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翠喜，男，195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太原市人，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荣（系郭翠喜之女），女，太原市人，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三亮，山西丹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计喜，男，1954年3月8日出生，汉族，太原市人，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冬（系郭计喜之子），男，太原市人，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山西德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东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东街村。法定代表人：韩斐，主任。上诉人郭翠喜因与被上诉人郭计喜及原审第三人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东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晋源区东街村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翠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荣、郑三亮，被上诉人郭计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冬、李锋参加了诉讼。晋源区东街村委会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翠喜上诉请求：1、撤销（2019）晋0110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郭翠喜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计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宅基地是在郭计喜拆走原宅院一间房屋并将所得砖瓦和木料等悉数拉走后，经村集体同意连同原宅基地东西各一间的地方一并重新批准分配给郭翠喜，其面积比原来的大了一倍。2、在2007年古太原县城开发拆迁补偿的仅是地上建筑物损失，但对宅基地并未补偿。在2018年拆迁时，郭翠喜并未获得宅基地补偿的全部，仅为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一被郭计喜通过协议的形式无偿占有。3、郭计喜通过所谓的分派单及村集体会议在郭翠喜毫不知情下于2018年7月2日签订了补偿协议。但郭翠喜委托郭丽荣是在2018年9月29日才签订的协议，在签协议时，是承办人让签成2018年7月2日的，有晋源区东街村委会的情况说明证实。4、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虽然记载的是郭转喜的名字，但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自1981年一直是由郭翠喜自行翻建并实际使用，故郭翠喜才是完完全全的实际使用人，在对涉案的宅基地补偿时，应该对的是郭翠喜，而非郭转喜。此次拆迁是2007年拆迁的延续，郭翠喜是实际所有人，也是被征收人，郭翠喜有权获得拆迁补偿，郭计喜无权享有。本案涉案的宅基地是在原拆除的宅基地上扩大面积新审批的宅基地，郭翠喜在此新宅基地上建房，自然取得物权，无需登记。即使未取得合法权属证明的土地在符合一定条件下依然有权获得补偿，本案即符合此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对农民长期使用但未取得合法权属证明的土地应如何确定权属问题的答复》及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郭翠喜才是真实的权利人。二、郭翠喜在1988年5月18日花费3500元，缴纳210元税费购买的粉房，即使构成一户二宅，也是基于郭翠喜自行以市价购得，且郭翠喜有儿子，为儿子分户另立家业做打算，符合农村人的心里和生活习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因古太原县城开发拆除涉案宅院的房屋后，郭翠喜获得了相应补偿，同时郭转喜也失去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存在错误。郭翠喜在2007年仅仅获得部分补偿，在此次拆迁中依然有权获得和其余14户村民待遇一样的补偿。郭翠喜并非自然失去宅基地使用权，晋源区东街村委会在未经法定程序并且足额补偿村民的情况下并不能当然获得该宅基地使用权。四、晋源区东街村委会并不能当然获得该宅基地使用权，无权以所有权人的身份处分涉案宅基地及其补偿利益。如果其有权独立享有或处分，其何必将涉案宅基地的补偿款以郭转喜的名义报批，何必又通过所谓的刘润儿的分派单对宅基地及补偿利益作出安排，到开庭时其代理人也没有说该宅基地已被晋源区东街村委会收回自行处分的任何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郭翠喜的上诉请求。郭计喜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郭翠喜与郭计喜系同胞兄弟，郭翠喜为老大，郭计喜为老二。1979年，父母将涉案宅院及正房两间分配给老大和老二共同居住，1980年，郭计喜从老院搬走时未与郭翠喜分家，也未收取郭翠喜任何补偿。1981年，郭计喜基于兄弟感情同意郭翠喜在共有的宅基地上翻修房屋。2018年，政府对涉案宅院的土地部分追加补偿，晋源区东街村委会听取母亲刘润儿的意见，将涉案宅基地补偿利益一分为三，并将其中三分之一分配给郭计喜，并与郭计喜签署拆迁安置协议书，郭翠喜认为该利益归其所有，双方产生纠纷。二、郭翠喜认为其在1981年翻建宅院时，已经村集体批准同意，是在老宅基地东西各一间的地方扩建了房屋，宅基地比老宅基地大了一倍，与客观事实不符。郭翠喜系在原共有宅院上自行建房，晋源区东街村委会档案资料对该事实没有任何记载。三、2018年涉案宅院土地部分的补偿归属于晋源区东街村委会所有，而非郭翠喜，郭翠喜无权向郭计喜索要补偿利益。2007年拆迁政策规定，宅基地部分不予补偿，仅对地上房屋进行补偿，按照上述政策，郭翠喜就翻修的房屋获得了相应补偿（对价是晋源区东街村委会向郭翠喜另批2分宅基地），同时宅基地登记权利人郭转喜丧失了涉案土地使用权，所以郭翠喜及郭转喜均无权索要2018年土地部分的补偿。对该补偿利益，晋源区东街村委会并未将其截留为集体资产，而是尊重郭翠喜与郭计喜曾共有宅基地的历史，郭转喜曾为涉案宅基地的登记权利人，听取母亲刘润儿的分配意见，将土地补偿利益一分为三，并将其中三分之一的补偿利益分割给郭计喜，郭计喜、郭翠喜及郭转喜之所以能够取得并非基于法定事由而是基于晋源区东街村委会的自主安排，郭翠喜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无法成立。晋源区东街村委会未作述称。