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川县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人民中路269号。法定代表人：陈永坡，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峰，该局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惠萍，河南法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雪云，女，汉族，1954年10月28日生，住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中旺，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伊川县城市管理局环卫一所，住所地：伊川县立奇商务大厦五楼。负责人：李玉峰，该所所长。上诉人伊川县城市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胡雪云及原审被告伊川县城市管理局环卫一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川县城市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据被上诉人称,2016年2月23日，被上诉人经人介绍到伊川县城市管理局环卫一所当清洁工,并约定每月1310元的劳务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据口头约定的形式，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特定的劳动服务(即清扫豫港大道路段路面),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劳务关系,而并非一审法院判定的雇佣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8月11日早上七点左右,被上诉人打扫路面后前往中转站运送垃圾,走到八一路的下坡路段,因坡度较陡,被上诉人观察不周,措施不当,对下坡路段骑行垃圾车下坡存在的风险预估、防范不足,造成自己骑行的垃圾车失控,最终致使自己受伤。被上诉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该知道陡坡骑行具有危险性,在骑行时未能注意观察险情,由于其疏于注意,致使其摔伤的事故发生，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应对自己的重大过失负主要责任,而上诉人对事故发生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对被上诉人负赔偿责任。基于公平责任原则,上诉人可以对被上诉人进行适当的补偿，而并非赔偿。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判令上诉人承担85%的赔偿责任，实属不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雪云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自2016年2月起至本次事故发生之前，受上诉人所雇，负责伊川县城豫港大道西段、文化路口至八一路口路面清扫及清运工作，三人轮班作业，时间从凌晨5时起至夜22时止。每天工作成果接受上诉人下设的环卫一所管理、检查、评比与指导，月酬1310元，双方未签劳动或劳务合同。因垃圾中转站设在八一路口南一陡坡下，故在垃圾运输途中极易发生意外事故。2018年8月11日7时许，答辩人把垃圾装到上诉人配备的三轮车上，途经八一陡坡时，因车闸失灵致使车辆失控翻车，造成答辩人受伤致残。一审法院已认定这一基本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雇佣关系是指在一定或特定时间内，受雇人接受雇佣人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与不特定的劳务，雇佣人依约给付受雇人报酬之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关系是指平等主体之间就劳务事项进行等价交换过程中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结合本案，一方是公民个人，一方是行政部门，主体不平等；一方提供服务，一方对其劳动成果进行管理、监督、评比、检查、验收，二者系支配与被支配关系；一方付出劳动力，一方享有劳动成果，且此成果不是付酬的直接对象。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雇佣法律关系的法律特征，结合答辩人被雇时的年龄、工作内容、管理模式、报酬待遇之事实，并依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确定双方存在雇佣法律关系，判令上诉人承担85%的赔偿责任，以答辩人存在重大过失为由，判令答辩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为此，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伊川县城市管理局环卫一所述称，同意伊川县城市管理局的上诉意见胡雪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二次治疗费等共计121890.1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胡雪云自2016年2月起至本次事故发生前，一直受雇于被告伊川县城市管理局做清洁工，工作内容为负责伊川县城豫港大道西段，文化路口至八一路口的道路卫生打扫及垃圾清运，工作时间从早上五点到晚上十点，三人轮班。具体工作受被告伊川县城市管理局下设的环卫一所管理及指派，每月工资131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或劳务合同。2018年8月11日早上七点左右，原告在打扫路面后前往垃圾中转站运送垃圾，行至八一路口南的下坡路段时，原告在骑行下坡过程中由于车辆失控，撞在路边墙上致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伊川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1、右肱骨外科颈骨折伴肱骨大结节骨折；2、右桡骨远端骨折；3、右眼睑裂伤；4、××；5、2型糖尿病。自2018年8月11日8时入院至2018年9月23日16时出院，共住院治疗43天。住院治疗期间需壹人陪护。原告前后共支出医疗费用16034.47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法委托洛阳长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胡雪云的伤残等级及出院后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6月26日，该所做出洛长安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胡雪云右肩部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胡雪云右腕部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3、建议被鉴定人胡雪云出院后的护理期为47（90－43）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胡雪云自2016年2月起至本次事故发生前，一直受雇于被告伊川县城市管理局做清洁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或劳务合同。根据原告到被告单位工作时的年龄、工作内容及被告为原告提供的工作待遇，以及被告对原告的管理模式等情况，应当依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原告是雇员，被告伊川县城市管理局是雇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此情况下，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但在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可以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在骑行垃圾车运送垃圾时，自己一人骑行车辆，在没有任何外来因素干预和干扰的情况下，由于观察不周，措施不当，对下坡路段骑行垃圾车下坡存在的风险预估、防范不足，造成自己骑行的垃圾车失控，最终致伤自己。原告对造成自身损害具有重大过失，应当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该院综合考虑本案事发经过并结合原告的年龄及应对突发状况的处置能力等情况，确定减轻赔偿义务人即被告伊川县城市管理局15%的赔偿责任，即被告伊川县城市管理局负担85%的赔偿责任较为公平合理。原告还将伊川县城市管理局环卫一所列为被告，由于伊川县城市管理局环卫一所系被告伊川县城市管理局的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相关责任应由其上级机关即被告伊川县城市管理局负担，故原告对被告伊川县城市管理局环卫一所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经该院依法审查，对原告胡雪云因本次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16034.47元；2、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按照1310元/月的工资标准，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318天，为13695.78元（1310元/月×12月÷365天×318天），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3、关于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108.28元/天计算住院的43天加上经鉴定确定的出院后护理期限47天，为9745.2元（108.28元/天×（43天＋47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50元/天×43天）；5、营养费860元（20元/天×43天）；6、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500元，该院综合本案情况，予以酌情支持500元；7、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按照17年计算主张59604.74元，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自定残之日起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在定残之日（2019年6月26日）为65周岁，应当按照15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52592.41元（31874.19元/年×15年×11%）。上述七项共计95577.86元，被告伊川县城市管理局负担85%为81241.18元（95577.86元×8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8000元，该院综合考虑原告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及本案的责任负担情况，予以酌情支持6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300元，由于原告在诉讼前单方所做鉴定的鉴定结论被重新鉴定的鉴定结论否定，故该部分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关于后续治疗费，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伊川县城市管理局应予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87241.18元（81241.18元＋6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伊川县城市管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雪云各项损失87241.1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元，原告胡雪云负担158元，被告伊川县城市管理局负担39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佣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佣人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佣人接受劳务并依约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关系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平等主体之间就劳务事项进行等价交换的过程中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地位是不平等的，双方之间具有支配与服从的关系，雇佣人必须为受雇人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安全保障，同时对其工作进行监督管理，受雇佣人则需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按其意志提供劳务。劳务关系中双方只形成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并不存在服从管理与被服从管理的关系。本案中，胡雪云自2016年起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伊川县城市管理局做清洁工，但根据胡雪云的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工作待遇及伊川县城市管理局对胡雪云的管理方式等，一审法院认定其二者之间为雇佣关系并无不当，伊川县城市管理局主张其与胡雪云之间系劳务关系，理由不能成立。胡雪云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伊川县城市管理局作为雇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胡雪云在下坡路段骑行垃圾车时应对风险有一定的预估并加强防范，但其自身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对其自身的损害具有重大过失，依法应当适当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比例裁量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伊川县城市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伊川县城市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祖 萌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