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3041号 原告：金马芳，男，195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水达，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马法，男，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萧山区钱江农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1097258582822，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鸿达路71号。 法定代表人：娄彩丽，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马芳诉被告金马法、杭州市萧山区钱江农场（以下简称“钱江农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孙立军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马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水达，被告金马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被告钱江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马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马法返还金马芳不当得利款项730060.36元，并支付利息191275元（自2014年8月21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止）；2.钱江农场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996年期间，金马芳系钱江农场职工，并依据当时单位的福利政策向钱江农场申请购买位于萧山区（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平方两间（含一灶间）。后金马芳离开萧山前往舟山工作。期间，同在工作的金马法电话通知金马芳需要办理购房手续并支付购房款，金马芳遂通知其妻子筹钱交给哥哥金马良。后金马法通过金马芳留在萧山的印章和金马良处拿到的购房款办理了购房手续。房屋购入后，因金马芳长期往返上海工作，回萧山时与妻女一起居住于杭州市萧山区，与金马法接触较少。金马芳在逢年过节见面时虽向金马法催要购房合同、票据及印章，但都被金马法以各种理由拖延。2019年，经金马芳了解，金马法已于2014年与钱江农场签订了安置协议，并领取了安置款，获得不当利益。钱江农场在未经核实房屋权属的情况下将款项支付给了金马法，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 金马法辩称：金马芳与金马法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案涉房屋系金马法借用金马芳名义购买，购房手续由金马法办理，购房合同、发票等均由金马法持有，房屋一直由金马法占有使用。金马芳在长达20多年未提出任何异议。故金马法为房屋实际购买人，相应赔偿款应归金马法所有。 钱江农场辩称：钱江农场未取得不当利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金马芳未前来办理房屋拆迁手续，而是由金马法向钱江农场对接房屋拆迁事宜，并提供了原始购房凭证，及金马法与金马芳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钱江农场在有合理理由相信案涉房屋已归金马法所有的情况下，与金马法签订拆迁协议，并向其支付拆迁款。钱江农场并不知晓金马芳与金马法之间的纠纷，且金马芳长期未向钱江农场主张过任何权利，故钱江农场不存在过错，请求驳回金马芳对钱江农场的诉讼请求。 金马法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购平房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案涉房屋为金马法所有的事实；2.《房屋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房屋转让承诺书》复印件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欲证明《房屋转让协议》中金马芳的签字和手印均非来自金马芳本人的事实；3.《萧山区钱江农场旧住房拆迁（改善）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以下简称“《安置协议》”），欲证明案涉房屋已被征收并安置完成的事实；4.支付凭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钱江农场已将安置款支付给了金马法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金马法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案涉房屋为金马芳所有的事实。对证据2中《房屋转让协议》、《房屋转让承诺书》认为可以客观反映出金马芳与金马法之间就案涉房屋转让达成合意的事实，对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对证据3、4无异议。钱江农场则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金马芳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对证据2中的《房屋转让协议》、《房屋转让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否系金马芳本人的签字及捺印不清楚，但认为协议上金马芳的印章与购房合同是一致的，对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对证据3、4无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3、4应系客观、真实的，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2中，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客观、真实的，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结合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可以确认《房屋转让协议》中金马芳的签字及捺印并非其本人所签、所捺，故对《房屋转让协议》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金马法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购平房合同》复印件一份、收款收据复印件二份，欲证明金马法才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上述证据原件在拆迁时已交至钱江农场。