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2刑终54号 原公诉机关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良军，男，1970年6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宁波市奉化区尚田街道杨家堰村党支部书记，住宁波市奉化区。因本案于2019年2月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奉化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定浩，浙江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立军，男，1971年9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小学文化，原系宁波市奉化区尚田街道楼岩村党支部书记，住宁波市奉化区。曾因赌博于2017年11月30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罚款五百元。因本案于2019年3月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奉化区看守所。 辩护人吕晖，浙江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志军，男，1971年9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宁波市奉化区。曾因赌博于2015年11月9日被原奉化市公安局罚款三百元，又因赌博于2016年12月13日被原奉化市公安局罚款一百元。因本案于2019年1月2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奉化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蒋正立，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小学文化，原系宁波市奉化区尚田街道楼岩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住宁波市奉化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8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奉化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胡占位，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宁波市奉化区尚田街道楼岩村报账员，住宁波市奉化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1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蒋宝定，男，1969年10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小学肄业，个体工商户，住宁波市奉化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刑事拘留，于同月1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取保候审。 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良军、方立军、原审被告人王志军、蒋正立、胡占位、蒋宝定等人犯职务侵占、强迫交易、非法采矿、盗窃、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浙0213刑初4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良军、方立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8年2、3月始，以被告人杨良军为纠集者，被告人方立军、王志军为其他成员的恶势力犯罪团伙，在宁波市奉化区原××楼岩村等区域，实施了利用职务便利侵吞村集体资金、强揽工程、采用滋扰等手段对被害人进行恐吓、未经审批擅自采矿等犯罪行为。该恶势力犯罪团伙为非作恶，扰乱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该团伙实施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职务侵占 2018年2、3月份，被告人杨良军、方立军得知宁波市奉化区原××楼岩村原砖瓦厂的地块有47.3亩的土地性质属于建设用地，符合宁波市奉化区关于增减挂钩造田项目。被告人杨良军、方立军等人为达到利用职务便利侵吞该造田项目政府拨付35万元／亩（币种人民币，下同）回购款的目的，便与被告人蒋正立、蒋宝定商量，采用拼股形式，以被告人杨良军经营的宁波市奉化区七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彩农业公司）发展农业项目的名义，以6.3万元／亩的价格从楼岩村农户处承租上述原砖瓦厂的地块。期间，被告人方立军、蒋正立、胡占位等人帮七彩农业公司从农户中将上述地块承租过来。之后被告人方立军以楼岩村的名义将上述地块通过原尚田镇政府上报区相关部门申报造田项目并获得通过。 2018年6月份，时任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方立军在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等时，和时任楼岩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被告人蒋正立向村民隐瞒了关于增减挂钩造田项目政府拨付回购款的政策，仅与七彩农业公司约定由七彩农业公司支付楼岩村5万元/亩的项目服务管理费，后楼岩村与七彩农业公司按照约定内容签订土地开发协议。 2019年1月，原尚田镇政府拨付给楼岩村该项目30%（计453万元）的回购资金，被告人方立军指使时任楼岩村报账员的被告人胡占位伪造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等，被告人胡占位在明知该造田项目村里有35万元/亩回购款政策的情况下，伪造提交了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将未通过村民代表会议决议的内容添加到村级重大财务事项审核单等，帮助被告人杨良军、方立军等人顺利通过原尚田镇政府审批将443万元从楼岩村账户打入七彩农业公司账户（其余10万元用于支付楼岩村的服务管理费）。