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勇，男，生于1976年10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光华，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菲，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利，女，生于1982年9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显云，男，生于1976年6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浩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机投正街40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魏善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棚飞，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恒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镇石子坪256号恒泰苑。 法定代表人：耿立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宗初，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远成智慧物流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方坪乡新街11号。 法定代表人：雷小琼，总经理。 上诉人唐勇因与被上诉人雷利、李显云、四川浩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春公司）、重庆恒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广安远成智慧物流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勇、被上诉人雷利、李显云、浩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棚飞、恒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宗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远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第二、三、四项判决即：1.雷利、李显云、浩春公司、恒泰公司、远成公司向唐勇支付劳务费800,338.92元；2.雷利、李显云、浩春公司、恒泰公司、远成公司共同向唐勇赔偿损失2,729,803.2元；3.雷利、李显云、浩春公司、恒泰公司、远成公司共同赔偿唐勇2019年7月11日后工地剩余钢管、扣件、顶托、套管、人工工资所产生的费用以每天按4,221.92元计算至材料返还完为止；如不能返还则赔偿唐勇相关费用3,105,344元；4.远成公司对上述金额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5、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中，唐勇明确其上诉请求：1.判令李显云、雷利对未付工程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浩春公司、恒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远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判令李显云、雷利对损失赔偿金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浩春公司、恒泰公司、远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认定雷利与其他被上诉人的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唐勇与雷利签订合同时，雷利并未提供委托书。一审认定雷利受李显云的委托仅凭李显云的陈述，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李显云和雷利系夫妻关系，系共同经营案涉项目，夫妻任何一方对外产生的债务应视为共同责任；2.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根据双方过错酌定李显云向唐勇支付工程款760,322元，让唐勇自行承担工程款40,016.92元，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将案涉损失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系认定错误。在唐勇已经举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未确认为由，将2019年4月30日以后的损失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唐勇，系程序错误；4.一审判决漏判补贴190,000元；5.五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均存在过错，其给唐勇造成了损失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只认定由李显云承担赔偿责任，存在认定错误；6.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第四项请求判决错误。本项所涉脚手架材料因为施工建设的需要，导致无法拆除。合同无效后，唐勇因之前履行合同而附着在建筑上的财产理应取回，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回的，对方应当给予补偿；7.本案中，给唐勇造成的损失并不是合同无效，完全是因为发包人远成公司的原因造成工程停工，其他被上诉人未及时处理而造成损失扩大。唐勇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李显云辩称，双方约定的补贴19万元是要把规定的楼房修建完才会支付，但是案涉工程并没有完成，所以不存在补贴19万元事实。对其余的没有意见。 雷利辩称，1.同意李显云关于补贴19万的意见；2.结算的80多万元的工程款中，并没有减去管委会支付给唐勇的30多万元；3.本案不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项目前期均是李显云与唐勇签的合同，后面她是接受李显云的委托与唐勇签订的补充协议。 浩春公司辩称，1.浩春公司不应当对唐勇主张的工程款和损失承担共同责任。根据结算表和付款申请，他公司是依据李显云的申请，同意支付在扣除唐勇已领取金额290,670元后的金额即514,668.9元。但该行为未将本应由李显云承担的债务转嫁到浩春公司名下。同时，不能随意扩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适用范围，该条仅仅针对发包单位，不含转包人、分包人。