方品质部门检验合格，仓库人员办理入库后，甲方方可承认该批物料。甲方根据品质部门的检验合格通知单开具入库单，或产品经甲方书面确认合格，并不意味着甲方对产品质量的全面认可。在产品进一步测试、检验以及产品组装、销售、以及最终用户使用过程中，如果发现可归责于乙方的（1）产品不符合约定的数量、规格、质量标准的情况；或（2）产品存在设计、制造、保管、运输等原因导致的缺陷；或（3）存在其他隐蔽的或固有的瑕疵，甲方有权按照本合同“品质管理合约书”规定进行处理或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产品检验标准为除非双方另有约定，乙方交付的产品应符合：（1）甲方物料检验规范、包装规范及《质量保证协议》规定的其他检验标准。（2）双方确认的图纸、样品和相关工程、计划、规格变更通知等。（3）生效订单中的规定的标准及要求。上述标准之间如有冲突，则按最新确认的标准执行；无法确定标准确认时间的，按较高标准执行。除非双方在商务条款或其附件补充协议中明确排除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品质保证，否则以本合同项下的品质保证为准。产品经甲方检验合格且无争议后，甲方应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支付乙方应付货款。双方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办理月度实物往来对账工作，经双方确认无误后回签对账单，乙方应在确认对账单5个工作日内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逾期开票，账期顺延。对于预付货款的物料，乙方必须在送货时一并将发票送达甲方。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将视为违约，应当承担采取补救措施、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及其他相关协议项下有关交货、品质标准、陈述和保证、保密等条款规定的义务，且因该违约行为使守约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或实现合同目的对另一方已无意义的行为均构成实质性违约。如乙方的产品质量问题无法满足甲方生产需求，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甲方因此而产生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停工损失、产品延迟交付而造成的损失及额外的运输费用、甲方客户因此而要求的赔偿等。因乙方产品内在质量问题，引发甲方生产或质量事故，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赔偿甲方为此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赔偿的费用、必要的律师费、罚款等），此责任不因甲方已进行质量监测而免除。合同并附《廉政协议书》及《合格供应商品质管理合约书》各一份。《合格供应商品质管理合约书》约定批量性不良定义为单次同一问题不良≥3%。针对原物料同一问题一个月内出现两次或不同问题两个月连续三次或三次以上引起甲方投诉的按严重品质异常处理，视情况罚款2000元至2万元。在甲方对乙方物料的检验、试验，使用中包括不能满足甲方要求的情形和乙方产品未达到保质期而失效的情形已经不合格的情形（判定：依甲方承认书、规格书、样品、甲方变更通知、来料检验规范等，争议部分以行业标准或者第三方检测为依据，但不包含乙方的技术壁垒）均为不合格。信赖度潜伏性危险责任指：乙方提供给甲方的产品存在可能危及本合同以外的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客户、代理商或者最终消费者的人身或财产损害时，甲方依合理的判断为乙方的责任，乙方负有举证证明该责任与乙方无关的义务，不能证明或举证不足时，甲方可判定该责任由乙方承担。）得润公司并向芯瑞达公司提供《承认书》，承诺书附件中载明双方对产品尺寸、形状等参数的约定。 合同签订后，得润一分厂根据芯瑞达电子公司订单供货。芯瑞达电子公司使用得润一分厂供应的LED支架加工制作成LED灯条销售给客户。其中2016年4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得润一分厂共计向芯瑞达电子公司供应4014LED支架共计182382208个。双方合作期间，得润一分厂多次供货，芯瑞达电子公司多次付款。双方一致认可付款方式为月结90天付款。 2016年年底，芯瑞达电子公司员工与得润一分厂公司员工就支架质量问题通过邮件沟通，芯瑞达电子公司称因其公司产品在市场端遭受多次投诉，并造成终端客户多次批量性返工及退货情况。 2017年1月18日，芯瑞达电子公司更名为芯瑞达公司。 