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刑终21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克书，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胶州市,汉族，小学文化，系青岛减速机厂总经理，户籍地山东省胶州市。2016年12月14日因殴打他人被胶州市公安局处以罚款二百元的处罚。2018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胶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尹有林，山东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娟，女，1965年7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胶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胶州市。2018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 辩护人杨国辉，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宝书，男，1967年3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胶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胶州市，住胶州市。2015年4月17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胶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8年11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胶州市看守所。 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刘克书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职务侵占罪，原审被告人林娟犯敲诈勒索罪、职务侵占罪，原审被告人刘宝书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作出（2019）鲁0281刑初225号刑事判决。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刘克书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以敲诈勒索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林娟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刘宝书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责令被告人刘克书、林娟退赔被害人孙某1人民币179999.26元。宣判后，刘克书、林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件卷宗材料，审查刘克书、林娟的上诉状，听取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依法讯问了刘克书、林娟，听取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审查意见和辩护人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克书组织、策划、指挥刘宝书、刘某13、王某4、张某4等人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被告人刘克书是恶势力的纠集者。 一、寻衅滋事罪 2003年至2005年，被告人刘克书为了把持农村基层政权、操纵破坏基层换届选举，组织了刘宝书、刘某13（另案处理）、王某4（另案处理）、张某4（另案处理）等人，多次采取砸玻璃、扔爆仗等手段，对与自己利益的对立面刘某2、冯某、刘某1、刘某3等人多次进行打击报复，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1.2004年12月18日18时许，刘宝书（已判决）在被告人刘克书的安排下，经王某5磊（已判决）介绍，雇佣张明发（已判决）等人至胶州市铺集镇铺上二村刘某2家中，持刀砍伤刘某2。经鉴定，刘某2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2004年2、3月的一天晚上，刘某13、王某4、张某4和被告人刘宝书在被告人刘克书的安排下，到胶州市铺集镇铺上二村被害人冯某家屋后，将冯某家的四个后窗玻璃砸坏，并向其屋内扔爆仗，造成冯某家中玻璃、大衣橱、西服及其他衣物损坏、墙面污损。经胶州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上述损失价值共计2338元。 