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云，男，1954年1月14日出生，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平，男，194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海，男，195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怀，男，195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以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峰，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村回族自治县辛店镇何吕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孟村回族自治县辛店镇何吕店村。 法定代表人：徐连星，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文恒，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回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润秋，男，1966年4月25日出生，回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彪，男，1981年9月21日出生，回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辛店镇何吕店工业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孟村回族自治县航业法兰销售门市部。住所地：孟村回族自治县辛店镇何吕店工业区。 负责人：刘博，男，1983年9月14日，回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上诉人张立云、张立平、张立海、张立怀因与被上诉人孟村回族自治县新店镇何吕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何吕店村委会）、丁文恒、丁润秋、刘彪、孟村回族自治县航业法兰销售门市部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930民初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立云、张立平、张立海、张立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峰，被上诉人何吕店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徐连星以及丁润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立云、张立平、张立海、张立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审判决存在严重程序瑕疵，未查明案件事实，判决结果严重不当。一、应该追加的当事人未被追加。1、应被追加为当事人的刘泽来主动到庭，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其为当事人。2019年8月5日庭审时，由于被上诉人丁文恒未被合法送达，须公告送达，因此8月5日的庭审并未正式进行，只是就到庭的当事人做了较简单的询问。庭审尚未开始，一名叫刘泽来的人主动到庭，并出示土地证书复印件以及与上诉人提交内容相同的一份土地买卖合同复印件，并称涉案土地是自己所有，“是丁文恒把土地转让给了我，我又把土地租给了丁润秋。”当时法官询问包括上诉人方在内的各当事人是否同意刘泽来参与庭审，原告方当时明确表示申请追加刘泽来为被告或第三人，其他各方均未提出反对意见。简短的询问之后，很快休庭。法官主动查看了刘泽来带来的合同复印件和土地证复印件，并明确告知刘泽来“你怎么只带复印件呢，下次开庭时要把原件带来”。在法官看完刘泽来带来的合同复印件和土地证复印件后，上诉人代理律师征得法官允许后将刘泽来带来的合同复印件和土地证复印件进行了拍照。上诉人本以为，上诉人都明确申请了，法官也明确表示让刘泽来下次开庭带原件来了，一定会追加其为当事人的。2019年11月25日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才发现刘泽来未被追加为当事人，上诉人当庭再次申请追加刘泽来为被告或第三人，庭审将要结束时，法官询问上诉人是否同意调解，上诉方说，应被追加的当事人未被追加的情况下，谈不上调解（请查看庭审录像）。11月29日，上诉人将书面申请追加刘泽来为当事人的申请书邮寄给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仍然未同意追加。2、追加刘泽来为当事人的必要性。基于刘泽来2019年8月5日主动庭审时的陈述，结合11月25日庭审中，丁润秋称自己使用的土地房屋是从刘泽来处租赁而来的表述，可见，刘泽来是涉案土地买卖转让中的一个不可缺少的环节。另外，刘泽来掌握着土地证书和土地买卖合同，应该被追加为当事人才能查明案情。基于以上事实，刘泽来与本案具有重大利害关系，极可能应承担法律责任，应追加为被告才妥当。3、缺少应追加的当事人，依法应该发还重新审理。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32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可以见一审法院的处理严重不当。民事诉讼法第170条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因此，本案应该发还重新审理。二、案件事实未查明。1、刘泽来未被追加为当事人。1、刘泽来未被追加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是案件事实未被查明的重要因素。尤其是刘泽来8月5日主动到庭时，出示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证书和土地买卖合同复印件，值得强调的是刘泽来出示的合同复印件比上诉人提交到法院的复印件还要清晰。另外，集体土地建设用地证书的存在对于案件事实的查明以及案件走向都具有重要意义。2、庭审中，法官未主动查问其他各方当事人土地的得来情况。一审庭审中，法官并未就上诉人之外的其他方得来土地途径和经过做主动询问查明，这是案件未查明的另一个重要因素。