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鑫泰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岙兰路927号。 法定代表人：纪玉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瑞德，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得志，即墨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龙华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经济开发区鹤山路369号－100。 法定代表人：纪玉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瑞德，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得志，即墨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玉兵，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瑞德，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得志，即墨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霞，女，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山东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风，山东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健，男，196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山东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风，山东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阳金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海政路232－2号。 法定代表人：张俊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明，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即墨市华信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南顺河街39号。 法定代表人：华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英，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丕娟，女，195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世康，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源，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鑫泰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典当公司）、青岛龙华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华酒业公司）、纪玉兵、王霞、黄健与被上诉人海阳金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置业公司）及原审被告即墨市华信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商业公司）、张丕娟民间借货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6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鑫泰典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认定欠款500万本金、利息计息标准及起算时间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500万元的主要依据为上诉人于2013年8月24日向张健出具的500万元借据。上诉人认为该借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00万元。理由如下：1.该借据是上诉人向张健个人出具，并非向被上诉人出具。上诉人曾有意向张健个人借款500万元，在张健未实际支付借款前事先出具了该借据。后该笔借款张健并未实际支付，借款未实际发生，且该借据上明确载明出借人为张健，并非被上诉人。2.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据载明的500万元系借款本金，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出具借据前的利息已还清。因此，退一步讲假设该500万元借据是双方结算数额，在原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担保人情况下，双方结算后，上诉人根据双方结算数额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据交由被上诉人收存，但借据上并未约定上述相关内容，应视为原借款合同作废，即之前借贷关系已消灭，双方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重新出具的借据上并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没有利息，即使有利息也应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而不应该自2013年8月24日起按月息2%计息。二、一审法院认定龙华酒业公司在抽逃出资4005790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行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十四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体或者责任人应当是实际抽逃出资的股东。鑫泰典当公司由龙华酒业公司等五个股东共同出资2000万元设立，一审法院如果认为存在股东抽逃出资行为，首先应当查清到底哪一个或哪几个股东抽逃出资，各自抽逃的数额是多少，并根据各自的抽逃数额判决其在抽逃出资数额的范围内对鑫泰典当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龙华酒业公司没有抽逃出资行为。鑫泰典当公司转账出去的4005790元并没有进入龙华公司的账户，龙华酒业公司也没有实际使用该4005790元，龙华酒业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抽逃出资的责任不应该由龙华酒业承担。况且，鑫泰典当及龙华酒业公司有证据证实龙华酒业公司已经以代替鑫泰典当公司偿还债权人栾征、刘清法的借款债务共计4026044.5元的方式补足短缺的4005790元注册资本缺口，说明鑫泰典当公司的2000万元注册资本在公司实际运营过程中的实际运营资金并未减少。且，鑫泰典当公司后期因缺少资金，龙华酒业公司还给鑫泰典当公司提供了1300多万元的资金用于鑫泰典当公司日常经营。鑫泰典当公司目前尚有4000余万元债权未收回，且均已进入法院强制执行阶段，鑫泰典当公司的资本及资产并未实际减少，具有对外独立承担偿还债务的能力。另外，龙华酒业公司作为股东之一，出资700万元，仅占鑫泰典当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35%。因此，再退步讲，即便认为龙华酒业公司应当为其他股东的抽逃出资行为承担责任的话，也应当以其他股东抽逃出资的实际数额按照龙华酒业公司的出资比例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纪玉兵与鑫泰典当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公司法中的混同指的是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的混同，不是法定代表人和公司财产的混同。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将利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主体限定于公司股东，而非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是公司股东任命的，其行使的是一种股东授权的职务行为。本案中，纪玉兵仅是鑫泰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公司股东，不属于公司法中认定混同的主体。如果法定代表人将公司财产占为己有或将公司账户的款项用于个人消费，应认定为职务侵占。而且，最高人民法院相关会议纪要第二条第（四）项关于公司人格否认中强调的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并非法定代表人。