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则远，男，194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辉，女，系王则远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诗成，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楚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沙隆达广场东侧。法定代表人：钟赶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业、李政，湖北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钟赶生，男，196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文化坊151号。上诉人王则远因与被上诉人荆州市楚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钟赶生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则远的诉讼代理人王莹辉、卜诗成，被上诉人荆州市楚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政，原审第三人钟赶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则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钟赶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荆州市嘉美森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不属于经营同类业务错误；一审对于钟赶生私刻荆州市楚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的相关事实未予认定；一审将上诉人荆州市楚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上提出的进行“年度审计”的提案错误认定为“专项审计”；一审未认定钟赶生个人负有较大的到期债务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或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一审将该法条中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解释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错误。3.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相关诉讼请求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荆州市楚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钟赶生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则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9年1月6日楚韵公司股东会关于(1)钟赶生继续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2)不进行公司财务审计、(3)以钟赶生个人私自刻印的公司公章及财务章取代公司原有印章、(4)执行董事的报酬按照2019年度公司业务收入的20%支付、(5)钟赶生私自处置公司资产以及钟赶生以公司资产为其他公司的借款担保是为原告支付购股款等五个决议内容无效；2.撤销2019年1月6日楚韵公司股东会关于(1)公司经营方针、（2）审查批准公司2019年度财务预算、（3）钟赶生私自聘请公司经理等三个决议内容；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楚韵公司现有股东钟赶生、王则远两名，钟赶生持有公司60%的股份，王则远持有公司40%的股份，钟赶生担任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投资、房屋销售；建筑材料、装饰材料、五金交电、汽车配件、电气电暖设备、服装百货销售。楚韵公司章程规定：第十五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2、选举和更换公司的执行董事，并决定其报酬事项；3、选举和更换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并决定监事的报酬事项；4、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工作报告；5、审议批准监事的工作报告；6、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7、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方案和约会补亏损方案；8、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9、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资本作出决议；10、对公司合并、分立的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11、修改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1、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原则上定为每年12月召开一次，监事或持有公司股份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2、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将会议的日期、地点和内容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3、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主持召开，执行董事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执行董事指定的其他股东代表主持；4、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合并、分立、解散、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时必须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5、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十七条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一名执行董事，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可以兼任公司经理。第二十条公司设立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工作，经理由股东会聘任或解聘。