因与得润一分厂就上述支架质量问题协商未果，芯瑞达公司遂对LED灯珠进行返工排查，并出具《得润4014支架断裂分析报告》，该报告分析结果认为：LED支架材料成分存在差异，导致LED出现断裂。芯瑞达公司后将问题批次的灯珠和客户退回的报废灯条隔离存放于厂区仓库。 2017年2月，芯瑞达公司委托深圳市美信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对支架批次性开裂原因进行分析。深圳市美信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编号MS170203003C《失效分析报告》，该报告结论为导致LED灯珠断裂呈现批次性的根本原因是LED支架材料成分存在差异，导致LED灯珠断裂的直接原因为剪切应力，与分光测试夹具无关。 2017年6月，得润一分厂委托广东金鉴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支架断裂原因进行分析。广东金鉴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编号为2017061133《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的检测结论为，灯珠支架塑胶材料的批次性差异导致灯珠支架抗剪切应力的能力降低最终呈批次性开裂失效，建议委托单位加强支架塑胶的来料检验并排查在封装固化工艺后的制程中是否存在应力过大的现象。2017年8月11日，广东金鉴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又出具编号2017061133-1《检测报告》一份，项目为针对编号为2017061133检测报告的说明，结论为NG与OK批次母粒及空支架存在差异，但无法证明此差异与送测成品灯珠开裂有直接关联。建议委托单位加强支架塑胶料的来料检验并排查封装工艺过程及在封装固化工艺后的制程中是否存在应力过大的现象。 因芯瑞达公司与得润一分厂均不认可对方提供的检测报告，经芯瑞达公司申请、芯瑞达公司与得润一分厂、得润公司共同指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国赛宝实验室对案涉LED灯珠呈现批次性开裂的原因进行鉴定。芯瑞达公司预交鉴定费82000元。2018年4月19日，在芯瑞达公司、得润一分厂、得润公司派员共同在场情况下，于芯瑞达公司封存隔离的问题批次产品中，由双方随机抽取部分产品包装封存于法院。一审法院听取芯瑞达公司、得润一分厂、得润公司的意见并结合鉴定机构建议后，确定了检材抽取方法。2018年6月8日，芯瑞达公司、得润一分厂、得润公司共同派员，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于上述封存的检材中选取问题批次的高危批次中55颗开裂灯珠及55颗未开裂灯珠，并由芯瑞达公司在良品批次中随机抽取55颗灯珠作为鉴定检材。2018年9月3日，中国赛宝实验室出具编号为FX03-201845062《分析报告》，结论为：风险批次LED灯珠的支架白桥断裂原因为风险批次LED灯珠支架白桥脆性增加，在灯珠生产工艺过程中，受到应力的作用导致其易开裂。芯瑞达公司对《分析报告》提出的意见为，上述分析报告结论不全面，为明确本案质量问题责任方，分析结论需对LED支架开裂与灯珠失效或LED质量隐患的关联性作出原理说明。得润一分厂及得润公司对《分析报告》提出的意见为：1、鉴定机构不具备作出失效原因分析的资质，报告不具有合法性和有效性。2、报告结论无客观标准，且各组测试数据差异极小，相应结论不具合理性。报告中的关键数据是熔融晗有差异，从而说明结晶度有差异，导致韧性差容易脆性开裂，但达到什么程度会导致脆性开裂，并未提供客观标准，且从数据来看差异并不大，DSC测试结果规定不同实验室或同种样品测试多次是允许有一定误差的。3、报告选用的样品量小，使用检具不专业，相应结论不具有客观性。剪切力测试样本量7颗，不能代表某个批次的水平，而且这种测试方法无标准可依也不是专业的夹具，无法评估误差有多大。得润公司委托金鉴的测试报告中以报告类似的方法测试过剪切力，结果表明当统计的样本量变大以后不同批次测试结果差异会越来越小，后面用得润公司特制夹具复测，结果几乎无差异。4、检测样品使用加工后灯珠，空支架已经多次再加热程序，报告未对后续再加热原因予以分析，故报告不具有全面性和完整性。综上，该报告不具有合法性、有效性、客观性和全面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如果一审法院坚持委托中国赛宝实验室做该次鉴定，应对如下事项予以补充鉴定分析：1、对DSC熔融晗数据的可重现性进行确认。2、剪切测试项目采用专用治具进行复测，由于失效比例为0.1%，鉴定样本数大于1000个。3、失效分析一个重要环节就是验证性试验，就是结果重现，由于产品失效环节在封装厂和灯具厂，应根据芯瑞达8D报告，选取一个最有可能的造成支架断裂的生产环节，对失效批次的支架和正常批次的支架进行生产验证。