三、我方诉讼请求的第二项“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原告涉案土地，恢复原状”未被正确对待。判决书第7页“本院认为，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被告何吕店村委会与丁文恒之间的土地买卖合同无效、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而土地买卖合同或者事实的存在是确认合同无效为前提，四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何吕店村委会与被告丁文恒之间存在买卖土地合同或者事实；”1、我方认为一审法院的以上文字存在明显不当：（1）漏掉我方第二项诉讼请求。“而土地买卖合同或者事实的存在是确认合同无效为前提，”这句话后面文字是对以上这句话的分析和处理，但却对我方请求的“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的诉求未予重视对待。上诉人强调的是，我方的请求返还土地恢复原状是作为单另一项请求出现的，我方起诉状中请求事项的完整表达是：请求事项一、依法确认两被告之间的协议无效；二、依法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原告涉案土地，恢复原状；三、诉讼费用依法承担。诉求第一项和第二项是用分号分开的。一审法院只是顾及了我方诉讼请求的第一项，未顾及上诉人的第二项独立诉讼请求，属于漏判，明显不妥当。民事裁判的根本价值是定分止争，我方诉求的真正目的就是要回涉案土地，一审判决忽略了我方第二项诉求。（2）一审法院的做法，实质上是否定了一个案件可以有多个案由的存在。一审法院可能的思路是“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原告涉案土地，恢复原状”是从属于诉求第一项“确认合同无效”的案由，这是不妥当的。实际上一个案件可以有一个案由，也可以有多个案由。我方提交的1994年土地调整底账账页、土地承包合同证书能充分证明上诉人的土地承包权利（开始于1994年而不是法院认定的1998年3月1日），结合两个证人以及村委会都认为上诉人承包的“大连地”就是现在的第三人孟村回族自治县航业法兰销售门市部所占用的土地，就是本案中争议的土地。一审法院应该认定涉案土地是上诉人所承包，据此一审法院呼应我方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判决返还我方土地就可以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并未如此处理。一审法院做法显然否定一个案件可以有多个案由的存在，不妥当。退一万步讲，即便一审法院认为一个案件只应该有一个案由，也应依法履行释明告知义务，给我方变更诉求或者进一步明确物权请求权的机会。2019年11月25日庭审中，丁润秋方不认可土地买卖合同的真实性，特别是在丁文恒以等未出庭情况下，客观上造成了认定合同无效的困难性。根据《最髙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该行使释明告知义务，应该告知上诉人可以更改诉讼请求。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并未告知，甚至庭审中，我方根据丁润秋的否认，明确提示法官行使告知权利，给我方变更或者进一步明确物权请求权的机会。但是一审法院并未理睬我方的意见，很不妥当。三、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我方承包土地的起始时间是1994年，而非1998年3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四原告于1998年分别承包本村集体土地“大连地1.96亩、1.92亩、1.6亩、1.92亩，承包年限为三十年，从1998年3月1日起至2028年3月1日。”并且以此来认定四原告承包土地的时间为1998年3月1日，晚于1997年3月25日签订土地买卖合同这一时间，以此否定买卖合同与我方所主张土地的关联性。这是大错特错的，极其错误的忽略了如下事实：（1）上诉人分得土地的1994年，就是承包权利开始的时间。我方提交的“1994分地底账”，明确反映出——上诉人分得土地的时间是1994年，一审法院对此却只字不提，极其不当，让我方无法理解。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分得土地时间的1994年就是承包权利开始的时间，承包证书在法律上只是对承包行为的备案，是备案性质，其反应的时间只是确认备案的时间，而非承包权利开始的时间。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与法律规定相悖。（2）关于承包证书晚于分地时间的原因。我国大部分农村在1983年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承包期15年，到1998年15年到期（村集体期间根据实际情况可以做调整，但不重新发证）。1998年第二轮承包时，由于何吕店村在1994年进行了一次调整，距离1994年不足5年（各村多5年一次调整），因此，1998年的第二轮承包时何吕店村未进行换承包，而是使用上次调整即1994年分地情况作为第二轮颁发证书的依据。这些是稍微了解农村土地承包的人都知道的，也很容易理解。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极其不当的。2、我方诉求土地就是合同中的土地。对于判决中“四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何吕店村委会与被告丁文恒之间存在买卖土地合同或者事实；”这句话里面的是否存在买卖土地的事实，并不复杂：（1）如下事实足以认定我方提交的合同的真实性。未被追加为当事人的刘泽来自己承认，土地属于自己所有，是丁文恒买给的自己，自己又把土地租给了丁润秋。丁润秋在庭审中说，是刘泽来将土地租赁给自己的。这己经很清楚了。我方虽然提供的是复印件，原因是我方根本没有参与合同订立，根本不知道签订合同这回事，我方不可能掌握合同原件。丁文恒未到庭，应该做出不利于丁文恒的解释。另外，未被追加为当事人的刘泽来8月5日，主动到庭，并且出示的土地买卖合同复印件与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复印件内容一样，甚至清晰度远远好于我方提交的复印件。还有，庭审结束后代理人了解到的一个事实：在上诉人向各部门寻求帮助未果从而堵住航业法兰销售部大门的时候，丁润秋也向上诉人出示了一份土地买卖合同书复印件，这份合同和我方提交的复印件一模一样。而到了法庭上丁润秋却矢口否认，上诉人一万个不答应。（2）上诉人诉求的土地就是合同中反应的土地。