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24民初882号原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青年大街392号皇朝万鑫国际大厦A座42楼。负责人：李海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爽，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迎雪，男，198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籍地内蒙古根河市，现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第三人：郭丽芬，女，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系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沈阳市法库县开发区。原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金美达公司管理人）与被告陈迎雪、第三人郭丽芬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7日召开庭前会议，并于当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迎雪、第三人郭丽芬以远程视频通话方式参与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在其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向被告支付24.8万元人民币的民事行为；2.要求被告返还24.8万元人民币；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法库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受理了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美达公司”）的破产申请，指定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为金美达公司管理人。金美达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被法库县人民法院依法宣告破产。管理人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委托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对金美达公司进行了财务审计，并由利安达出具《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审计报告》认定：金美达公司法人代表郭丽芬的个人银行卡（开户行：农行法库县支行，账号：62×××72）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账号使用。在审计过程中发现：郭丽芬尾号4372银行卡分别于2018年2月1日、3月27日、4月30日向被告陈迎雪个人银行卡（开户行：农行法库县支行，账号：62×××69）转账支付2.88万元、1.92万元、20万元，上述三笔转账共计24.8万元。金美达公司管理人认为：金美达公司向陈迎雪的偿付行为，均发生金美达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前6个月内，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规定的情形，故管理人依法行使管理人职责提起破产撤销权之诉，请求法院依法裁决，维护广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被告陈迎雪辩称，金美达公司与其一直有买卖瓷砖业务的业务往来。2017年12月，陈迎雪在金美达公司购买瓷砖并支付货款，金美达公司同时交付瓷砖。后因运输及陈迎雪客户原因，便将该批瓷砖暂时单独存放于金美达公司（此时陈迎雪已经取得该批瓷砖的所有权）。2018年1月，金美达公司联系陈迎雪，因其经营困难，有债务未能及时偿还，金美达公司希望低价收回该批瓷砖，其用于高价抵顶债务。考虑到瓷砖长期存放，有可能损害及所占用的资金，便同意其请求。后分三次将该批瓷砖款即案涉24.8万元给予陈迎雪。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瓷砖为陈迎雪所有，金美达公司以低价回收，高价抵顶债务，其中明显存在受益，金美达公司管理人所诉破产撤销权一案，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第三人郭丽芬述称，被告陈迎雪与金美达公司有长期的业务往来属实，陈迎雪所说瓷砖具体是哪一批，卖给谁了，以何价格卖出等具体细节时间长了记不清。另外，尾号4372的个人农行银行卡上的资金和公司资金是混在一起的。原告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对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郭丽芬的尾号4372个人银行付款凭证明细、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人）辽宁分所利安达专字[2018]辽Ａ×××××号《审计报告》、管理人财务档案交接清单、金美达公司变更公司对外经营账户的通知、涉案账户的银行流水、向本院申请调取的破产申请前六个月金美达公司案件信息回执等相关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结合当事人陈述认定事实如下：金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丽芬以其尾号为4372的个人农行银行卡分别于2018年2月1日、3月27日、4月30日向被告陈迎雪个人银行卡（开户行：农行法库县支行，账号：62×××69）转账支付2.88万元、1.92万元、20万元，上述三笔转账共计24.8万元。案涉24.8万元系金美达公司支付陈迎雪瓷砖款。在庭审中，陈迎雪及郭丽芬均认可案涉24.8万元是金美达公司向陈迎雪转出的瓷砖款。金美达公司于2018年6月2日停产，其于2018年6月26日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2018年7月17日本院作出（2018）辽0124破申3号、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美达公司破产申请，并随机指定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为金美达公司管理人。2018年10月15日，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委托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人）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截至到2018年6月20日，金美达公司审计后账面资产总额136869884.23元，负债总额232703475.62元，所有者权益总额-95833591.39元，资产负债率170.02%。