3.2003年11月27日2时左右，刘某13、王某4在被告人刘克书的安排下，到胶州市铺集镇铺上二村被害人刘某1（张某1的丈夫）家附近，向刘某1家中扔爆竹；后又于当日2时10分左右到被害人刘某3家附近，向刘某3家扔爆竹。 4.2003年冬天的一天晚上，王某4、被告人刘宝书在被告人刘克书的安排下，到胶州市铺集镇铺上二村被害人刘某1家附近，向刘某1家中扔爆竹。 5.2003年12月26日22时30分左右，刘某13在被告人刘克书的安排下，指使刘某9等人到被害人刘某3家附近，将刘某3家的后窗玻璃砸碎。 6.2005年2月26日晚上，王某4在被告人刘克书的安排下，到胶州市铺集镇铺上五村被害人刘某2经营的“铺集茶庄”，将刘某2经营的“铺集茶庄”二楼的一页窗玻璃砸碎。经胶州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该页玻璃价值30元。 7.2005年4月4日晚上，王某4在被告人刘克书的安排下，与鹿炳伟一起到胶州市铺集镇铺上五村被害人刘某2经营的“铺集茶庄”，向刘某2经营的“铺集茶庄”的墙上扔了一个装有废机油的瓶子。 2018年7月5日，被告人刘宝书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相关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刘宝书赔偿冯某家损失2000元。冯某、臧某（冯某丈夫）对刘宝书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对刘宝书从轻处罚。 二、敲诈勒索罪 2010年3月21日，张某5因车祸去世。同年3月23日，在胶州市铺集镇青岛减速机厂一办公室内，被告人刘克书恐吓、威胁张某5亲属后双方签订协议书，刘克书将张某5遗物中存单名为张某5、孙某1的银行存单扣留，由被告人林娟在“收到存单33张（322000）”的收到条上签字。次日，林娟等人和张某2（张某5的儿子）一起到银行将存款人为张某5的存单中存款提出后，将共计179999.26元存入刘克书银行账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刑事判决书、电话查询记录证实，刘宝书被刑事处罚情况、林娟无违法犯罪记录。 2.行政处罚决定书、电话查询记录证实，刘克书被行政处罚情况。 3.户籍信息、户籍信息查询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4.党员关系证明证实，刘克书、林娟系中共正式党员。 5.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报案记录、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等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立案情况和三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6.内资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胶州市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文件等证实，青岛减速机厂登记信息、法人变更情况、公司变更情况。 7.胶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实，2003年至2005年间被害人刘某1、冯某、刘某2因自家窗户被砸并被扔进爆仗等原因报案，后多次以到派出所或提交信访件的形式，询问案件进展情况。 8.被害人提交的现场照片证实，相关物品被损情况。 9.死亡医学推断书证实，2010年3月21日，张某5因车祸去世。 10.协议书、收到条证实，孙某1与刘克书签订协议内容，2010年3月23日林娟签字收到条内容。 11.储蓄存款利息通知单、利息清单、存款回单、存款凭单、提取张某5存单明细、存单证实，2010年3月24日，179999.26元被存入刘克书账户。 12.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查询结果证实，林娟在青岛减速机厂缴纳保险的情况。 13.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相关凭证、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孙某1、张某5、张某3、刘克书、林娟、青岛减速机厂账户的财产情况。 （二）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刘克书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4年，刘某15与刘某2竞选村主任。其支持刘某15，后来刘某2当了村主任。2004年底一天晚上，刘喜忠告诉其，刘某2被砍伤了。其后来听说是刘宝书找人砍伤刘某2。2003年左右，刘某14干村书记，因刘某14怀疑其不支持自己，其和刘某14发生矛盾。冯某是刘某14的小姨子，一直在青岛减速机厂财务室工作。其是青岛减速机厂总经理，因其和刘某14发生过矛盾，其将冯某辞退，但冯某不离开厂子，其将冯某从财务室拖出来后，冯某才离开。刘某14为此带人打过其，其报案后，刘某14等人被处理。自此，刘某14和其之间矛盾更深了。