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余健，男，198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华，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秉和，男，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舟，福建绍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平市广景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浦城县南浦北路与兴华路交叉路口御景华府546号店面。 法定代表人：陈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叶余健因与被上诉人季秉和、原审第三人南平市广景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景汽贸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浦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2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余健上诉请求：撤销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722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叶余健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2018）闽0722刑初129号刑事判决作为陈彦系刑事案件案涉车辆买卖中侵权人的证据，但该判决已经被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7刑终55号终审刑事判决书否定。一审法院将无效的判决书作为证据使用，显然是错误的。二、涉案车辆的买卖是在叶余健与广景汽贸公司之间进行的，广景汽贸公司是以叶余健为购买方向北京博瑞祥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订购涉案车辆的，案涉车辆的物权归属即便有争议，也是广景汽贸公司与北京博瑞祥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叶余健之间的争议，物权不可能归属于季秉和。季秉和既不是买方也不是卖方，也就不存在季秉和将案涉车辆作为动产交付广景汽贸。广景汽贸的法定代表人陈彦委托季秉和代为到福州提车并垫付未付的购车款，说明陈彦与季秉和之间只是一种委托关系。季秉和垫付购车款是季秉和与陈彦之间垫付款项的关系，与物权无关，季秉和可以向陈彦主张归还垫付款项，但决不能认定案涉车辆的物权归属于季秉和。叶余健已办理了车辆的交强险与商业险，表明涉案车辆已经交付给叶余健。交付不仅仅指买受人直接占有标的物，也包括观念交付。广景汽贸和叶余健通过占有改定的方式完成了交付，叶余健已经取得涉案车辆的物权。三、季秉和采用不法手段虚开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后缴纳购置税并办理车辆登记手续，其行为违法，不享有案涉车辆的物权。三、季秉和采用不法手段虚开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后缴纳购置税并办理车辆登记手续，其行为违法，不享有案涉车辆的物权。 季秉和辩称，一、案涉车辆的交付情况系福州物流公司向北京博瑞祥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付清购车余款后，涉案车辆即由物流公司合法占有，物流公司在未收到季秉和支付的垫付款、利息且交付车辆之前，该车的物权和控制权归属于物流公司，广景汽贸公司本身无权向物流公司索要车辆。季秉和向物流公司付清欠款且接收车辆之后，车辆物权才再次由物流公司转移于季秉和，季秉和未收到代垫车款，并未将车辆交付给本案其他当事人。二、广景汽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彦未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叶余健，车辆不存在已交付给叶余健的说法，但叶余健可以向广景汽贸公司或者陈彦主张返还其支付的购车款。三、本案叶余健所提车辆财产损害赔偿的一、二审诉求系基于物上请求权这一法律基础，叶余健是否拥有车辆物权，在拥有物权的前提下才有权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叶余健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广景汽贸公司未作陈述。 叶余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季秉和赔偿叶余健购置奔驰GLC260越野车（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E40G4GB1HL164405）所支出的购车款54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购车款付清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季秉和赔偿叶余健支付的400000元购车垫付款的利息等费用71740元、保险费5403.85元，共计77143.85元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6日，叶余健与广景汽贸公司签订《南平市广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车合同》，约定：叶余健向广景汽贸公司购买GLC260黑色奔驰车一辆，裸车成交价445000元，合同签订时支付预付款120000元，购车余款于交车上牌前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广景汽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彦即向北京博瑞祥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订购叶余健所购车辆，2017年10月27日，北京博瑞祥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的购车方名称为叶余健，发票购车价格为445000元。上述奔驰车订购后，由物流公司运输至福州青口，因广景汽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彦缺乏资金，遂委托季秉和代为到福州提车并垫付未付的购车款。季秉和垫付未付的购车款及提取车辆后，于2017年11月2日将车辆开至广景汽贸公司，告知陈彦车辆已提取并要求陈彦支付垫付的购车款，因陈彦未能支付季秉和垫付的购车款，故季秉和未将车辆交付给陈彦，并将车开走。