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光明，男，196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城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汉成，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龙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镇东街道镇东社区寻胜桥南头第二、三号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MA5YU8CK20。法定代表人：刘龙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龙坤，男，196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合碧，女，197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唐光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开州区龙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吟公司）、刘龙坤、邓合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6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光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支持唐光明一审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龙吟公司、刘龙坤、邓合碧承担。事实和理由：1.唐光明在一审中提供的龙吟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料表明，刘龙坤、邓合碧作为龙吟公司的股东，未如实缴纳注册资本金，现龙吟公司的账户上没有足够的资金承担支付义务，按规定应当由刘龙坤、邓合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刘龙坤、邓合碧是夫妻关系，也是龙吟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唐光明在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刘龙坤在诉讼过程中将龙吟公司经营的多台汽车，于2019年6月2日全部变卖，并对龙吟公司经营的场地及门市等资产进行清算后开始停业，龙吟公司获得的价款均被刘龙坤个人侵占，没有如实存入龙吟公司账户上，这明显属于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混同，股东霸占公司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刘龙坤、邓合碧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中唐光明提供了证据证明被行政拘留，且实际在拘留所被关，行政处罚共计2250元，足以证明已经产生了经济损失及误工损失、心理创伤等损失。但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系错误判定。4.唐光明向一审法院申请诉中财产保全，产生了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未依法处理，系漏判。5.刘龙坤系龙吟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其侵犯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属于股东权利的滥用，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龙吟公司、刘龙坤、邓合碧未参加本案二审审理，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唐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龙吟公司与唐光明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电动车买卖合同；2.龙吟公司退还唐光明车款46800元；3．龙吟公司按照购车款的三倍赔偿唐光明140400元；4．赔偿唐光明其他损失10000元；5.刘龙坤、邓合碧在其认缴出资额的范围内对前述第2、3、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龙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9日，唐光明经人介绍在龙吟公司（刘龙坤、邓合碧系该公司股东）购买一辆比德文牌电动代步车（车架号：XXXXXX），龙吟公司出具一份收据载明购车款为46800元，唐光明实际支付44800元。龙吟公司提供的《比德文汽车服务手册》特别注意及重要事项记载：“一、未成年人、心脏病患者、精神病患者和癫痫病史的人不得驾驶，驾驶员必须持C2以上驾驶执照；二、本电动车属于四轮低速电动车，系机动车，应在当地政府交通管理部门规定的区域内使用。……”。2019年4月11日，唐光明因无证驾驶该车辆被开州区公安局当场查获并被给予行政处罚。经重庆市鑫道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该车辆属于M类载客汽车范畴。此后，唐光明向开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龙吟公司虚假宣传。2019年5月27日，双方经调解后未能达成协议。另查明：龙吟公司曾将该车辆出售给案外人张永兵。2018年12月17日，该车辆被以“张永兵”的名义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从2018年12月18日零时起至2019年2月26日零时止。张永兵在试车时曾经造成车辆部分损坏，龙吟公司将车辆维修后再次出售给唐光明。2019年1月19日，该车辆被以“唐光明”的名义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从2019年1月20日零时起至2020年1月19日二十四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主要争议焦点：一、关于唐光明和龙吟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效力以及该合同是否可撤销的问题；二、关于唐光明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三、关于刘龙坤、邓合碧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结合现有证据和已经查明的法律事实作出以下分析评判：一、关于唐光明和龙吟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效力以及该合同是否可撤销的问题。首先，唐光明经人介绍在龙吟公司购买一辆比德文牌电动代步车，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唐光明按约支付了购车款，龙吟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将车辆交付给唐光明，因此双方之间形成口头买卖合同关系，龙吟公司系出卖人，唐光明系买受人。其次，唐光明诉称龙吟公司在销售比德文牌电动代步车时虚假宣传不需要取得驾驶证就能驾驶车辆，但是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比德文汽车服务手册》中已明确告知案涉车辆系机动车，需要取得C2以上驾驶执照，而驾驶机动车需要取得相应的驾驶执照是普通民众应当具备的基本常识，唐光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此应该有正确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其在购买案涉车辆时应当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唐光明诉称龙吟公司存在虚假宣传行为的主张。再次，唐光明提供了证人魏亚光的证言、案涉车辆的保险单、唐光明与龙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龙坤的通话录音拟证明龙吟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证人魏亚光证实刘龙坤告知证人案涉车辆在出卖给唐光明前曾经卖给他人，因该车底盘被撞而被更换；保险单证实案涉车辆在出卖给唐光明前曾经以“张永兵”的名义在保险公司投保有《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唐光明与刘龙坤的通话录音证实龙吟公司曾经将案涉车辆出卖给案外人张永兵并购买了车辆保险，张永兵驾车造成部分损坏，龙吟公司维修后又将该车出卖给唐光明；该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在龙吟公司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龙吟公司出卖给唐光明的比德文牌电动代步车存在一车二卖、更换零部件等情形。