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初141号原告（执行案外人）：焦作华丰粮食储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民主中路1364号。法定代表人：刘小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利，河南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焦作市嘉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百间房派出所南。法定代表人：刘洁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在初，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焦作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丰收路2699号。法定代表人：李坤承，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黄敬，男，汉族，1964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原告焦作华丰粮食储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与被告焦作市嘉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鑫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法通知焦作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以下简称粮食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华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利，被告嘉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在初，第三人粮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黄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执异92号执行裁定。2.确认鑫粮苑小区1#楼446号商用房为申请人所有。3.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并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事实和理由：诉争房产原属焦作市军粮供应站所有，后根据2015年3月16日经焦作市粮食局局长办公会议精神，原告以自己所有的位于马村区××快捷酒店与××军粮供应站××粮××小区××＃楼××号商用房进行了调换，2016年鑫粮苑小区门面房建成后，由焦作市鑫惠物业管理公司直接交付给原告，自2017年8月1起由原告将该房屋出租给李海州至今。因此，诉争房产所在小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多项证书虽登记在焦作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名下，但原告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实际占有并使用、收益，且不能办理房产证的责任不在原告，故鑫粮苑小区1#楼446号商用房已属于原告的固定资产，而不属于焦作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的资产，人民法院不应对该房产予以强制执行。综上，（2019）豫08执异92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裁定结果不当，应予撤销。嘉鑫公司辩称，（2019）豫08执异9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丰公司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华丰公司不是案涉商业用房的合法产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1）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1.案涉商业用房至今没有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应当依据前述规定中未登记建筑物的确权标准进行判断。案涉商业用房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中记载的权利人均为焦作市粮食局，即在案涉商用房开发的立项、规划、建设过程中，焦作市粮食局是相关行政审批机关确定的建设方，焦作市粮食局依据合法的建造行为而取得案涉商用房的所有权；2.《物权法》对不动产物权的变动规定了物权公示原则，而焦作市粮食局局长办公会议纪要仅是其内部会议的决定，既无法起到不动产物权的变动的法律效果，也更加不能对抗物权登记的法律效力。二、以案涉商用房作为粮食局的资产对外承担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1.案涉商用房是嘉鑫公司与粮食局基于委托代建项目中的一套房屋，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经营活动的产物。粮食局既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就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以其经营的财产对外承担债务。2.棚改项目是一项公益性、社会性的事业，对此表示认同。对于粮食局和其下属企业来讲，棚改项目并未对他们造成任何损失。一方面，因棚改而占用的土地原本就是由政府国土部门划拨所得，是无偿的，对于职工的安置也是由政府用财政资金按照国家相关政策进行安置和补偿；另一方面，棚改项目最大的受益人就是粮食局和其下属企业的职工，他们因棚改项目改善了自身及家庭的居住条件和居住环境。而对于代建方的嘉鑫公司来讲，也正是因为棚改项目的特殊性，为保证此项在当时市领导关注度极高的民生项目工程能够迅速、顺利建成，在政府资金迟迟无法到位的情形下，嘉鑫公司在承担高额社会融资成本的同时，为棚改项目投入了极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先后为案涉项目垫资1.1亿余元进行施工，粮食局拖欠工程款最多时的数额达到8000多万元。如此高额的欠款，对于一个民营企业来讲，是无法承受的。本案中，若仅因市粮食局的一份局长办公会议纪要就将案涉财产转移，又由谁来保护民营企业的合法权益，也不符合现党中央提出营造法制化营商环境、保证民营企业健康发展的指导精神。三、本案中的被执行人焦作市粮食局以及异议人华丰公司，均是代表政府进行国有资产的经营，代表的是政府的形象，应当在社会上承担起诚实守信、模范遵守国家法律的社会责任，应当积极筹措资金偿还债务，以维护私营企业正当的合法权益，而不是找各种借口、理由，设置种种障碍来规避自己的责任。综上，案涉商业用房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中记载的权利人均为粮食局，粮食局的会议纪要不能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华丰公司的理由不能阻却本案的执行。