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城区开发区街道办事处东吕匠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晋城市城区开发区街道办事处东吕匠社区龙祥苑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刘某，任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山西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1，山西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女，1966年11月25日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某1（系周某1丈夫），男，1966年3月10日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某2（系周某1长女），女，1991年8月12日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某3（系周某1次女），女，1996年4月1日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2，山西涛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2（系周某1哥哥），男，1962年5月8日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上诉人晋城市城区开发区街道办事处东吕匠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吕匠社区）因与被上诉人周某1、苗某1、苗某2、苗某3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吕匠社区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依据不足，判决结果违反村民自治的基本原则。1、上诉人提交了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缴纳过下户管理费，属于挂户人员。2、上诉人严格按照“四议两公开”民主程序表决通过的《城区开发区街道办事处东吕匠社区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实施细则》内容合法，程序正当，根据该实施细则，缴纳下户管理费的姑娘户，拟按家庭成员每人享受70%股权认定。3、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问题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范畴，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当驳回起诉。4、2018年度、2019年度上诉人向股民发放的是股权红利，不是福利费，上诉人已经按照70%的股权比例足额发放给被上诉人，不存在补发的问题。四被上诉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四答辩人本就是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直在此居住，并非空挂户，上诉人也从未向答辩人收取“下户费”，在国家没有免征农业税的2005年之前，本村村民每年都会向村集体交纳多种费用，比如集资铺路、维修自来水管道等等，上诉人关于答辩人缴纳下户费的证据其实是答辩人履行这些村民义务时交纳的。2、上诉人制定的《实施细则》内容违背宪法和法律，表决过程未经商议和审议，侵害了四答辩人的合法权益。3、本案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问题，答辩人的诉请是平等权益。周某1、苗某1、苗某2、苗某3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四原告享有与本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2、判令被告补发四原告2018年度口粮款每人600元，共计24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966年，原告周某1出生于晋城市城区钟家庄办事处东吕匠村（以下简称东吕匠村），户口落在东吕匠村。1990年，原告周某1与原告苗某1登记结婚，婚后苗某1的户口也落至东吕匠村。1991年、1996年，原告周某1与苗某1的女儿苗某2、苗某3相继出生，两女儿跟随父母落户东吕匠村。原告一家四口均为农业户口，均参与东吕匠村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并一直居住生活于东吕匠村。2002年左右，东吕匠村改名为晋城市城区开发区街道办事处东吕匠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吕匠社区）。2018年1月17日，东吕匠社区经居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城区开发区街道办事处东吕匠社区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实施细则》，进行产权制度改革。该实施细则中确定“原在经济组织缴纳过下户管理费的下户农户姑娘及其庭成员享有50%的股权”。2018年3月24日，东吕匠社区就产权制度改革人员身份认定，由农户户代表进行表决，表决通过了“缴纳下户管理费的在册姑娘户，拟按家庭成员每人享受70%的股权认定”，并对该结果予以公告。从2012年起，被告每年都给原告一家发放福利，2018年进行产权制度改革以后，东吕匠社区按照原告一家四口享有70%股权的标准给原告一家发放了2018年、2019年的福利，其中2018年的福利为5600元，2019年上半年的福利为42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周某1、苗某1、苗某2、苗某3的户口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本，周某1的银行收支凭证，《城区开发区街道办事处东吕匠社区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实施细则》、《关于开发区街道办事处东吕匠社区产权制度改革人员身份认定表决结果的公告》等证据及原、被告陈述在案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居民取得该集体经济组织财产权益的前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在尊重村民自治的前提下，应结合户籍因素和生活保障基础做综合考量。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的常住户口的居民，原则上应认定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本案原告周某1自出生起，生活居住地和户籍均在东吕匠村，婚后其户籍也未迁出，生产生活也以此为基础。苗某1因合法婚姻关系落户至东吕匠村，并在此居住生活。苗某2、苗某3自出生起即跟随父母落户于东吕匠村，其生活亦依附于东吕匠村集体经济组织，故原告周某1、苗某1、苗某2、苗某3应认定为东吕匠村（东吕匠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与本村（本社区）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被告辩称原告周某1、苗某1、苗某2、苗某3系空挂户人员，缴纳有下户管理费，四原告不认可，被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四原告缴纳过下户管理费，系空挂户人员，故对被告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相应，对被告辩称四原告应按村民表决通过的“缴纳下户管理费的在册姑娘户，拟按家庭成员每人享受70%的股权认定”的分配方案享有70%的股权，亦不予采纳。四原告主张被告补发2018年福利费2400元及2019年上半年福利费1800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周彩虹、原告苗某1、原告苗某2、原告苗某3享有与本村（本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二、被告晋城市城区开发区街道办事处东吕匠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发原告周彩虹、苗某1、苗某2、苗某32018年及2019年的福利费共42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晋城市城区开发区街道办事处东吕匠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新证据：1、会计凭证、收款收据25页、分户账；2、证人马某的证人证言；3、钟家庄派出所介绍信一份，证明周某1一家于1994年向东吕匠村缴纳三口人的下户管理费，属于挂户成员；4、东吕匠产权制度改革人员身份认定户代表表决票216页，证明经过户代表的投票表决通过“缴纳下户管理费的在册姑娘户，按家庭成员每人享有70%的股权认定”；5、东吕匠集体产权制度改革股权设置汇总表一份；6、2019年1月31日记账凭证；2019年9月30日记账凭证附居民股权量化明细表、四议两公开记录、两会会议纪要、开发区街道办事处两委会议纪要、决议公告记录，明细账一份，证明2018年、2019年东吕匠村委按照确权比例给四被上诉人足额发放了2018年度分红，款项性质是股权分红款，不存在口粮款、福利款。四被上诉人对证据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2、3，是否缴纳下户管理费与四被上诉人是否享有平等份额权利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4、5，欲证明经过户代表的投票表决通过“缴纳下户管理费的在册姑娘户，按家庭成员每人享有70%的股权认定”，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予以采纳。证据6可以证明2018年之后发放的款项名称发生变化，由福利款改为分红款。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东吕匠居委推行产权制度改革以后，继续给居民发放福利，款项名称改为分红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故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而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和丧失，应以是否登记为村集体户口为基础，并考量是否在村集体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周某1自1966年出生一直在东吕匠村生活，户口也落在该村。1990年苗某1与周某1登记结婚后一直在该村生活，户口也落在东吕匠村。1991年、1996年女儿苗某2、苗某3相继出生，户口随父母也落在东吕匠村。周某1一家四口长期在东吕匠村（东吕匠社区）居住生活，且2012年起东吕匠社区亦向周某1一家发放了人口福利，故可以认定周某1一家四口系东吕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有平等的集体组织成员权益，东吕匠社区应为周某1一家四口发放与享有100%股权成员同等的全部分红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缴纳过下户管理费、系空挂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四被上诉人明显不属于空挂户的情形，上诉人以缴纳下户管理费作为四被上诉人系空挂户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通过“四议两公开”民主程序通过《城区开发区街道办事处东吕匠社区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实施细则》，四被上诉人只能享有70%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上述表决内容与法律规定相悖,侵犯了周某1一家作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平等成员权益,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但本案并不是单独提起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之诉，而是被上诉人基于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要求平等分得集体经济组织相应收益，其主张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晋城市城区开发区街道办事处东吕匠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薇审判员 郭红洁审判员 程 浩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 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