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心怡，女，汉族，2013年5月9日生，住许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华英，女，汉族，1952年12月26日生，住许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樊中尧，男，汉族，1957年7月1日生，住许昌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平，河南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市建安区水利局，住所地许昌市建安区新元大道。负责人岳菊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改，女，汉族，1987年5月16日出生，住许昌市魏都区。系建安区水利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樊心怡、赵华英、樊中尧因与被上诉人许昌市建安区水利局（以下简称建安区水利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1003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华英、樊中尧及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平，被上诉人建安区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崔小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樊心怡、赵华英、樊中尧上诉请求：1、撤销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1003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32300.50元。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5月21日,二原告樊中尧、赵华英之子樊圣恩(1983年3月15日生)在颍河樊庄段下水游泳时溺亡”。真实情况是2013年5月21日下午四点,樊圣恩及汪行齐、樊小兵在榆林乡后樊庄村北头颍河下边看别人钓鱼,汪行齐不小心掉进深水坑里,拼命挣扎呼救,樊圣恩是汪行齐的好友,紧急情况下,樊圣恩不顾本村樊小兵的劝阻,立即脱掉衣服下水救人,不幸与汪行齐双双溺水而亡。该河道水域因常年被后樊庄村民抽沙,使正常的河道形成抽沙深水坑,使汪行齐无法判断平静水面的深水坑危机,不小心掉进深水坑,造受生命危险。樊圣恩舍身救人才与汪行齐一同溺水而亡。樊圣恩舍身救人溺水而亡河道,系被上诉人监管的水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8条规定,被上诉人有维护水利工程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责任。该《条例》第44条规定,被上诉人对未经批准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沙的,除责令其纠正违法行为、采取补救措施外,可以并处警告、罚款、没收非法所得。而被上诉人没有依照《条例》的规定,认真履行河道保护责任,在非法采沙造成河道水域畸形失常的情况下,没有及时纠正违法行为,采取补救措施,铲平采沙深坑,也没有及时设置危险警示标志,提醒过路行人,负有维护水利工程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失职责任。2、一审判决使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依照《侵权责任法》第37条第一款认定被上诉人并非普通意义上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又非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非承担安余保障义务的主体。一审判决这一认定忽视了《河道管理条例》确定的被上诉人对河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特殊主体地位,忽视了被上诉人有维护水利工程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认真履行行政法规赋予的河道监管职责,对违法采沙者没有及时责令其纠正违法行为,采取补救措施,也没有依法予以惩处,以致造成河道不安全的隐患继续存在,给人民生命安全造成侵害。根据《河道管理条例》第8条关于人民政府河道主管部门必须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加强河道管理,维护水利工程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责任要求和民事法律关于有过错即应当赔偿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建安区水利局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樊圣恩溺亡时间是2013年5月21日，答辩人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时间为2017年9月20日，间隔时间长达4年之久，因此，上诉人在提起一审诉讼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认定樊圣恩系游泳溺亡客观正确。樊圣恩系擅自下水游泳时溺亡。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调解协议》载明“……在游泳过程中樊圣恩、汪行齐二人均不幸溺水死亡……”，由各方当事人签字确认游泳溺亡的事实。事件发生时樊圣恩已年满20周岁，对下水游泳存在的危险有充分的认知能力，其将自身置于危险境地、放任危险的发生中，存在盲目自信的重大过失。樊圣恩自幼在涉事水域附近村庄长大，熟知涉事水域的水文水情。面对答辩人设置的安全警示而不顾，冒险进入危险的泄洪水域游泳，存在对自身安全过于自信的重大过失，造成损害后果令人惋惜，应承担由于自身重大过失造成的严重后果。3、答辩人没有义务承担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答辩人并非公共场所管理人。作为涉案河道管理单位，答辩人已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没有证据证明樊圣恩死亡与河道不平整具有因果关系；4、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援引的法条属错误援引法律，且存在断章取义，答辩人无法定安全保障义务。综上所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樊心怡、赵华英、樊中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32300.5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1日，二原告樊中尧、赵华英之子樊圣恩（1983年3月15日生）在颍河樊庄段下水游泳时溺亡，事故发生河段系被告许昌市建安区水利局监管范围之内。另查，原告樊心怡（2013年5月9日生）、赵华英（1952年12月26日生）、樊中尧（1957年7月1日生）均系农业家庭户口，死者樊圣恩也系农业家庭户口，樊心怡系死者樊圣恩之女，樊中尧、赵华英系死者樊圣恩之父、母。事故发生后，三原告一直向榆林乡人民政府及建安区水利局信访，2018年7月4日许昌市建安区榆林乡人民政府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建议其走法律途径解决该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地点是在颍河××樊庄段河道范围内，颍河河道并非供公众游泳、玩耍等活动、聚集和通行的公共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建安区水利局并非通常意义上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又非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故被告在本案中并非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原告认为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而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樊圣恩作为常年居住在此河段附近的居民，知道或应知道进入河道游泳的危险性，如若要求被告对一般社会公众都知晓的危险再行警示义务，则超出了合理限度范围，原告认为被告未尽到安全警示义务故而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樊心怡、赵华英、樊中尧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樊心怡、赵华英、樊中尧提交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信访求助书、信访反映信及向建安区水利局、建安区政府、省水利厅邮寄上访材料回执等证据，该组证据真实有效，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6月25日拍摄涉案河段警示牌照片所主张的证明目的结合全案综合认定；对于被上诉人建安区水利局提供的许昌市建安区颍河管理段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许昌县颍河管理段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许昌县防汛办公室文件和原许昌县水利局文件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建安区水利局是否应对樊圣恩溺水身亡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事故发生地位于颍河××樊庄段河道范围内，颍河河道作为防洪、泄洪河道，严禁公众下河游泳、玩耍，樊圣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常年居住在此河段附近，对下河游泳可能存在的危险和不利后果，应具备充分的认知和预见能力，故其对自身溺水身亡的后果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建安区水利局作为涉案河道的管理单位，应当能够认识到涉案河道水域复杂，附近居民如下水游泳、玩耍存在溺水的安全隐患,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在案发时段内其在涉案河道附近设置有安全警示标志，故建安区水利局对樊圣恩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失,但其过失相对于导致樊圣恩溺水身亡的原因力较轻，应当承担较小的侵权赔偿责任，本院酌定为20%为宜。樊圣恩溺水死亡各项损失本院依法核算为：丧葬费25014元，死亡赔偿金25438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4230.4元，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10000元，共计473628元，被上诉人承担20%即为94725.6元。综上，上诉人樊心怡、赵华英、樊中尧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1003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二、许昌市建安区水利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樊心怡、赵华英、樊中尧各项损失94725.6元。三、驳回樊心怡、赵华英、樊中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285元，由樊心怡、赵华英、樊中尧负担5028元，由建安区水利局负担12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蒋家康审判员  谢新旗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