郭翠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郭计喜和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东街村党支部、东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有关东街02-01449号宅基地的《太原市迎宾路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宅基地产权置换协议书》无效；2、判令郭计喜向郭翠喜返还因《太原市迎宾路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宅基地产权置换协议书》而取得的各项补偿款约797883元；3、判令郭计喜返还以上述797883元为本金从郭计喜领取之日至实际返还郭翠喜之日止按照人民币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000元；4、判令郭计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福宝与刘润儿系夫妻关系，郭翠喜与郭计喜分别是二人的长子和次子。郭福宝、刘润儿曾在东街村东门外路南有两间正房的宅院一处，1979年，郭福宝将该两间正房分给郭翠喜、郭计喜各一间居住。1980年，东街村给郭计喜另批了一处宅基地。1981年，郭翠喜与郭计喜将涉案宅院的两间房屋拆除，郭计喜另行翻盖了三间房屋。1987年，因郭计喜购买了东街村的一处房屋，并在太原市南郊区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时进行了登记，涉案宅基地在清查发证登记时就登记在了郭翠喜的五弟郭转喜名下。2007年4月28日，因古太原县城开发，恢复古城墙、城门楼及护城河等工程建设，晋源区东街村委会与郭翠喜就涉案宅院的房屋签订了一份拆迁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晋源区东街村委会拆除涉案宅院的房屋，郭翠喜获得了相应补偿，晋源区东街村委会还另行给郭翠喜批了一块宅基地由其自行建房。2018年7月2日，郭翠喜委托其女儿郭丽荣与晋源区东街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太原市迎宾路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宅基地产权置换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郭翠喜获得了涉案宅院宅基地的三分之二（170.007平方米）的补偿利益。同日，晋源区东街村委会与郭计喜签订了一份太原市迎宾路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宅基地产权置换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郭计喜获得了涉案宅院宅基地的三分之一（85.005平方米）的补偿利益，共计797883元。现郭翠喜以郭计喜领取的涉案宅基地的补偿利益应归其所有为由，诉来法院。另查明，郭翠喜与妻子共有两个子女，包括儿子郭利兵、女儿郭丽荣。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宅院的房屋在1979年分家时由郭翠喜与郭计喜各分得一间，在1981年拆除后，由郭翠喜进行了翻建，各方对此均无异议，应予认定。太原市南郊区人民政府在1987年进行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时，因郭翠喜已另有宅基地，根据一户一宅的原则，将涉案宅基地登记在郭转喜名下，故郭转喜成为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人。2007年，因古太原县城开发拆除涉案宅院的房屋后，郭翠喜获得了相应补偿，同时郭转喜也失去涉案宅基地使用权。晋源区东街村委会作为涉案宅基地的所有权人，有权依法对该宅基地的相关权益进行处分，晋源区东街村委会与郭计喜签订宅基地产权置换协议书，并将涉案宅基地的三分之一的补偿利益给予郭计喜，是基于土地所有权所作出的处分，故郭翠喜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郭翠喜的诉讼请求”。郭翠喜二审提供的证据为：1、土地房产所有证，证明郭翠喜后来翻建的宅基地与老宅基地相比，面积更大。2、房契，郭翠喜的两处宅基地，一处是涉案宅基地，一处是郭翠喜自行购买的粉坊，郭翠喜不构成一户二宅的问题。3、晋源区东街村委会2020年1月20日《证明》两份和2020年4月13日《证明》一份，证明2007年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拆除后，晋源区东街村委会并未将诉争宅基地收回集体，后在郭翠喜签协议书时，是在2018年9月29日，并非协议书载明的2018年7月2日。同时，在2017年拆迁时仍让名义使用人郭转喜签字。郭丽荣签订两份协议，其中就有郭转喜的一份，证实郭转喜对诉争宅基地虽然登记在自己名下，但实际权利人是郭翠喜这一事实认可。4、2007年拆迁户回迁差价结算表。郭翠喜在2018年补偿时应该同样获得补偿，不能说郭翠喜在2007年获得补偿，就不能在2018年享有补偿。郭计喜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郭计喜提供的证据为：1、2020年4月13日晋源区东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郭翠喜对涉案旧宅没有权益。2、拆迁协议书，2007年按照当时拆迁政策，晋源区东街村委会只认定了地上建筑物归郭翠喜所有，宅基地并不是郭翠喜的。郭翠喜质证认为，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一和郭翠喜差价结算表相印证。证据二印证了郭翠喜的证明内容。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郭计喜与晋源区东街村委会签订的《宅基地产权置换协议书》效力问题。农村宅基地属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本案中，涉案宅基地在地上无建筑物时，其所有权归晋源区东街村委会，故晋源区东街村委会在2007年就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处分权，晋源区东街村委会在征求刘润儿的情况下，与郭计喜签订协议书，系处分其自身权利的行为。郭翠喜称宅基地产权置换协议书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郭计喜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郭计喜依据其与晋源区东街村委会签订的《宅基地产权置换协议书》取得涉案款项，郭计喜的取得涉案款项有合同根据，其未构成不当得利。三、关于郭翠喜及郭计喜二审提出的原宅基地上房屋状况、双方在本经济集体是否拥有其他宅基地及涉案宅基地实际登记状态，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9元由郭翠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雪丽审判员 任 峥审判员 赵耀功 二Ｏ二Ｏ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