《审计报告》同时确认，法人代表郭丽芬的个人银行卡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账户使用，即郭丽芬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郭丽芬个人收入、支出及公司财务往来都使用该张农行卡。至2018年7月17日本院受理金美达破产申请时卡内余额为1002元。2017年8月2日，金美达公司发布《通知》内容为：金美达公司自2017年8月2日起收款账号变更，原账号作废，公布了户名为郭丽芬名下的农业银行、工商银行、邮政储蓄银行等新收款账户，其中包括尾号4372的郭丽芬个人农行银行卡。此外，2018年1月至6月，郭丽芬尾号4372个人农行银行卡中显示，收入来源主要为销售货款（占比25.46%），民间借贷（占比58%），银行倒流水（占比12.67%），七人众筹（占比3.35%）等共计1401笔9068.863798万元。支出为企业生产（占比28.12%），还民间借贷（占比24.18%），支付银行利息（占比13%），银行倒流水（占比12.77%），支付海特曼公司（占比11.75%），工人工资（占比6.89%），展厅装修（占比1.36%），厂家往来（占比2.07%）等共计2749笔共计9080.813181元。2018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辽0124破3号、4号民事裁定，裁定宣告金美达公司破产。另查明，自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7月16日（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金美达公司管理人申请调取的涉金美达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信息回执显示，金美达公司在本院因买卖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承揽合同纠纷等被申请执行案件达35件。再查明，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登记显示，2017年至2018年，金美达公司股东构成为：郭俊福（郭丽芬侄子）出资900万元占股60%，郭丽芬出资600万元占股40%。2018年5月30日后，郭丽芬出资900万元占股60%，郑凤珠（郭丽芬母亲）出资600万元占股40%，法定代表人由郭俊福变更为郭丽芬。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以郭丽芬个人银行卡支付给陈迎雪的24.8万元款项是否使金美达公司财产受益。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存在破产原因情形下，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该条款规定旨在防止处于危机期间的债务人不当减少财产而损害全体债权人利益，赋予管理人行使破产撤销权。同时，也对管理人无权撤销个别清偿行为作出规定，即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对此，主张该个别清偿行为使金美达公司财产受益的被告陈迎雪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庭审中，陈迎雪举示了其在2017年11月21日给金美达公司打货款明细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但其仅能表明双方之间存在交易记录，在本院（2019）辽0124民初3271号民事卷宗庭审笔录第六页、第七页中载明有关陈迎雪对此事实的陈述是：案涉瓷砖是其给金美达公司转账后，由于金美达公司产能不足、供货不能，因此将约定中没有供货部分瓷砖的款项退回。本次庭审中陈迎雪则主张是由于运输和客户原因将该批瓷砖放在金美达公司，后金美达公司与其协商低价买入再高价卖出。前后陈述不一相互矛盾。且陈迎雪在法庭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亦未能举示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与金美达公司之间存在低价回购、高价卖出进而使金美达公司受益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迎雪未能提供充分且必要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于己不利的后果，因此陈迎雪该项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此外，从金美达公司破产管理人向本院申请调取的金美达公司在破产申请受理时前半年内诉讼案件信息回执来看，自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7月16日，以金美达公司为被告涉买卖、民间借贷、承揽等纠纷的诉讼案件多达35件，均属于已届偿还期限而未偿还的债务。管理人委托的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金美达公司《审计报告》中亦载明，截至到2018年6月20日，金美达公司账面负债大于资产95833591.39元。鉴于金美达公司于2018年6月2日停产，6月26日向法院申请破产，7月17日被裁定受理破产，12月20日被裁定宣告破产。金美达公司自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存在资不抵债情形具有高度盖然性，即该危机期间金美达公司已陷入无力清偿的财务危机境地，企业濒临破产界限。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但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破产原因情形。而案涉款项的支付行为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且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案涉24.8万元的清偿系金美达公司的支付行为。因此，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关于撤销案涉24.8万元偿付行为并要求陈迎雪返还该笔款项的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郭丽芬以个人银行卡（开户行：农行法库县支行，账号：62×××72）于2018年2月1日、2018年3月27日、2018年4月30日分别支付给被告陈迎雪28，800元、19，200元、200，000元共计248，000元款项的行为；二、被告陈迎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原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返还上述金额为248，000元的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被告陈迎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林人民陪审员 田 岩人民陪审员 李纯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东明书记员申思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管理人因过错未依法行使撤销权导致债务人财产不当减损，债权人提起诉讼主张管理人对其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