被告人杨良军、方立军、蒋正立、蒋宝定通过上述方式侵吞村集体资金443万元，款由被告人杨良军取得。 2019年4月8日、3月13日、4月4日，被告人蒋正立、胡占位、蒋宝定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各自的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方某1、任某、蒋某1、蒋某2、蒋某3、毛某1、凌某、蒋某4、蒋某5、李某1、董某、赵某1、高某、吴某1、王某1、竺某1、胡某3的证言，《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垦造耕地工作的通知》、《关于印发奉化市土地开发整理项目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土地开发协议》、记账单、收条等、收据及付款凭证、转账支票存根、进账单等、增减挂钩项目资金拨付情况表、村级重大财物事项事前审核单及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村务联席会议记录、宁波市建设用地项目呈报表、《关于要求对尚田镇2018年第一批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立项的请示》、村民（社员股东）代表会议记录、《奉化区尚田镇楼岩村（原砖瓦厂）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建设合同》、行政处罚决定书，人口信息、到案经过以及被告人杨良军、方立军、蒋正立、蒋宝定、胡占位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确认。 二、强迫交易 2018年9月，被告人杨良军得知宁波市奉化区原××楼岩村砖瓦厂造田项目由被害人江某负责实施，便伙同被告人方立军，以该造田项目涉及的土地系其承包，利用其强势地位，强行要求江某接受其承包该项目的服务，后被告人杨良军、方立军等人在未与江某谈妥具体管理费、签订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径行施工，该工程造价148万余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江某的陈述、证人袁某、胡某1的证言，手机通话记录、宁波市奉化区尚田镇楼岩村（原砖瓦厂）建设用地复垦项目施工合同以及被告人杨良军、方立军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确认。 三、非法采矿 2018年10月，被告人杨良军、方立军、王志军在宁波市奉化区原××楼岩村原砖瓦厂造田过程中，在未经国土部门审批的情况下，非法将该地块内的砂卵石采挖并予以销售，非法采挖砂卵石共计26318.62吨，价值76万余元，销售得款73.75万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张某2、张某3、柴某、楼某1、杨某1、袁某、周某1、毛某2、方某2、朱某、周某2、毛某3、蒋某6、竺某2、王某2、蒋某7、蒋某8、蒋某9的证言，记账单、送货清单、砂石销售记录、银行交易记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宁波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奉化分局移送书、国土监察大队调查报告、现场照片、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奉化分局出具的证明、价格鉴定结论书，到案经过以及被告人杨良军、方立军、王志军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确认。 四、寻衅滋事 2018年9月，被告人杨良军因要求被害人张某1转让厂房遭到拒绝，心生气愤，遂指使被告人王志军恐吓张某1。9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王志军先后三次至位于宁波市奉化区的盛恒机械厂的厂房，采用砖头砸玻璃窗、放置花圈、投扔鞭炮的方式滋扰恐吓张某1。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人王某3、王某4、毛某4、印某1的证言，视频录像及视频侦察报告以及被告人杨良军、王志军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确认。 该恶势力犯罪团伙成员还实施了其他寻衅滋事、强迫交易、非法采矿、盗窃犯罪事实，具体如下： 一、寻衅滋事 2013年7月，被告人方立军多次至原××楼岩村被害人胡某2经营的白龙潭水上乐园取得门票。同月16日上午，被告人方立军再次索要水上乐园门票时，遭到胡某2拒绝。被告人方立军采用锁门、指使社会闲散人员滋事的方法，强行从胡某2处拿到水上乐园门票250张，价值共计75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胡某2、陈某1的陈述，证人印某2、郑某、蒋某10、汪某1、汪某2的证言，账单以及被告人方立军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确认。 二、强迫交易 （一）2014年，被告人杨良军得知原奉化市尚田茶叶产业示范区项目由被害人江某负责实施后，以该项目涉及到南山茶厂为由，利用其强势地位，强迫江某接受其承包该工程涉及到南山茶厂部分的工程服务，该部分工程造价179万余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江某的陈述，证人胡某4、胡某1、竺某3的证言、原奉化市尚田茶叶产业示范区项目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单以及被告人杨良军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2015年，被告人杨良军得知尚田街道楼岩村古塘岙垦造水田项目由施某1的公司中标，且施某1已经答应将该工程转交给胡某1施工，被告人杨良军利用其强势地位，在支付胡某1前期投入约15万元后，强迫胡某1退出并迫使施某1接受其承包该工程的服务，该工程造价148万余元。