其到村里参加竞选也是为了和刘某14置气，其在村里干了一届村主任，当时唐某干书记，其和唐某、刘某14属于对立的两派。2002年左右至2010年期间，其安排张某5卖废铁屑，因其怀疑张某5扣留部分卖铁屑的钱，其安排他人和张某5一起卖废铁屑、跟着张某5过磅，卖铁屑的钱不入厂里的账。林娟是厂里的出纳。2010年，张某5因车祸去世后，其以厂子的名义通知张某5的妻子将借住的房子还给厂里。在张某5的遗物里有约三十几万写着张某5或张某5妻子名字的银行存单，其认为这些钱是张某5卖厂里废旧物品的钱，其把这些银行存单都扣下。张某5的老婆孩子到厂里哭着说存单中有属于张某5家的钱，其警告张某5亲属说这些钱是张某5侵吞的公款，要报警。后其同意给张某5亲属一部分，厂子里留下一部分。双方就此事签订协议，协议内容由其口述，他人代笔。签订分钱协议的第二天，其让林娟等人和张某5家人到信用社提钱后放在林娟处。这部分钱不走公司财务。 2.被告人林娟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大约2003年至2013年，其按照刘克书的安排到减速机厂干现金出纳。刘克书让其保管青岛减速机厂卖铁屑的钱。张某5在青岛减速机厂负责卖铁屑等废品，每次卖完废铁屑，张某5或收铁屑的高密人就把卖铁屑的钱给其，其收过的卖铁屑款共计四五十万元。卖铁屑的钱用于青岛减速机厂交电费、采购或给职工发福利，不入青岛减速机厂的账。张某5去世后不久，刘克书让其、刘某10、陈某去看着张某5家人清点物品。清理抽屉时发现印着“青岛减速机厂”的信封，信封里有几张邮政储蓄的存单和一张记着何时何地存款和取款密码的纸。其将刘克书叫来，经核算，存单共有33.4万元。刘克书说这是张某5侵吞青岛减速机厂卖铁屑的钱，要报警处理。张某5家属哀求刘克书不要报警并向刘克书要这些存单。后刘克书决定将存单的钱分给张某5家属一半，并安排刘某10写了协议。商量的时候，其不在现场。后来，其和刘某10、张某5家属一起到邮政储蓄所将约17.9万元转到刘克书邮政账户上。存单的事情处理完几天后，高密人来拉铁屑时，刘克书把他叫到办公室问张某5卖铁屑的事，后来听刘克书说高密人承认张某5卖铁屑过磅时私自扣钱。 3.被告人刘宝书的供述证实，2004年左右，村里换届选举，刘克书支持的刘某15与刘某2竞选村主任，结果刘某2选上了。竞选完，刘克书将其叫到家里，给其两千元让其找人拿刀砍刘某2。其找到王某5磊让他找人，王某5磊找了张某6。其将两千元给了张某6并带张某6指认了刘某2。次日，刘克书嫌刘某2伤的不重，给了刘宝书八千元用以答谢相关人员。2011年一天上午，其和刘某2等人一起吃饭时，和刘某2说了是受刘克书指使雇人砍伤刘某2。过了一段时间，刘某2让其去投案，其怕被刘克书报复就没有答应。刘克书与冯某有矛盾。2004年的一天，在青岛减速机厂招待所，刘克书安排其、刘某13、张某4、王某4到冯某家砸玻璃、扔爆仗。当晚，四人从青岛减速机厂拿了大爆仗后，分乘两辆摩托车到冯某家，四人用石头将冯某家后窗玻璃打碎后往冯某家扔了两个爆仗。2003年，铺上二村支部到届，刘克书想让刘某1下台。2003年冬天的一天，刘克书安排其、王某4去刘某1家扔爆仗。其按照刘克书的安排骑摩托车载王某4到刘某1家，王某4将刘克书给的两个爆仗扔进刘某1院子。次日，刘克书给其、王某4每人100元。又过了四五天，其、刘克书、王某4、刘某13在青岛减速机厂招待所吃饭时，刘克书安排刘某13、王某4再去刘某1家扔两个爆仗。当晚，刘某1家又有两声爆仗声。刘克书当着其的面让刘某13找人砸刘某3家玻璃。第二、三天，其在青岛减速机厂招待所和刘克书、刘某9、刘某13等人一起吃饭时，刘某9说跑的时候差点被刘某3用钩子抓着，其才知道刘某13找的刘某9去刘某3家砸玻璃。 4.另案被告人刘某13的供述证实，十多年前一个冬天，刘宝书在青岛减速机厂开车，其在青岛减速机厂看门。在青岛减速机厂门口，刘宝书对其、张某4说刘克书让其们去冯某家砸玻璃。其、刘宝书、张某4等四人分乘两辆摩托车到冯某家附近。刘宝书从路边捡砖头后给其，其向冯某家窗户扔了两块砖头。十几年前一天晚上，其在回家的路上听村民说刘某2被砍，后其去了刘克书家。其告诉刘克书，刘某2被打了，刘某15和刘克书用嘲笑的表情、语气和其说“不知道啊”。过了一会，刘宝书来刘克书家，刘宝书、刘某15、刘克书一起嘲笑其，其生气地离开了。 5.另案被告人王某4的供述证实，2003年左右，其在青岛减速机厂干机床工人，老板是刘克书。2003年的一天，刘克书在家中对其、刘某13等人说，因为选举的事情，刘克书和村干部有矛盾，让去村干部家里扔爆仗，吓唬村干部。说扔一个爆仗给50元的好处费。2003年左右，刘克书安排其、刘某13、刘宝书、张某4到铺上二村冯某家砸玻璃、扔爆仗。四人分乘两辆摩托车到冯某家。在现场，其、刘宝书扔爆仗，张某4、刘某13砸玻璃。2003年的一天，刘克书安排刘某13、其到刘某1家扔爆仗，刘某13骑着摩托车带着其到铺上二村刘某1家，其点上一个爆仗扔进刘某1院子里，听见爆仗响后离开。当晚，刘某13骑摩托车载其到刘某3家，其点爆仗扔在刘某3院子外的墙边上，听到响声后，刘某13载其离开。2003年冬天，刘克书安排其、刘宝书到铺上二村刘某1家扔爆仗，其骑摩托车载刘宝书，刘克书提供的爆仗，刘宝书点了爆仗扔进去。刘克书与刘某2有矛盾。2003年或2004年的一天，刘克书安排其砸刘某2家玻璃，其到刘某2住的茶庄，拿石头把刘某2茶庄二楼一页玻璃打碎。2003年或2004年的一天，刘克书让其叫上鹿炳伟晚上去刘某2家打玻璃，扔东西。其和鹿炳伟在喝酒的瓶子里装上机油残渣。当晚，鹿炳伟骑摩托车载其到铺集五村刘某2经营的茶庄（刘某2住在里面），其将装机油的瓶子往二楼扔。 