经质证，金马芳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署名对象均为金马芳，故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钱江农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原件确在，系由金马法向钱江农场提供，故钱江农场据此认定金马法系房屋产权人。经审查，上述证据应属客观、真实，可确认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已由金马法领取。 钱江农场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房屋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案涉房屋已由金马芳转让给金马法的事实；2.《房屋转让承诺书》一份，欲证明金马法向钱江农场承诺如案涉房屋发生纠纷由金马法承担一切责任，与钱江农场无关；3.《萧山区钱江农场旧住房拆迁（改善）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欲证明金马法与钱江农场于2014年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金马法对案涉房屋有添附，且已包含在拆迁补偿款中；4.支付凭证一份，欲证明钱江农场已向金马法支付了730060.36元补偿款的事实。经质证，金马芳对证据1认为根据两份《鉴定意见书》可确认该证据是伪造的，且钱江农场未在拆迁时通知金马芳，存在审查过错，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金马法则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房屋转让协议》系金马芳起草并签字后再交给金马法，而且《房屋转让协议》背面附有金马芳的身份证复印件，金马法也是在金马芳起诉时才知晓该《房屋转让协议》上并非金马芳本人签字捺印。对其余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应属客观、真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以上确认的有效证据，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1996年12月21日，金马法持金马芳私章，与钱江农场订立《购平房合同》一份，合同载明钱江农场为甲方，金马芳为乙方，约定甲方同意将坐落在钱江农场三分场11队第4幢105室住宅，朝南，砖混结构，瓦片盖顶的住房二间和灶间一间，卖给乙方。购房价格按场发（95）36号文件工龄长短执行。每间按1500元计价为2250元。超间数计价为1250元。加灶间500元，合计应付款4000元等条款。合同加盖钱江农场公章和金马芳私章。同日，金马法向钱江农场支付了4000元，钱江农场分别出具房款3500元，灶间500元收据各一份，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为金马芳。后钱江农场按约交付了案涉房屋，并由金马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 2014年4月24日，钱江农场作为甲方与金马法及其配偶盛芬娟作为乙方签订《安置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自愿选择“货币补偿”的形式安置，甲方同意乙方的选择，给予货币补偿办理。乙方自愿同意将以评估测量的实际建筑面积为准，坐落于间。主房建筑面积55.97平方米和附房（含灶间，自建房）建筑面积106.09平方米，交甲方处理。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不涉及被拆迁（改善）房屋的任何产权纠纷。并约定，货币补偿安置形式的结算方式为：1.主房建筑面积55.97平方米，应补偿403151.91元（详见评估报告）。2.附房重置价部分建筑面积20平方米，应补偿7640元（详见评估被告）。3.旧住房附属物一次性补偿4960元（详见评估报告）。4.旧住房装修一次性补偿14116.15元（详见评估报告）。5.以上4项按市场评估总额增加20%，计85973.61元。6.自建房建筑面积86.09平方米的，按每平方米100元计价，应补偿8609元。7.棚棚建筑面积40.21平方米，按每平方米60元计价，应补偿2412.6元。8.搬家补助费为每户每次750元，按二次计发，补偿金额1500元。9.装有空调、电话、宽带、太阳能的拆迁（改善）户按二次计算给予补偿。其中空调移机费200元／台次；电话机、宽带移机费108元／台次；太阳能移机费500元／台次。乙方拆迁（改善）房屋需移机的空调7台，补偿2800元；宽带4台，补偿864元；小计补偿金额3664元。10.过渡费自签约之日起六个月为过渡期，按认定为单独分户申请家庭的在场户籍人数给予每人每月300元补贴，本户申请家庭人数3名，小计补偿金额5400元。以上10项合计应补偿金额537427.26元。货币补偿安置形式的奖励政策为1.配合评估奖：乙方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房屋的评估工作，一次性奖励8000元。2.按时签约奖：乙方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签约，一次性奖励15000元；在此基础上，再按主房建筑面积55.97平方米，每平方米100元计价再奖励5597元；若乙方在规定签约截止时间前15天完成签约，再一次性奖励18000元。小计奖励38597元。3.按时搬迁奖：乙方在规定时间内腾空房屋，一次性奖励8000元；在此基础上，再按主房建筑面积55.97平方米，每平方米50元计价再奖励2798.5元。小计奖励10798.5元。4.无突击装修奖：乙方在拆迁（改善）安置公告贴出后，无突击装修，一次性奖励12000元。5.为了鼓励乙方选择货币安置方式，再一次性奖励被拆迁（改善）主房和附房重置价部分相加的市场评估价的30%，计123237.6元。以上五项合计奖励费192633.1元。综合第三条补偿金额537427.26元和第四条奖励金额192633.1元，甲方应支付乙方共计金额730060.36元等权利义务条款。签订协议的同时，金马法向钱江农场提交《房屋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金马芳为甲方，金马法为乙方，落款时间为2002年4月28日，转让价款7500元，同时约定：1、乙方自付款起，2日内甲方清理完毕；2、购房发票上的户名、姓名不必改为金马芳的更改手续（附购平房合同、发票）；3、如今后一切产权证由乙方自理、自费；4、从今后遇到国家征用、拆迁等处理事项均与甲方无关，赔偿费用等由乙方所有。甲方签字处为“金马芳”落款、捺印并加盖金马芳私章，乙方签字处为“金马法”落款、捺印并加盖金马法私章。同日，金马法、盛芬娟向钱江农场出具《房屋转让承诺书》一份，承诺提交的《房屋转让协议》所签的名字和手印均为原户主，系真实有效的。《安置协议》签订后，钱江农场于2014年8月21日向金马法支付了拆迁补偿款。 另查明，金马芳在另案中曾申请对金马法提交的《房屋转让协议》上金马芳签字与捺印的真实性以及该《房屋转让协议》的形成日期进行司法鉴定，后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江汉博[2019]痕鉴字第61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送检日期为“2002年4月28日”的《房屋转让协议》中甲方签字栏“金马芳”签名处的指印不是金马芳（除左手食指外）所留。