粮食局述称，第一，棚户区改造项目是政府的一种项目，粮食局是承担政府的一项职能，代表政府行使的一项公益性活动，所以为了更有效、更合理、更顺畅地实施这个公益项目，把土地证、建筑工程许可证、施工许可证以粮食局的名义来办理承担起来。至于房产的权属和谁来代理是没有必然的绝对的关系的。同时，产生棚户区改造项目，前因就是当时粮食系统以及焦作市有很多危房，当时政府要求各个单位都要去做这项工作，所以粮食局因为是老系统，承担这项责任，这是政府的一种行为，不能因为承担政府行为，就把所有的问题由粮食局来承担。第二，焦作市粮食局棚户区改造项目所用的土地是由焦作市军粮供应站和焦作市鸡鸭厂、面粉厂三个单位所属土地及附着物资产改造形成。在履行实施这个工程中，粮食局代政府协调了三个单位的资产土地等相关问题，做出了相应的决定，这是符合相关要求的，也要为保护此三个独立法人单位的利益进行相应的补偿，所以把相关资产交由该三个单位是合法合情合理的。针对对方提出的会议纪要不能针对物权法进行变动的法律要求，我方认为在棚户区改造过程中我局向市政府提出的要求，市政府棚改领导小组也出具了一个政府会议纪要和主要领导批件，市里所有相关部门同意粮食局代政府实施棚改项目，说明会议纪要作为政府的一种行为，在产权过渡期内是有效的。棚改项目争议有两个关键点，一个关键点就是权属问题，另外一个就是谁是受益人的问题，如果说门面房是粮食局的，那么粮食局一分钱收益都没有得到，所有收益都是所涉及棚改企业为维持正常运行来获得。第三，关于对方说土地是政府无偿划拨的，政府划拨是有针对性和目的性的，是让企业经营管理使用的。企业按照政府要求进行棚改受益的是整个社会，并不是粮食局及其下属职工，粮食局及下属企业在此过程中也牺牲了一些利益，所以也应该得到应有的收益和补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丰公司提交证据一组共六份：1.2015年3月17日焦作市粮食局局长办公会议纪要；2.焦作市鑫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房屋移交书；3.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原告与李海州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4.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原告与李海州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5.2019年8月1日至2022年7月31日原告与李海州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6.原告的记账凭证及收据以及原告向税务部门交纳房产税、租赁税、增值税、城市建设维护税等税收凭据，证明案涉房产自2017年上半年起已经由物业公司交付给原告，原告已经开始对外出租收益，并以该房屋所有人的身份交纳税费，不能办理房产证的原因不在原告，整个小区目前都没有办理房产证，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嘉鑫公司质证称，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和证明指向均有异议，不予认可，华丰公司还需要进一步提交会议记录本以及此份会议纪要前后的内容来佐证该份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同时会议纪要仅是粮食局内部的会议决定，其内容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够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对于房屋移交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鑫惠物业管理公司并不是案涉商用商业用房的产权人，其无权将案涉商业用房移交给华丰公司，该份房屋移交书中加盖的是鑫惠物业管理公司保卫科的印章，保卫科不是企业经营部门，其更加无权作出此项行为，从内容上看并没有载明移交房屋的具体日期，更加无法确保该份房屋移交书的真实性。对于三份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和证明指向均不予认可，2017年至2018年的合同中仅约定了房屋的案涉房屋的面积，并没有对房屋的房号、具体坐落进行明确，无法确定这两份房屋租赁合同所指向的房屋就是案涉房屋，而且在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之后，在华丰公司与李海州签订的第三份租赁合同当中，突然对于案涉房屋的具体房号进行了明确，明显存在异议人及被执行人串通第三人伪造证据、逃避责任的嫌疑。对于原告提交的记账凭证收据真实性及证明指向均不予认可，记账凭证原告可以自己单方进行制作，收据上原告也并没有加盖相关的财务印章，因此无法确保这证据的真实性。对于房产税、租赁税、城市建设维护税费等缴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指向有异议，这些税费缴款凭证并不能证明是原告因为出租本案涉房屋所缴纳的税费。粮食局对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分析认为，嘉鑫公司对证据1、2、3、4、5以及证据6中的记账凭证和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会议纪要系粮食局内部文件，该纪要中关于物权的约定只能在其内部具有约束力，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不能对抗嘉鑫公司的执行申请；房屋移交书以及前两份租赁合同、记账凭证、收据、税费票据均未载明房号，不能证明系案涉房产及租金收益、税费支出；第三份租赁合同系在查封之后签订，因此，华丰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指向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嘉鑫公司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两份6页；2、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一份3页；3、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一份3页，4、竣工验收报告一份5页，证明案涉商业用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报告中载明的权利人均为焦作市粮食局，焦作市粮食局系案涉商业用房的合法产权人而非异议人。第二组证据：1、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8执17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一份2页；2、查封清单一份3页；3、下载于河南省产权交易中心网站的焦作市丰收西路鑫粮苑、新华南街德惠居小区的商业用房转让公告一份2页，证明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案涉商业用房查封，在拍卖之前，焦作市中院及房产评估公司在焦作市粮食局主要领导的参与之下，已经对所查封商业用房中存在权利负担的情况进行详尽的调查，并在转让公告中予以载明，但在案涉房屋拍卖之前，粮食局及华丰公司从未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和评估公司提及案涉商业用房划给异议人和存在权利负担。