6.另案被告人张某4的供述证实，2003年左右，刘克书让其、刘宝书、刘某13、王某4去砸玻璃。当晚，刘某13给其两个爆仗，刘某13说一人负责砸玻璃，另一人负责扔爆仗，其因为不敢扔没有接过爆仗。其骑摩托车载刘某13，王某4和刘宝书骑着另一辆摩托车。在现场，刘某13告诉其具体砸哪户的玻璃。其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向后窗扔去。 7.另案被告人王某5磊的供述证实，2004年左右，刘宝书找其说因村里竞选村主任的事让帮着找两个人去打个人并说打人的事是帮别人办的。其找到张某6，后张某6告诉其帮刘宝书打人的事办成了。又过了两三天，刘宝书让其领着去找张某6，并给了张某6一些钱。2014年，刘宝书和其吃饭时说当年的事情是刘克书安排刘宝书办的。张某6释放后，张某6、刘宝书、其一起吃饭时，张某6说当年钱给少了，刘宝书说事情是刘克书安排的，刘克书不满意就给了那么多钱。 8.另案被告人张某6的供述证实，2004年的一天，王某5磊领着刘宝书找到其，刘宝书让其找人去打人并承诺给报酬。刘宝书领着其指认了刘某2。其拿砍刀和木棍打了刘某2。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李某2、臧某的证言证实，冯某家被损坏的情况。 2.证人刘某4（刘某2之子）、王某1（刘某2之妻）、鹿金亭、刘明钦的证言证实，2004年12月18日，刘某2刚当选为村主任，在名青年砍伤的情况。 3.证人刘某5、刘某6、唐某、刘某7、刘某8的证言证实，2011年夏天的一天中午，和刘宝书、刘某2等人一起吃饭时，刘宝书对刘某2说是刘克书让其找人砍伤刘某2。 4.证人鹿炳伟的证言证实，十几年前，其和王某4在青岛减速机厂上班，负责人是刘克书。有天夜里，王某4让其一起去办个事。其骑自己红色金龙摩托车载王某4到铺上村，王某4在一户人家门口从身上拿东西朝这户人家扔了过去。 5.证人刘某9的证言证实，2002年或2003年冬天，刘某13让其到铺上二村砸一户人家的玻璃。刘某13带着几个人去指认地点。事后，刘某13说那户人家因为村庄选举或其他事和刘克书有仇，刘克书让刘某13找人去砸玻璃。 6.证人张某1（刘某1的妻子）的证言证实，十几年前冬天，刘某1在铺上二村干书记，当时村里换届选举。刘某1家至少四次被人扔爆仗。这期间，张某1很害怕家里人被伤害。刘某1辞了村书记后，再没有人往家里扔爆仗。张某1到公安机关反映家里被扔进爆仗的事，报警后，该事一直没有处理。 7.证人刘某10、陈某的证言证实，1995年前后至2012年初，刘某10在青岛减速机厂任财务科长，陈某干会计。刘克书接管青岛减速机厂后，财务方面的全部工作是刘克书说了算，二人没有接收过卖铁屑的钱也没有听说过卖铁屑钱下账。2010年春天张某5去世后，张某5的儿子、女婿到办公室整理物品，刘克书安排刘某10、陈某、林娟跟着看看有无厂里的东西。后张某5的儿子从抽屉里找到30多万元的存单和记着存单日期、账号、密码的本子。刘克书把存单拿到了自己办公室，张某5儿子、女婿也去了刘克书办公室。刘某10、陈某、林娟留在张某5办公室。后来，刘克书让刘某10和陈某去刘克书办公室，刘某10按照刘克书口述写了份协议。次日，林娟告诉刘某1张某5的钱是青岛减速机厂的铁屑钱，青岛减速机厂和张某5家属各分一半，让刘某10一起到银行提钱。刘某10和林娟、张某5的儿子一起到了铺集邮局和信用社提了18万元左右存到刘克书个人账户。这笔钱没有入青岛减速机厂账。 8.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青岛减速机厂不从事产品推销工作，只拿工资，没有其他任何收入。刘克书、林娟没有安排其给业务员发放奖金、提成。 9.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前后至2010年其到青岛减速机厂拉铁屑。刘克书管理青岛减速机厂后，其拉铁屑时，由张某5负责指挥装车，张某5、周某跟着其的车到外面过地磅称重，其按照刘克书的安排拿着过磅单将铁屑款交给林娟。2004年至2010年，其共支付林娟铁屑款现金142.56万元。铁屑款不经张某5，但张某5在2009年底暗中在铁屑称重上做手脚后从中谋取私利，张某5共谋取私利4万或5万元。张某5死后五六天，刘克书问其给了张某5多少钱，其把张某5死前约半年时间过磅时谋取4万或5万私利的事告诉刘克书。刘克书告诉其，张某5老婆、孩子给刘克书下跪，把张某5存单都要回去了。 10.证人刘某11的证言证实，1996年3月至2009年底，其在青岛减速机厂财务部门工作。2004年左右至2010年初，青岛减速机厂的出纳是林娟。张某5负责卖铁屑，张某5领着收废铁的人装车、过磅、把磅单交回财务，财务算出废铁屑的钱数，收废铁的人把钱交给出纳。2000年至2003年期间，青岛减速机厂卖废铁屑的钱由其负责收和保管，用于厂子的日常开支、出差、购买日常用品等。2004年后，该部分款项都由林娟负责。卖废铁屑的钱不入青岛减速机厂账。 1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青岛减速机厂卖废铁屑由林某负责、张某5具体干。林某安排周某、张某5一起过磅，其、张某5在过磅单上签字后领着收废铁的人到财务找出纳交钱。收废铁屑的钱不交给张某5。 12.证人孙某3的证言证实，2000年初，其到青岛减速机厂回收过废铁屑。到青岛减速机厂回收废铁屑流程为，开车进厂装铁屑，张某5跟车到厂外过地磅，拿了过磅单回厂里到财务科交钱，财务科收下钱开出门证，其拿出门证拉铁屑离厂。