后方立军、吴某2向被告人杨良军提出要做该工程，被告人杨良军要求吴某2等人支付35万元后将该工程又转让给吴某2等人实施。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施某1、胡某1的陈述，证人方立军、吴某2、杨某2、楼某2的证言，合同协议书以及被告人杨良军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三）2018年3月，被告人方立军得知宁波市奉化区外山岙垦造水田项目由宁波海逸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中标，被告人方立军以楼岩村党支部书记的身份，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强迫被害方接受其承包该工程的服务，该工程造价367万余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冯某、杨某3、胡某5的证言，宁波海逸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施工经济责任制承包协议书以及被告人方立军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确认。 三、非法采矿 （一）2018年3月至8月，被告人方立军伙同滕明敏（另案处理）在宁波市奉化区横山水库坝下进行绿化工程施工过程中，遇到芦苇根处理问题，经被告人方立军等人提议，业主单位横山水库决定由被告人方立军等人根据施工需要情况对芦苇根弃方外运。被告人方立军等人在未经国土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非法将处理芦苇根的弃方和擅自在该地块深挖的砂卵石外运贩卖，获利共计22万余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同案犯滕明敏的供述，证人王志军、毛某3、吕某、王某5、许某、林某、罗某、余某、胡某6、孙某、赵某2的证言，会议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奉化分局出具的证明以及被告人方立军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确认。 （二）2018年8月至12月，被告人方立军等人在宁波市奉化区外山岙造田过程中，因工程需要石块，在未经国土部门审批的情况下，非法将宁波市奉化区石塘（原系卓某承包经营，现已停产）和畈头村石塘（已废弃）的石块采挖用于造田项目，非法采挖石块共计约2322立方米，价值9.2万余元。 四、盗窃 2018年8月至12月，被告人方立军伙同胡某5（另案处理）在宁波市奉化区外山岙造田过程中，因工程需要石块，经预谋后，至宁波市奉化区石塘（原系卓某承包经营，现已停产），采用挖机取石、拖拉机运输的方式，盗得该处石塘内的石块共计1080立方米，价值4.3万余元。 2019年3月1日，被告人方立军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涉许家村石塘和畈头村石塘的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及前述第（二）起非法采矿事实有同案犯胡某5、方国君供述及辨认笔录、同案犯蒋克永的供述，证人卓某、钟某、印某3、印某4、印某5、周某3、杨某4、毛某5、印某6、陈某2、陈某3、蒋某11、丁某、洪某、蒋某12、宁某、吴某3的证言、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价格认定结论书、账单、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巡查记录表、情况报告，到案经过以及被告人方立军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确认。 另查明，案件侦破后，公安机关依法查封被告人杨良军的房产2套（分别位于宁波市奉化区、宁波市奉化区尚田街道杨家堰村）、查封被告人王志军的房产1套（位于宁波市奉化区、扣押被告人方立军的汽车1辆（车牌号浙Ｂ×××××）、冻结被告人杨良军及其子的银行卡3张。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杨良军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十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十万元，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被告人方立军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四十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四十万元，罚金人民币十七万元；三、被告人王志军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被告人蒋正立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五、被告人胡占位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六、被告人蒋宝定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七、责令被告人杨良军向被害单位退赔实施职务侵占犯罪的违法所得款计人民币443万元；被告人杨良军、方立军、王志军共同实施非法采矿犯罪违法所得款计人民币73.75万元继续予以追缴并予以没收；被告人方立军实施的其他非法采矿、盗窃犯罪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35.2万元继续予以追缴并予以没收；被告人杨良军实施强迫交易犯罪的违法所得款计人民币35万元继续予以追缴并予以没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良军及其辩护人认为：1.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杨良军等人共同实施了职务侵占罪、强迫交易罪、非法采矿罪、寻衅滋事罪各一起，据此认定杨良军等人构成恶势力团伙，定性有误。