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神农架支行，住所地：神农架林区松柏镇常青路57号。负责人：彭晓燕，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军，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农架林晖绿色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神农架林区松柏镇神农大道。法定代表人：黄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辉，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林辉，女，汉族，住神农架林区。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神农架支行（以下简称神农架建行）因与被上诉人神农架林晖绿色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林晖公司）、黄林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2019）鄂9021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农架建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林晖公司向上诉人偿还截止2019年10月8日的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合计366904.47元及2019年10月9日以后的复利（该复利从2019年10月9日起按年利率10.08%，计算至前述利息、罚息及复利全部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黄林晖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晖公司所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第十条第四款第（七）项约定“借款逾期后，对甲方（即被上诉人）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该条约定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的合同约定。那么在被上诉人林晖公司的借款逾期后，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对被上诉人林晖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应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并按《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按月结息方式，即每月20日结息的方式，对被上诉人林晖公司未能按月偿还的逾期利息及罚息，从每月21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二、上诉人对逾期利息及罚息计收复利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明确约定，对贷款逾期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也明确约定，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三、截止2019年10月8日，被上诉人林晖公司所欠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合计为366904.47元；而2019年10月9日以后的复利，按《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应从2019年10月9日起按罚息利率即年利率10.08%，计算至前述利息、罚息及复利全部还清之日止。林晖公司、黄林辉共同辩称,对逾期罚息不能再计收复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神农架建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晖公司偿还神农架建行借款利息、罚息、复利352856.10元及2019年6月19日之后的复利（自2019年6月19日至复利全部付清之日、以352856.1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08%计算）；2.判令黄林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林晖公司、黄林辉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8日，林晖公司与神农架建行签订了《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借款1000万元，期限自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11月27日，年利率6.72%，按月结息，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同日，黄林辉（保证人）与神农架建行（债权人）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约定黄林辉为《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和罚息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神农架建行于合同签订当日向林晖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之后，林晖公司自2015年12月17日起陆续偿还神农架建行借款本金，至2017年2月27日还清全部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付清截至2015年11月27日的全部期内利息。自2015年11月28日起至2017年2月27日止，林晖公司尚欠神农架建行借款利息及罚息305276元（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08%计算，即年利率6.72%加50%的罚息），扣减林晖公司于2015年11月28日之后偿还的利息51713.57元（51380元＋333.57元）后，林晖公司尚欠原告借款利息及罚息253562.43元。因神农架建行将所欠利息及罚息又计算复利后要求林晖公司和黄林辉偿还未果，遂于2019年8月27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且债务应当清偿。林晖公司自愿与神农架建行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形成真实、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神农架建行按约发放了贷款，林晖公司应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因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逾期还款加收50%的罚息，故神农架建行要求自被告林晖公司逾期还款之日按年利率10.08%计算利息及罚息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林晖公司庭审提出应按期内年利率6.72%计收利息的意见不予采纳。对神农架建行提出所欠利息和罚息再计算复利的主张，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中“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照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金融机构对于借款人的利息计收复利只能限于贷款期内利息，不能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本案林晖公司已还清贷款期内利息，不应再对其逾期后应付的利息和罚息重复计算复利，同时自借款本金还清之后也不应再持续计算利息和罚息，故对神农架建行要求对逾期利息和罚息又计算复利、且自2017年2月27日本金还清之日持续计算利息和罚息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林晖公司提出不应再计算复利的意见予以采纳。黄林辉自愿为被告林晖公司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应对相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对于神农架建行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神农架林晖绿色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神农架支行借款利息及罚息253562.43元；二、黄林辉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神农架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92元，减半收取计3296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神农架支行负担923元，由神农架林晖绿色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7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院结合神农架建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自合同到期后即2015年11月28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神农架建行以实际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08%的标准计收罚息以后，能否再以实际未清偿的利息（含逾期利息及罚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08%的标准计收复利。针对该焦点问题，本院评述如下：神农架建行主张复利的合同依据是《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第十条第四款第（七）项约定“借款逾期后，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者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该约定中对复利的计收基数包含了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及逾期罚息。利息计收复利可以依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二款“……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之规定。但并无法律明文规定逾期罚息也可以计收复利。即本院认为上述规定中“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应缩小解释为正常利息，不应当包含罚息在内。同时，罚息和复利均是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和承担方式,具有违约惩罚性质,如要求债务人、保证人承担逾期罚息的违约责任,再由其对逾期的罚息计收复利,此无异于是对违约的债务人、保证人施以双重处罚,显然有违公平原则。故一审法院对合同到期后神农架建行要求计收复利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综上，神农架建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2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神农架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劲松审判员  周铁金审判员  刘 俊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望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