2.2019年之后的损失尚未实际产生，唐勇计算的金额未得到其他上诉人的确认，故法院应不予支持该主张。3.尚未支付工程款合计为329,652元，浩春公司自愿在该范围内承担共同责任。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浩春公司在329,652元范围内承担责任。 恒泰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错。第一，恒泰公司向唐勇预付的40，000损失费用不实，恒泰公司支付的原因系唐勇强行提出索要撤场费用，并非支付的损失费用。第二，本案工程款金额为514,688.9元，结算表中载明的工程款805,338.92元是未扣除已经支付的292,670元。第三，恒泰公司与浩春公司签订的合同存在唯一瑕疵是将“施工大型机械”包给了浩春公司，该部分违反规定仅涉及该部分无效，其他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是有效的。2.恒泰公司对唐勇主张的工程款以及损失不应承担责任。在建设工程纠纷中，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承担责任的主体只是发包人，恒泰公司系案涉工程总承包人，不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一审判决恒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以及合同约定。同时，项目停工后，恒泰公司为了止损，早在2019年4月起就要求浩春公司撤场，恒泰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的附随义务。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在金额上扣除已支付的290,670元，恒泰公司不应对工程款承担责任。 远成公司未答辩。 唐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唐勇分别与李显云,雷利等人于2018年3月24、2018年4月1日签订的两份《远成.广安智慧物流城项目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2.雷利，李显云,浩春公司、恒泰公司向唐勇支付欠付的已完成工程价款和应退还的保证金共计805,338.92元；3.雷利，李显云,浩春公司、恒泰公司、远成公司共同承担损失赔偿金2,729,803.2元；4.2019年7月11日后工地剩余钢管、扣件、顶托、套管所产生的费用以每天4,221.92元计算至材料返还完时止，如不能返还，则赔偿唐勇告相关费用3,105,344元；5.远成公司对上述金额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8日，远成公司将“远成•广安智慧物流产业项目一期（A区）总承包工程项目”发包于恒泰公司，并签订了《远成•广安智慧物流产业项目一期（A区）工程承包合同》。 2018年3月15日，恒泰公司（承包人、甲方）与浩春公司（劳务分包人、乙方）签订了《远成•广安智慧物流产业项目一期（A区）土建劳务清包合同》，承包工程名称：远成•广安智慧物流产业项目一期（A区）总承包工程、分包工程名称：远成•广安智慧物流产业项目一期（A区）总承包工程土建劳务清包工程，劳务分包作业地点：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官盛新区方坪乡方坪大道远成•广安智慧物流城5#、7#地块、分包工程内容：同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对承建项目合同综合单价中已经包含但不限于项目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做了补充约定。浩春公司提供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显示，资质类别及等级为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不分等级。 2018年3月24日，李显云、案外人巫思奎（发包人、甲方）与唐勇（承包人、乙方）签订《远成•广安智慧物流城项目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以下简称《脚手架劳务分包合同》一），主要约定工程名称：远成•广安智慧物流城7＃地块，工程地址：广安市官盛新区，工程规模：约6.5万平方米具体以施工图为准，工程结构：框架结构；工程固定综合单价：38元／平方米；主体工程从开始基坑捡底起计算（2018年4月1日起），至外墙装饰完工为外墙脚手架拆架之日，总工期280天；乙方委派陶大政为工程现场代表，全权负责履行施工现场乙方的管理职能，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及处理现场一切事物、签证、结算、领取工程款项等全部事务，该委托人的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5000元；工程结算：工程结算单价为建筑面积综合包干单价；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按甲方节点拨款时间支付所建工程面积的80%支付。所剩下余款在工程完工后半月内支付总造价90%（以甲方主合同付款时间为准）其余款项在该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后半年内夫妻，所有余款付款日期不超过2019年11月30日。如甲方没在约定期限付清余款，甲方向乙方支付日利息5%的滞纳金；违约责任：单方违约导致合同已无法履行，双方协议终止合同…。合同有甲方委托代理人吴运江与乙方唐勇的签字。 2018年4月1日，李显云委托其妻子雷利（发包人、甲方）与原告唐勇（承包人、乙方）签订《远成•广安智慧物流城项目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以下简称《脚手架劳务分包合同》二），对2018年3月24日的合同做了部分更改：工程固定综合单价：44元/平方米；主体工程从开始基坑捡底起计算（2018年9月1日起），至外墙装饰完工为外墙脚手架拆架之日，总工期210天；所有余款付款日期不超过2019年春节前。其余内容与原合同一直。合同有甲方雷利、吴运江与乙方唐勇的签字。 2018年11月2日、2018年11月13日，广安远成物流城7区项目部向浩春公司报送了一份《停工材料反映》和《工作联系函》，称自远成•广安智慧物流城7#地块四月份开工以来，长期钢筋、砼不足，使整个工程的人工机械长期干少歇多，最严重的是塔吊、钢管扣件、钢筋机械等的租金费及停工的管理人员费用，并对相关费用进行了统计。 2018年11月22日，唐勇向李显云、雷利、浩春公司、恒泰公司、远成公司分别邮寄了《远成•广安智慧物流城7#地块工作联系函》，称其承包的该项目自2018年4月开工以来，6月因主材供应问题而陆续停工，10月30日全面停工，导致了大量的人工工资及材料成本。特请李显云、雷利、浩春公司、恒泰公司、远成公司与唐勇的外架班组对工程量及劳务费进行结算、支付工资及租金并接洽处理周转材料的拆除退场事宜。唐勇对邮寄送达该工作联系函的过程通过四川省广安市金城公证处进行了公证。 2018年10月30日，涉案项目全面停工。