2018年10月15日，中国赛宝实验室针对芯瑞达公司及得润公司、得润一分厂对分析报告提出的异议出具《关于对〈失效分析〉意见书的复函》，答复称：1、针对“鉴定机构不具备资质，报告不具有合法性和有效性”的问题，中国赛宝实验室经过60多年的发展，已形成从材料到元器件、组件、设备及大系统的综合技术服务能力，获得包括CNAS认可/计量认证合格实验室、工业和信息化电子元器件失效分析中心、广东赛宝微量司法鉴定所等在内的国际国内组织授权100余项，拥有从LED原材料、灯珠、灯具的质量检测、失效分析及可靠性评价一站式的整体解决方案的能力。2、针对“熔融晗差异不大，DSC测试结果规定不同实验室或同种样品测试多次是允许有一定误差的，所以报告中提到的熔融晗差异不能称之为差异”的问题，供应商对购买方提供的同型号产品的材质应具有批次一致性，从分析报告中的数据可看出风险批次灯珠第一次升温过程中的熔融晗比合格批次灯珠的熔融晗高出15%左右，而仪器本身的误差为1.1%（此数值来源于仪器有效计量证书），远远低于风险批次与合格批次的熔融晗差值，所以DSC熔融晗测试结果的差异并不是由误差造成的。且从报告可以看出，风险批次开裂灯珠与风险批次未开裂灯珠的熔融晗非常接近，而不同类型灯珠（即风险批次灯珠与合格批次灯珠）之间的熔融晗差值，相比同类型灯珠（同是风险批次或同是合格批次）之间的熔融晗差值是非常大的，所以风险批次与合格批次之间的熔融晗差异绝不是误差造成的。熔融晗高说明其结晶度高，结晶度高的材料的抗张强度、冲击强度等性能会降低，材料显脆性，剪切性能测试结果也表明委托方提供的失效批次灯珠白桥的抗剪切性能低于合格批次灯珠的，合格批次灯珠白桥断裂的剪切力比风险批次未开裂灯珠白桥断裂的剪切力大50%左右。3、针对“报告选用样品量小，使用检具不专业，相应结论不具有客观性”的问题，分析报告剪切力取的是七颗灯珠的测试结果平均值，七颗灯珠是随机选取的，常用的塑料力学性能试验标准中的取样要求一般都是不少于5个，故中国赛宝实验室的测试结果是具有客观性的，风险批次灯珠和合格批次灯珠是在相同的仪器/检具、相同的检测条件、相同的人员操作下进行测试的，检测结果具有对比意义。4、针对“检测样品使用加工后的灯珠，空支架已经多次再加热程序报告未对后续再加热原因予以分析，故报告不具有全面性和完整性”的问题，风险批次和合格批次灯珠按照统一的条件消除热历史后，再以同样的条件结晶，风险批次灯珠白桥的熔融晗还是比合格批次灯珠白桥的熔融晗高，这反映了材料本身的特性，即风险批次灯珠白桥的结晶度高于合格批次灯珠白桥的结晶度。5、针对“分析报告结论不全面，未对LED支架开裂与灯珠失效或LED质量隐患的关联性作出原理说明”的问题，此次委托分析项目为LED灯珠开裂原因分析，报告中针对LED灯珠支架白桥开裂原因进行详细分析，并给出了LED灯珠支架白桥开裂的原因，至于LED支架开裂与灯珠失效或LED质量隐患的关联性已超出了此次委托内容的范围。 2018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致函中国赛宝实验室，要求其根据所作出的分析报告出具明确意见，确认LED灯珠支架断裂的责任方。2018年11月6日，中国赛宝实验室出具《关于对FX03-201845062报告结论出具明确意见的复函》，答复如下,从FX03-201845062分析报告给出的结论可以看出灯珠白桥开裂的原因首先为风险批次LED灯珠支架白桥结晶度偏高，导致其白桥脆性增加，其次为受到生产工艺过程中应力的作用导致其易开裂。生产工艺过程中的应力无论是封装固化产生的热应力还是灯珠分光测试产生的机械应力等都是生产工艺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合格批次灯珠在整个生产工艺过程中也同样经受这些应力的作用，但合格批次灯珠的支架白桥未出现开裂现象，而风险批次灯珠经受这些工艺过程后支架白桥出现了开裂现象。由分析报告可知，合格批次灯珠的支架白桥与风险批次灯珠的支架白桥的差别就在于风险批次灯珠的支架白桥的结晶度偏高、脆性大。综上所述，风险批次LED灯珠支架白桥结晶度偏高、脆性大是导致其开裂的主要原因。芯瑞达公司支出鉴定费82000元。 2019年7月1日，经芯瑞达公司申请，安徽省合肥市庐州公证处对芯瑞达公司隔离封存的案涉灯条、灯珠进行清点保全。2019年7月9日，安徽省合肥市庐州公证处出具（2019）皖合庐公证字第483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附《工作记录》及《清点登记汇总表》。根据公证清点的数目统计，封存的AFX4-40灯条共计17634条、AFX4-50灯条共计13988条、AFX4-50CD灯条共计334条、灯珠7197333颗。 一审另查明，据芯瑞达公司根据材料成本及工时费统计，LED灯珠单价为0.15001368元；据芯瑞达公司向第三方客户发送的报价单显示，AFX4-40灯条单价为40.02元、AFX4-50灯条单价为47.27元、AFX4-50CD灯条单价为44.17元。 一审再查明，芯瑞达公司为实现债权与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7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芯瑞达公司与得润一分厂签订的《供货合同》及附件《合格供应商品质管理合约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为得润一分厂是否应当承担案涉风险批次灯珠质量瑕疵损失赔偿责任。