丁润秋自己都承认了土地是从丁文恒处转让而来，却否认买卖土地合同，那么，如果丁润秋土地不是来源于这份合同、不是来源于上诉人的承包地，那你的土地来源于哪里啊？你自己说说。哪方当事人否认这份合同的真实性，也请说一说！遗憾的是，一审法院未关注以上问题。庭审时，一审法院也未主动查问这些情况。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存在严重瑕疵，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请求。 被上诉人何吕店村委会答辩称：当时航业法兰部土地是以前的老书记买卖或者租出去的，老书记已经去世了，我从2009年当选为村主任，上诉人老去找我。我不知道那块地叫什么，询问的别人，然后上诉人也出示了自己的绿本，我应了上诉人给两块宅基，当时就是敷衍，村里并没有流动的地。2015年2018年我没有担任村主任，2018年我继续担任，四上诉人又去找我了，村里实在没有流动地。上诉人去上访，后来，我劝上诉人走法律程序。8月5日不是正式开庭，丁文恒没有来，刘泽来到了，10月25日，刘泽来没有去，去的律师。 被上诉人丁润秋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主张的追加被告刘泽来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这一程序问题，在一审时，一审法院已经向刘泽来做了询问，经核实，刘泽来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无关联性，法院依法裁定不予追加，程序并无不当之处。根据民诉证据规则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就其主张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所提供的合同书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内容模糊不清，无法判定内容，所举的各份土地承包经营证书，关于涉案大连地的标注均没有四至、位置、距离、地邻，无法确认就是本案所涉案的相关土地，是其举证不能的变现，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只处理了第一项诉讼请求，未审理第二项诉讼请求，因二者是有前后因果关联关系，第一项诉讼请求，上诉人没有事实及证据给予支持。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支持的必然基础，请求法院综合判断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张立云、张立平、张立海、张立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两被告之间的协议无效；二、依法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原告涉案土地，恢复原状。事实和理由：两被告于1997年签订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何吕店村委会将位于辛大公路西侧非耕地两块永久卖给被告丁文恒。协议还约定，协议生效后，被告丁文恒即取得对该土地的长期使用权及出租转让权，何吕店村委会不得干涉。协议中并未体现买卖价款，只有破土动工前一次性付清的字样。被告何吕店村委会售卖的土地为四原告位于“大连地”的承包地。原告认为，被告何吕店村委会将村民承包土地卖给非本村集体成员与法律规定相悖离，且所涉土地系耕地，并不是非耕种土地，协议应属无效。据了解，现涉案土地转让到第三人丁润秋和刘彪所有，第三人孟村回族自治县航业法兰销售部门市租赁使用。为了维护原告的权利，原告多次到相关部门单位反映情况，但都无果而终，无奈之下，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被告何吕店村委会与被告丁文恒之间的土地买卖合同无效、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而土地买卖合同或事实的存在是确认合同无效的前提。四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何吕店村委会与被告丁文恒之间存在买卖土地的合同或者事实；且四原告承包土地的时间为1998年3月1日，该时间晚于四原告所称被告何吕店村委会与被告丁文恒于1997年3月25日签订土地买卖合同这一时间。故四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请求返还土地及恢复原状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立云、张立平、张立海、张立怀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十年。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承包经营土地的农民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上诉人主张1997年3月25日何吕店村委会与丁文恒的协议涉及的土地为上诉人的承包地侵犯其承包经营权因此无效，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1994年“5级地抓号情况”和“5级地分地情况”上均未记载四上诉人承包地的具体情况，不能证实1994年四上诉人是否承包了大连地以及承包的亩数和四至。即使四上诉人于1994年承包了大连地，其后1998年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上亦没有四至，也不能证实该证书上的大连地与1997年何吕店村委会、丁文恒协议书上的“非耕地”是同一块土地。因此，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1997年何吕店村委会与丁文恒签订的协议书侵犯了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并返还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立云、张立平、张立海、张立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元100元，由上诉人张立云、张立平、张立海、张立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莉 审判员  张兆阳 审判员  穆庆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