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瑞南，男，196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陆川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瑞权，男，1947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廷民，广西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春生，男，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振武，男，1980年9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天龙，男，195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赞海，男，1967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明武，男，198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广武，男，1982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钦平，男，1964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勇辉，男，1967年7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玉天，男，194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锋，男，197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惠娟，女，1950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劼，男，197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强，男，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川县温泉镇官田村狮子塘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吕春生，男，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诉讼代表人：吕泽平，男，195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诉讼代表人：吕伟林，男，195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陆川县。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广西综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瑞南、何瑞权因与被上诉人吕春生、吕振武、吕天龙、吕赞海、吕明武、吕广武、吕钦平、吕勇辉、吕玉天、吕锋、吕惠娟、吕劼、吕强（以下简称吕春生等13人）、陆川县温泉镇官田村狮子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狮子塘组）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瑞南、何瑞权上诉请求：1.撤销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停止侵害上诉人的鱼塘，排除妨害，拆除鱼塘拦网、杭墩，砍掉其在鱼塘边种的树木，不得阻止上诉人正常经营鱼塘。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陈瑞南与何瑞权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显属错误。2.上诉人陈瑞南与狮子塘组于1993年4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至今没有解除，双方一直在履行。一审判决认定已解除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何瑞权与狮子塘组之间存在口头协议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虽判决解除合同，但没有适用合同解除的相关法律规定，即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规定，导致判决错误。三、被上诉人吕春生等13人侵权事实清楚，理应承担排除妨害等侵权责任。吕春生等13人的行为并非履行狮子塘组的职务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侵权责任。 吕春生等13人及狮子塘组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瑞南、何瑞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春生等13人停止侵害（陈瑞南、何瑞权承包经营的鱼塘），排除妨害（拆除鱼塘的拦网、杭墩；砍掉其在陈瑞南、何瑞权鱼塘边种的树木），不得阻止陈瑞南、何瑞权正常经营鱼塘。2.判令吕春生等13人赔偿经济损失（因陈瑞南、何瑞权不能正常经营鱼塘的损失）500000元（以鉴定结论为准），且相互负连带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吕春生等13人负担。 狮子塘组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狮子塘组与陈瑞南于1993年4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于1997年已经解除。2.判决确认狮子塘组与何瑞权的承包关系已经解除。3.本案反诉费用由陈瑞南、何瑞权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瑞南于1993年4月与狮子塘组签订承包鱼塘协议书，约定由狮子塘组将其小组过水塘冲碰田约8.2亩发包给陈瑞南发展养殖业，承包期从1993年4月至2023年4月止（共30年）；承包金按400公斤干谷/年计算。何瑞权与陈瑞南是表亲关系，陈瑞南承包上述水田，改成鱼塘，经营后，请何瑞权帮助管理。因经营不善，从1997年农历8月15日起至2018年农历2月，由何瑞权自己经营。2018年春节后，狮子塘组要求何瑞权交回鱼塘。何瑞权从2018年农历2月26日开始不再放鱼苗。2018年4月1日，吕春生等人用网把鱼塘分隔。何瑞权未交纳2019年度承包金。陈瑞南要求与狮子塘组协商解决纠纷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瑞南与何瑞权是否合伙承包经营鱼塘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本案中，陈瑞南虽然提供了《协议书》，但吕春生等13人对此有异议，主张陈瑞南与何瑞权不存在合伙经营鱼塘的事实，且陈瑞南、何瑞权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二人按照以上协议，各自提供了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所以，陈瑞南主张其与何瑞权合伙承包经营鱼塘的事实，证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 关于狮子塘组可否主张解除其与陈瑞南承包鱼塘协议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本案中，陈瑞南从1997年中秋节后，不再经营鱼塘，也不交承包金，即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陈瑞南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狮子塘组请求确认解除其与陈瑞南的承包鱼塘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狮子塘组可否主张解除其与何瑞权承包鱼塘协议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的规定，本案中，何瑞权从1997年中秋节后开始经营鱼塘，但双方没有约定承包期。