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闵良生，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亮，江苏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作富，男，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姣姣，江苏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理工大学紫金学院，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仙林大学城文澜路89号。法定代表人：陈瑞生，该学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清，男，1983年6月26日出生，该学院总务科科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事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130号01幢708室。法定代表人：张旗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蕊，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静，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闵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秣周中路188号。法定代表人：闵良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声国，男，198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上诉人闵良生与被上诉人邱作富、南京理工大学紫金学院（以下简称紫金学院）、江苏事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事易达公司）、南京闵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闵行公司）、金声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6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闵良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亮，被上诉人邱作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姣姣，紫金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清，事易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蕊、姜文静到庭参加诉讼。闵行公司、金声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闵良生上诉请求：1．撤销(2018)苏0113民初61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从事易达公司承接图书馆钢结构玻璃雨棚改造工程，上诉人后将每平方米50元标准分包给金声国。上诉人没有和邱作富接触过，上诉人不是邱作富的雇主。一审认定上诉人通过金声国召集邱作富施工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垫付的49000元是赔偿款，而不是医疗费，一审认定49000元是医疗费，数额与实际不符，也与垫付款项的性质不符。被上诉人邱作富辩称，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事实情况是，邱作富在施工现场是接受闵良生的直接管理，工资和生活费的发放也是由闵良生直接发放的，并且施工工具也是由闵良生提供，邱作富与闵良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关于49000元垫付问题，在本案一审中，闵良生明确自认49000元是医疗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紫金学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易达公司辩称，没有什么意见，同意一审判决。邱作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闵良生、紫金学院、事易达公司、闵行公司、金声国赔偿邱作富医疗费8472.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21600元、误工费675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07322.46元；2.本案诉讼费由闵良生、紫金学院、事易达公司、闵行公司、金声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6日，紫金学院与事易达公司（时称南京白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钢构玻璃雨棚制作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紫金学院将图书馆钢结构玻璃雨棚改造工程发包给具有室内外装饰工程承包资质的事易达公司。事易达公司后将该项工程转包给闵良生进行施工，闵良生后通过金声国召集包含邱作富及金声国在内的工人进行施工。2016年8月12日，邱作富在项目施工地进行焊接作业时，因脚手架侧翻致其坠落受伤，事故发生时邱作富未系安全绳或采取其他防护措施。事故发生后，邱作富即被送往南京市栖霞区医院救治，同日转入安徽省马鞍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同年8月29日出院，住院17天。出院诊断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右肱骨近端骨折、右髌骨骨折。2018年1月22日，邱作富再次入住该院行内固定取出术，同年1月30日出院，住院8天。出院诊断为左跟骨骨折术后（临床愈合期）、右髌骨骨折术后（临床愈合期）。为治疗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伤，邱作富支付医疗费8410.46元，闵良生垫付医疗费49000元。邱作富户籍所在地村民委员会为其出具证明称其在南京务工居住已超过一年，并未在老家务农，经庭审质证原审被告对该份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可。本案在审理中，经邱作富申请，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邱作富的伤残等级、误工、营养及护理期限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南医大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邱作富左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邱作富伤后误工期限为270日，伤后护理期限为150日，伤后营养期限为150日。邱作富为此支付鉴定费2100元。以上事实，有邱作富提供的急救指挥中心出车信息查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诊断书、放射诊断报告书、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村民委员会证明，闵良生提供的收条，紫金学院及事易达公司提供的合同、收条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紫金学院与事易达公司为承揽合同关系，事易达公司承揽涉案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闵良生个人，闵良生承包该工程后，通过金声国召集了原告邱作富、金声国等四人进行施工作业，闵良生虽抗辩其将雨棚支架焊接工作分包给金声国，但金声国不予认可，闵良生未能提供分包合同等相关证据证明其所陈述的事实，故对该项抗辩法院不予采纳，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应认定金声国与邱作富均为闵良生雇佣的工人。本案中紫金学院为涉案工程发包人，事易达公司为涉案工程承包人，其将其所承揽工程转包给闵良生进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紫金学院将涉案装饰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事易达公司，在选任上不存在过错，对本案邱作富的损失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事易达公司在承接了该项工程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闵良生个人，对于本起事故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邱作富作为施工人员，在施工作业过程中未对自身安全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未系安全绳或采取其他必要防护措施，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法院结合各方过错程度，依法确认闵良生及事易达公司连带承担70%的责任比例，邱作富承担30%的责任比例。