首先，案涉问题批次灯珠使用的支架系得润一分厂提供，该部分支架虽经芯瑞达公司检验入库并投入使用，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品质管理合约书可以看出，在产品进一步测试、检验以及产品组装、销售、以及最终用户使用过程中，如果发现可归责于供方的质量瑕疵，造成的损失由供方承担。其次，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分析报告表明，风险批次LED灯珠支架白桥结晶度偏高、脆性大是导致其开裂的主要原因。得润公司向芯瑞达公司提供的产品承认书中，仅系对产品的尺寸、厚度、形状等进行约定，双方并未对产品材料成分参数进行约定，但提供符合合同目的或特定质量的标的物是买卖合同本身的应有之义。得润一分厂与芯瑞达公司合作时，应当知道芯瑞达公司采购支架的用途，生产工艺过程中的应力无论是封装固化产生的热应力还是灯珠分光测试产生的机械应力等都是生产工艺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得润一分厂应当提供能够满足芯瑞达公司正常加工使用的支架。因此，现得润一分厂提供的支架导致芯瑞达公司生产加工出的灯珠无法正常使用，违反质量瑕疵担保义务，应当承担违约损失赔偿责任。得润一分厂认为案涉风险批次灯珠支架开裂系因芯瑞达公司不当加工造成，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风险批次灯珠、灯条损失。灯珠系芯瑞达公司生产的半成品，灯条系成品可直接销售，故对芯瑞达公司主张参照灯珠成本价格、灯条销售价格计算损失，予以支持。案涉LED灯珠系用于显示屏行业，即使单颗灯珠瑕疵也会造成整个显示屏产品严重质量问题，该行业的特性决定了对灯珠合格率有着严格标准，同时根据鉴定机构意见，该批次灯珠支架存在结晶度高、脆性大的质量问题，故均存在开裂风险，案涉批次灯珠不能再投入市场使用。综上，芯瑞达公司主张风险批次全部灯珠计算损失符合行业特性。鉴于客户退货的原因与芯瑞达公司在收货检验和出厂检测中未尽到谨慎义务亦存在关联性，芯瑞达公司对案涉损失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得润一分厂赔偿灯珠、灯条损失2215238.97元[（17634条×40.02元/条+13988条×47.27元/条+334条×44.17元/条+7197333颗×0.15001368元/颗）×90%]。 关于不良品返工损失、客户扣款损失，芯瑞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的实际发生及因得润一分厂违约造成，故对芯瑞达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 关于差旅费，芯瑞达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但该公司为处理风险批次灯珠品质问题与客户沟通必然发生差旅费用，故酌情支持差旅费2万元。 关于品质罚款，符合双方签订的品质管理合约书的约定，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且芯瑞达公司已实际支付该费用，故予以支持。 得润一分厂作为经工商部门核准、合法设立的民事诉讼主体参与诉讼，应承担与其民事行为能力相适应的民事责任，以其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对上述债务承担履行义务，对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应由其总公司即得润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得润一分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芯瑞达公司赔偿灯珠、灯条报废损失2215238.97元、差旅费2万元；2、得润一分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芯瑞达公司支付品质罚款2万元、律师代理费7万元；3、得润公司对得润一分厂应承担的上述第1、2项支付义务向芯瑞达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驳回芯瑞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99元，减半收取为1759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599元，由芯瑞达公司负担7796元，由得润一分厂、得润公司负担14803元。