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梅，女，汉族，1978年11月20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楠，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峰，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兵，男，汉族，1971年10月10日出生，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伟，甘肃达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泽宇，男，汉族，1978年7月1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上诉人黄玉梅因与被上诉人刘兵、张泽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玉梅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兵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刘兵庭后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而对上诉人针对刘兵庭后提交的证据补充提交的相应证据未进行认定，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刘兵并未举证张泽宇与黄玉梅之间银行账户的往来流水，而是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上诉人认为庭审中依据的是证据，并不是调查取证的申请，且调查取证的申请应当在举证期满前提出，而被上诉人刘兵是当庭提出，在庭审中并没有对该部分证据予以质证。作为被告的上诉人应当就原告提交的证据进行答辩及提交证据，在原告并没有举证证明张泽宇与黄玉梅之间银行账户往来证据时，黄玉梅未举证驳斥被上诉人刘兵该部分待证事实合法合理。在被上诉人刘兵补充举证后，上诉人即向一审法院提交针对刘兵补交证据待证事实的驳斥证据，但是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一审法院的该做法实则剥夺了上诉人黄玉梅举证的诉讼权利，直接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二、仅有张泽宇与黄玉梅之间的往来流水并不能直接认定黄玉梅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在庭审中，张泽宇明确表示其向刘兵的借款未用于与黄玉梅的共同生活中，且黄玉梅以提供工资流水证明其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能够负担生活支出，因此，该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同时，黄玉梅补充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张泽宇向其银行卡汇入的钱都原封不动的归还给小额贷款公司，而小额贷款公司的贷款系以黄玉梅名义贷款继而全部转给张泽宇，实则由张泽宇个人实际使用的，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既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不是共同意思表示的举债，因此，本案的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张泽宇向黄玉梅卡上转账的金额远远低于本案的借款总金额，一审法院判决黄玉梅对所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的借款总金额为130万元，但张泽宇向黄玉梅转账的金额远远低于130万元，对于超出的金额被上诉人刘兵并不能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不能证明系黄玉梅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决黄玉梅对所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将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夫妻一方黄玉梅属于法条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实施时间为2004年4月1日，最后修订时间为2017年2月20日，该司法解释将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夫妻一方。而在2018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实施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其中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司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即就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及举证责任分配重新进行规定，规定由债权人进行举证。根据我国法律适用规则，就同一法律问题，新法律规定与旧法律规定不一致的，应当适用新的法律规定，因此，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由被上诉人刘兵对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举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生活所用，亦不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刘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张泽宇没有答辩。刘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泽宇、黄玉梅共同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30万元，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的资金占用利息30333元，合计1330333元，此后按年利率6%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3月21日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刘兵于2017年6月25日、2017年6月29日、2017年7月14日向被告张泽宇分别转账50万元，共计150万元，被告张泽宇向原告刘兵偿还了20万后于2018年7月2日向原告刘兵补写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兵现金人民币银行转账150万元，已还20万元，现剩余130万元。本款2018年10月31日前还清。”另查明，被告张泽宇与被告黄玉梅系夫妻关系，借款亦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正常存续期间。对原告刘兵提交的借条、银行转款凭证、张泽宇名下银行卡的交易明细，被告张泽宇提交的自己名下银行卡交易明细，被告黄玉梅提交的自己名下银行卡交易明细，本院均予以采信，对被告黄玉梅提交的拟证明所住房屋系自己婚前财产的房屋所有权证、住房审批表，因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原告刘兵向被告张泽宇支付了借款150万元，被告张泽宇亦补写借条对借款事实、借款金额、已还金额、还款期限等做了明确约定及确认，故基于双方的借贷关系，被告张泽宇理应按照承诺的还款期按时偿还借款。被告张泽宇虽辩称该笔款项并非借款且该借条处于被迫书写，但未能在举证期内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黄玉梅与被告张泽宇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正常存续期间，而原、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刘兵出借的借款转入张泽宇名下62×××71的银行卡后，张泽宇将该卡中的大部分资金又转入自己名下62×××70的银行卡中，其后张泽宇名下62×××70的银行卡又与黄玉梅名下银行卡发生多笔交易，此外二被告亦无证据证明案涉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该债务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院对二被告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返还借款本金并以年利率6%承担逾期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应承担的逾期利息为130万×6%÷12×10.7月＝69550元（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9月22日）。被告未能按约及时还款，对酿成此次纠纷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故对原告关于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的全部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张泽宇、黄玉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兵偿还全部借款1300000元，并承担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9月22日止的利息69550元，以上共计1369550元；2019年9月23日以后按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26元,减半收取8563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并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自2017年6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张泽宇通过浦发银行卡向黄玉梅账户内转账69万余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泽宇从刘兵处所借来的150万元的债务是否用于张泽宇和黄玉梅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对于张泽宇所借的150万元应属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刘兵负有证明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对此，刘兵提供的证据为张泽宇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兰州分行的账户流水记录，该证据显示2017年6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张泽宇通过浦发银行卡向黄玉梅账户内转账69万余元。黄玉梅对此辩称其并不知道这些款项系张泽宇所借得，其从张泽宇处收到的款项用来偿还了张泽宇在他人处产生的个人债务，黄玉梅并未使用。本院认为，黄玉梅通过自己的账户偿还张泽宇的债务，说明二人对此债务均有关联，不能证明其偿还的系张泽宇的个人债务，而且对于其夫妻二人在短时间内如此频繁的大额转账，黄玉梅称自己不知道此款项系张泽宇借债所得不合常理，另外该款项转至黄玉梅账户内由黄玉梅实际支配使用，据此，应认为张泽宇从刘兵处所借来的150万元的债务是基于张泽宇和黄玉梅的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具备高度的盖然性，债权人刘兵已经尽到自己的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张泽宇和黄玉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玉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6元，由上诉人黄玉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诚审?判?员???邵云翮审判员 ???周瑞芹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书记员卢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