关于邱作富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依法确认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收据等收款凭证，结合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等相关证据，法院确认邱作富支出的医疗费为8410.46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结合邱作富伤情及住院天数，支持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30元/天×25天）。三、营养费。法院结合邱作富的伤情、当事人的陈述及鉴定意见所确定的期限150天，支持其主张的营养费4500元（30元/天×150天）。四、护理费。法院结合邱作富的伤情、当事人的陈述及鉴定意见所确定的期限150天，对其护理费确定为12500元（住院期间100元/天×25天+出院后80元/天×125天）。五、误工费。邱作富未能举证证明其伤前固定收入情况及因伤误工造成的收入实际减少情况，法院综合当事人双方所提供证据及质证情况，结合邱作富伤前在项目工地进行施工作业及其工作性质等实际情况，根据鉴定意见所确定的误工期限270天，酌情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的标准，对邱作富该项损失确定为34915元（47200元÷365天×270天）六、残疾赔偿金。邱作富伤前长期在城镇打工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其主张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其伤残等级，法院支持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94400元（47200元×20年×10%）。七、精神损害抚慰金。邱作富因涉案事故致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邱作富对于损害事实和损害结果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法院根据其过错程度，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八、交通费。邱作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通费实际支出，结合邱作富伤情及就诊情况，法院酌情确定其交通费为500元。九、鉴定费。根据邱作富提供的票据，支持其主张的鉴定费2100元。上述损失合计158075.46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闵良生垫付的医疗费49000元属于涉案事故合理损失，应于本案中一并处理，上述款项合计207075.46元，由闵良生及事易达公司连带赔偿邱作富148452.82元（207075.46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扣除闵良生已垫付49000元，事易达、闵良生尚需赔偿邱作富99452.82元，其余损失由邱作富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事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闵良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邱作富各项损失合计99452.82元。二、驳回邱作富对南京理工大学紫金学院、南京闵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及金声国的诉讼请求。对于一审查明事实，上诉人认为应该是其垫付费用49000元，而不是垫付医疗费49000元，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称“栖霞医院1540.9元、马鞍山市中心医院26268.35元，复查费565元（提交上述三笔费用的票据复印件）。49000元里面，只有这三笔是医疗费”。邱作富亦认可垫付的49000部分为赔偿款，除一审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外，还有医疗费损失，为证明其主张，邱作富提交了证据1、医疗费发票原件（一审未提交的部分）共计28711.33元（1877.98元+26268.35元+565元），用以证明除一审认定之外的医疗费还有28711.33元+1540.9元；证据2、支付宝转账记录2页。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医疗费发票原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证明目的均可，具体数额请法庭予以核定，但认可邱作富的总损失中除了一审认定的部分，还有1540.9元、26268.35元、265元、300元、1877.98元几笔医药费系损失部分，但49000元不是垫付的全部医疗费，只是垫付的赔偿款。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显示具体付款人的名字。事易达公司质证认为：对于邱作富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意见同意闵良生的质证意见。上诉人闵良生、被上诉人邱作富、事易达公司均认可49000元不是垫付的全部医疗费，而是垫付的赔偿款，总损失除一审认定的158075.46元（不含精神损失费），还应包括1540.9元+26268.35元+265元+300元+1877.98=30252.23元，被上诉人邱作富提交了医药费发票，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医药费发票、银行转账记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总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紫金学院与事易达公司（时称南京白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钢构玻璃雨棚制作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紫金学院将图书馆钢结构玻璃雨棚改造工程发包给具有室内外装饰工程承包资质的事易达公司。事易达公司后将该项工程转包给闵良生进行施工，闵良生后通过金声国召集包含邱作富及金声国在内的工人进行施工。金声国、邱作富均称系受雇于闵良生，邱作富称在整个施工中使用的劳动工具均由闵良生提供、接受闵良生管理，工资亦由闵良生发放。闵良生虽抗辩其将雨棚支架焊接工作分包给金声国，但其未能提供分包合同等相关证据证明其所陈述的事实。故对该项抗辩法院不予采纳。金声国与邱作富应系闵良生雇佣的工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闵良生未能现场监督指导，未履行管理职责，未尽谨慎的提醒注意义务，亦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确保施工人员的安全，存在过错。一审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各方过错程度，认定闵良生及事易达公司连带承担70%的责任、邱作富自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二审中上诉人主张49000元并非垫付的全部医疗费，只是垫付的赔偿款，对此邱作富表示认可。邱作富在二审中提交了医药费发票，用以证明总损失除一审认定的158075.46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还应包括1540.9元+26268.35元+265元+300元+1877.98=30252.23元，对此，上诉人闵良生、被上诉人事易达公司亦认可。故邱作富的总损失应为158075.46元+30252.23元=188327.69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由闵良生及事易达公司连带赔偿邱作富135329.38元（188327.69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扣除闵良生已垫付49000元，事易达、闵良生尚需赔偿邱作富86329.38元，其余损失由邱作富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的新证据，补充了部分一审未查清的事实，闵良生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基础，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6119号民事判决；二、江苏事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闵良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邱作富各项损失合计86329.38元。三、驳回邱作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37元，由邱作富负担431元，江苏事易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闵良生连带负担10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5元，由闵良生负担690元，邱作富负担1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冯婧雅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