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永武，男，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渠县兴恒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渠县渠江镇兴盛路汉碑大厦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53144446597。法定代表人：温仕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方平，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渠县恒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渠县渠江镇兴盛路汉碑大厦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50921239122。法定代表人：温仕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方平，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仕荣，男，196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敬，男，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传忠，男，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邓永武因与被上诉人渠县兴恒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恒域公司）、渠县恒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域公司）、温仕荣、方敬、裴传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5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温仕荣、方敬、裴传忠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永武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五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人民币740万元，并从2017年9月28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支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出借借款本金为380万元人民币，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740万元人民币。一审人民法院以2014年7月-2014年12月408万元的取款记录单，不能说明上诉人巳实际出借款项，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一审中，上诉人作为出借人，举示2014年7月-2014年12月408万元的取款记录单，2016年3月28日，被上诉人出具借款400万元的收据1张，2016年3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裴传忠转款380万元。2017年9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借款本息结算后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借款总额为740万元，同日，被上诉人兴恒域公司向上诉人出具借款本息740万元的收款收据1张。上述证据互相印证，依法应当认定本案借款本金740万元人民币。二、一审法院对2016年3月28日收款收据中载明收到400万元，认定为实际出借借款本金380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将超出34.2万元的部分视为被告方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016年3月28日，被上诉人恒域公司出具载明400万元借款的收款收据，上诉人次日转款380万元，其余20万元是现金交付；对于利息的约定及支付，被上诉人每个月还款20万元（并备注为利息），共支付了6个月；支付利息超过年利率6%，结合2017年9月28日，原、被告本息结算后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每月5%。本案应当依法支持年利率24%的利息，以40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28日至2017年9月28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被上诉人应支付144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已支付利息120万元，并未足额支付应付利息，不存在有超出部分予以扣减本金。被上诉人兴恒域公司、恒域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认定原告实际借款本金为380万元是客观事实。在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兴恒域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向原告出具了一张400万元的收条，但原告于次日实际转账金额为380万，故在本案中出借金额为380万元。上诉人诉称另外20万元是现金交付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2014年7月至2014年I2月期间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被上诉人408万元，这既没有证据证实，也不符合情理，且其又在原审诉状中称其通过网银转账740万元，自相矛盾。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出借本金为380万元正确。(二）原审认定年利率为6%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从约定了借款利率。虽然被上诉人向其每次还款20万元，并备注为利息，并不是每一笔的20万元全是利息，这里面既包括本金又包括利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按照年利率6%向上诉人支付2016年3月28日至2017年9月28日止的资金利息，并无不妥。二、上诉人诉称的事实逻辑错误。邓永武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740万元，并从2017年9月28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支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以上两项暂计10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2016年3月28日，被告恒域公司向原告邓永武出具借款400万元的收据1张，次日，原告邓永武分两笔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成都东大街东坡大道支行向被告恒域公司的股东裴传忠转款380万元，双方对利率约定不明、未约定还款时间。2016年5月10日、6月9日、7月12日、8月19日、10月13日、10月17日，被告兴恒域公司先后六次向原告转款20万元（转款备注为利息）、20万元、20万元、20万元（转款备注为利息）、20万元、20万元，共计120万元。2017年9月28日，原告邓永武与被告兴恒域公司、恒域公司对借款本息结算后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借款总额为740万元，被告自借款之日每个月还款不低于60万元，并在2018年3月27日之前还清，如乙方未按时还清先承担借款总额10%的罚金，并对未还清部分按每月5%支付利息，还支付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被告温仕荣在合同担保人一栏签字，被告裴传忠、方敬在合同上签字属实，同日，被告兴恒域公司向原告邓永武出具借款本息740万元的收款收据1张。2018年2月5日，被告兴恒域公司向原告邓永武还款30万元。后因被告未偿还原告其余款项，原告邓永武起诉至法院，要求各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原、被告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自原告2016年3月29日向被告提供借款之日生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本案被告恒域公司虽在2016年3月28日向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收到400万元借款，但原告邓永武次日实际只转款380万元，且被告恒域公司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故依照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原告向被告实际出借借款本金为38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虽被告方对2016年3月29日借款380万元有支付利息转款，但双方对该笔借款的利率约定不明，因此，按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原、被告2017年9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之日的利息应为34.2万元。因被告兴恒域公司在此期间已经偿还原告邓永武120万元，其中超出34.2万元的部分应视为被告方偿还原告借款本金，截至2017年9月28日未还本金应为294.2万元。2017年9月28日，双方虽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利息及罚金，但其约定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主张的利息中借款本金294.2万元自2017年9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被告兴恒域公司在2018年2月5日偿还的30万元借款应当予以扣减。关于本案的借款人和担保人还款责任问题，因被告兴恒域公司、恒域公司作为借款人签字并收款（由其股东进行代收），故兴恒域公司、恒域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温仕荣在担保人一栏签字捺印，没有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被告温仕荣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裴传忠、方敬仅在《借款合同》中签字“属实”二字，原告邓永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合同中签字的被告裴传忠、方敬为保证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裴传忠、方敬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渠县兴恒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渠县恒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邓永武借款本金294.2万元，并自2017年9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被告已支付的30万元利息从中扣减；二、被告温仕荣对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邓永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86800元，由原告邓永武负担49000元，由被告渠县兴恒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渠县恒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780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履行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本案订立的借款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依法成立，且自上诉人邓永武2016年3月29日实际提供借款之日起生效。虽上诉人称，2017年9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借款本息结算后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借款总额为740万元，同日，被上诉人兴恒域公司向上诉人出具借款本息740万元的收款收据1张。上述证据互相印证，依法应认定本案借款本金740万元人民币，并举示了其于2014年7月-2014年12月取款408万元的记录单。本院认为，目前，上诉人邓永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诉人邓永武实际支付了该740万元借款。相反，从查明的事实看，证据显示邓永武实际只转款380万元，且恒域公司对该借款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本案上诉人邓永武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380万元。虽被上诉人否认双方约定了借款利率，但兴恒域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6月9日、7月12日、8月19日、10月13日、10月17日，先后六次向邓永武转款20万元（转款备注为利息）、20万元、20万元、20万元（转款备注为利息）、20万元、20万元，共计120万元。从转款中备注有利息的事实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对2016年3月29日的的借款存在利率约定。2017年9月28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应视为对前期借款本息的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以380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从实际借款之次日2016年3月30日起至本判决书确定给付之日止。对于已经支付的150万元从中予以扣减。关于本案的借款人和担保人还款责任问题，因兴恒域公司、恒域公司作为借款人签字并收款（由其股东进行代收），故兴恒域公司、恒域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温仕荣在担保人一栏签字捺印，且没有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温仕荣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裴传忠、方敬仅在《借款合同》中签字“属实”，邓永武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合同中签字的裴传忠、方敬为保证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裴传忠、方敬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永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5民初985号民事判决；二、限渠县兴恒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渠县恒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邓永武借款本金380万元，并自2016年3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兴恒域公司向邓永武已还款150万元从中扣减）；三、温仕荣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邓永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8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86800元，由邓永武负担49000元，由渠县兴恒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渠县恒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由邓永武负担61800元，由渠县兴恒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渠县恒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邦鑫审判员  刘全明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王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