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毛奎林，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萍、郭迎光，河南佑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洪军，男，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长新，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凯、沈浏帅（实习），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固始县国宾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固始县城关蓼北路西段。法定代表人：侯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新，河南信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毛奎林因与被申请人徐洪军、林长新、固始县国宾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宾大酒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5民终34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2月20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申79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毛奎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迎光，被申请人徐洪军、林长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凯、沈浏帅，被申请人国宾大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奎林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本院（2019）豫15民终342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5民初4700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申请人毛奎林在一审中以欠条为依据提起诉讼，法院将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中，被申请人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了抗辩，并提供了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但二审法院却没有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这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各方的争议主要是200万元债权的性质及这笔债务应由谁承担。一审法院否认这笔债务由国宾大酒店承担，二审法院否认这笔债务由徐洪军和林长新承担，这样的结果就是，对于存在200万元的债权这一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但是一、二审法院否认了所有债务人应承担责任，那么债务应由谁承担？二审法院却没有给出答案。这一结果必然导致，申请人享有200万元的债权，却无任何途径可以主张权利，希望法院查明事实。被申请人徐洪军、林长新辩称，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200万元系国宾大酒店与**公司在结算工程款过程中发生的，应是国宾大酒店应付**公司工程款的一部分，不是毛奎林与徐洪军、林长新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二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应予以维持。国宾大酒店答辩称，1．关于欠条，国宾大酒店对该欠条不知情，也未授权，事后也没有追认，该欠条与国宾大酒店没有关系。2．该债务是否存在，国宾大酒店不是当事人，对这个事实不知情。毛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本金人民币贰佰万元（小写：2000000.00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6日起按本金的3%／月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和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7日，**公司承包建设国宾大酒店思源山庄二期1＃楼、2＃楼、地下车库工程项目。该工程中原告为**公司的项目经理及委托代理人，被告林长新和徐洪军为国宾大酒店思源山庄二期1＃楼、2＃楼、地下车库工程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徐洪军同时系国宾大酒店派驻该项目的工程师），2017年11月，**公司在本院起诉国宾大酒店，要求支付工程款33765011.52元，该案本院尚未审理终结。本案中，2015年2月5日，原告出具收条1张，该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农民工资款肆佰万元整，￥4000000，毛奎林，2015.2.5”，该400万元原告实际收到200万元。2015年2月6日，被告徐洪军、林长新给原告出具欠条1张，该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毛奎林现金款贰佰万元整（劳务费），月息按3%计算，直至还清为止。欠款人：林长新、徐洪军，2015.2.6.此欠款未还，时间往后延续。徐洪军，2018.1.12”。该笔欠款被告徐洪军偿还本息75万元，原告出具有收条2张，该2张收条分别载明：“收条今收到徐洪军还借款：伍拾万元整，收款人毛奎林，2016.11.12号，徐洪军，2017.6／5.林长新”，“收条今收到徐总农行转来25万利息款，￥250000，大写：贰拾伍万元整，毛奎林，2016.12.22”。2018年1月10日，原告代表**公司，被告徐洪军代表国宾大酒店，对**公司已收工程款进行确认，双方并出具证明1张，该证明载明：“证明固始县国宾大酒店思源山庄二期工程自从工程开工至今日共计收到工程款：2014年886万，2015年489.38万，2016年771.9万，2017年200万，房子抵工程款11套房共计460.615万元，总合计：贰仟捌佰零柒万捌仟玖佰伍拾元整，￥28078950元，此款包括甲方代付钢材款、房款及收据、收条等，甲乙双方已对清，双方无任何异议。甲方：徐洪军，甲方会计：谷晓菊，乙方：毛奎林，2018.1.10”。被告徐洪军偿还的200万元欠款的本息75万元被双方计入已收工程款28078950元中。