综上，龙吟公司作为经营者并没有举证证明向唐光明销售案涉车辆时已将该车辆的真实情况告知唐光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提供商品存在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支持唐光明诉请撤销其与龙吟公司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电动车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二、关于唐光明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唐光明和龙吟汽车之间的电动车买卖合同被撤销，龙吟公司应当向唐光明返还购车款。虽然龙吟公司出具的收据显示购车款为46800元，但是唐光明实际支付金额为44800元，因此龙吟公司应当返还唐光明44800元。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唐光明购买电动代步车用于代步出行，属于消费生活需要的范畴，其权益受法律保护。龙吟公司向唐光明出售电动代步车时存在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业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之规定，龙吟公司应当按照实际购车款的三倍赔偿唐光明共计134400元（44800元×3倍）。第三，关于唐光明还要求赔偿其他损失共计10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唐光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项损失是否存在及其合理性，故不予支持该项诉求。三、关于刘龙坤、邓合碧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是唐光明和龙吟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出卖人是龙吟公司。唐光明虽然主张刘龙坤、邓合碧在其认缴出资额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没有提供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证明该二人作为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龙吟公司已经依法解散或者注销，因此不予支持该项诉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唐光明与龙吟公司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电动车买卖合同；二、龙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唐光明购车款44800元；三、龙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唐光明共计134400元；四、驳回唐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4元，由唐光明负担360元，由龙吟公司负担3884元。二审中，唐光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财产保全费发票及支付凭证、准予保全申请的裁定、执行裁定书、结案通知书、保全情况告知书，拟证明：本案唐光明申请诉中保全，实际产生财产保全费1120元。补充强调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10月10日的录音证据，并附更详细的文字记录，拟证明：刘龙坤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唐光明向本院申请调取龙吟公司的账户交易流水，查明刘龙坤、邓合碧与龙吟公司是否有资金往来，以达到证明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侵犯了债权人的利益，从而证明龙吟公司股东刘龙坤、邓合碧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针对唐光明的上诉请求及双方的诉辩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1.唐光明主张刘龙坤、邓合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唐光明主张的其他损失10000元能否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一，关于唐光明主张刘龙坤、邓合碧作为龙吟公司的股东未履行足额出资义务，导致龙吟公司的账户上没有足够资金承担支付义务，刘龙坤、邓合碧应在认缴出资额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根据龙吟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显示，刘龙坤、邓合碧认缴出资的缴纳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前，即刘龙坤、邓合碧在2020年12月31日前完成认缴出资的缴纳义务即可。其次，唐光明未提供证据证明龙吟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或者在龙吟公司债务产生后，龙吟公司股东会决议或者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即本案并不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因此，唐光明上诉主张刘龙坤、邓合碧在认缴出资额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唐光明主张刘龙坤、邓合碧作为龙吟公司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滥用龙吟公司法人人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唐光明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刘龙坤、邓合碧在认缴出资额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唐光明的请求权基础不是基于股东滥用权利或者滥用法人人格，现唐光明在二审中提出该项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唐光明在二审中申请调取龙吟公司的账户交易流水，其目的在于证明股东刘龙坤、邓合碧的个人财产与龙吟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如前所述，该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且唐光明也未明确调取账户交易流水的范围，故本院不予准许。针对争议焦点二，关于唐光明主张的其他损失共计10000元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比德文汽车服务手册》中已明确告知案涉车辆系机动车，需要取得C2以上驾驶执照，而驾驶机动车需要取得相应的驾驶执照是基本常识，唐光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未获得驾驶执照时驾驶机动车被拘留和罚款，由此而产生的行政罚款应由其自行承担。此外，唐光明主张的包括误工费、精神损害在内的其他损失，唐光明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是否存在及其合理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唐光明上诉主张的其他损失共计10000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光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审中，唐光明请求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但唐光明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财产保全费的发票，故一审法院未予处理，现二审中唐光明主张由龙吟公司承担财产保全费112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发票，为解决诉累，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4元，由上诉人唐光明负担；一审财产保全费112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市开州区龙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峰嵘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行 璐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