且何瑞权从2018年农历2月26日开始不再放鱼苗，也不交2019年度的承包金。狮子塘组作为鱼塘的所有人，主张解除其与何瑞权的承包鱼塘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陈瑞南、何瑞权与狮子塘组承包鱼塘协议已解除，二人要求狮子塘组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等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陆川县温泉镇官田村狮子塘村民小组与陈瑞南间的承包鱼塘协议已解除；二、确认陆川县温泉镇官田村狮子塘村民小组与何瑞权间的承包鱼塘协议已解除；三、驳回陈瑞南、何瑞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陈瑞南已预交4400元），由陈瑞南、何瑞权共同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100元（狮子塘组已预交50元），由陈瑞南、何瑞权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供。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认定陈瑞南与狮子塘组签订的协议为承包合同以及陈瑞南仅经营至1997年农历8月15日，自此之后由何瑞权经营有误外，其余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993年4月4日，甲方温泉官田村师子塘队即现狮子塘组与乙方陆川县食品公司陈瑞南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将本队过水塘冲碰田8.2亩出租给乙方建塘搞养殖，乙方按每亩每年800斤谷（夏粮）的收购单价计款交甲方，以后每年在六月底前交清下一年全年产量款，租期从1993年4月10日起至2023年4月10日止，共30年时间，等等。同年4月6日，甲方陈瑞南与乙方何瑞权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伙经营甲方从狮子塘组租到的鱼塘。开始四年每亩每年均按800斤夏谷收购价支付租金，从第五年开始双方口头约定每年的总租金变更为4200元，陈瑞南、何瑞权一直按此标准交至2018年度的租金，每年租金均由狮子塘组吕超华负责收取后发放给狮子组村民，大部分收条均载明“收到鱼塘承包款”字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鱼塘《协议书》的性质为租赁合同还是承包合同？2.吕春生等13人的行为是否侵犯了陈瑞南、何瑞权对案涉鱼塘的合法权益？应否承担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一。狮子塘组与陈瑞南签订的《协议书》标题未注明合同的名称和性质，虽然狮子塘组负责收取租金的吕超华出具给陈瑞南、何瑞权的部分收条写有“收到鱼塘承包款”字样，但从协议的内容看，包括第5点约定的租用狮子塘组柄牛冲山坡的内容在内，共出现八处“租”字，相反没有一处出现“承包”字样，因此，应认定双方的合同性质为租赁关系，而非承包关系。一审判决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陈瑞南与何瑞权是否存在合伙经营鱼塘的问题，应主要以该二人的陈述作为认定的依据，该二人不但提供了《合伙协议书》，两人亦一致陈述系合伙经营鱼塘，因此，一审判决以陈瑞南、何瑞权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各自提供了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为由，否定该二人存在合伙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应认定陈瑞南和何瑞权存在合伙经营案涉鱼塘的事实。 关于焦点二。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案涉鱼塘《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1993年4月4日，虽然当时的法律对租赁期限并未作出明确规定，但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跨越合同法实施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对于合同的履行问题，除应适用合同法第四章外，还应适用合同法分则各章中有关合同履行的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系关于租赁合同期限的规定，属于与合同履行有关的规定，故本案应适用该法律条文处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有效期应为合同法施行前的期间加上自合同法施行后20年，即自双方约定的起始日期1993年4月10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2019年10月1日之后的部分无效。租赁期限届满后狮子塘组有权随时收回案涉鱼塘，但应给予陈瑞南、何瑞权合理期间，以最大限度地降低承租人的经济损失。本案中，狮子塘组已于2017年底收取陈瑞南、何瑞权2018年度的租金4200元，但在2018年初吕春生等13人即用网把鱼塘分隔等方式，阻止陈瑞南、何瑞权继续经营该鱼塘，吕春生等13人的行为已构成侵权，该侵权行为侵害了陈瑞南、何瑞权对案涉鱼塘的经营权，对于2018年至2019年9月30日无法经营鱼塘造成的经济损失，因陈瑞南、何瑞权在本案中明确不要求吕春生等13人赔偿其经济损失，本院对其经济损失不予处理。陈瑞南、何瑞权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通过协商或另案起诉的途径，请求吕春生等13人承担损害赔偿或其他民事责任。吕春生等13人既非狮子塘组的工作人员，亦不是在履行其法定职务过程中侵害陈瑞南、何瑞权的合法权益，吕春生等13人主张其行为属职务行为，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狮子塘组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陈瑞南、何瑞权认为狮子塘组存在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依法亦可向狮子塘组主张违约责任。因狮子塘组已明确要求收回案涉鱼塘，陈瑞南、何瑞权自2019年10月1日起对案涉鱼塘不再享有租赁经营权，故陈瑞南、何瑞权上诉请求判令吕春生等13人停止侵权、排除妨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狮子塘组反诉请求确认其与陈瑞南签订的《协议书》于1997年已经解除以及其与何瑞权的承包关系已经解除均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瑞南、何瑞权的上诉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案涉协议的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陆川县温泉镇官田村狮子塘村民小组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00元，由陈瑞南、何瑞权负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100元，由狮子塘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陈瑞南、何瑞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陈凤贞 审 判 员 蒋 慧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范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