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0民终1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坤，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波，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艳，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通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青岛中路83号9楼。法定代表人：崔建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国华，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华，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亚娟，女，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邵军，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松，男，197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邵军，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坤因与被上诉人乔亚娟、威海通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林松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29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2民初2144号案件（以下简称2144号案）指向的标的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已被王海坤与乔亚娟执行一案查封。乔亚娟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该案虽然是通诚公司与乔亚娟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但案件的处理结果影响到王海坤债权的实现。故王海坤虽然对该案无独立的请求权，但系案件的处理结果与王海坤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王海坤系该案的适格主体。2.2144号案在案涉房产已被执行机构查封的情况下，应当依法中止审理，该案并未按最高院规定中止审理，而是在查封后做出具有确权法律效力的解除合同的判决，该判决应当依法撤销。3.通诚公司行使解除权超过了《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一年期限。乔亚娟放弃解除权行使期限的抗辩，同意解除合同，明显是和通诚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王海坤的合法权益。通诚公司行使解除权的条件不成就。王海坤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就通诚公司与乔亚娟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通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乔亚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松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海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2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6日，通诚公司与乔亚娟签订一份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乔亚娟购买通诚公司开发的案涉房屋，建筑面积63.39平方米；购房款431052元，乔亚娟于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通诚公司应当在2012年8月13日前将单体竣工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乔亚娟；如乔亚娟未按合同约定日期付款，逾期超过90日的，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乔亚娟按总房款的1%向通诚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通诚公司、乔亚娟就该合同办理了网签备案手续。之后，通诚公司向乔亚娟交付了案涉房屋，乔亚娟装修并使用，但乔亚娟未支付购房款。2018年10月10日，通诚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乔亚娟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由乔亚娟返还案涉房屋。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通诚公司与乔亚娟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乔亚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应承担违约责任，通诚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并由乔亚娟返还房屋，理由正当。遂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144号判决书，判决解除通诚公司与乔亚娟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并由乔亚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案涉房屋返还通诚公司。2144号判决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乔亚娟已将案涉房屋返还给通诚公司。另查，王海坤与乔亚娟、林松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乔亚娟、林松曾多次向王海坤借款，后因借款本息的偿还等发生纠纷，王海坤于2016年3月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乔亚娟、林松于2016年10月15日前偿还王海坤借款本金70万元；如逾期需另给付王海坤借款利息20万元，并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给王海坤利息。一审法院并制作了（2016）鲁1092民初374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374号调解书”）。调解书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乔亚娟、林松未履行给付义务，王海坤于2016年10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申请查封了案涉房屋，执行案号为（2016）鲁1092执1026号。2019年9月18日，通诚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终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019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092执异72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72号裁定书”），驳回了通诚公司的异议请求。2019年10月28日，通诚公司不服72号裁定书，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终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019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092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得执行案涉房屋，王海坤对该判决不服，已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法律对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仅局限于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范围。本案中，通诚公司与乔亚娟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王海坤与乔亚娟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两个法律关系各自独立，并无关联。通诚公司与乔亚娟在2144号案件中的诉讼标的是双方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王海坤与乔亚娟在374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诉讼标的是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王海坤显然对2144号案件中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无独立请求权。通诚公司与乔亚娟因履行商品房（预售）合同产生纠纷，通诚公司起诉后形成2144号案件，通诚公司系依法追究乔亚娟的违约责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案件的处理结果同王海坤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王海坤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第三人范围。第二，根据上述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法律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或《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海坤与乔亚娟、林松存在因民间借贷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王海坤系乔亚娟、林松的债权人，但王海坤不属于具有上述情形的债权人。并且，王海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2144号判决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存在虚假。综上所述，王海坤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当事人，对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王海坤的起诉。王海坤预缴的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是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此，对王海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是否适格应进行审查。第一，关于王海坤是否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144号案件审理通诚公司与乔亚娟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374号案件审理王海坤与乔亚娟、林松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虽然以上两个诉中均有一方当事人是乔亚娟，但却分属相互独立的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在通诚公司与乔亚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无论是通诚公司还是乔亚娟未处分或侵害王海坤的权益，37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王海坤的全部权益依然存在和有效，至于王海坤权益能否实现，仅涉及执行问题，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无关。因此，王海坤在2144号案中无独立的请求权，其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二，关于王海坤是否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判断的关键在于案件处理结果同其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有牵连。因以上两个案件确认的均为普通债权，应该受到平等保护，故房屋买卖合同之诉中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并未直接或者间接影响民间借贷之诉中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房屋买卖合同之诉的审理结果对王海坤与乔亚娟、林松之间民间借贷之诉的审理结果无法律上的牵连，并未损害王海坤的权益，不属于“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情形，故不构成2144号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王海坤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2144号判决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存在虚假。一审认定王海坤主体不适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海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侯善斌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金永祥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佳忆书记员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