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清波，男，196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备峰，湖南湘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威，男，198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松如，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邹清波因与被上诉人肖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1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清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1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交的证据5显示,上诉人通过谢某1和李琪琪等人向被上诉人持续主张了债权。对此,一审法院查明邹清波一直向肖威催讨本息未果,故诉讼至法院，并认定对2011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月利息2%予以计算至本金偿清之日止。虽上诉人据此已主张权利的涉案15万元债权凭证明确了还款期限,作为债权人依法也应于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内主张权利,但本案显然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之情形。（2）上诉人主张22.5万元债权共向法庭提交了两份借据,其中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0日,金额为7.5万元的借据并没有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依据《民法通则》第88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即便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但涉案7.5万元债权也不受一般诉讼时效限制而只受最长20年保护期的限制。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证人依法没有出庭作证,而肖威对催讨的事实坚决不予认可,故不能完全证明邹清波主张了催讨的事实，本案债务已过诉讼时效,予以驳回邹清波的诉讼请求不当。在日常生活中,只有关系较好的朋友才有可能陪同或帮忙催讨债务,何况证人谢某1不仅仅只是被上诉人的朋友,更是涉案借贷关系发生的中间人。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属于“视听资料”范畴,不是证人证言,即便没有出庭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更何况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延期审理,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被上诉人肖威对上诉人催讨的事实虽予以否认,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其否认的抗辩理由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肖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清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肖威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由被告肖威偿还借款7.5万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均由被告肖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0日，因被告肖威一直未支付利息，原告邹清波遂要求被告肖威出具一份7.5万元的借据（由2011年1月-10月份的利息转为借款）。之后，原告邹清波一直向被告肖威催讨本息未果，故诉讼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一）被告肖威于借款之日将起亚索兰托湘Ｋ×××××小车交付给原告邹清波保管至今，并将车辆的行驶证等一并交予原告邹清波。之后，原告邹清波一直向被告肖威催讨本息未果，故诉讼至法院。（二）诉争车辆在原告邹清波保管期间，于2012年10月在新化违章一次，2013年1月在冷水江交叉口违章一次，2014年8月至9月在冷水江市次，2014年9月21日在娄星高速72ｋｍ＋505ｍ违章一次及娄星高速冷水江收费站违章一次，2017年11月在冷水江省公里处违章一次，2017年12月在冷水江省公里处违章一次。（三）原告邹清波庭审中陈述，因车辆在交付给他之前违章记录多，其中违章罚款就需要缴纳一万多元，导致车辆不能过户，原告邹清波的妻子在2012年5月份左右找被告肖威协商处理车辆的违章记录，但被告肖威说需要回去找其父亲处理好违章记录，再与原告邹清波的妻子联系，但是被告肖威之后未再联系原告邹清波及其妻子。但被告肖威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四）原告邹清波庭审中提供一份其朋友的录音资料，证明原告邹清波一直在向被告肖威催讨债务，但该证人未出庭作证。同时，原告邹清波庭审中陈述2013年其妻子在冷水江市施塘向被告肖威催讨过，2017年原告邹清波的朋友李琪琪在深圳向被告肖威催讨过债务。原告庭审中又陈述其每年年底都到被告肖威家里催他债务，但是每次都没有找到被告肖威。但被告肖威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邹清波于2010年10月31日向被告肖威支付了借款，并且有被告肖威的原始借据，故原告邹清波与被告肖威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又借款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确定，故本案借款本金为142500元。关于利息，对2010年12月份已经支付的7500元利息，依法按照月利率3％予以计算，故可以折抵11月份和12月份的利息；对2011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月利息2％予以计算至本金偿清之日止。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告邹清波对于未过诉讼时效只提供了一份证人即原告邹清波的朋友陪其催讨债务的录音资料，但该证人与原告关系较好，且证人依法没有出庭作证，而被告肖威对催讨的事实坚决不予认可，故不能完全证明原告邹清波主张了催讨的事实。可以认可债务已过诉讼时效，故应当予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邹清波对被告肖威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675元，减半收取2337.5元，由原告邹清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邹清波为证明其主张在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向本院申请证人谢某1、谢某2出庭作证。证人谢某1在庭审中述称，其与上诉人、被上诉人是朋友关系，是涉案借款的介绍人，证明上诉人每年向其询问肖威的行踪，并要求其帮助催讨，因肖威的联系电话变更了，其也无法联系到肖威；证人谢某2在庭审中述称，从2013年开始上诉人每年安排其向肖威催讨涉案借款。