第二十五条执行董事、经理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者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执行董事、经理不得将公司资产以其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执行董事、经理不得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荆州市嘉美森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5日，钟赶生为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凭资质证经营）；物业管理服务；服装、百货销售；不锈钢制品生产、销售；自有房屋出租（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2014年11月13日，楚韵公司在荆州市金联安防伪印章制作鉴别管理有限公司雕刻一枚尾号为“8721”的公章。2014年11月16日，楚韵公司在《江汉商报》上发表遗失声明称“公司不慎遗失财务章、公章、法人章各一枚，特此声明作废”。楚韵公司原始公章为尾号“3831”的公章，现保存在王则远手中。2014年12月31日，钟赶生代表楚韵公司与荆州市嘉美森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荆州市荆州开发区天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以楚韵公司的三套房产作为抵押物为荆州市嘉美森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9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后发生争议引起诉讼，在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主持下三方于2015年12月28日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楚韵公司与荆州市嘉美森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偿还上述借款。2015年10月7日，钟赶生以楚韵公司名义委托王志方与熊涛签订《联合收购楚韵房地产开发公司所开发的东方时尚广场内业主所出售的产权商铺的内部约定协议》，协议主要内容约定：东方时尚广场内部按揭张星441.21平方米，肖昌雄102.81平方米；吴艳芳102.64平方米，刘伟102.64平方米，共计749.3平方米，由熊涛以私人名义将上述749.3平方米的商铺全额出资暂且全部收购置于熊涛名下。待楚韵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后期整体改造及新开发时，楚韵公司将熊涛代将其收购公司的749.3平方米的百分之五十（370平方米）的地产产权由楚韵公司回收到其名下。因其在没有房屋首付款而公司已付按揭款至今170万元左右，熊涛必须无条件的、无偿的、三年后任何时间协助办理其过户手续，过户手续费由楚韵公司自理。2018年12月18日，楚韵公司向王则远发出《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通知载明：“经持有公司股份百分之六十的股东钟赶生提议，于2019年1月6日上午9时在本公司二楼会议室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讨论并决议以下事项：1、讨论决定公司经营方针，决定执行董事的报酬事项；2、审议批准公司的2019年度财务预算方案”。2019年1月2日，王则远向钟赶生邮寄了《临时股东会的议项提案》，提出了四项议题，分别是：1、改选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讨论对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3、讨论决定追回擅自转移至他人（熊涛等人）名下的公司商铺事项；4、讨论确定公司公章系本人保存的原始公章，其他印章均不代表公司应予销毁，制定公司的印章启用及管理细则。同时，王则远在《临时股东会的议项提案》中就关于公司是否聘请经理人选发表了意见，认为待其提出的四个议题确定并解决后，再根据公司章程第二十条的规定，由股东会讨论决定聘用人选，钟赶生现在私自聘请的人员不能出任经理职务。钟赶生于2019年1月4日做出《荆州市楚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提议表决事项的说明》，并在2019年1月6日的涉案临时股东会议上第一次出示。洪湖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做出的（2018）鄂1083民初1163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钟赶生作为保证人对12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确认了1200万元借款有借款人提供的洪湖市黄家口镇将军路将军花园的土地使用权抵押、将军花园项目在建工程抵押、荆州市源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保证、存款质押、谭主国的保证。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于2019年1月31日发布了钟赶生作为失信被执行人的信息，至判决时止，在该网站上已查询不到钟赶生作为失信被执行人的信息。2018年12月28日，钟赶生向债权人谢艳偿还了225万元，履行了荆门市东宝区法院（2018）鄂0802民初1217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2019年1月6日，在公证机构的见证下，楚韵公司召开了临时股东会，钟赶生、王则远参加了会议。公证人员沈某记录的股东会现场会议记录记载王则远关于财务审计的发言为“公司财务状况一定要审计，账目不清楚，公司根本无法开展经营，所以我方要求对钟赶生担任执行董事期间的财务进行审计”。王则远对决议内容均投反对票，表决结果为通过。依据钟赶生做出《荆州市楚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提议表决事项的说明》，会议通过了八项决议:1、钟赶生继续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2、王则远收取楚韵公司房屋租金未入公司账册，未将荆州市汇金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承接楚韵公司物业服务所得收益交还公司，在其未交还账册和前述两项资金前，暂时不对钟赶生担任执行董事期间的公司财务状况进行财务审计；3、由钟赶生持有、使用公司新印章；4、聘任曾庆华为公司经理，报酬再议；5、依据公司2019年度业务收入的20%向执行董事钟赶生支付劳动报酬；6、通过钟赶生提交的公司经营方针；7、通过钟赶生提交的2019年公司财务预算方案；8、对熊涛持有公司资产说明如下：因公司欠银行贷款本金170万及利息，基于熊涛自愿偿还上述借款本息，故2015年10月7日，公司与熊涛签订《联合收购楚韵房地产开发公司所开发的东方时尚广场内业主出售的产权商铺的内部约定协议》，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由本公司收回50%的产权；2010年钟赶生与王则远收购楚韵公司原股东全部股权时，因王则远无资金收购原股东40%股权，钟赶生以公司不动产抵押向荆州开发区天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00万元，替代王则远向原股东皮东升支付股权收购款，该笔100万借款已由钟赶生向荆州开发区天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完毕，王则远应当向钟赶生偿还其已支付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认定公司决议无效的判断标准问题；2.