另，一审法院以纪玉兵将公司资产转至个人账户的行为，违反公司法第148条及第171条相关规定为由，认定纪玉兵与鑫泰典当公司财产混同属于对法律的理解错误，上述法律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旨在确保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切实履行忠实义务，以维护公司合法权益。若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上述义务，公司有权要求相关责任人赔偿。也就是说公司高管即使违反上述规定，主张权利主体也只能是公司，债权人无权依据该规定要求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收付公司款项是现行经济形势下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常态。鑫泰典当公司为便于开展公司经营业务，一直借用纪玉兵个人账户用于鑫泰典当公司经营，从鑫泰典当公司提交的纪玉兵个人账户的还款凭证以及对外出借给客户的付款凭证看均有纪玉兵、华玉、于波作为公司高管及相关财务人员签字，而且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上“纪玉兵”的签字也并非纪玉兵本人签字，而是由鑫泰典当公司财务人员办理公司业务时代替纪玉兵签字。足以说明虽然账户是纪玉兵个人名义开设，但从该账户付出的款项却不是纪玉兵个人可以随便支配，而是均需要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等企业高管及财务人员签字确认，这一点充分证明该账户内的款项并非纪玉兵的个人财产，而是鑫泰典当公司的财产，不能因为纪玉兵以个人账户收付公司的款项就认定纪玉兵个人资产与鑫泰典当公司资产混同。况且被上诉人支付给鑫泰典当公司的借款以及双方之间其他资金往来，被上诉人也均是走的其股东张健个人账户，并非公司账户。纪玉兵个人财产与鑫泰典当公司财产是相互独立的，并不存在混同。纪玉兵设于浦发银行尾号2882账号的开户时间为2010年3月26日，开设账户时鑫泰典当公司刚成立（成立时间为2010年3月10日），为了便于公司对外经营业务短期借用纪玉兵个人账户。因2882卡是一张方便个人消费使用的贵宾卡，所以在鑫泰典当公司借用2882账户不到一个月即2010年4月12日，鑫泰典当公司又以纪玉兵名义在浦发银行开设了2812账户，将2882账户上的所有剩余款项2252198元一次性全部转入2812账户。鑫泰公司将2882银行卡交还给纪玉兵，自此以后2882银行卡一直由纪玉兵个人使用，鑫泰典当公司再未借用。2812银行卡所有交易均是鑫泰典当公司的对外业务，其中转给龙华酒业及范光梅的款项是因为鑫泰典当公司成立初期因公司典当业务较多，需要筹集资金，从龙华酒业公司以及范光梅处借过多笔款项，鑫泰典当公司在资金宽裕后又将借款本金及利息偿还，转账付至龙华酒业公户及范光梅账户，2812账户的实际使用人是鑫泰典当公司，不是纪玉兵个人使用。故纪玉兵个人财产与鑫泰典当公司财产是严格区分的，不存在混同。 被上诉人金海置业公司辩称：一、关于鑫泰典当公司未还本金及利息问题。一审中，根据鑫泰典当公司提交还款明细显示，其记录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3年8月23日，鑫泰典当公司称自2013年8月24日之后再没有向被上诉人及股东张健支付过任何款项。另外鑫泰典当公司于2010年8月12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万元，约定月息为1.5%；2010年8月20日借款20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1.5%，后又调整为月息2%；2010年9月14日借款12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2010年11月17日借款2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根据上述借款本息及鑫泰典当公司的还款情况进行计算，截止到2013年8月23日，鑫泰典当公司尚欠借款本金大约为510万元左右，在此情况下，鑫泰典当公司于2013年8月24日经过被上诉人公司股东张健与其对账后，出具了借款500万元的借据，该借据系对本案所涉借款尚欠借款本金数额进行确认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符合客观事实。张健作为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东，鑫泰典当公司就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本金对账后向张健出具借据的行为，应视为向被上诉人所出具。鑫泰典当公司就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在对账后所出具的借据，对于借款利息亦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利息计算。上诉人称50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及利息应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开始计算的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二、关于上诉人龙华酒业公司、王霞、黄健作为鑫泰典当公司股东，应否在抽逃出资4005790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通过一审法院调取鑫泰典当公司银行交易凭证可以看出，2010年3月22日鑫泰典当公司以偿还2010年2月18日向案外人孙月红的借款为由，将注册资金4005790元支付给孙月红，对于该笔转账支出，鑫泰典当公司及所有股东均称转款及具体是什么款项，谁经手办理不清楚，也拒绝向法院提交其公司财务账目。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12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规定，龙华酒业、王霞、黄健作为鑫泰典当公司股东，在均不能解释将注册资金4005790元以偿还借款为由转给第三人的行为也拒绝提供公司财务账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龙华酒业公司等在抽逃注册资金4005790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完全正确。被上诉人作为鑫泰典当公司债权人，在该公司股东拒绝提供财务账目，且表示均不清楚转款具体是什么款项，谁经手办理均不清楚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47条“下列情形，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书证：……（四）账簿、记账原始凭证……”的规定、第48条“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规定，应该认定被上诉人主张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该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有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完全正确。龙华酒业等作为鑫泰典当公司股东均上诉称没有收到该4005790元款项，均不构成抽逃出资，不应该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的观点错误，从公司法的角度来讲，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在公司股东均不清楚4005790元款项的情况下，如不判决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也不利于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另外经过被上诉人核对鑫泰典当公司账户交易明细发现，在2010年3月16日将注册资金2000万元转入其公司基本账户后，于2010年3月22日转给龙华酒业公司280万元，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12条规定，应认定龙华酒业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三、关于上诉人纪玉兵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纪玉兵不仅是鑫泰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鑫泰典当公司股东龙华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中纪玉兵在龙华酒业公司持股60%，其妻范光梅持股40%，纪玉兵系龙华酒业公司控股股东。鑫泰典当公司的股权比例结构为龙华酒业公司作为大股东持股35%、华信商业公司持股25%、张丕娟持股20%、王霞及黄健分别持股10%，龙华酒业公司系鑫泰典当公司控股股东。被上诉人认为纪玉兵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1.