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2民特21号申请人：建华区良麦诚品玛加朵烘焙吧，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万达广场大商业00单元01层94号。经营者：曲恒，该烘焙坊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黑龙江慎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王婷婷，女，1991年7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申请人建华区良麦诚品玛加朵烘焙吧（以下简称良麦诚品烘焙吧）与被申请人王婷婷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良麦诚品烘焙吧称，一、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齐建劳人仲字（2019）第123号仲裁裁决程序违法。（一）张贴送达程序违法，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以下简称《办案规则》）第二十条规定，仲裁委送达文书原则上应当直接送达，由当事人签署送达回证。因企业停业原因导致无法送达且劳动者一方在十人以上的，可以张贴送达。虽然良麦诚品烘焙吧已经歇业，投资人李龙海不与劳动者见面，但劳动者总人数却分别在三个不同的门店工作，也就意味着用人单位是三个而不是一个，根本不适用张贴送达的方式。仲裁委采取这一送达方式违背了《办案规则》的规定。（二）仲裁裁决遗漏共同当事人。《办案规则》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发生歇业、不能承担相关责任时，应当将投资人作为共同当事人。本案中，良麦诚品烘焙吧在答辩时明确指出投资人已经起诉，要求解除玛加朵公司及门店的转让合同，这一事实足以证明良麦诚品烘焙吧不仅歇业，作为投资人已经不再准备继续经营玛加朵公司及所属门店，本质上属歇业而不是停业。依据良麦诚品烘焙吧提交的答辩和证据，仲裁委应当依职权追加李龙海为共同被申请人，或者告知劳动者相关的风险及后果。而仲裁委既没有追加李龙海为共同被申请人，也没有告知劳动者申请追加，导致裁决程序遗漏必备主体。（三）案件受理程序违法。《办案规则》第三十条一款（五）项规定，仲裁申请必须要有明确的被申请人。因为投资人李龙海未被列为被申请人，仲裁委遗漏必备的当事人，属于被申请人不明确，不符合受理条件，应当不予受理。在受理之后发现的，应当依据《办案规则》第三十二条规定撤销案件。二、终局裁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一）对于中止审理申请接受与否，一个案件两个标准，适用法律有错误。曲恒提交答辩的同时递交了中止仲裁申请，依据《办案规则》第四十七条一款（五）项案件审理需要以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且其他案件尚未审结的。仲裁委同意该申请并于2019年12月9日中止审理，该次中止审理的理由基于实际投资人、经营者李龙海主张解除转让合同，不再经营玛加朵公司及所属门店的事实。2020年1月李龙海撤诉并获准许，但转让方原玛加朵及门店经营者曲丹在建华区法院重新立案起诉李龙海，要求李龙海继续履行转让合同，该起诉本质上就是要求李龙海继续经营玛加朵及门店。该起诉讼立案后，曲恒凭立案手续再次请求中止仲裁，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第一次请求并无本质上的不同，仲裁委竟然拒收申请，所以裁决书上看不出第二次申请的存在，更谈不上同意中止。仲裁委在一个案件中采取两套标准，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二）对于案件当事人主体确认同案不同裁，使用双重标准，适用法律错误。劳动仲裁案件调解优先这是原则，但调解的基本法则是自愿、合法。无论怎么调解，被申请人必须是与劳动者有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这是不能改变的。仲裁委作出的齐建劳人仲字（2019）第131号仲裁调解书，就没有将有营业执照的仓库作为用人单位，在该仓库担任维修工的赵兴来被拖欠的工资，调解确认由玛加朵公司负责支付。该仓库与门店一样，都隶属玛加朵公司，所以玛加朵公司是用人单位，是劳动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良麦诚品烘焙吧与上述仓库一样都有营业执照，担任不同岗位的员工都是玛加朵公司支付工资，为何本案的用人单位就变成良麦诚品烘焙吧，而不是玛加朵公司了。仲裁裁决违背同案同裁的基本原则。三、本案劳动者故意隐瞒了对于仲裁结果有重大影响的事实和证据。不论玛加朵公司，还是其所属的门店、库房、工厂的员工，均由玛加朵公司的人事负责招聘（唯一例外的就是卢亮是李龙海招聘的），劳动者在仲裁庭审时承认，并承认李龙海是新老板。却仅仅因为见不到李龙海就故意隐瞒李龙海受让玛加朵公司及门店后，2019年6、7、8、9四个月的工资，都是李龙海支付的事实。