2018年1月12日，被告徐洪军在原告持有的200万元的欠条上注明：“此欠款未还，时间往后延续。徐洪军，2018.1.12”。被告林长新称双方诉争的200万元是其代表被告国宾大酒店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对此，被告国宾大酒店不予认可。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欠款系从原告所在的**公司已收的400万元农民工资中来，因400万元工程款实际收到200万元，故而产生二被告出具给原告200万元的欠条，但从2018年1月10日的对账证明上看，原告代表**公司，被告徐洪军代表国宾大酒店，对**公司已收工程款（其中含400万元农民工资）进行了确认，而该笔欠款并不包含在已结算的工程款里面，被告徐洪军对此亦予认可。2018年1月12日，被告徐洪军又在原告持有的200万元的欠条上注明“此欠款未还，时间往后延续”，由此可以看出，该笔欠款已由被告国宾大酒店债务转化为被告徐洪军、林长新的个人债务，双方诉争的200万元不包含在**公司起诉国宾大酒店的诉讼中。至于被告徐洪军、林长新与被告国宾大酒店如何结算，此是内部管理问题，若有纠纷，其可另行主张权利。虽然被告徐洪军个人曾经偿还了原告75万元的本息，但该75万元已计入到国宾大酒店支付给**公司的工程款中，故该75万元不能视为被告徐洪军再次偿还了原告200万元中的部分本息。故原告要求被告徐洪军、林长新支付其所欠的200万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因其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故本院对该笔借款的利率依法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原告要求被告国宾大酒店承担还款责任，因其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徐洪军、林长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毛奎林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2）驳回原告毛奎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徐洪军、林长新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徐洪军、林长新是否应当支付毛奎林200万元及利息。本案中，根据毛奎林向一审人民法院的起诉请求和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争议的200万元为工程建设施工过程中的劳务费，二审开庭中，毛奎林主张该200万元为借款，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在一审、二审中，作为该民间借贷出借人的毛奎林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200万元借款如何支付给徐洪军、林长新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徐洪军、林长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5民初4700号民事判决；（2）驳回毛奎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均由被上诉人毛奎林负担。再审查明，在上诉人**公司与上诉人国宾大酒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9）豫民终4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3年8月15日，**公司中标固始县思源山庄二期1＃楼、2＃楼、地下车库工程项目，中标价4552.5423万元，项目经理为毛奎林。2013年10月7日，**公司为乙方和甲方国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国宾公司派驻的工程师为徐洪军，职权为代表发包人行使发包人的权力，往来文件签收和下达、有关解除合同、工程预结算、完工工程交接、工程竣工验收等事项，与工程造价有关的设计变更、技术核定单、现场签订证、通知等签字认可；**公司任命的项目经理为毛奎林，技术负责人为张经庆；…”可以证明徐洪军代表国宾大酒店履行职务，毛奎林代表**公司履行职务，因履行职务而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应分别由国宾大酒店和**公司承担。**公司2020年4月10日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司认可由毛奎林个人向徐洪军、林长新、国宾公司主张欠付的200万元债务。再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为民间借贷？（2）案涉200万元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发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申请人毛奎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200万元借款如何支付给徐洪军、林长新的，应予认定本案20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借贷关系并不成立，因该200万的产生与思源山庄二期1＃楼、2＃楼、地下车库工程项目相关联，故本案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9）豫民终487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本案200万元与国宾大酒店思源山庄二期1＃楼、2＃楼、地下车库工程项目相关联，系国宾大酒店应付**公司工程款，故本案应由**公司向国宾大酒店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公司认可由毛奎林个人向徐洪军、林长新、国宾公司主张欠付的200万元债务，但国宾公司对该项债务并不知情，该200万元债权转移应属**公司未尽通知义务，故毛奎林主张的债权转移不发生效力。综上所述，案涉200万元系国宾大酒店思源山庄二期1＃楼、2＃楼、地下车库工程项目中，国宾大酒店欠付**公司工程款，应由**公司向国宾大酒店主张权利。再审申请人毛奎林关于本案是民间借贷，应由徐洪军、林长新个人偿还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再审请求不应支持。本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5民终34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时华军审判员 韩 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熊涛书记员朱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