铁屑款不经过张某5。 13.证人王某2、王某3的证言证实，2002年开始，张某5领着拉铁屑的车到其处过地磅称重。张某5去世前一段时间，张某5在过地磅过程中作过手脚。 14.证人刘某12的证言证实，张某5去世后，刘克书告诉其，清理张某5遗物时，发现一些存折，这些钱是张某5卖铁屑的回扣，这个回扣通过缺斤短两、问买铁屑人要好处费产生，且张某5收回扣的事是买铁屑的人告诉刘克书的。其听说张某5存单由张某5家属和刘克书对半分了。1996年左右，其让张某5在青岛减速机厂宿舍楼一楼住着，张某5没有为房子交钱。 15.证人张某2（张某5的儿子）、卜某（张某5的女婿）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张某5去世后一天上午，张某2和卜某到办公室整理遗物，刘克书和两个男青年在一边看着。张某2从张某5抽屉里找出33张存单（户头是张某5、孙某1）。刘克书抢过存单说是该款是张某5贪污的厂里的钱，不让把存单带走。张某2和卜某说是家里的钱，刘克书就威胁不让二人离开厂里、要把孙某1赶出家属楼、要报警、要打二人，还说不让张某5孩子不能好好生活。孙某1说刘克书心狠，不让孩子和刘克书斗。当天13时许，张某2打电话把母亲孙某1叫来，三人下跪求刘克书将钱还给自己。刘克书最后提出留下18万，剩下的钱给张某5亲属，还说要给张某5办工伤。三人当时因害怕就同意了。刘克书让林娟清点存单后由林娟写了收条、将存单放到保险柜里。经清点，33张存单上本金30多万元。刘克书让厂里人写了份协议，双方在存单上签字。刘克书说等钱转到厂里账户上后再把存单还给张某2。这些钱是家里的钱，因为放在家里不安全，张某5将存单放在单位。次日，张某2和林娟等人到铺集信用社办理转账，林娟最终将179999.26元转入刘克书账户。 16.证人张某3（张某5的女儿）的证言证实，2002年工作后至2006年结婚前，其给家里至少6万元。结婚时，卜某家给其家彩礼3万多元，2006年结婚后至2010年期间，其给张某5的钱至少12万元。 （四）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证实，2004年12月18日，其当选村主任。当天晚上，其在其经营的铺集茶庄内被三名男青年用刀砍伤。在竞选会场上，刘克书对其说，其竞选上村主任也干不了。其怀疑刘克书因村里选举的事找人将自己砍伤。后刘宝书告诉其是刘克书雇人将其砍伤的。2005年2月，其经营的茶庄二楼窗玻璃被砸碎。2005年4月，其的铺集茶庄门口有碎的机油瓶子，窗户下方有油点。其怀疑上述事情是刘克书、刘某13等人干的。其家被砸玻璃、扔机油瓶子的事发生后，其均到派出所报警并经常到公安机关询问案件的处理情况。 2.被害人冯某的陈述证实，2004年2、3月一天晚上，其家的全部后窗玻璃都被砸碎，家里被扔进了爆仗或烟花，大衣橱被砸开一个大窟窿，大衣橱里的西装和衣服、家里的窗帘都被烧坏了。玻璃被砸后，其找宏林照相馆的人拍照。当时其报警了，但一直没有破案。其怀疑是刘克书指使他人干的。因1998年底，刘克书收购青岛减速机厂股份时，其不将股份卖给刘克书，后刘克书不让其在青岛减速机厂上班，并撕着其的头发将其拖出财务室。2002年开始，其上访刘克书霸占青岛减速机厂。2004年2、3月份，家里被砸玻璃、扔爆仗后，其就不敢再上访了。 3.被害人刘某3的陈述证实，2003年11月的一天，其家被扔进爆仗。2003年12月的一天，其家后窗玻璃被两个男青年砸碎。其当时拿着铁锨出来追砸玻璃的男青年。因为选举的事，村里有人不想让其继续干村文书，就通过砸玻璃、扔爆仗的方式吓唬其。 4.被害人孙某1的陈述证实，张某5去世时，其在青岛给女儿张某3看孩子。因家里没有找到钱，张某2去张某5办公室整理物品。张某2给其打电话说从办公室找到一些存单但刘克书说是青岛减速机厂的，让其到厂里商量。其说这些钱是家里的，刘克书说是张某5贪污厂里的，若不把钱给刘克书就报警处理，刘克书还说可以帮着给张某5办理工伤，这样能赔偿15万，另外其每月可以领取几百元。其和张某2跪下求刘克书把钱还给自己。最后，刘克书提出将18万给厂里，剩下的给其。其和刘克书在协议书上签字。后来张某2告诉其18万元存到了刘克书账户上。 （五）辨认笔录、照片证实，三被告人及本案相关人辨认情况。 （六）鉴定意见 1.胶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冯某家损失共计2338元、刘某2经营的铺集茶庄二楼一页玻璃价值30元。 2.胶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报告书、审计情况说明证实，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在青岛减速机厂的相关账中未发现铁屑等废料收入入账。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证实，刘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克书指使被告人刘宝书等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级，情节恶劣；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刘克书、刘宝书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刘克书组织、策划、指挥刘宝书、刘某13、王某4、张某4等人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刘克书、刘宝书应认定为恶势力，其中刘克书是恶势力的纠集者。