2019年4月24日，唐勇与恒泰公司、浩春公司、李显云及浩春公司员工刘波对远成•广安智慧物流城项目一期（A区）7#地块钢管架租赁及施工班组做了结算，《结算表》第一页确认工程劳务费为800,338.92元和应退还保证金5,000元，共计805,338.92元；第二、三页对因合同未能正常履行造成的施工期间的损失进行了结算，共计852,283.958元；第四页对项目停工期间造成的损失进行结算，共计1,692,258.69元；第五页标明已支付金额为290,670元，予以扣除。《结算表》表结算金额共计3,059,211.56元。恒泰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在《结算表》首页加盖了公章，并注明：同意浩春公司与唐勇班组的结算方式，有争议的按照各方签订的合同执行，有恒泰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郑碧流、马春签字。浩春公司魏善云签字并注明：同意支付514,668.9元。浩春公司在《结算表》首页加盖了公章。李显云、刘波在浩春公司处签字，唐勇在班组负责人处签字。首页底端显示，该表共五页。浩春公司在表的第二至五页标注：“同意以该方式进行损失计算，该损失金额经双方协商，认为应当有恒泰公司承担”。 2019年5月20日，恒泰公司向浩春公司发去《函告》，告知涉案项目停工以来，他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960万元工程款；因浩春公司违法分包、非法转包项目施工内容给相应班组，现场不能撤出的原因系浩春公司拖欠班组工程款，恒泰公司特通知浩春公司，与相应的班组结算应加盖公章而非资料章、应在2019年5月31日前与他公司结算中加盖公章等事宜。 同时查明，经协商后，浩春公司、恒泰公司分别向唐勇预付了40,000元、100,000元支付损失费用。远成公司已支付部分工程款，剩余已产生未支付工程款为2,193,180.77元。 一审法院认为：脚手架分包属于专业劳务分包，唐勇系自然人，并不具备相应的劳务作业资质，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唐勇和李显云、雷利分别签订的两份《远成•广安智慧物流城项目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依法应为无效合同。 关于恒泰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浩春公司资质类别及等级为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不分等级。2018年3月15日，恒泰公司与浩春公司签订的《远成•广安智慧物流产业项目一期（A区）土建劳务清包合同》中的内容及《补充协议》中再次约定土建劳务工程项目合同综合单价中包含了机械设备、周材、耗材、模板及脚手架、所有用于本工程的所有材料、塔机的租赁和安拆、大型机械设备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施工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施工单位超越本单位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其他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施工单位不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工程”、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七条“本办法所称转包，是指承包单位承包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施工的行为”、第八条“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转包，但有证据证明属于挂靠或者其他违法行为的除外：（四）合同约定由承包单位负责采购的主要建筑材料、构配件及工程设备或租赁的施工机械设备，由其他单位或个人采购、租赁，或施工单位不能提供有关采购、租赁合同及发票等证明，又不能进行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明的；（五）专业作业承包人承包的范围是承包单位承包的全部工程，专业作业承包人计取的是除上缴给承包单位‘管理费’之外的全部工程价款的”之规定，恒泰公司与浩春公司签订《远成广安智慧物流项目一期（A区）土建劳务清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应认定为违法转包行为。 关于被告李显云与浩春公司的关系，依据双方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李显云系浩春公司员工，也不足以认定为表见代理。浩春公司称与李显云系内部承包关系，但未出示相关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以及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十一条“本办法所称违法分包，是指承包单位承包工程后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把单位工程或分部分项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施工的行为”之规定，浩春公司系将其承建的涉案项目以劳务分包的方式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李显云。 关于远成公司是否承担清偿责任，唐勇陈述因发包方缺少材料、项目长期处于停工状态，远成公司未提出异议，雷利、李显云、恒泰公司亦予以认可。远成公司称涉案工程中已产生未支付工程款为2,193,180.77元，其辩称预交的500万元涉案项目民工工资保证金已被恒泰公司提取，予以冲抵以后不欠任何工程款。此系两件事由，无法进行冲抵，且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远成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关于唐勇的劳务费，李显云委托雷利与唐勇签订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李显云承担。双方签订的虽为无效合同，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约定的保证金5,000元，李显云应退还唐勇。唐勇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李显云向唐勇支付劳务费760,322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原告唐勇有权就享有的工程款（劳务费）向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被告恒泰公司、被告浩春公司作为违法转包人、分包人应对欠付的原告的工程款（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唐勇要求恒泰公司、浩春公司就欠付工程款（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远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劳务费）内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唐勇主张的损失费用问题，2019年4月30日以前的损失费用，唐勇已与李显云、浩春公司员工刘波进行结算确认，双方确认损失金额为2,544,542.6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90,670元及浩春公司、恒泰公司支付的140,000元，应付损失金额为2,113,872.65元。