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蒗彝族自治县西布河乡西布河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吉伙给叁，村委会主任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燕，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神鑫金舟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华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三，男，汉族，小学文化，1980年3月13日生，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宁蒗彝族自治县西布河乡西布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布河村委会）与云南神鑫金舟贸易有限公司、李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经宁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云0724民初48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西布河村委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作出（2019）云07民终44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宁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云0724民初33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西布河村委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布河村委会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云0724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1.两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支付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按照120万元每年的标准计算的土地承包金。2.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人民币497907元（注：以应付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2日）。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的立法本意为保护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即未经集体决策的无权处分行为无效，打击的是侵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利益的行为。首先，从举证责任来说，被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应当对其合同无效的抗辩主张举证予以证明，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有任何一个村集体成员不同意本案土地承包。其次，本案上诉人作为农村村民自治组织提起诉讼，维护的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本案涉案的马龙万村民小组全体村民，对土地承包的事实是知情且认可的，在《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后，村民纷纷把其耕种的土地腾退后移交给被上诉人使用至今，时至今日，承包地块一直明显标示和悬挂着被上诉人公司的招牌。广大村民均认为其承包地已经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且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再次，本案因为原二审发回重审程序问题，马龙万村民全体村民户的代表向有关司法监督部门请愿，同时将请愿书提交一审法院，陈述了土地承包的过程，表达了全体村民的维权决心，也说明了马龙万全体村民对土地承包的事实一直是知情并认可的。何况，该《土地承包合同》经过了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并盖章确认。尤其需要说明的是：在案件庭审过程中，经法庭多次调查询问，上诉人村委会主任吉伙给叁陈述，经阿鲁年干（卢德文）的介绍，上诉人委托阿鲁年干（卢德文）作为签约代表与被上诉人洽谈并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虽然阿鲁年干（卢德文）并非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事实上，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自始至终并没有法定代表人这一法律概念，阿鲁年干（卢德文）作为上诉人签约代表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其代表的是村集体。一审法院偷换概念，未经任何调查核实即武断认定该《土地承包合同》未经村民集体决策同意，属于无效合同。明显违背了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未实际履行与客观事实不符。合同是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合同签订并依法成立，上诉人已经依约向两被上诉人移交承包土地，至于承租人是否使用或产生收益，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出租人支付土地承包金。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经依约向被上诉人移交了承包土地，被上诉人实际占有导致上诉人至今未能使用承包土地。事实上，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移交承包土地后，已经履行完毕了合同义务。至于上诉人在移交土地后，被上诉人是否实际使用、如何使用以及是否用于种植玛咖或者是用于景观、闲置、荒废均与上诉人无关，该不利后果也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并且，根据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人证言及证人出示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几年来，上诉人一直在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催缴土地承包金，但被上诉人一再推诿，并且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其不利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三、即便法院认定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也存在严重的缔约过失责任，马龙万村集体交付正在耕种的土地，若干年一直悬挂被上诉人公司的大型标牌，导致上诉人不能耕种，损害广大村民利益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评判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并将不利责任全部归结为上诉人，违背公平公正原则。根据法院向双方当事人调查核实的情况，本案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系被上诉人神鑫金舟贸易公司的律师拟定，并且盖章后交付上诉人签约代表卢德文，被上诉人作为法人经营主体，应当较上诉人具有更高的认知能力及辨识能力。即便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也应当向上诉人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上诉人若干年来不能继续耕种使用承包地所造成的损失。更何况本案合同已经全体村民认可并经乡镇人民政府盖章批准（注：法律并未规定必须有书面的集体决议文件），并且在庭审中马龙万村民小组作为有权处分人再次追认确认，集体请愿维权，合同成立并生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公正审理，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云南神鑫金舟贸易有限公司、李三二审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原审原告西布河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订单农业合作合同》，并且责令两被告交出土地；二、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按照120万元/年的标准计算土地承包金(计算至2018年9月3日为人民币440万元);三、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497907元（以应付款项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12日）；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2015年6月6日，原告作为发包方与被告神鑫公司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法定代表人署名为阿鲁年干（汉文名卢德文），约定被告神鑫公司承包原告所属的位于宁蒗彝族自治县西布河乡西布河村民委员会马龙万村民小组的农村土地2000亩，承包地用途为种植玛咖或其他农作物，承包期限为8年(自2012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其中前三年为抛荒养地期间，免收承包金，承包金单价为600元/亩/年。土地承包金按年支付，在每年2月1日前付清，合同同时对其它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原告与二被告又签订了《订单农业合作合同》，约定被告神鑫公司将从原告处承包的土地交给被告李三用于种植玛咖，被告李三负责种植全过程管理，并支付土地承包金，原告按照被告李三的要求提供种植过程的相关劳务。被告李三向被告神鑫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提供质量合格的玛咖果，合同对其它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另查明，签署合同的阿鲁年干（卢德文）当时时任宁蒗县西布河乡麦地河村委会支部书记。合同签订后，被告李三未实际使用土地种植玛咖，原告也未按照约定提供劳务，合同承包的土地荒废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定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五）签订承包合同”。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方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本案中，原告宁蒗彝族自治县西布河乡西布河村民委员会未授权以阿鲁年干（卢德文）作为法人代表而与被告云南神鑫金舟贸易有限公司、李三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订单农业合作合同》，原告所提交的2018年10月23日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纪要，不能证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经报该乡政府批准的事实。也没其他证据显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经报该乡政府批准。故，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之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订单农业合作合同》，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原、被告合同签订后,未实际履行，原告提出关于租金的约定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按照120万元/年的标准计算土地承包金(计算至2018年9月3日为人民币44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两被告连带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497907元，仅以现场照片不能证实土地已实际交付被告使用,亦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宁蒗彝族自治县西布河乡西布河村民委员会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983.00元，实际收取5000.00元，由原告宁蒗彝族自治县西布河乡西布河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阿鲁年干（卢德文）并未得到上诉人西布河村民委员会的授权作为法人代表与被上诉人云南神鑫金舟贸易有限公司及李三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订单农业合作合同》，且上诉人原一审提交的2018年10月23日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纪要，不能证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经报该乡政府批准的事实。同时也没其他证据显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签订合同，并经报该乡政府批准。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订单农业合作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案涉合同签订后,没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仅以现场照片不能证实土地已实际交付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给付租金和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损失497907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宁蒗彝族自治县西布河乡西布河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淑华审判员  高精红审判员  普丽仙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杨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