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草市街2号。 法定代表人：洪都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欣，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露，女，199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远地产（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桐梓林北路2号。 法定代表人：曹荣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瑞，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航，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乐公司”）因与上诉人卓远地产（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远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3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人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卓远公司向人人乐公司赔偿因停电造成的损失：停电期间的租金190569.3元、物业管理费95284.65元，停电导致的商品损失281109.47元，停电期间的员工工资159111.52元及社保、公积金42294.69元，停电期间的员工宿舍租金3900元，停电期间的清洁还原、消杀、通下水管的费用30717元，公证费用11300元，共计814286.63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因停电带来的商品损失和经营成本损失时，认定的范围过于狭窄，完全不能覆盖真实的商品损失和经营成本损失，违背了民法对损失赔偿的填平原则；二、本案销售利润表已由财务核对且加盖公章，并非虚假的数据，一审法院仅以该利润表系自行制作就不予认可有失司法公正。 卓远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卓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人人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人人乐公司客观上存在瞒报、漏报情形。长期以来人人乐公司明知向卓远公司报送的数据存在差异，但却从未主动告知过卓远公司，使卓远公司利益遭受损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违约责任是无过错责任，人人乐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卓远公司向人人乐公司发送的《解约函》无效，但卓远公司已经在另案中提起上诉，一审法院据以认定《解约函》无效的判决书尚未生效，不应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3.卓远公司已解除租赁合同，有权采取断电措施，不应该对人人乐公司承担任何责任。 人人乐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人人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卓远公司立即停止对人人乐公司位于武侯区店铺的恶意停电行为；2.判令卓远公司赔偿人人乐公司停业损失120万元（因持续停电行为致使损失不断扩大，故暂计至2018年4月3日，要求计算至卓远公司恢复供电且人人乐公司正常营业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卓远公司与人人乐公司签订《房产租赁合同》，约定卓远公司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出租给人人乐公司使用，租赁期限15年，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30年12月23日止。后双方签订了二份《补充协议》，对租金和计租面积进行了调整，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租金每天1元／平方米，物业管理费每月15元／平方米，面积按6352.31平方米计算。 2018年3月28日，卓远公司对案涉房屋采取了断电措施。同日，根据人人乐公司的申请，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以下简称“律政公证处”）对案涉房屋外部情况及内部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并对人人乐公司现场送达《关于要求立即恢复供电的通知函》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2018年4月4日，卓远公司向人人乐公司发出《解除函》，要求解除租赁合同、腾退房屋、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等。2018年4月8日，根据人人乐公司的申请，律政公证处再次对案涉房屋的外部情况及内部现状进行证据保全。2018年4月23日，人人乐公司向卓远公司发出《关于再次要求立即恢复供电并赔偿损失的通知函》，要求卓远公司恢复正常供电并赔偿断电造成的损失。2018年4月25日，卓远公司恢复对案涉房屋的供电。同日，人人乐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以下简称“蜀都公证处”）申请对人人乐公司清点超市过期、临期商品的行为和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4月27日，蜀都公证处指派公证员到大悦城负一楼的人人乐超市进行了证据保全。2018年4月29日，人人乐公司恢复营业。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6月22日，人人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卓远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发出的《解除函》无效。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8）川0107民初6635号民事判决，确认卓远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向人人乐公司发出的《解除函》解除通知无效。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断电给人人乐公司造成的损失金额。1.商品损失。人人乐公司举示了公证书及过期、变质、临期商品统计表拟证明其商品损失金额。对保质期在3个月内，在断电期间过质保期或临近质保期的商品，以及需要冷藏保鲜的商品，这类商品的过期、临期及变质系断电造成的损失，对该部分损失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共计27244.19元。