鉴定费82000元，由得润一分厂、得润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芯瑞达公司提供下列证据: 1、得润公司发送的邮件，证明案涉支架可承受温度可到260℃。 2、得润公司供应商发送的邮件，证明案涉支架的烘烤条件为170℃、1h，芯瑞达公司完全符合。 3、生产流程卡，证明芯瑞达公司的灯珠烘烤条件是一样的，合格支架经相同条件烘烤后并不会发生开裂现象。 4、灯珠行业教科书网页截图，证明灯珠制程必须经过多次加热，芯瑞达公司的灯珠制程完全符合行业规范。 5、灯珠、支架行业其他公司的制成条件说明文件,证明芯瑞达公司灯珠制程与行业内知名企业的制程基本一致。 得润公司、得润一分厂对芯瑞达公司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邮件显示的发件时间是在2017年1月11日和2017年7月18日，均是在争议产品交货的期限之后，是对邮件发送后的产品质量约定，2017年1月11日邮件是显示温度，是作破坏性极限实验，检验在260摄氏度下塑胶是否变色，第二封邮件与4014支架无关。对芯瑞达公司提供的证据3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是芯瑞达公司单方制作文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反映芯瑞达公司真实的加工情况，况且表中显示加工时间远超过规定时间。对芯瑞达公司提供的证据4、5不予认可，芯瑞达公司未能提供原件，且不能反映芯瑞达公司实际加工情况。 本院认为：芯瑞达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1、2，得润公司、得润一分厂对其真实性认可，因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芯瑞达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3，不能反映与本案存在关联，得润公司、得润一分厂也不认可，因此本院不予确认。芯瑞达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4、5系复印件，不能反映与本案存在关联，得润公司、得润一分厂亦不认可，因此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芯瑞达公司与得润一分厂、得润公司共同指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国赛宝实验室对案涉LED灯珠呈现批次性开裂的原因进行鉴定。芯瑞达公司、得润一分厂、得润公司派员共同在场情况下，于芯瑞达公司封存隔离的问题批次产品中，由双方随机抽取部分产品包装封存于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听取芯瑞达公司、得润一分厂、得润公司的意见并结合鉴定机构建议后，确定了检材抽取方法。芯瑞达公司、得润一分厂、得润公司共同派员，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于上述封存的检材中选取问题批次的高危批次中55颗开裂灯珠及55颗未开裂灯珠，并由芯瑞达公司在良品批次中随机抽取55颗灯珠作为鉴定检材。中国赛宝实验室鉴定后确定，风险批次LED灯珠支架白桥结晶度偏高、脆性大是导致其开裂的主要原因。因此在得润公司、得润一分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鉴定机构的选定，鉴定检材的选取方法存在瑕疵情况下，得润公司、得润一分厂上诉认为一审判决依据中国赛宝实验室鉴定结论认定涉案支架存在质量问题错误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得润公司、得润一分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芯瑞达公司生产的灯条、灯珠所用支架部分由第三方提供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据中国赛宝实验室鉴定结论，结合安徽省合肥市庐州公证处对芯瑞达公司隔离封存的涉案灯条、灯珠进行清点保全内容，确定芯瑞达公司灯珠、灯条的报废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2元，由深圳市得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得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一分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审判员  万庆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江楠 书记员胡麟凤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