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鼎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东梆子市街8号东梆子市街小区12幢2单元20702室。 法定代表人：刘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雨，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华，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创新路。 法定代表人：熊相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鼎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鼎铭公司承担货款本金由517037.77元变更为479428.36元，不承担资金占用利息117521.23元及2019年8月8日后的资金占用利息；2.改判鼎铭公司不承担律师费6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顺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鼎铭公司与顺美公司因购买树脂等产品于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已履行完毕，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合同是顺美公司单方签订的，仅有顺美公司盖章；2.按照鼎铭公司与顺美公司交易惯例，每次交易双方都依据订单确认书及送货单确认，而非已履行完毕的《销售合同》，自2018年1月6日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送货单等依据并没有约定资金占用费及律师费，顺美公司此项请求于法无据；3.根据经双方确认的《往来明细账》，鼎铭公司尚欠顺美公司货款为479428.36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517037.77元，一审法院对所欠货款金额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顺美公司辩称，1.鼎铭公司与顺美公司于2018年签订的合同虽没有加盖鼎铭公司公章，但该合同上有其法定代表人刘涛签字，该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对鼎铭公司产生约束力，同时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双方签字盖章的《往来明细账》证明购货主体为鼎铭公司，也印证了刘涛签字为职务行为；2.鼎铭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订单确认书只能作为销售合同附件，仅能说明实际供货金额与数量，并非合同本身，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资金占用利息与律师费；3.按双方《销售合同》中“先扣利息、后扣本金”的约定及《往来明细账》，基于合同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认定鼎铭公司支付金额正确。 顺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鼎铭公司向顺美公司支付货款517037.78元；2.鼎铭公司向顺美公司支付2019年4月10日前未付款资金占用利息77066.91元；3.鼎铭公司从2019年4月11日起以517037.78元为本金，按日息万分之六点五七五计算未付货款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货款时止；4.鼎铭公司支付顺美公司律师费60000元；5.鼎铭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7日，鼎铭公司作为需方与顺美公司作为供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SMX20171117001，鼎铭公司向顺美公司购买树脂等产品，该合同第三条约定“现金或支票，需方在收到每批货物后30天内付款”，第六条约定“需方收货时应及时检验，发现货物质量型号不符，应在交付之日起三日内通知供方”，第八条约定“若需方未按约定要求在收到每批货物后30天内付款，则需方需按日息万分之七支付供方资金占用利息”，第九条约定“按月结算资金占用利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25日。需方须于每一结息日后第五日前支付利息。需方支付款项时，应先结清应付利息，再结清货款本金。若需方未按约定支付供方货款及利息，则供方停止供货，需方支付供方全部货款、利息及供方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由双方签字确认后即生效，合同传真件具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有效期为20年”。该合同上有鼎铭公司签章及法定代表人刘涛签章确认。 2018年3月30日，鼎铭公司作为需方与顺美公司作为供方又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SMX201803300001，鼎铭公司向顺美公司购买树脂等产品，该合同第一条特别约定“最终产品、数量、单价以交货时需方签字确认的记载为准，价格为含17%税价”，第三条约定“现金或支票，需方在收到每批货物后30天内付款”，第六条约定“需方收货时应及时检验，发现货物质量型号不符，应在交付之日起三日内通知供方”，第八条约定“若需方未按约定要求在收到每批货物后30天内付款，则需方需按日息万分之七支付供方资金占用利息”，第九条约定“按月结算资金占用利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25日。需方须于每一结息日后第五日前支付利息。需方支付款项时，应先结清应付利息，再结清货款本金。若需方未按约定支付供方货款及利息，则供方停止供货，需方支付供方全部货款、利息（未付款资金占用利息没有最高数额限制，利息随着时间的延长而增加）及供方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由双方签字确认后即生效，合同传真件具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有效期为20年”。该合同上有鼎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涛签字确认。 上述销售合同签订后顺美公司向鼎铭公司进行了供货。顺美公司与鼎铭公司于2018年1月5日对账后，双方签订了《账目核对函》，该函载明：对账截止日期为2018年1月5日，最后一次交货日期为2017年11月17日，未付货款总金额为117880元，未付货款资金占用利息截止日期为2018年1月5日，未付货款资金占用利息为1567.8元。对账后，顺美公司又向鼎铭公司进行了供货，鼎铭公司也支付了部分款项。