李显云应予支付，在支付后可向相关责任人追偿。关于2019年4月30日后的相关损失，系唐勇根据相关合同单方面计算得出，未得到对方的确认，且相关金额尚未实际产生支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李显云向唐勇退还保证金5,000元；李显云向唐勇支付工程款（劳务费）760,322元，恒泰公司、浩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远成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李显云向唐勇支付损失赔偿金2,113,872.65元；驳回唐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58,28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3,283元，由唐勇负担36,071.31元，李显云负担27,211.69元（远成公司、恒泰公司、浩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唐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浩春公司拖欠远成广安智慧物流城项目A区各施工班组农民工工资统计表》（以下简称工资统计表）、《远成项目农民工工资发放表》，拟证明唐勇收到官盛管委会代付唐勇班组的工资220,670元以及李显云代付唐勇班组工资70,000元，合计290,670元；2.现场照片（15张，拍摄于2020年4月11日），拟证明案涉项目现场的租赁物还在，现在都未拆除的情况，以及佐证计算每天租金的依据；3.催告回复函及邮件交寄单，拟证明为拆除钢管、降低损失，唐勇分别向李显云、浩春公司、恒泰公司进行了催告;4.案涉项目施工周报第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九期，拟证明恒泰公司一直在要求浩春公司停工，停工的原因是恒泰公司提供不出施工材料导致。 李显云、雷利质证意见，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工资表上的七人是否是谭方建班组，他不清楚，他确实拿了7万元给唐勇班组。目前无法拆除设备，是因为混凝土，拆除存在安全隐患。 浩春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不是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人认可。对于谭方建七人是否属于唐勇班组与浩春公司没有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目前钢管等租赁物还未拆除是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催告函中的内容有异议，无法达到唐勇的证明目的；证据4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 恒泰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已经支付的290,670元系工程款，而不是损失。能不能拆除设备属于专业问题，他公司不清楚；对证据3的真实无异议，但他公司未收到，他公司也与唐勇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证据4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恒泰公司对案涉项目进行了日常安排。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虽系复印件，但李显云、恒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唐勇证实收到的金额与李显云、恒泰公司、浩春公司陈述的金额一致，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当事人对证据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4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 李显云向本院提交了成都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缴费信息单、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拟证明浩春公司为其缴纳了医疗保险和社会保险，他系浩春公司的员工。 唐勇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认可其证明目的。 浩春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够达到李显云的证明目的。结合一审他公司提交李显云向浩春公司在2018年5月15日提供的劳务报销单结合来看，涉案项目是承包给李显云，李显云并不是公司员工。 恒泰公司质证意见，同意浩春公司的意见，该证据达不到李显云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成都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缴费信息单、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虽系复印件，但唐勇、浩春公司、恒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其真实性。但李显云与浩春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的关系已通过其他证据证实系劳务分包的关系，在浩春公司否认其为该公司员工的情况下，李显云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其证明目的，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4月1日，雷利与唐勇签订《远成•广安智慧物流城项目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中，双方备注“在9月1日前的钢管、扣件等补贴壹拾伍万元整，十号楼同时动工补贴肆万元整。共计补贴壹拾玖万元整”。 另查明，案涉合同涉及的部分租赁物仍在项目工地上，还未拆除。 除与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不一致的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欠付工程款（劳务费）金额的认定；二、如何认定损害赔偿金金额；三、恒泰公司、浩春公司、雷利是否应对唐勇主张事项承担责任。 关于欠付工程款（劳务费）金额的问题。