通过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鑫泰典当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共发生过4笔借款业务，发生金额为4000多万元，但所借款项均汇入纪玉兵个人银行账户，由纪玉兵进行支配。其中对于本案所涉2010年8月20日借款2000万元，在由被上诉人汇入纪玉兵2812账户后，于2010年8月20日汇入纪玉兵在中行即墨庄头支行账户300万元，于2010年8月23日汇入纪玉兵在农行即墨支行账户435000元，由其个人支配使用。2.从鑫泰典当公司所提交的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的银行转款凭证可以看出，鑫泰典当公司所主张的向被上诉人的还款，大部分是以纪玉兵账户转账支付，其中还以龙华酒业公司名义于2012年1月16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100万元，于2013年8月23日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400万元。另从鑫泰典当公司所提交的其与第三方有关借款业务资料中显示鑫泰典当公司对外支付款项也存在以纪玉兵个人账户对外支付情形。纪玉兵在庭审过程中亦称鑫泰典当公司以其个人账户对外进行公司放款业务，但是纪玉兵及鑫泰典当公司自始至终未提供其他单位和个人向纪玉兵汇款用途。3.对于纪玉兵所称其将2882账户中的余款2252198元于2010年4月12日又全部转入纪玉兵在该行设立的尾号为2812账户中，此后2882账户一直由其个人使用，鑫泰典当公司再未使用问题。根据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纪玉兵2882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看出，2010年4月12日之后，该账户与其个人尾号为2812账户及其个人的中国银行庄头支行账户之间、及许敦凯的银行账户之间仍然存在资金转入其2882账户之中供其个人消费情况。其中在2010年4月12日、2013年5月2日、又从纪玉兵2812账户中分别转至2882账户9万元、10万元，合计19万元；于2011年3月4日、2011年3月9日由纪玉兵在中国银行即墨庄头支行尾号为5992账户分别转入其2882账户10万元、5万元，合计15万元（注：关于纪玉兵该5992账户，也属于其所称以纪玉兵个人账户进行公司业务账户）；于2011年7月29日、2012年1月21日、2012年2月9日、2012年4月24日、2012年4月28日、2012年5月2日、2012年6月1日、2012年7月2日、2012年7月19日、2012年8月1日、2012年11月10日由鑫泰典当公司会计许敦凯从其以个人名义在民生银行即墨支行尾号为2335账户分别转入纪玉兵2882账户70万元、139133元、8万元、2万元、3万元、2918.4元、3000元、2250元、12000元、1800元、5万元，自2011年7月19日至2012年11月10日，从该公司会计许敦凯账户转入纪玉兵2882账户金额达100多万元（注：许敦凯民生银行即墨支行尾号为2335账户也系上诉人所称以个人账户进行公司业务账户）；于2012年7月13由鑫泰典当公司会计李科中国农业银行即墨支行尾号为3310账户转入纪玉兵2882账户5万元（注李科的该账户也系上诉人所称的以个人账户进行公司业务账户）；于2013年12月9日、2014年1月21日由纪玉兵招商银行青岛分行尾号为4258账户汇入2882账户437000元、55万元（注纪玉兵的该招商银行账户也系上诉人称以个人账户进行公司业务账户）。通过上述转入记录可以看出，在2010年4月12日之后，又从鑫泰典当公司会计许敦凯、李科及纪玉兵本人账户转入其2882账户资金达200多万元，上诉人纪玉兵称尾号为2882账户自2010年4月12日之后一直由其个人使用，从这里也可以充分看出，上诉人纪玉兵利用其实际控制的龙华酒业公司作为鑫泰典当公司的控股股东及担任鑫泰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过度控制了鑫泰典当公司的资金，将鑫泰典当公司资产无偿归其个人使用。4.另外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纪玉兵及许敦凯部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见，纪玉兵银行账户与龙华酒业公司及纪玉兵之妻范光梅银行账户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情况，扣除已返还款项后，还转给龙华酒业公司792.2万元，转给纪玉兵之妻范光梅款项169.4万元。这种行为明显属于抽逃出资行为，也充分说明了纪玉兵及龙华酒业公司将鑫泰典当公司的资产无偿归其个人及公司使用，导致鑫泰典当公司与纪玉兵及龙华酒业公司资产无法区分，三者之间构成人格混同。5.另外根据鑫泰典当公司提交证据显示，除上诉人纪玉兵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之外，还在中国银行即墨庄头支行、青岛农村合作银行即墨支行、中国建设银行即墨支行，招商银行青岛分行等多家银行以纪玉兵名义设立账户进行大量资金交易。纪玉兵个人银行账户中，除鑫泰典当公司提交的证据载明部分款项来源及去向之外，对于其他若干笔款项支出及收入，纪玉兵及鑫泰典当公司均未能提交鑫泰典当公司财务账目，以证明纪玉兵个人银行账户资金的进出均是鑫泰典当公司的公司行为，且有财务账目记载。纪玉兵作为龙华酒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鑫泰典当公司的控股股东身份，其行为属于滥用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直接导致了鑫泰典当公司资产与其个人财产及龙华酒业公司财产无法区分。根据银行法、会计法有关规定，银行账户实行实名制，公司应当使用公司账户进行对外开展业务，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鑫泰典当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企业，其财产应具有独立性，应该有独立、完整、规范的财务账册，记载公司财产，不受任何股东及其他个人意志而转移。纪玉兵作为鑫泰典当公司和龙华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将公司资产转至其个人账户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148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1、挪用公司资金；2、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及第171条：“……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一审庭审中鑫泰典当公司亦未提交账簿证明财务记载状况，导致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无法查清区分，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公司法第20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纪玉兵虽不是鑫泰典当公司的股东，但是其系鑫泰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鑫泰典当公司控股股东龙华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其以鑫泰典当公司名义对外所借款项均汇入了纪玉兵的个人银行账户，由其个人进行控制支配，并且将大量资金转入龙华酒业公司及其妻范光梅名下，导致鑫泰典当公司资产与其个人资产、股东资产无法区分，其行为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公司债务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纪玉兵与龙华酒业公司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鑫泰典当公司目前涉及大量诉讼欠款案件，其公司目前无财产可供执行，并非上诉人等所称该公司资本及资产并未实际减少，鑫泰典当公司应提交其公司的完整财务凭证，以证实其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及完整性。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龙华酒业公司、纪玉兵述称：同意鑫泰典当公司的上诉意见。 王霞、黄健述称：因不参与公司实际经营管理活动，并且作为公司小股东，也无权支配公司财产，所以对其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公司经营状况并不清楚，更不了解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王霞、黄健已足额缴纳注册资本，该注册资本已归公司所有，公司如何使用处置王霞、黄健无法干预，所以不存在抽逃出资的状况。 华信商业公司述称：同王霞、黄健意见。公司掌握公司的业务往来和账册，华信商业公司不掌握，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华信商业公司，并要求华信商业公司等小股东提供账册不当。 张丕娟述称：同王霞、黄健、华信商业公司意见。其已履行了足额出资义务，不构成抽逃出资。 上诉人龙华酒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同鑫泰典当公司上诉状。 