对上诉人等人的行为应当以一般共同犯罪认定为宜，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扫黑除恶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第十四条规定：“恶势力组织”一般为三人以上，纠集者相对固定，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违法犯罪活动主要为强迫交易、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等犯罪。首先，上诉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其犯罪次数也不足以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其次，上诉人与方志军、王志军等人所参与的犯罪活动相对独立、组织松散，未经常纠集在一起，都是为了实施某一犯罪行为而临时组合的；最后，上诉人被羁押后，至今没有群众揭发、控告，说明其未为祸乡里、也无民愤民怨；2.关于上诉人杨良军职务侵占罪的数额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涉案数额为443万元不当，上述金额中应扣除实际用于该造田项目的征收费用280余万元，工程费用50余万元，以上共计337.979万元。该造田项目目前已经退还给楼岩村，故上诉人为造田项目实际支付的费用应当由楼岩村承担；3.上诉人杨良军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采用暴力、胁迫手段，以及上诉人上交的管理费低于市场行情。涉及胡某1一案中，嘉兴恒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奉化分公司中标涉案项目后，经上诉人与施某1等人商议，施某1同意将工程转给上诉人经营，上述交易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的，上诉人并未采取威胁、要挟、恫吓等方式迫使施某1出让承包服务。关于农业精品园项目，上诉人事先曾经找过江某商谈，但因管理费比例问题未谈妥，江某主动通过尚田镇领导协调才由上诉人接手该项目。关于2018年楼岩砖瓦厂地块项目，虽然上诉人与江某之间未签订书面挂靠协议，但江某已经口头承诺并认可由上诉人施工。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立军及其辩护人认为：1.上诉人方立军不属于恶势力团伙的“其他成员”。上诉人实际仅在围绕楼岩村造田项目与杨良军有过高度纠合，但在其他犯罪活动中，上诉人与杨良军均是各自实施，并无交集。上诉人与杨良军等人的纠集并未达到“多次”认定标准，且尚未造成较为恶劣影响，因此，上诉人不应被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2.原审认为奉化区原××楼岩村原砖瓦厂（以下简称原砖瓦厂）《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建设合同》（以下简称《建设合同》），涉案443万元资金不包括项目工程款及支付农户的承租款，系为实施犯罪投入的成本，不应扣减，该认定不符合事实。因为根据《土地项目管理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和《建设合同》，政府下拨的土地回购资金应当包括农户补偿费和施工经费。上诉人方立军等人虽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但上诉人的犯罪数额应当扣除项目施工费和农户承租费。因楼岩村造田项目产生的土地征收成本为279万元（主要为支付农户承租费），工程费用为80万元（主要为废料及地面垃圾清理费用），且村镇两级均从中获益，已形成社会效果和经济效果，故上述费用应当在楼岩村获得回购资金时予以扣除；3.上诉人方立军不构成涉及江某的强迫交易罪和涉及原砖瓦厂的非法采矿罪。首先，上诉人曾给江某打过一个电话，询问其是否入场施工，江某在电话中明确告知工程由杨良军实施。上诉人对杨良军强迫交易的意图毫不知情，而且，杨良军强迫江某接受承包项目服务无需上诉人助力，因此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犯罪；其次，杨良军涉及原砖瓦厂的非法采矿行为是排除上诉人独立开展的。上诉人实施过告知采挖砂卵石范围的行为，但上述行为目的是告知造田项目清理废渣的技术要求，并非授意非法采矿的进深，杨良军等人的非法采矿行为是排除上诉人而独立展开。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良军、方立军、原审被告人王志军、蒋正立、胡占位、蒋宝定犯职务侵占罪、强迫交易罪、非法采矿罪、寻衅滋事罪、盗窃罪的事实清楚，所认定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被告人杨良军、方立军、王志军、蒋正立、胡占位、蒋宝定亦供述在案，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良军、方立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恶势力犯罪团伙认定。经查，上诉人杨良军、方立军、原审被告人王志军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经常纠集在一起，在原尚田镇××、××等地多次实施犯罪。方立军不仅在原楼岩村造田项目中与杨良军有过高度纠合外，其还与杨良军等人分别共同实施职务侵占犯罪、强迫交易犯罪以及非法采矿犯罪，杨良军、方立军、王志军等人的行为符合《意见》中规定的恶势力犯罪团伙组织特征和行为特征，即两年内至少两名相同的成员在一定区域内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已造成较为恶劣社会影响。对杨良军、方立军、王志军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方立军属于恶势力团伙的“其他成员”。上诉人杨良军、方立军及其辩护人认为杨良军与方立军等人，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而应当以一般共同犯罪认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良军、方立军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职务侵占罪数额不当的问题，涉案443万元资金应当扣除项目工程款50余万元及农户承租款280余万元的意见。