2019年4月24日，唐勇与李显云、浩春公司、恒泰公司对案案涉项目钢管架租赁及施工班组劳务费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结算表》。二审中，李显云、浩春公司、恒泰公司均认可下欠工程款（劳务费）800,338.92元以及保证金5,000元，但认为应扣除在结算前已支付的劳务费290,670元。本院认为，已查实唐勇收到劳务费290,670元，但因李显云、恒泰公司、浩春公司远成公司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应视为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现唐勇上诉主张工程款（劳务费）800,338.92元，有事实依据。而一审判决酌定李显云向唐勇支付工程款（劳务费）760,322元，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如何认定损害赔偿金的问题。唐勇主张的损失可分为结算前损失和结算后损失。2019年4月24日,唐勇与李显云、浩春公司员工刘波对截止2019年4月30日因合同未能正常履行造成的损失进行了结算，确认损失金额为2,544,542.65元。但在结算前，浩春公司、恒泰公司已向唐勇支付损失140,000元，且唐勇也亦认可，故该部分应在确认的损失中予以扣除，扣除后的损失为2,404,542.65元。同时，因在《远成•广安智慧物流城项目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在9月1日前的钢管、扣件等补贴150,000，十号楼同时动工补贴40,000元”。经查实，唐勇按约履行了义务，虽然该合同被确认无效，但双方均是根据该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同时，从无效合同的过错责任来看，案涉项目停工的责任并非唐勇，而唐勇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向案涉项目提供了相应的设备和人力。从约定的内容看，该条系双方约定的结算条款，合同无效，但结算条款并不能当然的认定为无效。因此，唐勇主张补贴款19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因唐勇一二审中均是将补贴款纳入损失中一并主张，故本院同意将该部分一并纳入损失金额。其次，在案涉《结算单》最后一页中，双方已确认截止2019年4月30日已支付290,670元，并在工程款和损失总金额中予以扣除。虽然二审查实已支付款项为工程款，但从《结算单》记载的内容看，双方是同意将该款项纳入损失或者工程款金额中一并扣除。故一审判决将该笔款项纳入损失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经品迭后，李显云应向唐勇赔偿损失2,303,872.65元。对于唐勇主张的2019年4月24日后未结算部分损失，一审判决以唐勇单方面计算得出以及相关金额尚未实际产生支付为由，不予支持。同时，在二审中唐勇仍然未举证证实未结算部分损失具体数额。因此，一审判决不予支持该部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未结算部分损失,唐勇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恒泰公司、浩春公司、雷利是否应对唐勇主张事项承担责任。（一）雷利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雷利与李显云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1日,雷利以个人名义与唐勇签订《远成•广安智慧物流城项目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二审中，雷利辩称她是接受李显云的委托与唐勇签订补充合同，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意见，故对于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经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雷利与唐勇签订的合同系李显云与唐勇签订合同的补充，雷利与李显云双方存在共同意思表示，且双方在从事共同的生产经营性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唐勇主张的工程款及损失为李显云、雷利的夫妻共同债务，雷利应承担共同责任。（二）恒泰公司、浩春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而本案中唐勇与浩春公司、恒泰公司并未对存在连带责任进行约定，也不存在浩春公司、恒泰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故对于唐勇要求浩春公司、恒泰公司对损失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因一审判决浩春公司、恒泰公司在下欠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后，浩春公司、恒泰公司并未上诉，应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故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勇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李显云、雷利共同向唐勇支付工程款（劳务费）800，338.92元，四川浩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恒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安远成智慧物流城有限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四、李显云、雷利共同向唐勇支付损失赔偿金2，303，872.65元。 五．驳回唐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28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3，283元，由唐勇负担34，821元，由李显云、雷利、四川浩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恒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安远成智慧物流城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8，4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71.31元，由唐勇负担31，321.31元，由李显云、雷利、四川浩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恒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安远成智慧物流城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尹 庆 书 记 员 何 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