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康子，女，1973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昱，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诉讼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浩广投资有限公司（原昆明浩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王家营泛亚物流园8区1栋5层513室。法定代表人：雷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萍，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冼林海，男，1966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雨薇，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川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安宁市金方路16栋4楼402房。法定代表人:庞永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雨薇，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康子因与被上诉人昆明浩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广公司），原审被告冼林海、云南川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康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李明昱，被上诉人浩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周萍，原审被告冼林海、川泽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雨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康子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陈康子不承担责任；2、本案的上诉费，由浩广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陈康子对借款情况完全不知情，没有向浩广公司借款，原审中冼林海陈述该笔借款的用途是为公司的生产经营，从借款合同的内容看该笔借款直接发放到川泽公司账户，陈康子没有向浩广公司归还过任何款项，也没有委托冼林海签署材料，《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合同》及《公证书》中陈康子的签字不是陈康子本人所签。陈康子不是借款人，没有委托他人签订《借款合同》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浩广公司答辩称：本案《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合同》、《公证书》真实、合法有效，足以证明陈康子、冼林海夫妻向浩广公司借款。冼林海系川泽公司的股东，借款用于川泽公司经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陈康子没有向浩广公司归还过款项，只能说明陈康子未履行还款义务，并不能否定借款关系的存在。《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合同》均陈康子、冼林海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陈康子、冼林海应履行还款的义务。一审中，陈康子对197号、198号公证书签字不予认可，原审法院根据陈康子的申请委托进行笔迹鉴定，后陈康子撤回鉴定申请，陈康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冼林海、川泽公司述称：本案的借款是冼林海个人借款，所借款项用于川泽公司生产经营，与陈康子无关。《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合同》上陈康子签字不是本人所签，川泽公司对此不知情。浩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冼林海、陈康子归还14533581.73元（包括逾期借款本金8960800元、借款期内利息536812.13元及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2018年8月20日的罚息5035969.6元），并承担上述借款本金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罚息（罚息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冼林海、陈康子承担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57168元及诉讼费。3、冼林海、陈康子未履行前两项诉讼请求时，将川泽公司向浩广公司抵押的其在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地区产占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安国用2012第××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预许安房字2013-009】（房号分别为：1栋201号、208号、301号、308号、408号、601号、608号、2308号、2508号、2802号、2808号、2902号、2905号、2906号以及2栋306号、401号、406号、506号、601号、602号、603号、605号、606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由原告优先受偿。4、川泽公司对冼林海、陈康子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1月12日，浩广公司与冼林海、陈康子（系夫妻关系）签订了编号为JK（2015-01-01）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9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5年1月13日至2015年7月13日），年利率22.4%，还款方式为：一次还本、按月付息，具体放款金额、放款日和到期日以《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按照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利率上浮40%）计收罚息，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应承担浩广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等。2015年1月15日浩广公司与冼林海签订了《借款凭证》，借款金额为9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7月13日。上述《借款合同》、《借款凭证》签订后，浩广公司依约向冼林海指定的川泽公司收款账户发放了900万元的借款。2015年1月12日浩广公司与川泽公司签订了编号为ＢＺ（2015-01-01-1）的《保证合同》,川泽公司自愿对《借款合同》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2015年1月12日浩广公司与川泽公司签订了编号为ＤＹ（2015-01-01-1）的《抵押合同》,川泽公司用位于云南省安宁市，共计3056.38㎡的在建工程房产及房产占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对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5年1月14日在安宁市住建局房地产管理科办理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号为安宁市房建2015字第××号）。2015年1月12日陈康子出具《委托书》，委托冼林海代为签署借款合同等相关文书，委托期限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云南省昆明市华信公证处（2015）云昆华信证字第197号《公证书》对《委托书》进行了公证。2015年1月14日云南省昆明市华信公证处（2015）云昆华信证字第198号《公证书》对《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进行了公证。2015年7月13日浩广公司与冼林海、陈康子签订了编号为JK（2015-01-01Z）的《借款展期合同》，约定借款展期期限为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4月29日，展期年利率为22.4%，还款方式为：一次还本、按月付息，其余事项均按《借款合同》的各项条款执行。2015年7月13日浩广公司与川泽公司签订了编号为ＤＹ（2015-01-01-2）的《抵押合同》，川泽公司用位于云南省安宁市，共计3056.38㎡的在建工程房产及房产占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对编号为ＪＫ（2015-01-01Ｚ）的《借款展期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抵押担保，并在安宁市住建局房地产管理科办理了在建工程抵押变更登记。借款展期期限届满后，冼林海、陈康子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归还借款,川泽公司也未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浩广公司于2016年7月5日向冼林海发送了《律师函》，要求冼林海履行合同还款义务，在2016年7月15日前向浩广公司归还欠付的本息；2016年7月11日，冼林海在《律师函签收单》上签字确认收到《律师函》。浩广公司于2016年7月5日向川泽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要求川泽公司就保证担保、抵押担保责任，在2016年7月15日前向浩广公司归还欠付本息；2016年7月11日，川泽公司在《律师函签收单》上签字确认收到《律师函》。2018年9月7日浩广公司与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用为157168元并已实际支付。2015年1月20日川泽公司向浩广公司支付款项28000元、2015年2月13日支付款项173600元、2015年3月20日支付款项156800元、2015年4月20日支付款项173600元、2015年5月20日支付款项168000元、2015年6月18日支付款项173600元、2015年8月25日支付款项184300元、2015年10月30日支付款项618107元、2015年12月30日支付款项6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支付款项49067元、2016年4月22日支付款项30万元，共计付款2625074元。浩广公司自认在上述款项中2015年2月13日支付的173600元已包含归还本金39200元。根据川泽公司、冼林海出具的《还款说明》，确认2015年12月30日、31日支付的60万元及49067元，共计649067元款项中仅有291200元为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其余款项为支付财务顾问费用73200元及代西双版纳恒鼎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浩广公司的借款利息284667元。截至2016年4月22日冼林海、陈康子仅归还借款本金39200元，已支付利息2228007元。