原告诉请的五项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问题；3.原告诉请的另三项股东会决议是否因违反公司章程规定的召集程序导致被撤销问题。关于认定公司决议无效的判断标准问题。公司决议行为与合同行为存在本质差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故认定公司决议效力应以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判断标准。原告诉请的五项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问题。1、关于钟赶生继续担任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决议效力。原告主张钟赶生身负两笔数额较大的到期债务未清偿、未经股东会同意以公司资产为他人提供担保、以及担任与公司同类业务的荆州市嘉美森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继续担任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决议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但被告所举证据已经证明钟赶生所负的一笔225万元的债务已经于本案股东会议召开前清偿完毕，另一笔1200万元的保证之债有借款人提供的抵押、质押及其他两名保证人提供的连带担保，且至本判决时止，已查询不到钟赶生作为失信被执行人的信息，故本案不属于“身负数额较大的到期债务未偿还”的法定情形，原告以此种情形主张该项决议无效，不应予以支持。原告另主张钟赶生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上述规定不属于关于董事任职资格的强制性规定，只是对董事行为的强制性规定，若董事在任职期间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由此取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董事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不会必然导致其董事任职资格的丧失。且被告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投资、房屋销售等，而钟赶生另经营的荆州市嘉美森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等，二者不属于同类业务，原告主张的关于钟赶生同业任职的事实亦是无法成立的。因此，对原告关于钟赶生继续担任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决议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暂时不进行公司财务审计的决议效力。原告主张该项决议内容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本条是对公司年度财务审计的强制性规定，但依据涉案股东会议现场记录记载，该议题系王则远提出，其要求对钟赶生担任执行董事期间的公司财务状况进行专项审计，本决议所涉事项属于公司意思自治范畴，决议内容并未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对原告关于暂不对钟赶生担任执行董事期间的公司财务状况进行财务审计的决议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由钟赶生持有、使用公司新印章的决议效力。公司印章由谁掌握、使用以及是否启用新印章，现行公司法没有明确规定，属于公司的内部管理事务，应当由公司自行决定，公司印章作为公司财产和公司经营活动中进行意思表示的手段，在楚韵公司章程没有对此作出特别规定的情况下，钟赶生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进行管理、使用并启用新的印章。原告主张其保存的公司原始印章才能代表公司，钟赶生启用的公章系其私刻，不能代表公司，但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原始公章的管理控制有公司章程或公司决议等有效授权，且决议启用的新公章已经依法采用登报公告的形式将原始公章作废并办理了相应手续，因此，该项决议合法有效，原告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4、关于由钟赶生担任执行董事的报酬按照2019年度公司业务收入的20%支付的决议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可以不再提取。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在依照前款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起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该项决议拟将2019年度公司业务收入的20%分配给钟赶生，系楚韵公司在未按照公司法规定进行补亏以及留存相应比例公积金情况下对业务收入做出的提前分配，该项决议名为决定执行董事的报酬，实为为大股东钟赶生谋取利益，变相分配公司利益的行为，亦可能影响债权人的利益，该项决议是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形成的，违反了公司法上述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原告该项主张成立，予以支持。5、关于对熊涛持有公司资产说明的决议效力。该项决议涉及三项内容，一是对2015年10月7日钟赶生以公司名义委托他人与熊涛所签的关于熊涛收购东方时尚广场内749.3平方米商铺产权等协议内容的追认，二是对2014年12月31日钟赶生以公司名义将公司的三套房产作为抵押物为荆州市嘉美森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9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行为的追认，三是明确公司前述提供担保的行为是为了代原告向前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钟赶生已经向债权人偿还了借款，故原告应当向钟赶生偿还100万元借款本息。第一项决议内容涉及低价处置公司资产损害公司利益的问题。钟赶生在决议中称将东方时尚广场内749.3平方米商铺过户于熊涛名下的原因在于熊涛愿意帮助公司偿还银行贷款本金170万及利息，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公司该笔债务系真实客观存在。即使该笔债务真实客观存在，钟赶生当时以170万元的总价款低价处置公司749.3平方米商铺产权，纵使协议约定三年后公司有权回收一半产权，依然明显有损公司利益，进而损害了原告作为公司股东应当享受的合法权益。钟赶生委派他人与熊涛签订协议时并没有事先征得股东会同意，现欲通过股东会获得公司内部追认，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该决议系钟赶生利用其大股东的优势地位做出，该决议违反了公司法的上述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第二项决议内容涉及公司为公司股东的关联企业提供担保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有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钟赶生作为荆州市嘉美森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其以被告公司名义对外签订抵押合同为其关联公司荆州市嘉美森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时并没有通过股东会决议，现欲通过股东会获得公司内部追认，但依据公司法上述规定，钟赶生不能对该事项行使表决权，而原告则对该事项投反对票，故该决议因违反公司法关于回避表决的禁止性规定，应予无效。