故双方于2019年1月23日再次进行了对账并签订了《往来明细账》，该明细账载明：购货情况为截至2018年1月5日鼎铭公司尚欠顺美公司货款117880元、尚欠资金占用利息1567.8元、最后一次交货日期2017年11月17日，鼎铭公司于2018年1月6日购货133600元、于2018年1月15日购货125960元、于2018年1月20日购货172480元、于2018年3月30日购货107800元、于2018年4月18日购货114600元、于2018年4月28日购货500元、于2018年5月2日购货2250元、于2018年5月7日购货113300元、于2018年5月19日购货114400元、于2018年7月21日购货108900元、于2018年7月22日购货49405.95元、于2018年8月5日购货112750元、于2018年8月9日购货129822.77元、于2018年10月9日退货4510元；付款情况为鼎铭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付款120000元、于2018年1月22日付款685元、于2018年2月6日付款180000元、于2018年5月7日付款14472.46元、于2018年5月14日付款252133元、于2018年7月21日付款113987.7元、于2018年8月14日付款240000元。另查明，顺美公司因本次纠纷产生律师费60000元。 一审庭审中，鼎铭公司向法庭递交了两份订单确认书，该确认书主要约定了鼎铭公司向顺美公司购货的具体产品名称等，同时该确认书还载明：“本订单由双方签字确认或盖章后即生效作为《销售合同》附件，订单传真件具同等法律效力”。该两份确认书上并没有顺美公司的盖章或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虽顺美公司与鼎铭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仅有鼎铭公司刘涛的签字确认，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之规定，刘涛以鼎铭公司名义与顺美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其法律后果应由鼎铭公司承担。故顺美公司与鼎铭公司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对账函》、《往来明细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对鼎铭公司称2018年3月30日《销售合同》无效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顺美公司按约向鼎铭公司供应了货物，鼎铭公司未按照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约定“若需方未按约定要求在收到每批货物后30天内付款，则需方需按日息万分之七支付供方资金占用利息”，第九条约定“按月结算资金占用利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25日。需方须于每一结息日后第五日前支付利息。需方支付款项时，应先结清应付利息，再结清货款本金。若需方未按约定支付供方货款及利息，则供方停止供货，需方支付供方全部货款、利息及供方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顺美公司自愿将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万分之六点五七五（即年利率23.999%），按照该利息计算标准及双方确认的《往来明细账》，鼎铭公司尚欠顺美公司货款及截止2019年8月7日资金占用利息数额计算如下：一、双方签订的《账目核对函》载明：截至2018年1月5日鼎铭公司累计尚欠顺美公司货款117880元、尚欠资金占用利息1567.8元、最后一次交货日期2017年11月17日。鼎铭公司于2018年1月6日购货133600元、于2018年1月15日购货125960元。鼎铭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付款120000元应先结清利息1567.8元及未付货款117880元从2018年1月6日起至2018年1月19日期间的利息1085.09元（117880元×0.0006575×14天），余款117347.11元作为支付的货款，抵扣后尚欠货款260092.89元（其中含《账目核对函》上未结清的货款余额为532.89元＋2018年1月6日购货133600元＋2018年1月15日购货125960元）；二、鼎铭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购货172480元，鼎铭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付款685元应先结清未付货款532.89元从2018年1月20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的利息1.05元（532.89元×0.0006575×3天）、余款683.95元作为支付的货款，抵扣后尚欠货款431888.94元（260092.89元＋172480元—683.95元）；三、鼎铭公司于2018年2月6日付款180000元应先结清于2018年1月6日购货余款133448.94元产生的利息87.74元［（133600元-151.06元）×0.0006575×1天］，余款179912.26元作为支付的货款，抵扣后尚欠货款251976.68元；四、鼎铭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购货107800元、于2018年4月18日购货114600元、于2018年4月28日购货500元、于2018年5月2日购货2250元、于2018年5月7日购货113300元。鼎铭公司于2018年5月7日付款14472.46元应先结清于2018年1月15日购货余款79496.68元的利息4286.06元［（125960元-46463.32元）×0.0006575×82天］、于2018年1月20日购货172480元的利息8732.23元（172480元×0.0006575×77天）、于2018年3月30日购货107800元的利息567.03元（107800元×0.0006575×8天）之后，余款887.14元作为支付的货款，抵扣后尚欠货款589539.54元（251976.68元＋107800元＋114600元＋500元＋2250元＋113300元—887.14元）；五、鼎铭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付款252133元，该款应先结清未付货款358889.54元（251976.68元＋107800元—887.14元）从2019年5月7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的利息1651.79元（358889.54元×0.0006575×7天），余款250481.21元作为支付的货款，抵扣后尚欠货款339058.33元（589539.54元—250481.21元）；六、鼎铭公司于2018年5月19日购货114400元，鼎铭公司于2018年7月21日付款113987.7元，该款应先结清未付货款108408.33元（358889.54元—250481.21元）从2018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7月21日期间的利息4846.94元（108408.33元×0.0006575×68天）、于2018年4月18日购货114600元的利息4822.37元（114600元×0.0006575×64天）、于2018年4月28日购货500元的利息17.75元（500元×0.0006575×54天）、于2018年5月2日购货2250元的利息73.97元（2250元×0.0006575×50天）、于2018年5月7日购货113300元的利息3352.26元（113300元×0.0006575×45天）、于2018年5月19日购货114400元的利息2482.19元（114400元×0.0006575×33天）之后，余款98392.22元作为支付的货款，抵扣后尚欠货款355066.11元（339058.33元＋114400元-98392.22元）；七、鼎铭公司于2018年7月21日购货108900元、于2018年7月22日购货49405.95元、于2018年8月5日购货112750元、于2018年8月9日购货129822.77元。