被上诉人肖威经质证认为谢某1与肖威见过面，但没有要求还钱，谢某2与邹清波是雇佣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经质证认为两位证人证言均证明上诉人向肖威催讨过借款，符合本案客观事实。经审查，本院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2010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肖威向上诉人邹清波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邹清波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自愿以起亚索兰托湘Ｋ×××××小车一台为抵押，借款期为两个月，于2010年12月31日前归还，如到时未归还所借款额或未及时归还利息，所抵押车辆自愿由对方全权处理。（所借款额按五分计算）借款人：邹清波。”邹清波在扣除第一个月利息后，实际向肖威支付借款本金为142500元。在涉案借款履行其届满后，上诉人本人并通过谢某1、谢某2等人曾向被上诉人催讨过涉案借款。同时查明，涉案借款质押车辆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即被被上诉人肖威的父亲肖仲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导致本案诉讼时效已中断，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证人证言，又在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向本院申请证人谢某1、谢某2出庭作证。证人谢某1在庭审中述称，其与上诉人、被上诉人是朋友关系，是涉案借款的介绍人，证明上诉人每年向其询问肖威的行踪，并向肖威进行催讨涉案借款，因肖威变更了联系电话号码，其也无法联系到肖威，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相吻合；证人谢某2在庭审中述称，从2013年开始上诉人每年安排其向肖威催讨涉案借款。同时，被上诉人肖威在二审中认可其在涉案借贷关系发生后，其电话号码进行了变更，在上诉人催讨借款期间其先后去过云南、深圳等地工作。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讨借款无法联系到肖威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相吻合。同时，双方于2011年10月20日对涉案借款的利息结算为75000元，并由肖威出具了75000元的借据一张，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因上诉人邹清波向被上诉人催讨借款的事实而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故上诉人提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本案借款本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于2011年10月20日肖威向邹清波出具的75000元的借据，系按2010年10月31日150000元的借据约定月息5分标准结算的利息金额，并核减了上诉人预先扣除的第一个月利息，但结算的该部分利息并未实际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实际借款的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142500元（150000元-7500元）。2011年10月20日双方结算的利息时间为10个月，故截止2011年10月20日利息实际应计算为28500元（142500元×2%×10个月）。之后的利息计算时间，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从2013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系上诉人对民事权利的处分，且未超过法定的月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故对2011年10月之后的利息，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变更的诉讼请求，自2013年11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142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3、关于涉案借据上约定车辆抵押的效力如何认定及如何处理的问题。经查，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10月31日的借据中载明：“今借到邹清波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自愿以起亚索兰托湘Ｋ×××××小车一台为抵押，借款期为两个月，于2010年12月31日前归还，如到时未归还所借款额或未及时归还利息，所抵押车辆自愿由对方全权处理。”肖威于借款之日将起亚索兰托湘Ｋ×××××小车交付给邹清波保管至今，并将车辆的行驶证等一并交予邹清波。但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肖威的父亲肖仲明，现没有证据证明肖威对涉案车辆的处分得到了其父亲肖仲明的授权或事后追认，且上诉人邹清波对涉案车辆的为肖仲明所有的事实是明知的，故上诉人亦不可能构成善意。二审中，虽经本院依法释明，被上诉人同意由本院对涉案借款车辆抵押的内容一并予以审理，但因涉案车辆涉及案外第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仍未提供其父亲肖仲明对此予以追认或同意由法院处理的书面意见。同时，因涉案车辆已强制报废，双方当事人亦未申请对涉案车辆的贬值损失进行评估，对返还财产或者赔偿损失的范围难以确定，且双方对此争议较大。故本院不宜对上述车辆抵押的内容进行处理，双方当事人对此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邹清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请求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1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肖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邹清波偿还借款本金142500元，利息为28500元（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2011年10月30日止），其余利息自2013年11月1日起以本金142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邹清波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减半收取23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90元，共计11627.5元，由被上诉人肖威负担7000元，由上诉人邹清波负担46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爱东审判员  陈友红审判员  刘 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俞永清书记员周昂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