第三项决议内容涉及原告与钟赶生之间的内部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公司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董事会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会或监事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有限公司的股东会作为权力机构，其依法应当对公司事项进行决议，而该项决议内容所涉事项不属于公司事项，系股东间个人纠纷，且在被告公司章程对股东会职权未作另行约定的情况下，股东会做出原告应向钟赶生支付100万元借款本息的决议已经超出了股东会的法定职权范围，该项决议无效。原告诉请的另三项股东会决议是否因违反公司章程规定的召集程序导致被撤销问题。原告主张楚韵公司向其发送的召开临时股东会书面通知上仅有公司经营方针、2019年公司财务预算方案两项议题的标题，无具体内容，程序上违反公司章程规定，该两项决议应予撤销。经查，根据楚韵公司章程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将会议的日期、地点和内容通知全体股东，该条中并没有对股东会会议通知中议题的具体内容作出细致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会议通知的形式和记载内容亦未作强制性规定，该两项决议的通知程序并明显无违反公司章程之处，从表决结果看，原告对此项议题亦投反对票，没有影响原告股东权利的行使，故原告关于上述两项决议的程序上存在瑕疵应予撤销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临时股东会书面通知上未涉及“经理的聘任及薪金”议题，该项决议内容已超过会议通知议题范围。经查，楚韵公司未按公司章程的规定提前15日将该项议题通知原告，但原告在2019年1月2日其做出的临时股东会的议项提案中对经理的聘任及薪金的议题发表了发对意见，证明其最迟在2019年1月2日时已知晓了该议题，且原告最终亦投反对票，故该项决议通知程序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原告股东权利的行使，未对决议产生实质性影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之规定，对原告关于该项决议程序上存在瑕疵应予撤销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确认荆州市楚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1月6日临时股东会议第五项“依据公司2019年度业务收入的20%向执行董事钟赶生支付劳动报酬”、第八项“对熊涛持有公司资产等问题说明如下：因公司欠银行贷款本金170万及利息，基于熊涛自愿偿还上述借款本息，故2015年10月7日，公司与熊涛签订《联合收购楚韵房地产开发公司所开发的东方时尚广场内业主出售的产权商铺的内部约定协议》，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由本公司收回50%的产权；2010年钟赶生与王则远收购楚韵公司原股东全部股权时，因王则远无资金收购原股东40%股权，钟赶生以公司不动产抵押向荆州开发区天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00万元，替代王则远向原股东皮东升支付股权收购款，该笔100万借款已由钟赶生向荆州开发区天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完毕，王则远应当向钟赶生偿还其已支付的借款本息。”内容无效；2.驳回原告王则远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王则远提交洪湖市人民法院(2018)鄂1083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书、（2019）鄂1083执53号执行裁定书、执行申请书，拟证明钟赶生个人负巨额到期债务且已被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上诉人荆州市楚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2019）鄂洪湖鉴委字第033号鉴定委托书以及相应的评估报告，拟证明(2018)鄂1083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债权债务的主债务人荆州市嘉美森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有充足的资产偿还全部债务，钟赶生作为该债务的保证人实质上不会承担清偿义务。二审另查明，在荆州市楚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1月6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中未单独列明会议的决议，经二审释明，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次股东会的内容如下：1.王则远提议改选楚韵公司执行董事，未获得表决通过；2.王则远提议对楚韵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未获得表决通过；3.钟赶生提议楚韵公司继续对外使用公司现有印章（尾号8721），获得表决通过；4.钟赶生提议聘请曾庆华担任公司经理，报酬暂定每月10元，获得表决通过；5.钟赶生的报酬问题（按照2019年度公司业务收入的20%支付），获得表决通过；6.钟赶生提议楚韵公司2019年经营方针按《关于荆州市楚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股东提议表决事项的说明》中记载的执行，获得表决通过；7.钟赶生提议按前述说明执行楚韵公司2019年财务预算方案，获得表决通过；8.钟赶生提议追回熊涛持有的楚韵公司资产，表决获得通过。本院认为，决议是指经过会议讨论通过的决定，从词语的本意上看，“提议（提案）——表决”是形成决议的基本程序。本案中所涉股东会决议按照表决结果进行划分，可分为经表决通过提议（提案）而形成的决议以及经表决未通过提议（提案）而形成的决议（此时决议的内容为：××提案未通过）。上诉人王则远起诉状所涉第3至8项决议属于经表决通过提议（提案）而形成的决议，其起诉状所涉第1、2项决议属于经表决未通过提议（提案）而形成的决议。对于王则远在起诉状中所涉及的第一类决议（即经表决通过提议（提案）而形成的决议）是否应当确认无效或者予以撤销的问题。本院评述如下：1.关于请求确认“以钟赶生个人私自刻印的公司公章及财务章取代公司原有印章”无效的问题，经二审查明，该决议应为“楚韵公司继续对外使用公司现有印章（尾号8721）”。对其效力评价如下：《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公司法》第三十七条并未赋予股东会管理公司印章的职权，楚韵公司的公司章程中亦无相关规定，因而关于楚韵公司的印章使用问题并非股东会行使职权的范围，该股东会决议无效；2.关于请求确认“执行董事的报酬按照2019年度公司业务收入的20%支付”无效的问题，一审判决确认该决议无效，楚韵公司及钟赶生未提起上诉，二审予以维持；3.关于请求确认“钟赶生私自处置公司资产以及钟赶生以公司资产为其他公司的借款担保是为原告支付购股款”无效的问题，经二审查明，对于熊涛持有楚韵公司资产的问题，楚韵公司代理人在二审法庭辩论时称“对熊涛的资产持有问题的说明，钟赶生要求将熊涛持有的资产进行追回，并已进入诉讼程序，王则远也是这么要求的，该项决议通过”，钟赶生辩论称“同意楚韵公司代理人意见”，王则远代理人称“楚韵公司代理人陈述的议案属实”。