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某1，女，194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仲，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某2，男，193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斯涵，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起淮，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某3，男，195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某5，男，197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某4，女，198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某5，系卫某4的哥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4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某5，系黄某的儿子。上诉人卫某1因与被上诉人卫某2、卫某3、卫某5、卫某4、黄某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9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卫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卫某2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卫某2一审诉请要求继承被继承人卫某6丧葬费20292.75元、抚恤金287674元其中四分之一份额，显然无理，应予驳回。1.事实上，卫某1退休后负责照顾赡养卫某6和姚某1，而姚某1生前作为家庭妇女，无任何收入。卫某2自上世纪50年代己离家，后来一直工作居住在山东青岛，对父母的探视照顾赡养等责任和义务均没有履行，更没有在经济上付出过。卫某6、姚某1生前住院期间所需的一切用品和支出，卫某2均无承担过，反而来广州探视父母时用于父母的极少金额的支出，都向卫某1索回。2.被继承人卫某6去世后，经卫某6的全部子女包括卫某2以及卫某7的配偶黄某、儿子卫某5、女儿卫某4等人协商，一致同意按规定在广州市银河革命公墓为卫某6、姚某1建立永久墓穴和墓碑，作为卫家后代缅怀祭祀先人卫某6、姚某1的地方。各项实际支出均有单据为证，卫某2在银河革命公墓挑选墓穴具体位置以及卫某6、姚某1的骨灰安葬都有参加，对上述事项费用及生前身后事费用的支出一清二楚，只是现在其因房屋继承纠纷而对此不承认。3.卫某1对每一笔费用支出，事先都有征集大家意见，支出后的实际数额亦有告知大家，卫某2一审诉请要求继承的本案款项，事实上已经全部花费，没有剩余可分。卫某2亦知悉该情况，也从来都没有提出过异议以及要求继承，可见其对其本案诉请的款项早已支出是清楚的。4.众所周知，殡葬费用系必然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包括遗体转运、遗体存放、遗体告别、遗体火化、骨灰寄存等五项。这些费用都是明码实价，按当地民政部门公布的殡葬费用至少都要三万多元，而被继承人的殡葬费用已达7万多元。卫某6的丧葬补助不足以填补该费用，而这些费用都是卫某1支付，卫某2一分钱未支付。可见，各继承人系明知道由卫某1在上述款项中开支，并已经支付完毕的事实。由于传统观念，卫某1并没有保存上述殡葬费用单据，并在办理丧事时，全部销毁不再保留，但并不能因此否认殡葬费用的必然支出。卫某2辩称，不同意卫某1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卫某1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卫某3辩称，同意卫某1的上诉请求，卫某1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真实。卫某1为父母支付所有费用，也有向所有人公开开支情况，但是卫某2从未表示愧疚和愿意承担的意愿，反而多次向父母要钱，没有给过任何费用。卫某2明知丧葬费等都用于安葬上，还起诉要求费用，而卫某2及其家人到广州的费用都由卫某1支付承担。父母去世后，卫某2作为长子参与了父母的骨灰下葬仪式，所有费用支出不能以其不知情而一概否认，反而由卫某1全部承担。卫某5、卫某4、黄某辩称，同意卫某1的上诉请求。卫某6生前发放的丧葬费、抚恤金等费用，都已用于殡仪费、丧葬费等，这些款项实际上不足以扣除卫某1所支出的费用。卫某2与其家人也一起参加安葬仪式，其作为有判断能力的成年人，亦应该知道父母的丧葬花费了多少钱，现在提出要把父母丧葬花去的钱拿来分割，该行为有违道德。卫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因卫某6死亡而发放的丧葬费20292.75元、抚恤金287674元为卫某2、卫某1、卫某3、卫某5、卫某4、黄某共有，各占四分之一份额；2.依法判决卫某1给付卫某2丧葬费5073.19元、抚恤金71918.5元；3.本案诉讼费由卫某1、卫某3、卫某5、卫某4、黄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卫某6与姚某1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卫某2、卫某1、卫某3、卫某7四名子女。