经查，首先，根据《奉化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垦造耕地工作的通知》、证人吴某1、王某6、竺某1等证人证言、《建设合同》等证据证实，涉案443万元款项相对应的45万元／亩的款项为政策性补偿性质，尚田镇政府对楼岩村实际净增耕地面积给予水田每亩35万元补偿，其中包括农户补偿、拓宽及改善项目区内外的交通、水利、农电设施土地征收政策处理等费用、垦造项目施工费用和实施单位工作经费，足以认定该443万元款项未包括项目工程款，上述款项系楼岩村的集体资金。其次，杨良军等人支付农户所谓的“征地（承租）款”，系杨良军等人为实施犯罪投入的成本，根据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扣减。故对上诉人杨良军、方立军及其辩护人的上述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良军、方立军是否构成强迫交易罪。首先，方立军有强迫交易的主观故意，其给被害人江某打电话时身处特定场合即杨良军办公室，其明知杨良军意图迫使被害方接受承包项目服务，仍然帮助杨良军电话联系被害方。其次，杨良军与方立军共同利用了特殊身份对被害人施加压力，被害人江某亦知晓二人分别担任杨家堰村和楼岩村村书记的特殊身份，杨良军与方立军共同对被害人施某2，造成被害人内心恐慌的后果，以达到促成强迫交易实现的目的。杨良军、方立军分别利用其村书记身份的影响力及“优势地位”欺压百姓、强揽工程，迫使被害人江某转让中标工程项目，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杨良军及其辩护人认为杨良军不构成强迫交易罪、方立军及其辩护人认为方立军不构成涉江某强迫交易罪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方立军是否构成涉楼岩村原砖瓦厂的非法采矿罪。首先，根据上诉人杨良军、方立军、原审被告人王志军等人的供述，施工现场具体项目由王志军负责，方立军负责现场管理并告知施工现场挖地范围、场地内车辆进出以及将挖好的场地填埋泥土等事宜，可以认定方立军至少实施了告知王志军采挖砂卵石范围的行为以及下挖地面80厘米的深度；其次，根据证人杨某1、朱某证言，方立军每天都会到施工现场查看施工进度情况，工作人员根据方立军、王志军的指示将挖出来的砂卵石装车及泥土填埋。因此，方立军不仅有告知清理废渣技术要求的行为，而且还实施了实际授意非法采矿的进深，故原审法院认定方立军参与共同实施该起非法采矿犯罪，并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情节认定方立军系从犯，并无不当。 关于杨良军、方立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均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良军、方立军、原审被告人王志军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经常纠集在一起，组成恶势力犯罪团伙，杨良军系纠集者。上诉人杨良军、方立军、原审被告人蒋正立、胡占位、蒋宝定伙同他人利用他人职务上的便利，将单位资金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上诉人杨良军、方立军伙同他人或单独强迫他人接受承包服务，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上诉人杨良军、方立军、原审被告人王志军违反矿产资源法，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伙同他人非法采矿，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其中杨良军、王志军情节严重，方立军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杨良军、原审被告人王志军伙同他人恐吓他人，情节恶劣，上诉人方立军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方立军伙同他人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上诉人杨良军主动投案，如实供述非法采矿犯罪事实，该部分犯罪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寻衅滋事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方立军在部分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其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涉许家村石塘和畈头村石塘的非法采矿犯罪和盗窃犯罪事实，该部分犯罪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志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蒋正立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蒋正立在共同犯罪中情节较轻，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胡占位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胡占位、蒋宝定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原判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对上诉人杨良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上诉人方立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原审被告人王志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原审被告人蒋正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原审被告人胡占位、蒋宝定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徐 栋 审判员 陈 靖 审判员 王荷春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