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吉24行终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和龙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法定代表人金某。委托代理人张某。委托代理人朱某，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龙市众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上诉人和龙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和龙市人防办）因与被上诉人和龙市众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邦公司）城建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6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2019年9月2日和龙市人防办作出和人防罚〔2019〕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决定对众邦公司追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1477085元，并处以73854.25罚款。原审查明事实：2012年5月11日和龙市人民政府的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研究确定了以下事项：“一、鉴于秀河小区被州棚改办批准为和龙市2011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延棚改发［2011］17号），2011年秀河小区只进行了部分征收（拆迁）的实际情况，市政府同意2012年秀河小区工程由汪清县建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并给予省、州、市棚户区改造优惠政策（含税收优惠政策），具体政策授权市住建局，由市住建局与汪清县建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签订协议书形式规定，并报市政府备案……”2012年5月3日，和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甲方）与众邦公司（乙方）就开发建设和龙市城市棚户区改造秀河小区等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第三款内容为：……秀河小区回迁安置用房和配建的廉租住房占地由甲方划拨给乙方；建设回迁安置房和配建的廉租住房应缴的税费享受城市棚户区改造和廉租房的相关优惠政策（减半征收人防费9元／㎡）……2012年8月7日，和龙市人防办（甲方）与众邦公司（乙方）订立《交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协议书》（以下简称《交纳协议》），协议约定：一、2012年8月8日乙方向甲方交纳10万元（壹拾万元整）。二、2012年9月20日乙方向甲方再交纳10万元（壹拾万元整）。2012年10月20日乙方向甲方再次交纳10万元（壹拾万元整）。2012年8月7日，众邦公司向和龙市人防办交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10万元；2012年11月5日交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20万元。和龙市人防办认为，由于众邦公司欠缴秀河小区一期（I区、H区）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1477085.00元至今未交，其行为违反了《国家国防动员委员会、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建设部、财政部关于颁发〈人民防空工程建设管理规定〉的通知》（［2003］国人防办字第18号）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依据《吉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对众邦公司作出涉案《处罚决定》即追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1477085.00元，并处73854.25元罚款的行政处罚。该《处罚决定》由众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于2019年9月3日签字收取。汪清县众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更名为和龙市众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马占彪变更为赵某。再查明，一审法院向和龙市人防办送达起诉状副本等材料的时间为2020年1月9日，和龙市人防办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关证据的时间为2020年1月22日。原审法院认为：和龙市人防办作出《处罚决定》所履行的事先告知、听证告知等程序系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程序，和龙市人防办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履行上述程序的相关证据材料。和龙市人防办在庭审中辩解称因疫情原因未按期向一审法院提交该部分证据，本案被告答辩期届满之日为1月23日，如若确因疫情原因导致无法按期举证，应当在2020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材料时一并提交书面延期举证申请。而和龙市人防办既未口头提出，也未提出书面申请，故其因疫情原因无法按期举证的辩解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故和龙市人防办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应视为被诉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原审判决：一、撤销被告和龙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于2019年9月2日作出的和人防罚［2019］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责令被告和龙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20日内对原告和龙市众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相关处理事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和龙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负担。上诉人和龙市人防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持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2.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众邦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9日向上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答辩期届满的时间应为2020年1月24日，届满之日是法定假日（除夕），应顺延至假期结束后的第一日。此时正值疫情严格控制居家期间，和龙市人防办无法提供证据，属于有正当理由，恢复上班后和龙市人防办单位人员全部下派到社区进行防疫，无法提供书面盖章的延期举证申请。2.在众邦公司起诉本案前，和龙市人防办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处罚决定，在法院受理申请后的听证期间，和龙市人防办作为该案件的申请人向法院提供了行政处罚的所有证据材料，包括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送达回证等证据，后因众邦公司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而撤回了强制执行申请。