被上诉人金海置业公司辩称：同其上述答辩。 鑫泰典当公司、纪玉兵述称：同意龙华酒业公司的上诉意见。 王霞、黄健述称：同上。 华信商业公司述称：同上。 张丕娟述称：同上。 上诉人纪玉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同鑫泰典当公司上诉状。 被上诉人金海置业公司辩称：同其上述答辩。 鑫泰典当公司、龙华酒业公司述称：同意纪玉兵的上诉意见。 王霞、黄健述称：同上。 华信商业公司述称：同上。 张丕娟述称：同上。 上诉人王霞、黄健（两人虽分开上诉，但两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基本相同，故一并表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霞、黄健等抽逃出资行为成立并在抽逃出资4005790元及利息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抽逃出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两上诉人已经足额出资，各200万元足额交至公司验资账户，不存在未足额出资问题。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上诉人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第一，鑫泰典当公司将4005790元转给孙月红，而非上诉人。上诉人并未收到该款项，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第二，当日向孙月红转账4005790元的账户为鑫泰典当公司基本账户，非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该转款行为系上诉人擅自所为或者擅自授意所为。并且鑫泰典当公司明知该4005790元的来源及用途，也知晓该款转给案外人账户目的，而非系上诉人虚构借款债务。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上诉人存在虚构债权债务关系擅自抽逃出资的事实。3.一审未查清抽逃出资的股东及抽逃出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三）》第十二条规定，承担补充责任的应是实际抽逃出资的股东。鑫泰典当公司由五个股东出资2000万元设立。一审法院若认为存在股东抽逃出资行为，首先应当查清谁抽逃出资及各自的抽逃出资数额，并根据各自的抽逃出资数额判令其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4.上诉人已经不是该公司股东，不应担责。第一，上诉人已于2013年2月20日将所持股份无偿转给龙华酒业公司。第二，上诉人已经不是该公司股东，客观上也无法提供该公司账册，一审法院将提供公司财务账册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第三，两上诉人分别只占鑫泰典当公司10%的股权，并非控股股东，也未参与鑫泰典当公司实际经营，无法左右该公司资金使用。本案中4005790元款项的流向及用途的举证责任在鑫泰典当公司。5.鑫泰典当公司向案外人转账的行为并没有损害被上诉人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三〕》第十二条规定，股东或公司实施上述行为时，只有该行为损害公司权益才认定抽逃出资。鑫泰典当公司尚有4000余万元债权未收回，具有对外独立偿还债务能力。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抽逃出资适用法律有误。抽逃出资的责任应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而一审法院适用的是第十三条关于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规定，并据此要求五股东承担连带补充责任，公司法只规定了连带责任、补充赔偿责任，未规定连带补充责任。即使属于抽逃出资，应适用第十二条规定由抽逃责任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金海置业公司辩称：同其上述答辩。 鑫泰典当述称：鑫泰典当公司没有抽逃出资。 龙华酒业述称：龙华酒业公司没有抽逃出资。 纪玉兵述称：纪玉兵不是公司股东。 华信商业公司述称：同意王霞、黄健的上诉意见。 张丕娟述称：同意王霞、黄健的上诉意见。其与王霞、黄健一样，已履行足额出资义务，不构成抽逃出资。 金海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泰典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2.判令纪玉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龙华酒业公司、华信商业公司、张丕娟、王霞、黄健在抽逃出资2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鑫泰典当公司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9日金海置业公司与鑫泰典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鑫泰典当公司向金海置业公司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0年8月20日至2010年11月20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2010年8月20日金海置业公司通过该公司工作人员黄俊忠的银行账户向鑫泰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纪玉兵银行账户转账交付借款2000万元，当日鑫泰典当公司支付了当月利息30万元。借款期满后双方将合同借款期限修改为“未还款期限时间顺延”，并将借款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2013年8月24日金海置业公司股东张健与鑫泰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纪玉兵就双方借款进行对账，公司会计王昱婷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借款500万元，鑫泰典当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借贷双方确认2013年8月24日前借款利息全部结清，2013年8月24日后鑫泰典当公司再未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 另查明，鑫泰典当公司还分别于2010年8月12日向金海置业公司借款1000万元，约定月息1.5%，扣除当月利息15万元，银行转账交付借款985万元；2010年9月14日借款1200万元，约定月息2%，扣除当月利息24万元，银行转账交付借款1176万元；2010年11月17日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2%，扣除当月利息4万元，银行转账交付借款196万元。对借款和还款情况，鑫泰典当公司提交借还款情况如表格。 对鑫泰典当公司提交的还款情况，金海置业公司认可除124万元款项没有收到，其余款项均已收到，收到款项包括龙华酒业作为出票人交付给承兑400万元。表格中第56项嘉鑫直接汇款50万元，在二审案件审理时鑫泰典当公司主张是还款70万元。以酒抵账54万元，鑫泰典当公司提交了龙华酒业销售单，记录往来但无张健、乔陪兹签字，罗列了商品名称、单价、数量、金额，但未载明张健部分为多少钱。对该104万元是否偿还给金海置业公司，鑫泰典当公司再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 还查明，鑫泰典当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3月10日注册成立，该公司有五个股东，分别是：龙华酒业公司，出资700万元；华信商业公司，出资500万元；张丕娟出资400万元；王霞出资200万元、黄健出资200万元，合计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是纪玉兵。2009年10月20日上述五股东将各自认缴的出资额共计2000万元足额交纳至该公司华夏银行青岛分行的验资账户。2010年3月15日验资结束后，鑫泰典当公司将上述注册资金转存入该公司在浦东发展银行即墨支行开设的基本存款账户。后该公司将基本账户上注册资金于2010年3月22日以偿还借款为由向案外人孙月红转账支付4005790元，于2010年3月26日以偿还借款为由向许敦凯转账支付1000万元，许敦凯当日将该1000万转账至纪玉兵账户。另查明，纪玉兵系龙华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龙华酒业公司股东为纪玉兵与范光梅，借款时二人系夫妻关系；金海置业公司的股东为张俊煌与张健。