由于劳动者虚假陈述，导致劳动者与玛加朵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被仲裁委错误的认定为良麦诚品烘焙吧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四、仲裁员在仲裁时有枉法裁决行为。（一）立案环节错误引导劳动者以良麦诚品烘焙吧为用人单位。仲裁员在劳动者立案前的咨询环节得知劳动者欲以玛加朵公司及李龙海为被申请人，故意告知劳动者以良麦诚品烘焙吧为被申请人。（二）仲裁委曾拒收答辩、中止仲裁申请书，意欲缺席裁决。曲恒并未收到仲裁委直接送达的仲裁申请，自己发现张贴在门店上的仲裁申请书时，前往仲裁委递交了答辩、中止仲裁申请书，并要求看证据，开始均遭到拒绝，态度极其蛮横，找到局长后，相关材料才得以递交。（三）仲裁开庭时，对于劳动者没有意见的证据仲裁员当庭质疑，反复提示劳动者；对于不利于劳动者的证据，仲裁员当场表态，变相提示劳动者，已经偏离中立、客观的立场。综上，齐建劳人仲字（2019）第123号仲裁裁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被申请人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仲裁员有枉法裁决的行为，故请求法院撤销该仲裁裁决，由劳动者选择适格的被申请人依法起诉。王婷婷辩称，一、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齐建劳人仲字（2019）第123号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公平合理。二、良麦诚品烘焙吧拖欠王婷婷工资是事实。烘焙吧的法人只有曲恒一人，况且烘焙吧为适格主体，因此本案不应将与本案无关的人列为被申请人，仲裁裁决应予维持。三、良麦诚品烘焙吧一直强调李龙海是投资方，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良麦诚品烘焙吧转让给李龙海。烘焙吧所提交的所有证据都是曲丹与李龙海签订的，王婷婷不认识曲丹。与本案有关系的人只有曲恒，但烘焙吧拿不出曲恒与李龙海签订的转让合同，就证明烘焙吧还是曲恒的，王婷婷向曲恒讨要工资是合理合法的。四、良麦诚品烘焙吧称李龙海承认拖欠工资，但李龙海并未说明拖欠谁的工资，该内容无从考证。王婷婷能证明良麦诚品烘焙吧拖欠工资，而法人就是曲恒。五、良麦诚品烘焙吧提交了与李龙海的银行往来流水，这只能证明他们之间存在金钱往来，但这与本案并无关系。王婷婷是向良麦诚品烘焙吧、向法人曲恒讨要工资。六、良麦诚品烘焙吧列举的卢亮、赵兴来并不是烘焙吧的员工，王婷婷也不认识他们。七、良麦诚品烘焙吧关于投资人与玛加朵的法人的说法，无任何相关的证据。八、良麦诚品烘焙吧举证员工表想证明曲恒只是出纳，但该表无日期，极其不正规，且大部分员工的名字均没有在表内，王婷婷对真实性表示怀疑。而且，即使曲恒为玛加朵公司的出纳，也不影响其为烘焙吧的法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良麦诚品烘焙吧撤销仲裁的申请。经审查查明，王婷婷于2019年5月28日经招聘进入良麦诚品烘焙吧工作，从事导购员工作，双方约定了月工资标准，底薪2,500.00元，加提成，加餐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良麦诚品烘焙吧通过龙江银行卡发放王婷婷的工资。2019年10月21日，良麦诚品烘焙吧关闭，双方未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良麦诚品烘焙吧拖欠王婷婷2019年9月份三分之二的工资及10月份至关闭前的全部工资。另查明，2018年11月6日经登记机构颁发的建华区良麦诚品烘焙吧营业执照的经营者为曲恒，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于2018年11月6日注册。良麦诚品烘焙吧承认截至2020年1月19日，工商执照上的经营者仍然是曲恒，未进行变更登记。2019年11月11日王婷婷向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良麦诚品烘焙吧支付拖欠的工资5,069.20元，2020年1月19日该委作出齐建劳人仲字（2019）第123号仲裁裁决：被申请人建华区良麦诚品烘焙吧一次性支付拖欠申请人王婷婷工资5,069.20元。良麦诚品烘焙吧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上述仲裁裁决。本院认为，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良麦诚品烘焙吧作为个体企业具备营业执照，且登记的经营者曲恒一直未发生变更。王婷婷从事的是导购员工作，该工作是良麦诚品烘焙吧经营范围的组成部分。王婷婷受该单位的管理和指派，且在2019年9月之前一直由良麦诚品烘焙吧向其支付工资，所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由于良麦诚品烘焙吧未足额及时支付王婷婷2019年9月至10月的工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良麦诚品烘焙吧作为用工单位应当向劳动者王婷婷支付拖欠的工资。关于良麦诚品烘焙吧提出齐建劳人仲字（2019）第123号仲裁裁决程序违法的问题。