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12日，浩广公司与冼林海、陈康子签订《借款合同》，双方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属于民间借贷。陈康子对其签字提出质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认可，确认该《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冼林海、陈康子是共同借款人，浩广公司依约向冼林海、陈康子指定的账户支付了借款900万元。《借款合同》2015年7月13日到期后，双方协议展期，又签订了《借款展期合同》，约定借款展期期限为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4月29日。该期限届满后，冼林海、陈康子未按约归还借款，截至2016年4月22日冼林海、陈康子仅归还借款本金39200元、支付利息2228007元，冼林海、陈康子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浩广公司请求冼林海、陈康子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8960800元的主张，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针对冼林海、陈康子已支付的利息2228007元，浩广公司主张其中有138000元为冼林海支付给浩广公司的财务顾问费，因冼林海、陈康子不予认可，且浩广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双方之间的财务顾问费应另行解决。合同期内的利率双方约定为年利率22.4%，冼林海、陈康子已支付的利息2228007元应予扣除。针对逾期利息，冼林海、陈康子主张浩广公司要求其承担罚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浩广公司无权收取罚息；浩广公司主张其请求的罚息就是逾期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在期内年利率22.4%的基础上浮40%为31.36%，现浩广公司按年利率24%主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按照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利率上浮40%）计收罚息。该利率的约定，针对的是借款人逾期归还借款应支付的利息，并非金融机构收取的罚息范畴。现因冼林海、陈康子未按约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归还借款的利息，浩广公司按年利率24%主张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冼林海、陈康子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浩广公司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聘请律师支付的费用157168元，符合法律规定，按照合同约定应由冼林海、陈康子承担。川泽公司自愿为冼林海、陈康子《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全部债务向浩广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签订《保证合同》,保证期间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因浩广公司与冼林海、陈康子在签订《借款展期合同》延长还款期限时，并未与川泽公司重新签订《保证合同》,现川泽公司提出其为此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川泽公司的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2015年7月13日届满之日起2年，即至2017年7月12日届满。浩广公司于2016年7月5日向川泽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要求川泽公司就保证担保、抵押担保承担责任，2016年7月11日，川泽公司在《律师函签收单》上签字确认收到《律师函》。浩广公司已在川泽公司的保证期间内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从2016年7月11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川泽公司应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川泽公司提出其应免除保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川泽公司针对《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合同》分别签订《抵押合同》，用其位于云南省安宁市共计3056.38㎡的在建工程房产及房产占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对《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抵押担保，并在安宁市住建局房地产管理科办理了在建工程抵押、变更登记。浩广公司领取了《他项权证》，有权对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对浩广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浩广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七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冼林海、陈康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昆明浩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960800元及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6年4月29日借款利息398812.13元；并支付2016年4月30日起以8960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冼林海、陈康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昆明浩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57168元；三、冼林海、陈康子到期未履行上述债务，则昆明浩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有权对云南川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设置的抵押物：安宁市尚都豪庭建筑面积3056.38㎡的在建工程房产及房产占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安国用2012第××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预许安房字2013-009】（房号：1栋201号、208号、301号、308号、408号、601号、608号、2308号、2508号、2802号、2808号、2902号、2905号、2906号以及2栋306号、401号、406号、506号、601号、602号、603号、605号、606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云南川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上述抵押物处置后，仍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对尚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云南川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抵押、保证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冼林海、陈康子追偿。六、驳回昆明浩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945元，由昆明浩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0994.5元，由冼林海、陈康子、云南川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98950.5元”。二审中，另查明“昆明浩广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昆明浩广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树雄”变更为“雷勇”。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陈康子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2015年1月12日，浩广公司与冼林海、陈康子（系夫妻关系）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冼林海、陈康子向浩广公司借款9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5年1月13日至2015年7月13日）。借款合同签订后，浩广公司依约向冼林海指定的川泽公司收款账户出借本金900万元，履行出借的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浩广公司与冼林海、陈康子签订《借款展期合同》，约定借款展期至2016年4月29日，截至2016年4月22日冼林海仅归还借款本金39200元，已支付利息2228007元。冼林海、陈康子尚欠借款本金8960800元及相应的利息。陈康子主张没有向冼林海出具过委托书，《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合同》中陈康子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冼林海与陈康子系夫妻关系，2015年1月12日陈康子出具《委托书》“委托冼林海代签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及其他相关文书。代为申请办理公证手续等”，该《委托书》经云南省昆明市华信公证处以（2015）云昆华信证字第197号《公证书》进行公证，内容为“陈康子于2015年1月12日，在本公证员的见证下，在该委托书上签名、捺指印”。一审中，陈康子申请对（2015）云昆华信证字第197号《公证书》中签字的笔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陈康子的申请委托进行鉴定，此后，陈康子以无力承担鉴定费为由撤回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的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中，陈康子无相反的证据否定委托书的真实性及公证书的效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合同》、《公证书》真实、合法有效，足以证明陈康子、冼林海夫妻二人向浩广公司借款的事实，陈康子应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并承担相应利息的义务。综上所述，陈康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951元，由陈康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颖审判员周惠琼审判员刘亚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许      萍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