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金海置业公司与鑫泰典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金海置业公司依约向鑫泰典当公司支付了借款，后鑫泰典当公司陆续偿付了部分借款本息，尚余部分本息未付，能够认定金海置业公司与鑫泰典当公司存在借贷关系，金海置业公司要求鑫泰典当公司偿付借款本息之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当庭陈述，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借款利息是月息1.5%还是月息2%；二、未还本金及利息的数额；三、龙华酒业公司、华信商业公司、张丕娟、王霞、黄健是否有抽逃出资的行为；四、纪玉兵与鑫泰典当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对该四个争议焦点，该院分析如下： 焦点一：对于借款利息是按照月息1.5%还是按照月息2%计算问题。金海置业公司主张该2000万元借款时约定借期内利息为月息1.5%，期满后利息调整为月息2%，根据还款记录记载的利息支付情况以及鑫泰典当公司自认，利息调整为月息2%属实，该院予以确认。2013年8月24日鑫泰典当公司出具的收据，根据借还款记录，能够认定该500万元为2000万元借款的未还本金数额，原借款合同双方没有作废，其关于利息的约定仍然有效。因此该院支持未还本金数额为500万元，利息为月息2%，双方确认自2013年8月24日起鑫泰典当公司再未支付款项，利息计息的起算时间该院认定为2013年8月24日起。 焦点二：鑫泰典当公司未还本金及利息数额。金海置业公司主张2013年8月24日经双方对以前所发生的借款业务进行核对，鑫泰典当公司就尚欠借款本金500万元重新向金海置业公司股东出具了借据一份，借据载明尚欠借款500万元。鑫泰典当公司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据纪玉兵本人回忆，曾经有向张健借款500万元的合意，后来该笔借款没有实际发生。该院认为，根据鑫泰典当公司提供的还款明细显示，其记录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3年8月23日，鑫泰典当公司在庭审过程中称自2013年8月24日之后再没有向金海置业公司及其股东张健支付过款项。在此情况下，鑫泰典当公司于2013年8月24日向金海置业公司股东张健所出具的500万元借款借据系对其与金海置业公司之间就尚欠借款本金所出具的借款借据，符合客观事实和借贷双方之间所有借款本金和利息往来账记载的数额，该500万元为未还本金，该院予以确认。鑫泰典当公司作为从事典当业务的专业公司，其在金海置业公司股东张健没有向其提供借款的情况下就向金海置业公司股东张健出具借款借据的观点不符合常理，其关于500万元借款只是有过借款合意，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的辩称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未提交证据，该院不予认定。因此该院确认截止到2013年8月24日，鑫泰典当公司尚欠金海置业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应自2013年8月24日起算。 焦点三：鑫泰典当公司是否存在股东抽逃出资情形，应否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从该院调取的鑫泰典当公司在华夏银行、浦发银行交易记录材料一宗看，鑫泰典当公司将公司注册资金验资后转存入该公司基本存款账户，后该公司将基本账户上注册资金于2010年3月22日向案外人孙月红转账支付4005790元，于2010年3月26日向公司会计许敦凯转账支付1000万元，该两笔款项注明用途均为偿还公司于2010年2月8日向孙月红、许敦凯二人的借款。从鑫泰典当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来看，该公司是于2010年3月10日注册成立，两笔借款均发生在公司注册成立前，鑫泰典当公司在原一审中称转账支付的1400．579万元款项系偿还公司的债务，属公司正常业务，在本案庭审过程中，鑫泰典当公司称1000万元在转账给许敦凯的当日又转账给了纪玉兵，用于公司对外放款业务，并提交了相关借款合同、借条以及法律文书予以证明，该院予以采信。对另外转账给孙月红4005790元款项，鑫泰典当公司及公司所有股东均称转款及具体是什么款项、谁经手办理不清楚，对主张是偿还孙月红借款未提交证据，该院认定该4005790元为鑫泰典当公司抽逃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3条：“……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的规定，龙华酒业公司及华信商业公司、张丕娟、王霞、黄健作为鑫泰典当公司的发起人，在公司成立之后将注册资金4005790元以偿还借款为由转给第三人的行为，应视为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另在本案庭审过程中，鑫泰典当公司及龙华酒业公司及华信商业公司、张丕娟、王霞、黄健拒绝向该院提交其公司财务账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该院认为，因鑫泰典当公司及龙华酒业公司及华信商业公司、张丕娟、王霞、黄健拒绝向该院提交其公司财务账目，应认定龙华酒业公司及华信商业公司、张丕娟、王霞、黄健的抽逃出资行为成立，依法在注册资金400579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5790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 焦点四：纪玉兵是否与鑫泰典当公司存在资产混同。根据所涉借款2000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该款是鑫泰典当公司与金海置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2000万元全部汇入纪玉兵的个人银行账户，纪玉兵收款后又将该2000万元分别转给第三方。另从鑫泰典当公司所提交的向金海置业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银行转款凭证可以看出，鑫泰典当公司所主张的向金海置业公司偿还借款，是以纪玉兵及会计许敦凯、李科、以及龙华酒业的账户转账支付。另从鑫泰典当公司所提交的其与第三方的有关借款业务资料中显示鑫泰典当公司对外支付款项存在纪玉兵个人账户对外支付情形。纪玉兵在庭审过程中亦称鑫泰典当公司以其个人账户对外进行公司放款业务。对于纪玉兵所称其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尾号为2882账户中的余款2252198元于2010年4月12日又全部转入纪玉兵在该行设立的尾号为2812账户中，此后尾号为2882账户一直由个人使用，鑫泰典当公司再未使用问题。根据金海置业公司申请，该院调取的纪玉兵及许敦凯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在银行交易明细中，纪玉兵及许敦凯分多笔向龙华酒业公司及纪玉兵之妻范光梅银行账户转款，扣除已返还款项后，还转给龙华酒业公司512.2万元，转给纪玉兵之妻范光梅款项169.4万元。另外，根据鑫泰典当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除纪玉兵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之外，还在中国银行即墨庄头支行、青岛农村合作银行即墨支行、中国建设银行即墨支行等多家银行以纪玉兵名义设立账户进行资金交易的情况。纪玉兵个人银行账户中，除鑫泰典当公司提交的证据载明部分款项来源及去向之外，对于其他若干笔款项支出，纪玉兵及鑫泰典当公司均未能提交鑫泰典当公司财务账目，以证明纪玉兵个人银行账户资金的进入及支出均是鑫泰典当公司的公司行为，且有财务账目记载。该院认为，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公司应当使用公司账户进行对外开展业务，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鑫泰典当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企业，其财产应具有独立性，应该有独立、完整、规范的财务账册，记载公司的财产，不受任何股东及其他个人意志而转移。纪玉兵作为鑫泰典当公司和龙华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将公司资产转至其个人账户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8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1、挪用公司资金；2、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及第171条：“……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一审庭审中纪玉兵亦未提交账簿证明财务记载状况，导致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无法查清区分，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纪玉兵虽不是鑫泰典当公司的股东，但其是鑫泰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鑫泰典当公司股东龙华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其行为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公司债务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金海置业公司要求鑫泰典当公司偿还借款本息、要求龙华酒业公司及华信商业公司、张丕娟、王霞、黄健在抽逃注册资金4005790元及利息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要求纪玉兵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判决：一、鑫泰典当公司偿付金海置业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龙华酒业公司及华信商业公司、张丕娟、王霞、黄健在注册资金400579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5790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三、纪玉兵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57629元，由鑫泰典当公司、龙华酒业公司、华信商业公司、张丕娟、王霞、黄健、纪玉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鑫泰典当公司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鑫泰典当公司自2010年至2013年银行存款日记账、现金日记账及记账凭证若干（出示鑫泰典当公司所称原件，提交部分复印件）。