刘克书、被告人林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实施威胁、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刘宝书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刘宝书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林娟在敲诈勒索犯罪事实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前述判决。 上诉人刘克书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刘克书不是换届选举的候选人，没有犯罪的动机，指控的寻衅滋事第1.6.7起属于刘某2与他人有私仇而引起的故意破坏财物和恐吓行为，不属于寻衅滋事行为，在案证据仅有刘宝书、王某4的供述，不能认定；第2.3.4.5起属于农村换届选举对立面间相互打击违反社会治安的违法处罚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刘克书没有敲诈勒索的非法占有故意，没有实施威胁、恐吓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刘克书不是恶势力。 上诉人林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林娟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实施威胁、恐吓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审查意见是：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程序合法。本案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发生于2010年，应适用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74条。建议不开庭审理，并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相同。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就上诉人刘克书、林娟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审查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上诉人刘克书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查，在案被害人刘某2、冯某等人的陈述均证实，被害人曾因村民选举或在减速机厂上班等问题与上诉人刘克书产生矛盾，在案报案记录、现场照片、参与犯罪的原审被告人刘宝书、另案被告人王某4等人的供述、证人刘某4、王某1等人的证言亦证实刘克书多次指使刘宝书等人多次采用扔爆仗、砸窗户的手段恐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刘克书或为打击基层换届选举中的异己、把持农村基层政权，逞强耍横、无事生非，或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纠纷矛盾，借故生非，纠集他人实施了恐吓、损毁财物的行为。刘克书的行为严重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秩序，符合我国刑法第293条的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 2.上诉人刘克书、林娟构成敲诈勒索罪 经查，上诉人刘克书、林娟系夫妻关系。刘克书系青岛减速机厂总经理，林娟系青岛减速机厂出纳。林娟到案后多次供称，其自2003年左右到青岛减速机厂干现金出纳后，刘克书就让其保管卖铁屑的钱，张某5在青岛减速机厂负责卖铁屑等废品，张某5领着高密收铁屑的人装车、过磅、算账、付钱，最后到其处报账、交钱。证人赵某、刘某11、周某等人的证言亦证明，收废铁屑的钱不经过张某5，而是由收铁屑的人把钱直接交给出纳。证人赵某还证明，张某5去世后，其告诉刘克书张某5在铁屑称重过磅时谋取4万或5万元私利。结合以上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刘克书在无证据证明张某5、孙某1名下的存单款项系青岛减速机厂卖废品所得的情况下，采用恐吓、威胁手段，致张某5亲属被逼与刘克书签订平分存单款项的协议，其目的显系非法占有相关财物；林娟明知张某5不经手青岛减速机厂卖废铁屑的收入，张某5、孙某1名下的存单存款并非青岛减速机厂应得，仍积极参与清点存单，并将存单内约18万元转入刘克书个人账户，其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并协助刘克书实施了敲诈勒索的行为。