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竹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大竹县竹阳镇同新街26号，注册号：511724000005431（1-1）。法定代表人：张祖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轩，四川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秀，女，汉族，1968年1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大竹县竹北乡。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鸿宇，四川天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东，男，汉族，1986年9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大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悦（系李万东之妻），女，汉族，1985年11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大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明云，男，汉族，1978年4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大竹县清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全(系胡明云之哥)，男，汉族，1978年4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大竹县清河镇。上诉人大竹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大竹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昌秀、李万东、黄悦、胡明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4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竹城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刘昌秀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管道穿楼板孔洞处防漏处置”是管道工程的组成部分，不属于防水工程范围，一审认定为防水工程范围错误，擅自延长了保修期限。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规定，给排水管道保修期为2年，上诉人开发的房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9月，刘昌秀诉称漏水时间是2016年5月，超出了质量保修期，赔偿责任与出卖人无关。三、刘昌秀诉讼请求第二、三项均未要求上诉人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却要求上诉人对前述损失承担70%的责任，超出刘昌秀的诉讼请求，明显违法。刘昌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李万东、黄悦、胡明云赔偿因自家房屋渗漏水至原告家的墙壁、天花板造成损失14820.6元，被告大竹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被告李万东、黄悦赔偿因自家房屋渗漏水至原告家的次卧衣柜、厨房吊柜、雨蓬损坏共计9235元;3、判决被告胡明云赔偿因自家房屋渗漏至原告家的小卧室衣柜损坏的损失7664元；4、判令四被告赔偿律师费5000元；5、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四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昌秀与张传宣于1989年9月30日登记结婚，2009年6月20日以张传宣名义在大竹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购买云东公寓1-3-2号商品房一套，2017年办理不动产权证，权利人为张传宣、刘昌秀。原告与被告李万东、黄悦、胡明云系邻居关系，均居住在大竹县云东公寓。原告居住在1-3-2，被告胡明云居住在1-3-1，被告李万东、黄悦居住在1-4-2。2016年5月起原告家厨房等房间开始漏水，与四被告协商无果起诉来院，审理中原告于2019年3月12日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云东公寓1-3-2号房屋的漏水原因、部位及房屋内家具受损价值赔偿金额进行鉴定。经委托四川神州升泰司法鉴定所对大竹县竹阳镇竹海路东段云东公寓1-3-2号刘昌秀的房屋进行建筑工程质量及资产价值鉴定，2019年6月27日四川神州升泰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川神州建质鉴字[2019]第2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为此支付7000元鉴定费用。鉴定内容如下：经鉴定该房屋地基基础合格，上部承重结构合格，但本栋楼的围护系统出现质量隐患，影响其使用性，需立即进行维修。现场对该房屋第三层刘昌秀家渗漏水现象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并对邻居第三层胡明云和楼上第四层周伯菊的房屋进行了相应的检查，结合以上鉴定结果，对该房屋刘昌秀渗漏水原因做出分析判断：1、现场检查发现除房屋渗漏水外，邻居胡明云和楼上周伯菊的厨房墙面均发现渗漏现象，未检查楼板和墙体时，未发现裂缝，因此可以排除因楼板、墙体开裂原因造成渗漏水现象；2、现场检查发现该房屋厨房排污主管道已更换过，并且在该管道更换后未发现新的渗漏水痕迹，因此可以判定是因厨房主排水管漏水造成该刘昌秀及周伯菊、胡明云房屋墙面、天棚渗漏水的主要原因，其主排污管道在损坏后，通过墙体渗入各个房间，并在墙面各个部位显现痕迹：3、管道穿楼板孔洞处防漏处置不规范及厨房、卫生间水平及垂直防水处理不规范，扩大了渗漏水的范围。4、周伯菊房屋第四层楼地面防水处理不规范是造成渗漏水的原因之一。根据委托方及原告刘昌秀现场指认本次受损的资产为客厅及卧室的乳胶漆、衣柜、木吊柜，现场测量数据为乳胶漆247.09㎡，衣柜12.55㎡，木吊柜3.51㎡，评估的市场价值为12073元。对该房屋的质量鉴定意见如下：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GB50292-2015及《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300-2013之相关规定，四川省大竹县竹阳镇竹海路东段云东公寓1-3-2号刘昌秀的房屋（砖混结构，第三层，建筑面积约为105.11㎡）经鉴定建筑工程质量出现质量隐患，对其使用性构成影响，需立即进行维修及修缮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财产权益并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刘昌秀的房屋及家具等遭受渗漏水，相应的损失应当得到赔偿。一、关于渗漏水原因及各方责任大小的问题。四川神州升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川神州建质鉴字[2019]第2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该意见书程序合法、客观公正，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本案原告的房屋渗漏系因厨房主排水管漏水以及管道穿楼板孔洞处防漏处置不规范、卫生间水平及垂直防水处理不规范、李万东和黄悦所住房屋地面防水处理不规范造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交付使用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在保修期内，出卖人应当承担修复责任；出卖人拒绝修复或者在合理期限内拖延修复的，买受人可以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修复。修复费用及修复期间造成的其他损失由出卖人承担”的规定，原告的房屋所在楼因围护系统出现质量隐患，已经影响其使用性，需立即进行维修，被告大竹城建公司既是案涉房屋的建设单位又是出卖方，故原告请求被告大竹城建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大竹城建公司以房屋保修期限已过为由拒绝赔偿，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是对出卖人保修期限内承担修复责任的规定，但按照其第一款的规定，并不因此免除超出保修期的情况下，房屋出现质量问题出卖人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即超出保修期后，当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到一定程度，出卖人即使没有修复的义务，但仍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2.