证明事项：1.纪玉兵名下浦发银行尾号2882账户开户时间为2010年3月26日，开户时鑫泰典当公司刚成立。该公司借用2882账户至2010年4月12日，该公司又以纪玉兵名义在浦发银行开设2812账户，将2882账户上余款2252198元转入2812账户。从银行存款日记账看，截至4月12日2882账户账目记载余额为0。后该公司将2882银行卡交还给纪玉兵，该公司再未借用。2.一审判决涉及的纪玉兵2882、2812账户及许敦凯5954账户虽以个人名义设立，但上述进出记录均在该公司账目上明确记载，进出款项均用于该公司业务。3.从账本及记账凭证看，该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曾向龙华酒业公司多次借款，一审判决涉及的纪玉兵2812账户及许敦凯5954账户的资金往来均是龙华酒业公司出借给鑫泰典当公司款项后，鑫泰典当公司偿还龙华酒业公司部分借款，且鑫泰典当公司截至2018年尚欠龙华酒业公司783.579万元。 证据二、鑫泰典当公司2014年至2016年资产负债表三份及良友会计事务所根据典当行业主管部门要求作出的自2010年至2018年对鑫泰典当公司审计报告九份（出示鑫泰典当公司所称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事项：鑫泰典当公司资本充足，无抽逃出资行为。鑫泰典当公司尚欠龙华酒业公司款项，鑫泰典当公司转给龙华酒业公司（范光梅）的款项系偿还借款。 证据三、记账凭证、转账支票存根及收款收据各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系张丕娟丈夫国世清代张丕娟向鑫泰典当公司出具的孙月红4005790元这笔款项的收据。据了解系国世清书写，落款签名是国世清签了张丕娟的名字。证明事项：该收据结合鑫泰典当公司银行存款日记账记载“2010年3月22日转给国献文”该笔款项。国献文系张丕娟与张丕娟之子，张丕娟要求将该笔款项打给其子国献文。国献文来鑫泰典当公司办手续时要求将该款项转给孙月红，故会计记账记载收款人为国献文。张丕娟收到该笔款项后，其丈夫国世清出具了该收据。当时其他股东并不知情，在本次诉讼时经查账才发现。该笔4005790元款项是张丕娟将其出资转走。 被上诉人金海置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组证据只是体现了存款流水和现金流水记录，并非是公司财务账册。另外，通过鑫泰典当公司在原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还款凭证来看，该公司以纪玉兵、许敦凯、李科三人在多个银行共开立12个账户进行放款，该12个账户均是该公司所称的公司以个人账户对外进行放款业务所使用的账户。而鑫泰典当公司提交的仅是其中4、5个账户的存款日记账。并且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纪玉兵的两个账户及许敦凯账户交易明细可见，鑫泰典当公司所提交的存款日记账即使是真实的，也根本不完整。所以被上诉人认为，存款日记账并不能反映出鑫泰典当公司所称的其公司以个人名义所设立账户的资金交易均全部由公司账目记载的主张。另外，被上诉人查阅纪玉兵尾号2882号账户交易明细可见，自2010年4月12日后纪玉兵从其尾号为2812账户、许敦凯、李科的账户向2882账户转款金额达200多万元。纪玉兵称自2010年4月12日后该账户一直由其个人使用，由此可以说明，纪玉兵利用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及鑫泰典当公司实际控制人身份，滥用控制权，将鑫泰典当公司资产供其个人无偿使用。其次，从鑫泰典当公司所提交的存款日记账中可见，其将注册资金2000万元转给龙华酒业280万元，转给孙月红4005790元，转给国献文46万元，转给华信公司188.5万元，转给王霞配偶于波20万元，分4次转给纪玉兵2005000元，以上可见，鑫泰典当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在本案的原一审、二审、重审一审中，法院工作人员均要求鑫泰典当公司提供账册，但鑫泰典当公司以财务账册丢失为由无法提供。1.鑫泰典当公司此次也仅是提交了银行存款日记账、现金日记账及许敦凯民生银行付款凭证、纪玉兵5922账户付款凭证，该组证据并不是公司法定的公司财务账目，仅是其单方记录，并不能完整反应出该公司财务状况。另外，该组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理由同前述。2、鑫泰典当公司除其公司账户外，还以纪玉兵、李科、许敦凯三人名义在八家金融机构设立了14个以上银行账户，而鑫泰典当公司目前仅提交了不到5个账户的银行存款日记账，对于其他银行账户并没有提交银行存款日记账。另外，其银行存款日记账的记载，与其提交的现金日记账的记载也完全不符，并且记载混乱，鑫泰典当公司根本没有提交全部银行交易流水说明其银行存款日记账及现金日记账的一一对应性。 对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能证明鑫泰典当公司股东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也不能说明鑫泰典当公司尚欠龙华酒业公司款项，审计部门所做的审计报告均是根据鑫泰典当公司单方提供数据形成。 对证据三收据真实性不清楚，但从该证据可以看出鑫泰典当公司股东张丕娟以偿还借款的名义从鑫泰典当公司抽逃出资400.579万元。另外，根据鑫泰典当公司提交的银行存款日记账可以看出，在2010年3月22日除该400.579万元外，还转给张丕娟之子国献文46万元，该两笔款项均应系抽逃出资。 龙华酒业、纪玉兵质证称：对证据一至证据三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王霞、黄健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不清楚，因为王霞、黄健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第一、二项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事项第三项。对证据三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无法确认。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 华信商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不清楚，因为华信商业公司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从账册流水来看，没有出现一笔是被上诉人的名字，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无法确认。 张丕娟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不清楚，张丕娟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第一、二项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事项第三项。对证据三真实性、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收据收款人处“张丕娟”签名并非张丕娟及其配偶国世清所签。 上诉人龙华酒业公司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龙华酒业销售单一宗（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银行转账凭证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1.龙华酒业公司代鑫泰典当公司向其债权人刘清法以酒的方式偿还借款1560604.5元。2.龙华酒业公司替鑫泰典当公司支付（2014）即民初字第7240号案款合计169万元。 被上诉人金海置业质证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说明龙华酒业公司代替鑫泰典当公司补足短缺的400余万元注册资金。