卫某7于2002年1月死亡，其配偶为黄某，两人婚后生育卫某5、卫某4两名子女。卫某6于2016年10月11日去世，姚某1于2015年7月31日死亡。卫某6去世后，其原单位发放丧葬费20292.75元、抚恤金287674元。2017年4月6日，卫某2、卫某3、卫某1、黄某签署《协议书》约定：卫某6同志于2016年10月11日病故，按规定发放丧葬费20292.75元，抚恤金287674元，合计307966.75元；另补发1.《国办发（2016）62号文》的2016年7-10月离休费3600元；2.2015年3号文厅局级差及两贴5100元，3.按《穗人发（2016）64号》文的改革性住房补贴8779.79元，以上款项合计为325446.54元。其法定受益人有长子卫某2，二儿媳黄某，女儿卫某1、三儿子卫某3。经过以上4人自愿协商，同意将以上款项合计金额为325446.54元以划账形式划入卫某1个人账户（建行62×××46）。之后上述丧葬费、抚恤金划入卫某1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内。卫某1、卫某3主张经各受益人同意（包括卫某2），上述费用均用于办理卫某6的丧葬费用、购置墓地、祭祀卫某6及其配偶姚某1的费用，已花费完毕没有剩余，卫某1、卫某3提供支付殡葬服务费收据、墓穴租用费及管理费、建墓工料费的发票、彩瓷相的费用收据、入葬服务费的收据、水费、护垫费用等，共计304295.58元。卫某2不确认已经所有受益人同意使用上述费用支付有关丧葬费用，亦不确认上述费用的支出。黄某、卫某5、卫某4对卫某1、卫某3的主张及证据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公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在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因病或非因公致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可以领取病残津贴。所需资金从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本案涉及的丧葬费及抚恤金是国家给付死者卫某6亲属的补助金，不属于卫某6去世后留下的遗产，参照上述继承法中规定的法定继承人确认为上述费用的受领者。基于卫某2、卫某1、卫某3、黄某于2017年4月6日签订《协议书》确认签署人为上述费用的受益人，此四人对上述费用享有均等的分割权，卫某5及卫某4未提异议，因此黄某受益的份额由黄某、卫某5、卫某4共同分割；现卫某1、卫某3、卫某5、卫某4、黄某均表示不需要分割上述费用，应予准许，卫某1、卫某3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经卫某2同意不分割该笔费用而用于丧葬事宜，卫某2亦不予确认，因此卫某1以此不予返还相关费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接纳。卫某1应返还307966.75元÷4=76991.69元给卫某2。综上，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判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卫某1将丧葬费、抚恤金人民币76991.69元支付给卫某2。一审案件受理费5919元，由卫某1、卫某3、黄某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卫某1应否返还丧葬费20292.75元，抚恤金287674元的四分之一给卫某2。丧葬费系用于支付死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本案中，被继承人卫某6去世后，处理其身后事宜确需支出一定费用，卫某1主张丧葬费20292.75元已经使用完毕亦已提供相关证据，故不应予以分割。抚恤金是被继承人所在单位给予其近亲属物质帮助和精神抚慰的具有抚恤性质的款项，可参照遗产分配顺序及分配原则进行分配。本案中，抚恤金287674元由卫某1领取，卫某1以该款项已全部用于支付卫某6的丧葬费、购置墓地等为由不同意返还卫某2，因抚恤金系给卫某6近亲属的补偿，卫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卫某2同意不予分割而用于丧葬事宜，卫某2亦予以否认，故卫某1应返还287674元÷4=71918.5元给卫某2。综上所述，卫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关于丧葬费部分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9764号民事判决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卫某1将抚恤金人民币71918.5元支付给卫某2；二、驳回卫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卫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19元，由卫某1、卫某3、黄某负担5504元，由卫某2负担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4元，由卫某1负担1604元，由卫某2负担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黄咏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洁霏徐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