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甘01行终3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必亨，男，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代理人谢壮，甘肃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城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五泉西路10号。法定代表人陶宏，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徐晖，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玉萍，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芳宝，女，197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委托代理人杨洋，甘肃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必亨因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行初1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必亨的委托代理人谢壮，被上诉人兰州市城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城关市监局）的委托代理人马玉萍、徐晖，被上诉人孙芳宝的委托代理人杨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9日，兰州宝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亨公司）依法设立登记，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刘必亨，注册资本二百万人民币，营业期限自2011年3月9日至2021年3月8日，住所为兰州市城关区。投资人刘必亨出资120万元，孙芳宝出资80万元。2018年6月19日，宝亨公司申请将公司注册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将原股东孙芳宝所占有的40%股份全部转让给刘必亨，免去孙芳宝原公司监事职务，任命刘必强为公司监事。申请人宝亨公司向城关市监局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宝亨公司股东会决议、宝亨公司章程、法定代表人任职决定、执行董事、经理、监事的任免职决定、宝亨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城关市监局依法进行审查后，认为上述材料齐全，符合变更条件，依法作出了准予变更登记的决定，并于2018年6月29日向宝亨公司颁发了新的营业执照。2018年11月19日，孙芳宝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将刘必亨起诉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甘0102民初10935号，孙芳宝请求依法分割二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兰州市城关区临夏路街道庆阳路277号3单元6层601室房屋、甘Ａ×××××小型轿车、宝亨公司的股权。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孙芳宝就宝亨公司的股权已提起行政诉讼，因诉讼结果影响该案审理故中止审理。另查明，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受我院委托对《宝亨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转让人签字“孙芳宝”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10月21日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甘政司2019（文书）鉴字第4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股东会决议第二页落款处“孙芳宝”署名不是孙芳宝书写。我院组织孙芳宝、城关市监局及刘必亨对该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质证，鉴定意见书所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公正、客观，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被告城关市监局具有对公司进行登记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城关市监局依法接受了申请人宝亨公司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在审查之后认为形式要件符合法律规定，依照程序予以变更登记并颁发新的营业执照无不妥之处。根据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可以确认宝亨公司在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宝亨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孙芳宝”的签名并非是其本人书写，且刘必亨自认是由其代签。关于刘必亨自述该代签行为是经过了孙芳宝的同意，但刘必亨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中就以虚假材料获取公司登记的问题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宝亨公司提供了虚假文件以获得变更登记，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变更登记行为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兰州市城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6月22日对兰州宝亨商贸有限公司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兰州市城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鉴定费8000元，由第三人刘必亨承担。上诉人刘必亨的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行初169号行政判决；2.驳回孙芳宝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芳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刘必亨向城关市监局提交的《宝亨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孙芳宝的签字为虚假材料的认定，与事实不符。2017年4月，刘必亨与孙芳宝办理离婚手续，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全部由刘必亨承担，正是在这个条件的基础上孙芳宝才同意将宝亨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刘必亨。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时，孙芳宝的身份证也是经孙芳宝转交给刘必亨，同时孙芳宝电话委托刘必亨代为签字办理。因此，认定刘必亨提供虚假材料是错误的，宝亨公司股权变更是经过孙芳宝同意的，现其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恶意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刘必亨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城关市监局辩称，一、城关市监局依照程序作出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2018年6月19日，宝亨公司申请将公司注册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将孙芳宝占有的40％股份全部转让给刘必亨，免去孙芳宝原公司监事职务，同时提交了变更登记所需的全部材料。城关市监局审查，申请人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遂依照程序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二、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承担申请资料不真实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许可，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行政机关不得要求申请人提交与其申请的行政许可事项无关的技术资料和其他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城关市监局作为公司登记机关是对申请人提交的有关申请资料和证明文件是否齐全以及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及其所记载的事项是否符合有关登记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审查。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不真实所引起的后果，登记机关不承担相应责任。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认为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宝亨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孙芳宝”的署名不是其本人书写，申请人应承担申请资料不真实的法律责任。综上，城关市监局依照程序作出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应承担申请资料不真实的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孙芳宝辩称，一、刘必亨无权提起上诉。根据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第三人上诉的前提条件必须是人民法院判决第三人承担义务或者减损第三人权益，本案一审判决的是撤销工商登记行为，并未判决第三人承担义务或者触及第三人权益，其无权提起上诉。二、刘必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经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可以确定宝亨公司提交股权变更材料中“孙芳宝”的签字并非本人书写，且刘必亨已明确认可“孙芳宝”的签字是其代签。刘必亨向城关市监局提交申请变更登记材料是虚假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其次，刘必亨陈述其变更是经过孙芳宝同意的，但在庭审中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关于孙芳宝同意其变更的证据。因此，刘必亨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为虚假材料有违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撤销不合法的股权变更登记，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刘必亨在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上冒充孙芳宝的签名，提交虚假的手续在城关市监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因城关市监局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具体行政行为依据的是刘必亨提供的虚假材料作出的，显然不合法。一审判决撤销不合法的具体行政行为，完全正确。四、一审判决由刘必亨承担鉴定费，判决正确。刘必亨在明知其向城关市监局提交的变更材料中的签字不是孙芳宝所写的情况下，拒不承认故意拖延诉讼，导致孙芳宝起诉其的民事诉讼案件中止、孙芳宝不得不提起行政诉讼。提起行政诉讼后，刘必亨拒不接收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拖延案件长达4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开庭审理，孙芳宝不得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虽然刘必亨在开庭的时候认可并非本人签字，也是基于已经做了笔迹鉴定的压力，故鉴定费用由刘必亨承担，完全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城关市监局作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具有核准公司变更登记和备案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本案中，宝亨公司向城关市监局申请将公司注册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将原股东孙芳宝所占有的40%股份全部转让给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必亨、免去孙芳宝原公司监事职务等事项，并向城关市监局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宝亨公司股东会决议、宝亨公司章程、法定代表人任职决定、执行董事、经理、监事的任免职决定、宝亨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城关市监局依法进行合理的审慎审查后，认为宝亨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备案)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形式要件符合法定要求并予以核准,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的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中就以虚假材料获取公司登记的问题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本案中，根据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可以确认宝亨公司在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中涉及“孙芳宝”的签名并非是其本人书写，且刘必亨也认可是由其代签,现亦无证据证明孙芳宝对被诉变更登记知情或者是其本人意思表示。因此，本案被诉变更登记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因宝亨公司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时提交了并非孙芳宝签字的虚假材料，骗取了城关市监局的核准变更登记，故该变更登记行为应予撤销。关于刘必亨主张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材料中孙芳宝签名由其代签是经孙芳宝同意的问题。刘必亨自认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材料中孙芳宝签名由其代签，但辩称孙芳宝转交给其身份证件并电话委托其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据此，公司申请股东变更登记的，法律并未规定需要提交股权出让方的身份证件。二审开庭过程中，城关市监局陈述其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不需要申请人提交股权出让方的身份证件，股权变更登记备案材料中也没有孙芳宝的身份证复印件。且刘必亨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孙芳宝电话委托其代签的相关证据。综上，本院对刘必亨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刘必亨主张鉴定费不应由其承担的问题。第一、刘必亨并未针对鉴定费承担的问题提出上诉，其在二审开庭过程中提出，本院不予审查；第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本案中，鉴定费用属于诉讼费用，且刘必亨提供虚假材料骗取公司变更登记存在过错，一审判定由其承担鉴定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刘必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必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审判员王海燕审判员王洋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张瑾书记员米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