在仲裁委向良麦诚品烘焙吧送达申请书时，采取了张贴送达的方式，良麦诚品烘焙吧经营者曲恒见到送达通知后即应诉，并递交了答辩意见，参加了仲裁庭审活动。该送达方式并未损害良麦诚品烘焙吧的实体权利和利益。王婷婷申请仲裁事项为良麦诚品烘焙吧支付拖欠的工资，即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主张支付劳动报酬的问题，并不是向玛加朵公司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主张权利，故李龙海是否为投资人、是否为玛加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不影响良麦诚品烘焙吧作为法律意义上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因此，良麦诚品烘焙吧主张仲裁委作出的裁决存在遗漏当事人、立案程序违法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的规定，该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良麦诚品烘焙吧提出齐建劳人仲字（2019）第123号仲裁裁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问题。李龙海与曲丹之间的转让合同纠纷案件与王婷婷要求良麦诚品烘焙吧支付劳动报酬的仲裁裁决案件，不存在必然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仲裁裁决案件无需以转让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且仲裁案件是否需要中止应由仲裁委根据法律规定作出，故良麦诚品烘焙吧提出仲裁委未予中止仲裁案件的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并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的规定。关于良麦诚品烘焙吧提出仲裁委同案不同裁的问题，因另案仲裁调解案件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合意，与仲裁依法裁决案件存在本质上的区别，且良麦诚品烘焙吧没有证据证实两案的申请人所在用人单位相同。所以此项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良麦诚品烘焙吧提出齐建劳人仲字（2019）第123号仲裁裁决存在劳动者隐瞒案件事实和证据的问题。由于王婷婷与良麦诚品烘焙吧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无论李龙海是否受让了玛加朵公司及门店，都不影响王婷婷向良麦诚品烘焙吧追索劳动报酬的权利。至于李龙海是否向劳动者支付过工资，并不影响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拖欠工资的裁决结果。且良麦诚品烘焙吧提出李龙海曾支付劳动者工资的证据不够充分，其主张王婷婷隐瞒事实、证据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良麦诚品烘焙吧提出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存在枉法裁决的行为。对于良麦诚品烘焙吧陈述的这一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均系其单方自述，或是主观推断，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不能认定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枉法裁决的行为，此项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良麦诚品烘焙吧申请撤销齐建劳人仲字（2019）第123号仲裁裁决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仲裁委在仲裁过程中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因此，良麦诚品烘焙吧请求撤销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齐建劳人仲字（2019）第123号仲裁裁决的根据不足，故该仲裁裁决不应撤销，其申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建华区良麦诚品玛加朵烘焙吧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申请费100.00元，由申请人建华区良麦诚品玛加朵烘焙吧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梁铁滨审判员  李颖莉审判员  刘 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万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