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公司肯定会有其他借款及收入的进帐。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纪玉兵、许敦凯、鑫泰典当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看出，其中在鑫泰典当公司账户转给纪玉兵200.5万元，从纪玉兵个人账户及许敦凯个人账户向龙华酒业公司及纪玉兵、范光梅转款金额总计1000多万元，而没有发现超出该金额的转回记录。所以龙华酒业公司称代替鑫泰典当公司补足400万元注册资金的说法是错误的。 鑫泰典当公司、纪玉兵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王霞、黄健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无法确认，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 华信商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无法确认，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 张丕娟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无法确认，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 证据二、提交承诺函两份及房产证一份（承诺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房产证出示原件，庭后补充提交复印件；证据来源系张丕娟的配偶国世清交给龙华酒业公司纪玉兵）。证明事项：张丕娟为逃避抽逃4005790元出资法律责任，张丕娟找到龙华酒业公司，要求龙华酒业公司为其出具虚假证明。并要求龙华酒业公司在有华信商业公司、华玉签字盖章的承诺函上加盖龙华酒业公司的公章，并以将张丕娟名下的房屋转让到纪玉兵名下为条件，要求龙华酒业公司在第一份承诺书上盖章，但遭到了龙华酒业公司及纪玉兵的拒绝。同时，根据该承诺函也可以看出，华玉是鑫泰典当公司的负责人，也证明于波是王霞和黄健的股权代理人。 张丕娟质证称：对落款为张丕娟签名的承诺函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落款为华信商业公司的承诺函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房产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龙华酒业的证明事项不予以认可。 华信商业公司质证称：记不清了。 金海置业公司质证称：对两份承诺函及房产证真实性不清楚。但从证据表面来看，不能证明龙华酒业公司关于华玉是鑫泰典当公司实际负责人的主张。从庭审来看，其他股东均主张不参与公司经营，是由纪玉兵实际控制并管理鑫泰典当公司。 鑫泰典当公司、纪玉兵质证称：对承诺函和房产证无异议。 王霞、黄健质证称：对承诺函和房产证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法确认。 对上诉人鑫泰典当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有关记账本及凭证），因本案经原一审、二审及重审一审已历时数年，且经一审法院要求，但鑫泰典当公司拒绝向该院提交其公司账目。现鑫泰典当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相关账本等一宗，经本院初步审核发现存在账簿建立与设置及记载不符合会计法及会计制度要求、账册不完整、记载内容不完整、凭证没有装订成册、账册之间以及账册与凭证之间的对应关系不明确等问题。综合前述，鑫泰典当公司不能确定该宗证据作为其公司会计账簿的真实性与完整性，故本院对该宗证据在本案二审中不作认定。 对上诉人鑫泰典当公司提交的证据二（资产负债表及审计报告），因相关审计报告等不是因本案所需而依法经相关程序专门出具，与本案争议事项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该宗证据不予认定。 对上诉人鑫泰典当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收据等），因该证据的直接关联方张丕娟对此明确予以否认，该收据的形成过程在本案中无法确定，按照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鑫泰典当公司的证明事项。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作认定。 对上诉人龙华酒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对其中销售单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能确定，本院不予认定。对其中支付案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确定（例如该款项性质的确定，系鑫泰典当公司向龙华酒业公司借款还是龙华酒业公司以此方式补足出资、为谁补足出资等问题在本案中均不能确定），本院不予认定。 对上诉人龙华酒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二（承诺函及房产证），对其中房产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落款为张丕娟的承诺函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因从该组证据相关内容来看，尚不足以直接认定相关争议事实。故在本案中，本院对该宗证据不作认定。龙华酒业公司与张丕娟及华信商业公司等之间如有相应纠纷，可依法另行解决。 二审查明：鑫泰典当公司提交的银行存款日记账记载，2010年3月22日，从鑫泰典当公司转给龙华酒业公司280万元。对该笔转款的性质，鑫泰典当公司及龙华酒业公司均称，系龙华酒业公司向鑫泰典当公司借款。但两公司均未能提交当时的借款合同予以佐证，鑫泰典当公司亦未能提交其股东会决议以证明将该公司注册资金出借给股东经过其股东会讨论决定，鑫泰典当公司亦未能说明该笔转款的其公司内部决策程序及过程（谁提出、谁批准等）。 鑫泰典当公司提交的银行存款日记账记载，2010年3月22日，从鑫泰典当公司转给华信商业公司两笔款项（38.5万元+150万元）共188.5万元。对该188.5万元转款的性质，鑫泰典当公司称，系华信商业公司向鑫泰典当公司借款。但华信商业公司明确否认系借款，但对款项具体性质未能说明。鑫泰典当公司亦未能提交其股东会决议证明将该公司注册资金出借给股东经过其股东会讨论决定，鑫泰典当公司亦未能说明该笔转款的其公司内部决策程序及过程（谁提出、谁批准等）。 鑫泰典当公司提交的银行存款日记账记载，2010年3月22日，从鑫泰典当公司转给国献文（股东张丕娟之子）46万元。对该46万元转款的性质，张丕娟称对该款项不清楚。鑫泰典当公司称，从该公司账目看，是国献文向该公司的借款。但鑫泰典当公司亦未能提交其股东会决议证明将该公司注册资金出借给股东的近亲属经过其股东会讨论决定，鑫泰典当公司亦未能说明该笔转款的其公司内部决策程序及过程（谁提出、谁批准等）。 鑫泰典当公司提交的银行存款日记账记载，2010年3月23日，从鑫泰典当公司转给于波20万元。对该20万元转款的性质，鑫泰典当公司未能说明。鑫泰典当公司亦未能提交其股东会决议证明将该公司注册资金转款给个人经过其股东会讨论决定，鑫泰典当公司亦未能说明该笔转款的其公司内部决策程序及过程（谁提出、谁批准等）。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认定问题；二、涉案4005790元转款的性质认定及与此相关的上诉人龙华酒业公司、王霞、黄健的责任承担问题；三、上诉人纪玉兵的责任承担问题。 关于焦点一，借贷双方对2010年8月19日签订的2000万元借款合同及项下款项交付均没有异议。鑫泰典当公司提供的还款明细显示其记录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3年8月23日，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自2013年8月24日之后再未向出借人及其股东张健支付过款项。鑫泰典当公司亦认可其于2013年8月24日向金海置业公司股东张健出具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故，金海置业公司作为前述200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主张该收据系对其与借款人之间就前述借款尚欠本金所出具的借据，符合客观事实和借贷双方之间所有借款本金和利息往来账的记载数额。一审法院认定该收据载明的500万元为未还本金，并无不当。该《收款收据》并非借款合同，鑫泰典当公司作为从事典当业务的公司，如在没有借款合同亦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就向出借人出具收款收据，与其已有业务行为惯例及民间借贷常理均不符。且对于500万元较大金额的借款如未收到，但在2013年出具收据之后，未予催要借款亦未收回收据或提起诉讼，亦与常理不符。因借贷双方对于前述200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未合意约定作废，亦未另行约定或在收据上载明涉案借款不再支付利息，故对于上诉人鑫泰典当公司等的相应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对于涉案4005790元转款的性质，鑫泰典当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并举证欲证明该转款系其股东张丕娟抽逃出资。