车辆停靠在广景汽贸公司期间，叶余健与车辆合照后用于办理贷款手续，并使用季秉和手机拍照的购车手续相片办理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叶余健为购买涉案车辆，与浙江元通汽车广场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购车服务合同》，由浙江元通汽车广场有限责任公司为叶余健垫付购车款400000元，后双方因履行合同产生纠纷诉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由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广景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彦犯合同诈骗罪，被浦城县人民法院（2018）闽0722刑初129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徒刑八年，并继续追缴陈彦违法所得返还给被害人叶余健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叶余健依据物权请求权向季秉和主张损害赔偿，因此叶余健是否取得涉案奔驰车的物权是本案首先需要查明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的规定，交付是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的生效要件，而交付包含了交付行为及交付的意思表示两个方面。从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上看，虽季秉和将车辆开至广景汽贸公司供陈彦验车，但因第三人广景汽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彦未能支付季秉和垫付的购车款，导致季秉和拒绝将车辆交付并开走，故季秉和并未向陈彦交付车辆，进而陈彦更不可能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本案叶余健。季秉和与陈彦之间既无交付的车辆的意思表示，亦无交付的行为，而叶余健仅依据与涉案车辆的合照及使用季秉和提供的车辆购置资料相片所办理的保险手续证明已实际占有使用车辆，进而推论出涉案车辆已交付，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此外，浦城县人民法院（2018）闽0722刑初129号刑事判决已将叶余健所支付的购车款纳入陈彦合同诈骗罪的定罪范围，且判处陈彦应将违法所得返还叶余健，叶余健的购车款损失已由一审法院刑事判决一并处理，而该判决内容也可以证明叶余健未取得涉案车辆的物权，否则，如果叶余健已取得涉案车辆的物权，购车合同已履行完毕，那么何来的陈彦合同诈骗叶余健犯罪及向叶余健返还违法所得。综上分析，季秉和与陈彦及陈彦与叶余健之间并无交付车辆的意思表示，亦无交付车辆的行为，且（2018）闽0722刑初129号刑事判决已认定叶余健未取得涉案车辆物权及处理了叶余健购车款损失，故叶余健以涉案车辆物权人的身份向季秉和主张损害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叶余健提出，季秉和处置车辆所得的款项超过其垫付购车款的金额问题，季秉和处置涉案车辆金额是否超过其垫付购车款的金额问题，属于季秉和与陈彦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如果有超过，也应由陈彦向季秉和主张权利，与本案审理结果没有关联性，在本案中不做具体分析和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叶余健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4月19日，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7刑终55号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浦城县人民法院（2018）闽0722刑初129号刑事判决；二、陈彦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三、向陈彦追缴违法所得353861元，返还被害人包常青33×××××元，返还黄翔2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叶余健是否取得涉案车辆的物权。首先，涉案的车辆属于动产，而动产的公示方法原则上是占有与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我国物权法规定了现实交付、简易交付、指示交付和占有改定四种交付方式，除此之外，不存在其他基于法律行为而发生的动产物权变动的方式。涉案车辆没有现实交付给叶余健，这是无争议的。其次，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占有改定的情况。所谓占有改定是指让与人与受让人达成动产物权变动协议后，依照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合同，仍然继续占有该动产使受让人因此取得间接占有，代替现实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从上述规定可以得出，占有改定构成要件表现为：一、当事人之间达成动产物权变动协议。该协议是发生交付的基础；二、除了达成物权变动协议，就该动产另外达成让与人继续占用使用该动产的协议。而本案中，虽然叶余健与广景汽贸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仅就支付购车款、办理贷款进行约定，没有就车辆物权何时变动为叶余健所有以及物权变动后广景汽贸公司继续占有使用车辆达成协议。因此，广景汽贸公司与叶余健之间不构成占有改定交付。综上，因涉案车辆并未现实交付，也未通过占有改定方式完成交付，尽管广景汽贸公司与叶余健签订的协议有效，也只是产生债权效力，并未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叶余健并没有实际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主张季秉和侵犯其物权而主张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叶余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71.4元，由叶余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荣富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李清萍 书记员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