故二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 3.上诉人刘克书是恶势力的纠集者 经本院审查，上诉人刘克书组织、策划、指挥他人在胶州市铺集镇铺上二村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的相关规定，原审认定刘克书系恶势力的纠集者于法有据。 4.本案对被告人判处的刑期适当，罚金刑应当予以纠正 上诉人刘克书指使原审被告人刘宝书等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级，随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依法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刘克书、上诉人林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对被害人实施威胁、要挟的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依法均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对刘克书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以敲诈勒索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对林娟以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对刘宝书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的刑罚，刑期适当。本案敲诈勒索行为发生于2010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2条第1款之规定，应当适用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74条之规定，故原判对刘克书、林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罚金刑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刘克书、林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审查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克书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上诉人林娟犯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刘宝书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刘克书、林娟所犯敲诈勒索罪判处罚金刑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刑初225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刘克书犯寻衅滋事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对刘克书、原审被告人林娟犯敲诈勒索罪的定罪部分，对原审被告人刘宝书的定罪量刑部分，及对刘克书、林娟的责令退赔部分，即被告人刘克书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林娟犯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刘宝书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被告人刘克书、林娟退赔被害人孙某1人民币179999.26元。 二、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刑初225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刘克书、林娟犯敲诈勒索罪的量刑部分，即判处刘克书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处林娟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三、上诉人刘克书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2026年7月11日止） 上诉人林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2021年10月1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云超 审判员  盖 燕 审判员  安 诚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赵方昕 书记员袁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