华丰公司对嘉鑫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对证据指向有异议，认为案涉房产所占土地原归焦作市军粮供应站及焦作市鸡鸭厂等三家单位共有，经政府协调，才登记在了第三人名下，案涉的房产原属补偿给焦作市军粮供应站的，经焦作市粮食局局长办公会议纪要决定，原告与焦作市军粮供应站进行了资产调换，案涉房产自2017年开始，由鑫惠物业公司交付给原告占有使用收益至今。另外，在人民法院查封拍卖的时候，原告并不知情，得知消息后马上就提出了执行异议。粮食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指向有异议，认为鑫惠物业与华丰公司产权转移的问题，与焦作市粮食局和鑫惠物业的另一个诉讼密切相关，焦作市粮食局也是委托物业公司将108套折合2124万元的房产抵押给了鑫惠物业，物业公司代表粮食局交付华丰公司房产使用是有效的，鑫惠公司也是认可的。嘉鑫公司说出现纠纷后从没有提出质疑是错误的，粮食局始终在向法院各个方面去反映情况争取权益。粮食局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分析认为，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指向的异议即是本案诉争的实体权属问题，故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具体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嘉鑫公司与粮食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经焦作仲裁委员会仲裁,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6）焦仲重裁字第134号裁决书，2017年11月7日嘉鑫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2017年12月27日,嘉鑫公司与粮食局在本院的主持下达成（2017)豫08民特1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除去已经支付的款项外,焦作市粮食局分三期再支付焦作市嘉鑫置业有限公司2150万元。其中,焦作市粮食局在2018年1月26日前支付焦作市嘉鑫置业有限公司1075万元,焦作市粮食局在2018年2月26日前再支付焦作市嘉鑫置业有限公司430万元,焦作市粮食局在2018年3月26日前再支付焦作市嘉鑫置业有限公司645万元。二、焦作市粮食局若未按上述约定的任何一期时间足额支付相应款项,须按照2017年10月26日焦作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焦仲重裁字第134号裁决履行相关义务。三、仲裁费281503元，诉讼费400元，合计281903元，由焦作市嘉鑫置业有限公司承担81503元，焦作市粮食局承担200400元，(焦作市嘉鑫置业有限公司已垫付仲裁费,在焦作市粮食局履行上述第一项的第三期付款义务时，由焦作市粮食局支付给焦作市嘉鑫置业有限公司仲裁费20万元)。四、双方当事人对其他互不追究。2018年6月29日，本院作出并向双方送达（2017）豫08执17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查封公告、查封清单，对粮食局所有的位于焦作市丰收路鑫粮苑的商用房和位于焦作市××南街德惠居小区的商用房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三年，案涉鑫粮苑小区1号楼446号商用房在上述查封财产之内。执行过程中，华丰公司对执行标的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确认鑫粮苑小区1号楼446号商用房为华丰公司所有，并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豫08执异9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华丰公司不是案涉房产的权利人，异议理由不成立，裁定驳回华丰公司的异议请求。为此，华丰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案涉房产所涉及的焦国用(2012)第0444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焦规地字第(2011)015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焦规建字（2011）第25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为4108022011112201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房屋竣工验收报告,均登记在粮食局名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丰公司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华丰公司主张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并据此主张排除强制执行，但根据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华丰公司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首先，从案涉房产的权属形式上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1）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案涉房产没有办理房产证，故应以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而案涉房产的上述所有行政许可均登记在粮食局名下，而非华丰公司名下，故不能认定华丰公司系案涉房产的合法权利人。其次，从案涉房产权属的实质上分析，该房产系嘉鑫公司与粮食局之间签订的《焦作市粮食局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建设委托协议书》中约定代建的房产之一，粮食局因建造这一事实行为而原始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虽然华丰公司和粮食局均主张案涉房产已经粮食局资产调换给华丰公司，但该所谓资产调换系通过粮食局内部会议纪要的形式予以实施，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该资产调换的约定只能在粮食局和华丰公司之间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嘉鑫公司，即便华丰公司事实上确已对案涉房产实施了占有、使用、收益，但其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亦来源于该资产调换约定，故，亦不足以对抗嘉鑫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综上所述，华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焦作华丰粮食储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焦作华丰粮食储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赵 歆法官助理樊倩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刘永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