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景阳，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石钟，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石墩，男，1965年2月2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石碑，男，1968年4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小红，女，1982年4月3日出生。以上四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府育，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朋，男，1990年6月15日出生。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石钟、孟石墩、孟石碑、孟小红、王艳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2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采取网络庭审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景阳、被上诉人孟石钟、孟石墩、孟石碑、孟小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被上诉人孟小红及被上诉人王艳朋均在线参与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不承担保险责任（不服金额为668465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主要理由：本案中，王艳朋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属于我公司与王艳朋签订的机动车辆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的免赔事由。且根据我公司提交的王艳朋电子投保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我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王艳朋亦认可免责条款，故本案应适用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我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因王艳朋驶离事故现场，导致事故发生时驾驶人的真实情况无法查清，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判决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孟石钟、孟石墩、孟石碑、孟小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主要是赔偿主体的认定，不涉及我方。王艳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在投保时，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未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由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孟石钟、孟石墩、孟石碑、孟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对方赔偿我方红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67990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50802元（8467元/月×6月）、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950元（孟小红误工60天扣发工资12000元；韩江波误工45天，扣发工资7950元；孟石钟误工60天，扣发工资11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0元（部分有票据），以上费用由交强险先予赔偿，超出交强险外由对方按照50%比例予以赔偿，共计828276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3月27日1时41分许，在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西店环岛南侧，王艳朋驾驶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中，从醉酒后倒在机动车道内的孟石军身体轧过后驶离现场，造成孟石军死亡。2019年5月10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艳朋、孟石军分别负事故同等责任。涉诉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孟石钟、孟石墩、孟石碑、孟小红提交的相关证明及其当庭陈述，孟石军之父母先于其死亡，孟石军生前未婚无子女，孟石军死亡时其近亲属限于其兄弟姐妹即孟石钟、孟石墩、孟石碑、孟小红。一审法院结合孟石钟、孟石墩、孟石碑、孟小红及王艳朋出示的证据、各方质证意见及相关案件事实认定孟石钟、孟石墩、孟石碑、孟小红的各项损失如下：1、各方共同确认王艳朋垫付孟石军生前抢救费用3641元、丧葬费15000元。2、结合孟石钟、孟石墩、孟石碑、孟小红出示的工作证明、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协议书及法院应孟石钟、孟石墩、孟石碑、孟小红申请调取的孟石军生前工资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可以认定孟石军生前长期在本市从事非农职业；结合孟石军死亡时年龄，孟石钟、孟石墩、孟石碑、孟小红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3、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结合北京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丧葬费核定为47130元，王艳朋实际垫付丧葬费一并处理。4、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孟石钟、孟石墩、孟石碑、孟小红关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导致误工损失的主张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法院予以采纳；但是孟石钟、孟石墩、孟石碑、孟小红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时间明显过长，出示的交通费票据不能证明全部确系因办理丧葬事宜合理支出；故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由法院综合考虑相关物价水平、国家法定丧假时间、办理丧葬事宜合理时间、人数等因素酌定为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主张因王艳朋肇事后驶离现场，故按照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孟石钟、孟石墩、孟石碑、孟小红及王艳朋主**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投保时未向投保人提示和明确说明上述相关免责条款；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电子投保发送截图打印件不足以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时履行了相关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相关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此外，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王艳朋明知事故发生而驶离现场，且事故发生后王艳朋驶离现场的行为，并非王艳朋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原因。综上，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或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由相关侵权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涉诉事故导致孟石军死亡，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孟石军、王艳朋分别负事故同等责任，鉴于各方当事人均当庭表示对交通管理部门的该事故责任认定并无异议，故法院不持异议。孟石钟、孟石墩、孟石碑、孟小红作为孟石军的近亲属，依法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涉诉肇事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事故导致相关合理损失，应当由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部分应由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5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孟石钟、孟石墩、孟石碑、孟小红的各项合理损失同上述查明认定意见。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事故发生情况、孟石军死亡后果等因素酌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孟石钟、孟石墩、孟石碑、孟小红死亡赔偿金22870元、丧葬费3213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及误工损失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支付王艳朋垫付抢救费用3641元、垫付丧葬费15000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孟石钟、孟石墩、孟石碑、孟小红死亡赔偿金668465元。四、驳回孟石钟、孟石墩、孟石碑、孟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庭审中，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增加上诉请求，称不认可一审判决确定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照2018年北京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孟石军的死亡赔偿金。对此，孟石钟、孟石墩、孟石碑、孟小红表示不认可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王艳朋表示认可一审判决确定的死亡赔偿金标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关于认定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需要判断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与王艳朋之间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应依据保险公司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形而定。本案中，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与王艳朋之间的商业三者险为电子保单投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称其以向投保人发送含有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内容的链接短信，由投保人自行阅读保险条款的方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本院认为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述举措未能体现对格式合同的解释说明，更未能反映出对重要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与适当提示。即以此不足以确认其已充分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故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在此不应适用。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一审中，孟石钟、孟石墩、孟石碑、孟小红提交了孟石军的工作证明、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协议书等证据，且一审法院调取了孟石军生前工资银行账户明细，足以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孟石军生前长期在北京市城镇地区从事非农工作，故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孟石军的死亡赔偿金，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现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对此提出上诉，但未就此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