众邦公司在起诉状中仅对处罚事实是否存在提出质疑，未提出行政处罚程序违法问题，故经办人员误认为仅提供处罚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即可，且处罚的程序性证据之前已经向人民法院提供，因此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行政处罚的全部证据。因此，和龙市人防办在本案诉讼前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行政处罚的程序性证据，举证期届满日正是疫情防控最艰巨期间，无法提供证据及书面的延期举证申请，请综合以上情形。众邦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处罚决定》中罚款的计算方法为未缴纳易地建设费的5%，即（1777085元-300000元）×5%=73854.25元。再查明，和龙市人防办于2019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处罚决定》，因申请时众邦公司的起诉期限尚未届满，和龙市人防办撤回强制执行申请。和龙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吉2406行审18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其撤回强制执行申请。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一二审庭审笔录、（2019）吉2406行审18号行政裁定书。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管理本行政区域的人民防空工作；依据《吉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十二条第二款“应当修建防空地下室的新建民用建筑，确因地质、地形、结构等限制不宜修建的，建设单位应当向所在地人民政府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申请易地建设，或者按照国家和省有关规定向人民防空主管部门交纳结建人防工程建设费，由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统一组织修建”的规定，和龙市人防办具备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及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审批和收取等相关职权行政主题资格。（一）关于本案《处罚决定》的合法性问题。依据《人民防空工程建设管理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经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准需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建设单位在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前，应当先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规定，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应当在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前进行缴纳。本案中，和龙市人防办与众邦公司签订的《交纳协议》中，对其中30万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交纳时间进行了具体约定，对于剩余部分的易地建设费并未约定交纳期限，也未另行达成其他约定。和龙市人防办虽主张多年来一直未放弃催缴，在作出本案《处罚决定》前亦对众邦公司作出催缴通知书并进行送达，但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本案在已约定部分易地建设费交纳时间、未限定剩余费用交纳时间的情况下，因和龙市人防办未能举证证明其就剩余易地建设费的交纳向众邦公司发出催缴通知或限期交纳通知，直接对众邦公司给予行政处罚，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此外，依照《吉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三十一条“城市新建民用建筑，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不修建防空地下室或者少于国家规定面积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对当事人给予警告，并责令限期修建或者补建；不能修建、补建的，应当按照应建地下室工程造价交纳易地建设费，由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统一修建。逾期不修建、补建或者不交纳易地建设费的，按应建地下室工程造价的5%并处罚款，但最高不得超过十万元”的规定，当事人不缴纳易地建设费的，处以罚款的计算方式为应建地下室工程造价的5%，和龙市人防办按照未交纳易地建设费的5%处以罚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和龙市人防办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撤销《处罚决定》并责令和龙市人防办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并无不当。（二）关于被诉行政机关的举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一审期间，和龙市人防办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完整证据或延期举证申请，和龙市人防办抗辩称系因工作人员均参与疫情防控的原因，无法及时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或延期申请。本院认为，2020年新冠病毒疫情是全国面临的巨大挑战，各行各业均受到不同的影响，机关单位、各行各业均有工作人员投身于防疫工作中，为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贡献力量。和龙市人防办在行政职权划分上，不属于卫生防疫部门，对于其工作人员积极参与防疫工作，本院予以充分的肯定。但和龙市人防办作为人民防空工作的主管部门，应当统筹兼顾，坚持防疫工作与本职工作两不误，不宜使日常工作停摆不前。本案中，和龙市人防办在吉林省、延吉市解除居家隔离措施，本地行政机关、企事业单位复产复工以后，也未及时向一审法院补交证据或者提供延期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日向和龙市人防办送达开庭传票及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通知书，直至一审法院3月12日开庭审理，期间足以补交证据或提出延期举证申请，但和龙市人防办直至开庭审理才当庭出示剩余证据，违反了行政机关在行政诉讼案件中提交证据的相关法律规定。就本案《处罚决定》，和龙市人防办虽向一审法院提出过强制执行申请，但因当时当事人的起诉期限尚未经过，一审法院裁定允许撤回强制执行申请。该案中并未对行政行为进行审查并作出生效裁判，因此不能免除和龙市人防办在本案中的举证责任。和龙市人防办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证据认定及采信予以确认。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以及第三十七条“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的规定，被诉行政机关有证明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义务，不因当事人的起诉理由而免除举证责任。因此，和龙市人防办关于众邦公司起诉时并未对程序性问题提出异议，故而未提交相关证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和龙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英审判员  李彩莲审判员  晏丽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邢艺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