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9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亿佰农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法定代表人：万建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焕作，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高峰，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毛崽，男，1962年10月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重文，男，1984年1月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小平，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昌市亿佰农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毛崽、李重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4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货款共计人民币48168.5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未付款为基数按月息0.5%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的货物是由被上诉人签收的。2、被上诉人退回10800元农药产品，上诉人同意在总货款中扣减。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48168.5元。3、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及最高院相关回复。涉案货物的结算时间为2016年2月4日前，上诉人2018年12月14日向法院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二、原判决错误，严重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李毛崽、李重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亿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重文、李毛崽立即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58,968.5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未付款为基数按月息0.5%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李重文、李毛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农业耕作需要，李毛崽在2015年5月3日至2015年9月8日期间分五次从亿佰公司的工作人员徐光宏处赊购农药，农药总价值为58,968.5元。亿佰公司提供的五张销货清单上载明的购货单位均为李毛崽，销货清单的下方均标明“此货未付款”，李重文在上述字样的旁边或下方签名，其中，2015年5月3日的销货清单上李毛崽的签名系由李重文代签。因李毛崽进货数量过多用不完，李毛崽于2015年8月12日向徐光宏退还了价值10,800元的农药，在制作的退货清单上载明的购货单位为李毛崽，退货清单的下方标明“此货已退”，李重文在上述字样的下方签名，徐光宏在制单人处签名。2015年7、8月份，李毛崽认为自家田地禾苗受损系使用亿佰公司的农药所致，与亿佰公司进行了告知后，双方进行了协商。2015年9月2日，亿佰公司向李毛崽免费赠送具有修复作用的“帆喜丰产素”农药产品4件。亿佰公司因未接到货款向一审法院起诉，起诉状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诉讼费缴纳时间为2019年1月8日，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赣0121民初519号，亿佰公司在该案提供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上未注明填写日期。经过开庭审理后，因亿佰公司表示徐光宏与其公司没有劳动（劳务）合同，也未对其进行授权，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赣0121民初519号民事裁定，以亿佰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为由裁定驳回亿佰公司的起诉。2019年4月10日，亿佰公司提起上诉，其在上诉状中认可徐光宏系其公司业务员，并称“李毛崽明确承认其曾因农药使用过量导致禾苗受损事宜，便通过徐光宏找过亿佰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建民，同时，李毛崽也承认万建民曾因禾苗受损事宜去李毛崽耕作的农田处协商此事。在协调过程中，万建民也曾多次催要货款，但李重文、李毛崽却拒不支付。”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赣01民终153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9）赣0121民初519号民事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遂再次立案审理。庭审中，亿佰公司称，李重文、李毛崽向其告知禾苗受损后，曾在2015年9月向李重文、李毛崽催要过农药款，但李重文、李毛崽拒绝支付。2015年12月底亿佰公司工作人员徐光宏也曾向李重文、李毛崽催要过。亿佰公司还称李重文、李毛崽禾苗受损不是亿佰公司农药所致，是李重文、李毛崽使用不当所致，出于对客户的关照，才免费给李重文、李毛崽“帆喜丰产素”农药产品。此外，亿佰公司还称其法定代表人万建民也曾打电话向李重文、李毛崽主张过货款，但其未能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李毛崽称其2018年7月发现稻谷产量有问题，同年8月，徐光宏和一姓万的人到其稻田查看，李毛崽要求赔偿，但徐光宏和姓万的人表示损失不好确定，先修复一下，待割稻谷的时候再说，但稻谷割完之后，亿佰公司未再来。另查明，徐光宏系亿佰公司的业务员，李重文、李毛崽系父子关系。案经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亿佰公司、李重文、李毛崽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实际上双方已经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亿佰公司、李重文、李毛崽双方提交的销货清单和退货清单上载明的购货单位均为李毛崽，故一审法院认定与亿佰公司形成买卖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为李毛崽，亿佰公司有权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向李毛崽主张权利。虽然销货清单和退货清单上均有李重文的签名，但李重文辩称其签收系代理行为，且亿佰公司亦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李重文系合同相对方，故一审法院认定李重文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徐光宏系亿佰公司的业务员，其向李毛崽销售农药系职务行为，李毛崽五次向亿佰公司赊购农药，总价值为58,968.5元，因进货数量过多，李毛崽退回了价值10,800元的农药，故李毛崽尚欠亿佰公司的农药款为48,168.5元。亿佰公司、李重文、李毛崽均认可双方在2015年7、8月的时候对李毛崽耕作的禾苗出现受损的情况进行了协商，亿佰公司还于9月2日向李毛崽免费赠送具有修复作用的“帆喜丰产素”农药产品。在禾苗出现受损的情况下，亿佰公司、李重文、李毛崽就禾苗受损处理事宜进行协商时，若亿佰公司提出农药款的主张，李毛崽拒绝支付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亿佰公司称其曾在2015年9月向李重文、李毛崽催要过农药款，但李重文、李毛崽拒绝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毛崽在2015年9月向亿佰公司作出了明确拒绝支付农药款的意思表示。因双方在销货清单上对农药款的给付期限未有约定，故亿佰公司主张农药款的诉讼时效应从李毛崽明确表示拒绝支付时（即2015年9月）起算，亿佰公司在2018年9月以后向李毛崽主张农药款就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李毛崽辩称亿佰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亿佰公司第一次起诉的时间确实在2018年9月以后，且其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李毛崽的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亿佰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至于李毛崽在本案中提出的禾苗受损情况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对此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南昌市亿佰农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4元，减半收取637元，由南昌市亿佰农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亿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可知，在2015年7、8月的时候，因李毛崽种植的禾苗使用亿佰公司出售的农药出现受损，双方进行过协商，亿佰公司还于9月2日向李毛崽免费赠送具有修复作用的“帆喜丰产素”农药产品，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况且，亿佰公司在诉讼中称其曾在2015年9月向李重文、李毛崽催要过农药款，但李重文、李毛崽拒绝支付。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李毛崽种植的禾苗出现受损后，双方进行协商时，若亿佰公司提出农药款的主张，李毛崽拒绝支付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继而认定李毛崽在2015年9月向亿佰公司作出明确拒绝支付案涉农药款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基于前述分析，亿佰公司主张案涉农药款的诉讼时效应从李毛崽明确表示拒绝支付时（即2015年9月）起算，现在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以证实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情况下，于2018年9月以后向法院起诉要求李毛崽承担支付案涉农药款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亿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元，由上诉人南昌市亿佰农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大奎 审 判 员 沈 莉 审 判 员 龚 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 光 书 记 员 王 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