同时出具浙江汉博[2019]文鉴字第32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送检日期为“2002年4月28日”的《房屋转让协议》中甲方签字栏“金马芳”签名字迹不是金马芳书写；因技术条件局限，无法对送检日期为“2002年4月28日”的《房屋转让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的认定。金马芳认为，案涉房屋为其出资向钱江农场购买，应当认定其为房屋的权利人；金马法认为案涉房屋系其借用金马芳的名义向钱江农场购买，由其实际占有使用，其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现金马法未能就借名买房事实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其所举出的间接证据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反驳金马芳的合理抗辩。经审理查明，案涉房屋的价款由金马法向钱江农场交付，《购平房合同》、收款收据由金马法持有，案涉房屋在2014年7月24日签订《安置协议》前一直由金马法占有使用。对此，金马芳抗辩认为，1996年4月至9月期间金马芳在外地工作，金马法通过案外人告知金马芳购房事宜，金马芳遂通知其妻子筹钱交给哥哥金马良，后金马法从金马良处拿到的购房款办理了购房手续。1996年年底，金马芳曾与金马法一起去钱江农场确认所购案涉房屋。同时，因金马芳与妻子居住在萧山区农村老家，与金马法见面次数少，当时交通也不便，且金马法已在钱江农场购买了房屋，所以一直由金马法代为打理使用案涉房屋。虽然金马芳曾在逢年过节见面时向金马法催要购房合同、票据及印章，但都被金马法以各种理由拖延，碍于亲戚关系，索要购房合同、票据及印章之事均不了了之。从案涉房屋的凭证持有、实际使用情况来看，金马法与金马芳之间借名买房具有一定可能性。但金马芳亦对金马法持有案涉房屋凭证、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合理说明，且该说理不违背近亲属间无偿使用财产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 另，从金马法向钱江农场提交《房屋转让协议》鉴定结果来看，协议书形成时间无法确定，协议中“金马芳”签名字迹非金马芳书写；协议中甲方签字栏“金马芳”签名处的指印非金马芳（除左手食指外）所留。根据证据的高度概然性，可以认定该《房屋转让协议》非金马芳签署。对此，金马法解释2002年4月28日双方为明确权利、义务才形成了该份协议，协议由金马芳起草签字后再交给金马法，且协议系在金马芳身份证复印件背页上书写，并加盖金马芳私章，所以才误以为系金马芳本人书写、捺印。本院审查后认为，若金马法借用金马芳名义买房事实成立，首先金马法作为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应当更为关注协议内容，更迫切进行权利确认，由其起草《房屋转让协议》更符合常理。其次，双方采用订立《房屋转让协议》方式确认房屋权属有违常理，同时约定房屋转让价款，金马芳仍需清理腾退案涉房屋等内容更不符合借名买房的要件。再次，《房屋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02年4月28日，众所周知该时期，案涉房屋所在地的杭州市萧山区，除了机场建设所需已完成的拆迁，因城市化推进、旧城改造而进行的政府征收行为鲜有，故协议对案涉房屋将来遇到征收、拆迁后利益归属事宜进行约定亦有违常理。本院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金马芳就《房屋转让协议》形成事实的陈述不予采信，认定《房屋转让协议》缺乏真实性。金马法作为《房屋转让协议》的提交者、金马芳私章的持有人，存在故意伪造该协议，获得房屋回购款的较大可能。故在金马法伪造协议、进行虚假陈述存在较大可能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其陈述的案件事实亦不可信。现其所举出的间接证据尚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在较大程度上证实其主张的借名买房事实，对其主张的借名买房事实不予认定。本院据此认定金马芳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 案涉房屋的买卖事实发生于1996年12月21日，钱江农场作为国营农场，在未取得规划许可、建设许可的情况下在国有土地上建设并出售房屋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本法所称房地产开发，是指在依据本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进行基础设施、房屋建设的行为”的规定。《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4年7月24日金马法与钱江农场订立《安置协议》时，钱江农场并未办理相应的拆迁许可手续，故该行为并非行政法所定义的征收行为，应定义为钱江农场对案涉房屋进行回购的民事行为。而案涉房屋在2014年7月24日被回购时亦未办理权属登记，故无法成为《物权法》上的不动产，金马芳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物权。但案涉房屋现已被钱江农场回购并拆除，金马芳可获得的回购价款应予以保护。金马法非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与钱江农场订立《安置协议》，对案涉房屋进行处置行为系无权处分。审理过程中，金马芳对金马法的无权处置行为进行了追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应当认定钱江农场对案涉房屋的回购及拆除行为不存在过错。金马法无权处分金马芳的财产，造成金马芳损失，现金马芳对金马法的无权处分行为进行追认后，有权要求金马法向其支付已获得的不当利益。金马芳要求钱江农场对金马法欠付金马芳不当得利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就金马法获得的不当利益，本院根据《安置协议》审查并酌情认定为：1.主房建筑面积55.97平方米补偿款403151.91元。2.附房重置价部分建筑面积20平方米，应补偿7640元。3.以上1、2项按市场评估总额增加20%，计82158.38元。4.为了鼓励货币安置方式，再一次性奖励被拆迁（改善）主房和附房重置价部分相加的市场评估价的30%，计123237.6元。合计616187.89元。其余款项为金马法作为实际使用权人可获得的回购利益。综上，金马芳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金马法的辩称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金马法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马芳616187.89元； 二、驳回金马芳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金马法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14元，减半收取6507元，由金马法负担4981元，金马芳负担152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立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董向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