因此本院认定王则远请求确认无效的该项股东会决议（即“钟赶生私自处置公司资产以及钟赶生以公司资产为其他公司的借款担保是为原告支付购股款”）并不存在，其请求予以驳回；4.关于请求撤销“公司经营方针”的问题，即请求撤销股东会决定的公司经营方针，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楚韵公司在该次临时股东会召开前的2018年12月8日已通知王则远该次会议将讨论决定公司经营方针，满足《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该项决议的表决程序亦符合“资本多数原则”。另一方面，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股东会的职权是“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而非“审议批准”公司的经营方针，据此本院认为公司的经营方针属于股东会讨论并决定的内容，公司某一股东事先拟定的公司经营方针仅系其对公司经营的建议与设想，无需在会前向其他股东披露，故王则远认为其在股东会前不知悉钟赶生拟定的经营方针而导致其无法充分行使股东权利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其主张该项决议应予撤销的请求不予支持；5.关于请求撤销“审查批准公司2019年度的财务预算”的问题。根据楚韵公司章程的规定，该公司财务预算由执行董事制定、股东会审议批准。为保障股东充分行使表决权，楚韵公司应当在股东会召开前将公司财务预算的内容告知参会股东，但本案中王则远在股东会上对公司2019年度财务预算投票反对，楚韵公司未提前告知王则远公司2019年度财务预算的行为并未实质影响王则远的有关决策，属于轻微瑕疵，也未对该决议的形成产生实质影响。一审不支持王则远撤销该项决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的规定；6.关于请求撤销“第三人私自聘请公司经理”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该决议应为“聘请曾庆华担任公司经理，报酬暂定每月10元”。根据楚韵公司章程的规定，该公司经理由股东会聘任或者解聘。楚韵公司于该次股东会前未提前十五日告知王则远相关议题及拟提名担任经理的人员情况，属于程序瑕疵，但王则远于会议当日对钟赶生提名的经理人选投票反对，对该决议的形成不产生实质影响。一审不支持王则远撤销该项决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的规定。对于王则远在起诉状中所涉及的第二类决议（即楚韵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形成的“王则远提议改选楚韵公司执行董事的提案未通过”以及“王则远提议对楚韵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年度审计的提案未通过”两项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如何审查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赋予股东针对公司决议的撤销权以及确认无效请求权，系针对公司决议可能侵害股东合法权利时给予股东的一种救济。股东会上未获得表决通过的提议（提案）未改变公司原有的治理格局，对股东权利不产生积极的影响，不直接损害股东利益。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此类决议无效或者撤销此类决议，不会产生该决议中相关提议（提案）生效的法律后果，当事人仍需就该提议（提案）再次提交股东会表决，且仅在该提议（提案）依法经股东会表决通过后，才能产生效力。因此，对于此类决议是否无效的审理不应当着眼于审查该决议中未通过的提议（提案）本身是否具有合法性，而应当审查未通过相关提议（提案）这一整体民事行为是否剥夺了《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赋予股东的基本权利。本案中，关于“王则远提议改选楚韵公司执行董事的提案未通过”这一决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王则远以钟赶生存在同业经营行为且个人负大额债务、不符合《公司法》有关公司董事的任职条件为由提议改选楚韵公司执行董事，该提案未获得表决通过这一行为本身并未剥夺王则远选举、罢免公司董事这一权利，不具有无效情形，王则远主张该项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关于“王则远提议对楚韵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年度审计的提案未通过”这一决议的效力问题，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一百六十五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将财务会计报告送交各股东”以及楚韵公司章程第三十一条“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三十天内，应将财务会计报告送交各股东”的规定，查阅公司财务报告是王则远股东知情权的重要组成部分，本案一审中楚韵公司称其历年以来均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编制了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进行了审计，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推定楚韵公司缺乏相应的财务会计报告，在此情形下股东会作出的“王则远提议对楚韵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的提案未通过”这一决议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损害了王则远的股东权利，应确认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61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荆州市楚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1月6日临时股东会决议“楚韵公司继续对外使用公司现有印章（尾号8721）”无效；三、确认荆州市楚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1月6日临时股东会决议“楚韵公司执行董事的报酬按照2019年度公司业务收入的20%支付”无效；四、确认荆州市楚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1月6日临时股东会决议“王则远提议对楚韵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年度审计的提案未通过”无效；五、驳回上诉人王则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荆州市楚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王则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坚松审判员  谢本宏审判员  范昌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黄芳书记员王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