造成原告房屋漏水的原因包含厨房主排水管漏水和管道穿楼板孔洞处防漏处置不规范两个因素。根据《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七条“在正常使用条件下，房屋建筑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为2年……”和第八条“房屋建筑工程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起算”规定，本案中，原告房屋于2016年5月出现漏水情况，被告大竹城建公司提供的《四川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载明：“竣工验收日期：2013.9.3”，竣工验收合格日期应当等于或晚于验收日期。即使厨房主排水管道的保修期限已届满，被告大竹城建公司不应再承担修复责任，但仍应承担因前期排水管道漏水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同时，造成原告房屋漏水的原因还包括因管道穿楼板孔洞处防漏处置不规范，管道穿楼板孔洞处防漏处置属防水工程，应当适用5年的保修期限，故交付原告使用的房屋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被告大竹城建公司应当承担修复责任并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现原告未主张被告大竹城建公司承担修复责任，视为对其部分权利的放弃，予以确认。被告胡明云对原告房屋渗漏水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万东、黄悦作为原告房屋的楼上住户，其住房地面防水不规范是造成原告房屋渗漏水的原因之一，因此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刘昌秀住房的厨房、卫生间水平及垂直防水处理不规范，扩大了渗漏水的范围，原告刘昌秀对其自身房屋渗漏水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认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李万东、黄悦、大竹城建公司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按份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造成原告房屋渗漏水的主要原因是原告住房所在楼的围护系统出现质量隐患，次要原因是李万东、黄悦住房的地面防水以及原告住房的厨房、卫生间水平及垂直防水处理不规范，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李万东、黄悦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被告大竹城建公司承担70%的责任，被告刘昌秀自行承担15%的责任。二、关于赔偿项目和相应数额的认定。1.财产损失12073元。四川神州升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对原告的受损资产评定为12073元，原告刘昌秀认为该评估结论采用的赔偿标准较低，不应按照2016年的价格评定资产价值，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涉及持续性侵权行为，从侵权损害赔偿的目的是弥补被侵权人所受损害、侵权人和被侵权人不能因此获益的原则看，一般应以被侵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值予以确定，但持续侵权期间根据平均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的侵权人所获收益高于上述一般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原告称其房屋于2016年5月开始渗漏水，被告李万东、黄悦、大竹城建公司亦未因此获益，故，四川神州升泰司法鉴定所以原告知道其房屋渗漏的时间即2016年5月29日作为评估基准日并无不妥。原、被告双方对四川神州升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评估结论，均未申请重新评估，该评估程序公正，理由充分，予以确认。2.律师代理费5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3.鉴定费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损失的总额为19073元（财产损失12073元+7000元），按确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由被告李万东、黄悦承担15%，被告大竹城建公司承担70%，即被告李万东、黄悦承担2860.95元，被告大竹城建公司承担13351.1元。三、被告李万东、黄悦请求原告赔偿因联系开发商更换整栋楼下水管道耗时一个月的误工费5000元，因被告李万东、黄悦未提起反诉，可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万东、黄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昌秀因房屋渗漏造成的损失2860.95元；二、被告大竹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昌秀因房屋渗漏造成的损失13351.1元；三、驳回原告刘昌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元，由原告刘昌秀负担44.4元，被告李万东、黄悦负担44.4元，被告大竹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负担207.2元。二审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7月4日，大竹县竹阳街道云台社区居民委员会证实：大竹县云东公寓1单元整栋楼房的厨房主管道于2017年6月已由原房屋修建商（即上诉人大竹城建公司）全部更换。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昌秀于2009年购买上诉人大竹城建公司开发并修建的商品房，该房屋于2014年3月竣工验收备案。两年后即2016年5月，该房屋墙面、天棚出现渗漏水现象，造成刘昌秀屋内乳胶漆、衣柜、木吊柜损失。诉讼中，经四川神州升泰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昌秀的房屋渗漏水主要原因是因厨房主排水管漏水，以及管道穿楼板孔洞处防漏处置不规范、卫生间水平及垂直防水处理不规范、李万东和黄悦所住房屋地面防水处理不规范造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交付使用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在保修期内，出卖人应当承担修复责任”，和《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按照住宅质量保证书的约定，承担商品房保修责任”，以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中，上诉人大竹城建公司未提供其竣工验收报告中的《工程质量保修书》、《住宅质量保证书》载明的厨房主排水管保修期时长，且大竹县竹阳街道云台社区居民委员会证实，2017年6月原房屋修建商即上诉人大竹城建公司已将该单元整栋楼的厨房主管道全部更换，即已承担修复责任，故本院不再对是否超过保修期赘述。上诉人虽已承担修复责任，但仍应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大竹城建公司以房屋保修期限已过为由拒绝赔偿，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大竹城建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昌秀仅主张了因厨房主排水管漏水造成的屋内乳胶漆、衣柜、木吊柜等的损失，对四川神州升泰司法鉴定所鉴定“本栋楼的围护系统出现质量隐患，影响其使用性，需立即进行维修”未进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但一审认定“刘昌秀未主张大竹城建公司承担修复责任，视为对其部分权利的放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大竹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元，由上诉人大竹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刘全明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冉香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