鼎铭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付款240000元，该款应先结清未付货款355066.11元从2018年7月22日起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的利息5602.94元（355066.11元×0.0006575×24天），余款234397.06元作为支付的货款，抵扣后尚欠货款521547.77元（355066.11元＋108900元＋49405.95元＋112750元＋129822.77元—234397.06元）；八、鼎铭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退货4510元，截至2019年8月7日未付货款120669.05元（355066.11元—234397.06元）从2018年8月15日起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的利息4443.03元（120669.05元×0.0006575×56天）、未付货款116159.05元（120669.05元—4510元）从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7日期间的利息23065.12元（116159.05元×0.0006575×302天）、于2018年7月21日购货108900元的利息25203.82元（108900元×0.0006575×352天）、于2018年7月22日购货49405.95元的利息11402.03元（49405.95元×0.0006575×351天）、于2018年8月5日购货112750元的利息24982.86元（112750元×0.0006575×337天）、于2018年8月9日购货129822.77元的利息28424.37元。综上，鼎铭公司尚欠顺美公司货款为517037.77元（521547.77元—4510元）及2019年8月7日前未付款资金占用利息117521.23元（4443.03元＋23065.12元＋25203.82元＋11402.03元＋24982.86元＋28424.37元）。对于顺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60000元，顺美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合同、发票予以证明了该费用的产生，且双方在《销售合同》中也对律师费进行了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依法对顺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鼎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顺美公司支付货款共计517037.77元；二、鼎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顺美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1．截止2019年8月7日应付资金占用利息为117521.23元；2．从2019年8月8日起以未付货款为计息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点五七五利率标准向顺美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三、鼎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顺美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0元。若鼎铭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10元，保全费3830元，共计9040元由鼎铭公司负担。 二审中，鼎铭公司提交了其与顺美公司的送货单共计8份，拟证明双方的交易均是以送货单作为结算依据，该单据中并未约定律师费和资金占用利息，故鼎铭公司不应当承担该部分费用的支付责任。经质证，顺美公司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并表示该送货单上载明的金额与顺美公司一审提供的《往来明细账》记载的内容一致。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证实了双方交易的具体数额，但不能达到鼎铭公司的证明目的，鼎铭公司与顺美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律师费和资金占用利息的相关内容，并不能因为送货单上未载明相关内容就免除鼎铭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义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11月17日双方形成的《销售合同》约定的合同有效期为2年，并非20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关于2018年3月30日形成的《销售合同》的效力。该份《销售合同》明确载明了合同所涉货物的需方为鼎铭公司，且《销售合同》落款处鼎铭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涛在需方签字人处签字，在没有证据证明鼎铭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涛存在被胁迫、被欺诈等情况的前提下，其行为应当认定为以鼎铭公司名义从事相关民事活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故2018年3月30日形成的《销售合同》为鼎铭公司与顺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全面履行约定的义务。结合双方于2017年11月17日以及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的约定，鼎铭公司支付货款时“应先结清应付利息，再结清货款本金”，同时如鼎铭公司未按约支付顺美公司货款及利息，鼎铭公司需支付全部货款、利息及顺美公司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根据上述约定，鼎铭公司与顺美公司自2017年11月17日起发生的交易往来，均应当按照上述两份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形成的《往来明细账》，鼎铭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及利息，应当承担欠付顺美公司全部货款、利息以及律师费的支付责任。故对于鼎铭公司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和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按照双方在两份《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货款冲抵方式进行计算，截止2019年8月7日，鼎铭公司尚欠顺美公司案涉货款共计517037.77元，资金占用利息117521.23元，一审法院计算方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鼎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7元，由上诉人西安鼎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唐欣欣 审 判 员 杨中良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