其余商品，因常温保存且保质期长，其过期、临期或变质与断电不具有必然联系，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金额不予支持。2.公证费。人人乐公司举示了律政公证处和蜀都公证处开具的公证费发票共计11300元，对发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证据保全与断电具有关联性，故该费用系断电造成的损失。3.租金、物业管理费。卓远公司断电导致人人乐公司无法使用案涉房屋，人人乐公司有权不支付断电期间的租金及物管费，故人人乐公司将已付断电期间的租金和物管费作为损失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断电至恢复营业期间（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4月28日）的租金为190569.3元（1元/平方米×6352.31平方米×30天），物管费为95284.65元（15元/平方米×6352.31平方米）。4.管道清理费、消杀服务费、清洁还原服务费、员工工资、社保、公积金、员工宿舍费用。断电导致人人乐公司停止营业，直接损失系经营收入的损失，而前述费用均系人人乐公司的经营成本，并非断电导致的直接损失，故对前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5.经营收入损失。人人乐公司提交了盖有其公司印章的销售利润表，拟证明其断电期间的营业收入损失。经审查，该表系人人乐公司自行制作，且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人人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对该项损失金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人人乐公司因断电遭受的损失为324398.14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本案中，断电系卓远公司所为而非供电部门停电，卓远公司辩称断电系项目线路检修导致，但未能举证证明，同时，卓远公司辩称2018年4月4日已解除合同，但其发出的《解除函》已被一审法院确认为无效。故卓远公司其抗辩理由不成立。卓远公司未有合理原因对人人乐公司采取断电措施，给人人乐公司造成损失，应予赔偿。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人人乐公司的损失为324398.14元，故人人乐公司主张停业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324398.14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因卓远公司已恢复供电，故人人乐公司要求卓远公司停止断电的请求，一审法院不再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卓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人乐公司赔偿损324398.14元；二、驳回人人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卓远公司负担4217.18元，人人乐公司负担11382.8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关于停电造成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卓远公司认为人人乐公司存在瞒报、漏报情形，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并认为一审认定案涉《解约函》被确认无效亦属事实认定错误。对此，本院已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川01民终15291号《民事判决》，该终审判决认定人人乐公司在2016年4月至2017年2月期间上报的营业数据存在误差并非其故意瞒报，人人乐公司不存在隐瞒销售额的违约行为；并认定卓远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向人人乐公司作出的《解除函》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卓远公司以合同已解除为由佐证其断电行为的正当性和适法性不能成立，故卓远公司应就该断电行为给人人乐公司造成的损害进行赔付。 关于停电行为造成的损害赔偿范围问题。本案中，人人乐公司认为一审未对其主张的商品损失、员工工资及宿舍租金、清洁还原等费用予以支持，导致其损失无法得到弥补。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停电造成的商品损失，除一审已予认定的“保质期在3个月内，在断电期间过质保期或临近质保期的商品，以及需要冷藏保鲜的商品”外，人人乐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仅能证实其在停电后对其他货品也进行了清点，但该公证书并不足以证实纳入清点的其他货品均已丧失了价值而确定地转化为损失；同时，人人乐公司亦于审理中自认其在停电发生后已在“可能的范围内”将货品进行了转移。之后，人人乐公司按本院要求提交了其在成都市经营的其他门店信息，证实其在成都市内有多家销售门店，故在停电发生后，其可以采取转移货品到其他门店进行售卖以防止损失扩大，但本案并无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其因停电而发生的转移成本和其他必然支出，故人人乐公司仅以该公证书及自行制作的清单等证据主张该商品损失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停电期间的员工工资、社保及公积金缴存费用、员工住宿费用问题，本院认为，停电期间，人人乐公司于案涉房屋中将无法正常经营，截至2018年4月29日，人人乐公司才恢复营业，故对于停电期间的人力成本开支因该正常营收的中断而由成本开支转化为固有利益损失。但人人乐公司提交的汇总表涉及发薪人数57人，计算费用项目若干，而汇总表内人员是否均系停电期间实际在案涉超市内工作的人员本院无法核实，其提供的相关劳动合同、记账凭证、租赁协议等证据亦欠缺必要关联，对其提交的该组证据本院无法采信。鉴于人人乐公司关于该项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对该项上诉不予支持。关于人人乐公司主张的清洁还原、消杀、通下水管道的费用损失，人人乐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此项费用与卓远公司的停电行为之间存在必然关联，本院依现有证据对此亦无法认定，故对于人人乐公司针对该项损失的上诉，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人人乐公司与卓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负担15600元，卓远地产（成都）有限公司负担15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廖 方 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符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