因鑫泰典当公司账目记载不真实（一审查明的注明用途为偿还该公司于2010年2月8日向孙月红的借款），二审中提交的收据亦存在瑕疵。故在本案中，鑫泰典当公司及龙华酒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该4005790元转款系张丕娟抽逃出资。鑫泰典当公司与其股东张丕娟及其他股东之间的相应纠纷可依法另行主张。 因该4005790元转款发生在鑫泰典当公司成立之初，该公司账目记载的用途（偿还该公司向孙月红的借款）与实际情况不符，鑫泰典当公司在二审中亦主张该4005790元转款系其股东张丕娟抽逃出资。故本院认定该4005790元转款系鑫泰典当公司的股东抽逃出资。 关于上诉人龙华酒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龙华酒业公司持有鑫泰典当公司35%的股份为第一大股东，且由该公司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纪玉兵担任鑫泰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3月22日鑫泰典当公司成立之初即从该公司账户转给龙华酒业公司280万元。再结合一审已查明的鑫泰典当公司、纪玉兵及龙华酒业公司（包括其股东范光梅）之间的大量款项往来情况可见，龙华酒业公司系实际控制鑫泰典当公司的股东。在二审中，本院要求鑫泰典当公司、龙华酒业公司及纪玉兵对上述抽逃出资是否经过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议定、是否经过法定代表人审核批准、谁决定了或批准了该笔转账等问题进行明确回复并举证证明，但龙华酒业公司等对这些问题均未能回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三）》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鑫泰典当公司存在上述4005790元的股东抽逃出资情形（另外鑫泰典当公司转向龙华酒业公司的280万元款项，因不能说明公司刚成立就向股东转款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亦属于抽逃出资）。龙华酒业公司作为控制公司的股东、纪玉兵作为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对已发生的抽逃出资行为的公司议定情况及决策审批过程均未能做出明确说明并举证证明，应认定为协助抽逃出资，公司债权人请求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因一审判决已经判令龙华酒业公司对该4005790元的抽逃出资承担相应连带责任，该4005790元的数额大于280万元，且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故本院维持一审判决相关认定，不再判令龙华酒业公司另行对280万元抽逃出资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上诉人王霞、黄健的责任承担问题。王霞、黄健各持有鑫泰典当公司10%的股份为小股东，均非控制鑫泰典当公司的股东。一审已查明，王霞、黄健已向鑫泰典当公司足额缴纳出资。如上所述，鑫泰典当公司在二审中主张该4005790元转款系其股东张丕娟抽逃出资，且现有证据亦没有指向系王霞、黄健抽逃出资。故，王霞、黄健作为鑫泰典当公司股东未发现其有抽逃出资行为。同时，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及鑫泰典当公司、纪玉兵、龙华酒业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王霞、黄健作为鑫泰典当公司股东控制该公司或参与该公司经营管理。故，对于鑫泰典当公司已经发生的抽逃出资情况，尚未发现王霞、黄健作为股东有协助抽逃出资行为。综合前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三）》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规定，上诉人王霞、黄健作为鑫泰典当公司股东，对于鑫泰典当公司已经发生的抽逃出资不应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纪玉兵系龙华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龙华酒业公司60%股份。故，纪玉兵为龙华酒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控股股东。如上所述，龙华酒业公司系控制鑫泰典当公司的股东，纪玉兵作为龙华酒业公司实际控制人又担任鑫泰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再结合通过一、二审已经查明的大量款项往来情况，故可以认定纪玉兵亦为鑫泰典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如上所述，纪玉兵作为鑫泰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及实际控制人对该公司已发生的抽逃出资行为（4005790元+280万元），应认定为协助抽逃出资，公司债权人请求协助抽逃出资的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根据法律法规规定及财务会计、税务制度要求，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本案中，通过一、二审已经查明的大量款项往来情况可见，鑫泰典当公司与纪玉兵（个人账户）及龙华酒业公司（含其股东范光梅）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且资金用途复杂，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因此，鑫泰典当公司与纪玉兵、龙华酒业公司作为公司与股东、实际控制人及高级管理人员之间构成财产混同，公司已经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纪玉兵作为该两公司的控制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滥用控制权使两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存在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综合本案事实，可以判令作为两公司实际控制人的纪玉兵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纪玉兵即作为鑫泰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及实际控制人需对该公司已发生的抽逃出资行为因协助抽逃出资而承担连带责任，其又作为鑫泰典当公司及其股东龙华酒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滥用控制权造成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混同，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还因龙华酒业公司作为鑫泰典当公司股东存在抽逃或协助抽逃出资行为应对涉案债务承担相应责任，而纪玉兵作为龙华酒业公司控制股东因上述滥用控制权及财产混同情形而需对龙华酒业公司应就涉案债务承担的责任进而承担相应责任。因纪玉兵承担的前述责任存在竞合，但应以涉案债务为限，故一审法院认定纪玉兵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霞、黄健的上诉请求成立。因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三）》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68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68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岛龙华酒业有限公司、即墨市华信商业有限公司、张丕娟在注册资金400579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4005790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 三、驳回海阳金海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629元，由青岛鑫泰典当有限公司、青岛龙华酒业有限公司、即墨市华信商业有限公司、张丕娟、纪玉兵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青岛鑫泰典当有限公司、青岛龙华酒业有限公司、纪玉兵缴纳的上诉费各自自行承担。上诉人王霞缴纳的上诉费7300元，上诉人黄健的缴纳上诉费7300元，均由被上诉人海阳金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谷林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春明 书记员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