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萍，女，196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和仔，湖南公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桃园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桃园路湖南科技大学北校区。法定代表人：蒋沂，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科技大学，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石马头。法定代表人：朱川曲，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凡凡，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萍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桃园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桃园驾校）、湖南科技大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萍上诉请求：一、判令湖南科技大学对上诉人的10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桃园驾校成立时，工商资料登记的“主管单位和出资人均是湖南科技大学”。二、桃园驾校成立后的主要目的是为湖南科技大学的学生学习汽车驾驶技术，成为湖南科技大学的一个学科。三、桃园驾校成立后的一切管理工作均由湖南科技大学后勤处主管，包括委派教师、驾校收入和驾校内部承包合同的签订、管理、兑现均由湖南科技大学掌管。四、根据湖南科技大学与桃园驾校的内部承包协议，桃园驾校每年向湖南科技大学上交承包费32万元，廖文庆在承包期间共向湖南科技大学缴纳承包费160万元。五、桃园驾校进行工商注册时并未交足注册资金，此后抽逃注册资金。桃园驾校辩称，对于一审认定的借贷金额及时间没有异议。对文萍认为湖南科技大学应承担连带责任有异议。湖南科技大学辩称，一、桃园驾校虽由湖南科技大学出资设立，但系独立的法人单位，应当独立承担对外债务。桃园驾校目前处于清算中，是存在资产的，可自行承担对外债务；二、湖南科技大学对桃园驾校采用承包经营合同模式进行管理和监督，由桃园驾校向湖南科技大学缴纳承包费用的方式，符合全民所有制企业承包经营制的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的承包经营制度与桃园驾校作为独立法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无冲突；三、上诉人所称湖南科技大学未足额缴纳出资及抽逃注册资金，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属于无中生有；四、桃园驾校与上诉人签订的投资协议，上诉人提供的收条、借条中均无湖南科技大学签章，上诉人也未将涉案款项支付给湖南科技大学。综上，本案与湖南科技大学无关，上诉人要求湖南科技大学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桃园驾校偿还原告借款壹佰万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今为止按银行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湖南科技大学与被告桃园驾校对原告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1月11日，原告与被告桃园驾校签订《科大桃园驾校的投资合作协议》，其中协议第一条规定：甲方（桃园驾校）负责驾校的管理经营，乙方（文萍）作为投资商不参与经营管理、不共负亏损、不共担风险。第七条规定：鉴于目标管理人，经营驾校多年，对驾校盈利经营前景有信心，对市场有比较全面的掌握，特约定在场外合格率不明显降低的前提下，乙方每年从驾校盈利中分得利润不少于28万，如若利润不足，由甲方个人需补足差额部分。协议签订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到桃园驾校账户。2014年12月12日，双方又签订了同上述内容一致的合作协议，原告在当日转账50万元到桃园驾校账户，桃园驾校出具了借条，后因桃园驾校经营不善，无力归还原告借款，故诉至法院。另查明，桃园驾校系2002年成立，属全民所有制企业，其主管部门为湖南科技大学，至今未注销。2009年5月8日至2012年5月7日廖文庆承包桃园驾校。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原告文萍与被告桃园驾校之间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及其收条、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本案是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合作关系问题。法院认为，从协议的内容看，双方约定原告文萍不参与管理，不共负盈亏，不共担风险，并收取较固定的收益，故其实质是借贷关系，而非投资合作关系。对被告桃园驾校关于投资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桃园驾校理应归还借款并承担利息。湖南科技大学作为桃园驾校的主管部门只有在下列情况下才承担连带责任：1、下设机构没有取得法人资格。2、法人注册资金不足。本案中桃园驾校系依法取得独立法人资格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且原告没有证据证实桃园驾校的注册资金不足，对原告要求湖南科技大学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桃园驾校签订的合作协议，有关于收益分配的内容，应视为对利息的约定，法院予以支持。现原告要求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法院对原告文萍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湘潭市桃园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文萍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各以50万元为基数，分别从2013年11月11日、2014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本案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文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被告湘潭市桃园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二审中，文萍向法院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文萍与廖文庆之间的短信、微信，拟证明1.桃园驾校的财务和人事均由湖南科技大学直接管理；2.廖文庆是湖南科技大学正式教职工；3.湖南科技大学安排了三名正式职工在桃园驾校上班；4.桃园驾校的财务全部交到湖南科技大学的后勤处做账，桃园驾校没有单独的财务；5.桃园驾校每年向湖南科技大学上交32万元的目标管理费及三名教职工的工资。综上，桃园驾校是湖南科技大学的一个部门，湖南科技大学对桃园驾校的债务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二、湖南科技大学家具、仪器设备明细账，拟证明桃园驾校的财产均由湖南科技大学直接管理，从而证明桃园驾校实为湖南科技大学的一个部门，湖南科技大学应对桃园驾校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三、关于过渡期内驾校目标管理费的会议纪要，拟证明湖南科技大学对桃园驾校的人、财、物均有控制权，证明湖南科技大学对桃园驾校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四、桃园驾校处置方案，证明目的同证据三。桃园驾校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足以说明桃园驾校与湖南科技大学系不同的独立主体，否则，湖南科技大学不可能出具正式发票。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为没有湖南科技大学工作人员的签字和盖章。对证据三的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会议纪要是基于承包合同，是对承包合同的调整。同时，没有参会人员签名，也不符合湖南科技大学会议记录的格式。对证据四的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处置方案系出资人履行出资管理责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系征求意见稿，是否按该征求意见稿实施，不能确定。湖南科技大学质证意见与桃园驾校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证认为：关于证据一，桃园驾校系经工商机关正式登记注册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个人之间的信息无法证实桃园驾校是湖南科技大学的部门，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二，明细账无湖南科技大学签章，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家具和仪器设备的占有使用并不能证实桃园驾校是湖南科技大学的一个部门，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三和证据四，属于湖南科技大学对桃园驾校进行监督管理的范畴，不能证实湖南科技大学对桃园驾校人、财、物进行直接控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桃园驾校、湖南科技大学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廖文庆承包桃园驾校的期间为2009年5月8日至2018年2月，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湖南科技大学是否应对本案桃园驾校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本案债务的借款人为桃园驾校，出借款项亦直接支付至桃园驾校。湖南科技大学不是借贷关系的当事人，也不是借贷款项的收取人，其与本案债务不具有关联性。其次，桃园驾校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是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独立法人，其经营活动中的权利义务由其自行承担。再次，湖南科技大学作为桃园驾校的出资单位和上级主管单位，有权进行监督管理，其向桃园驾校派出管理人员、实行目标管理及论证驾校处置方案等，属于正常的监督管理行为。同时，上诉人文萍未提交证据证实湖南科技大学未足额缴纳注册资金及抽逃注册资金。综上，上诉人文萍提出的湖南科技大学应就本案债务与桃园驾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文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文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周 粤审判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