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4行终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蔡伦中路12号。 法定代表人:聂晶，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检根，该局法规股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峥荣，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东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安乐镇袁庄村。 法定代表人：邓运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玉鹏，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泊，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聊城东大食品有限公司因不服被上诉人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2行初1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2019年5月18日凌晨两点左右，被告请求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衡阳支队在京珠高速耒阳协助扣押案外人郭东春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Ｐ×××××、鲁Ｐ×××××货车，被告对该车进行现场检查。案外人郭东春提供了所运输的涉案冷冻鸡翅中翼的报关单，涉案冷冻鸡翅中翼包装上亦有检疫标识，未提供检验检疫证明。被告以案外人郭东春涉嫌运输未经检疫的冷冻动物产品为由，对涉案冷冻鸡翅中翼予以扣押。被告对涉案冷冻鸡翅中翼进行扣押并制作查封（扣押）决定书时，其两位调查人员对案外人郭东春制作了询问笔录并提供了扣押入库图片等，案外人郭东春在扣押清单上签字确认实际扣押涉案冷冻鸡翅中翼为1130件。扣押后，原告于2019年5月22日向被告提供了报关单、检验检疫证明等材料，报关单中显示的预录入编号和海关编号相同，检验检疫证明日期为2019年5月18日。被告对涉案冷冻鸡翅中翼进行了抽样检验，检测公司于5月29日出具检验检测报告，意见为该样品所检项目结果符合相关标准要求。2019年6月20日，被告收到大鹏海关邮寄的报关单、检验检疫证明等存档复印件，报关单中预录入编号和海关编号不相同。2019年7月15日，被告以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之规定等进行立案调查。2019年7月16日，经被告组织，将涉案冷冻鸡翅中翼交由广西诚信德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拍卖标的“冷冻鸡翅中翼17吨、冷冻猪脚13.5吨、冷冻鸡爪7.5吨、冷冻猪脚9吨”，拍卖价款35.8万元。2019年7月19日，被告调查人员出具了《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建议没收涉案冷冻鸡翅中翼，并对原告行为按货值金额2倍罚款，计143.38万元。2019年7月23日，被告相关领导集体讨论，初定决定按《案件调查终结报告》中意见对原告进行处罚。2019年7月25日，因原告申请，大鹏海关向原告出具了《海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编号：鹏关公复［2019］2号）和检验检疫证明等材料。2019年7月26日，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耒综执（2019）听告1568号］。2019年7月28日，原告申请了听证。2019年7月31日，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耒综执（2019）听通21号］并于2019年8月20日举行了听证。2019年8月22日，被告作出听证报告书。2019年9月23日，原告对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耒综执（2019）罚字1568号］，认为当事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境动植物检疫法》第十四条，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参照《湖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暂行）》第十八条的规定，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1.没收未经检验检疫的鸡翅中翼1130件，重量共计16.95吨；2.对当事人经营未经检验检疫鸡翅中翼的行为处货值2倍罚款计143.38万元。 2019年10月21日，大鹏海关向原告出具《海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编号：鹏关公复[2019]8号），载明：“报关单所涉及的货物于5月4日查验后抽样送检，5月10日深圳海关食品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检验检测结果报告单……由报关企业打印的报关单中预录编号与报关单号应当一致……”。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向大鹏海关出具了《关于请求协助查询涉编号为531620191161031380报关单相关情况的函》，大鹏海关于2019年12月24日向本院出具了《大鹏海关复函》，函称：“出具《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时间会晚于通关放行时间……证明落款时间为拟稿时间，不同于通关放行时间……我关系统导出的报关单预录编号为企业申报流水号，预录入编号不代表海关编号，该份报关受理后将唯一对应报关单号；而报关企业打印的报关单中预录入编号与报关单号应当一致。运费、保费、报关人员等栏中注明方式及排版、字体、表格大小等与出证系统有关，不同系统格式不同……5月5日相关货物离开码头后进入深圳同乐冷链仓库……5月15日相关货物从指定冷库出库……”。 原告是依法办理了工商登记并取得营业执照和食品生产许可证的有限责任公司，涉案冷冻鸡翅中翼由原告委托阳谷鑫航物流有限公司运输。根据原告提供的与案外人李叶波的购货合同显示，原告从案外人李叶波处购买了1,141件、每件15公斤、单价每公斤42.3元，价值共计723,964元的冷冻鸡翅中翼。涉案申报日期为2019年5月1日的报关单上显示冷冻鸡翅中翼单价为4.4美元每公斤。 原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六条“国务院或者经国务院授权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可以决定一个行政机关行使有关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权，但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处罚权只能由公安机关行使”和湖南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湘政法发[2016]22号文件《湖南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关于耒阳市进一步推进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试点工作的复函》“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为耒阳市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是耒阳市人民政府一个独立的行政执法部门,具有行使市场和质量监督、发展和改革、商务、粮食、卫生监督等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全部行政处罚权……”之规定，被告的本案主体资格适格。 根据大鹏海关出具的《海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以及《大鹏海关复函》可知，因出证系统终端的差别，大鹏海关存档的报关单与企业端打印的报关单在内容、格式上可能存在不同，故原告提供的与海关存档的报关单存在不一致的情形，符合客观事实。涉案冷冻鸡翅中翼于2019年5月18日凌晨两点左右在耒阳被查获，检验检疫证明上落款的时间为同日，大鹏海关的复函已指出，原告出具的报关单中的案涉货物已于2019年5月15日从指定冷库出库，货物通关放行时间不是检验检疫证明上落款的2019年5月18日。而且，涉案冷冻鸡翅中翼被扣押时，其包装上标有检验检疫标志。因此，对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报关单、检验检疫证明与海关存档件明显不符，其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及被扣押的冷冻鸡翅中翼先于检验检疫证明核发时间抵达耒阳，被告扣押的涉案冷冻鸡翅中翼与大鹏海关核发的检验检疫证明的货物不是同一批货物”，并据此认定原告经营未经检验检疫的冷冻肉制品，主要证据不足。被告进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十万元以上十五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十五倍以上三十倍以下罚款；……：（四）经营未按规定进行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肉类，或者生产经营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肉类制品”之规定，对原告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被告扣押原告涉案冷冻鸡翅中翼后依法进行取证和收集证据，立案调查终结后，出具《案件调查终结报告》，经集体讨论初步决定没收涉案冷冻鸡翅中翼和处以罚款，并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前，依法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和举行听证的权利并依法举行了听证，最后正式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后依法进行送达并无不当。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在召开听证会前，应当将处罚事实、理由和依据告知相对人，被告将拟对原告作出的初步处罚意见进行告知后，通知听证，符合规定。原告仅以被告对其作出过初步处罚意见，且最终意见与初步意见一致为由，就认为被告并未在听证结束后按照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程序进行，而直接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严重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涉案冷冻鸡翅中翼可以冷冻保存，不属于易腐烂、变质的物品，被告在立案调查后的第二天，未告知原告并征得其同意，就将涉案冷冻鸡翅中翼委托拍卖，程序明显违法。至此，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第三十六条第（五）、（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涉案鸡翅中翼已被被告拍卖，原告要求返还同种规格货物不具备现实条件，但应按照货物的价值予以赔偿。因涉案拍卖程序并非仅针对涉案冷冻鸡翅中翼进行，且拍卖价格明显低于财产价值，故应当根据其重量和单价，另行确定被没收的涉案冷冻鸡中翼的价值。关于质量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告购买的冷冻鸡翅中翼为1,141件，被告扣押的案涉冷冻鸡翅中翼为1,130件，原告认为减少的11件货物系被被告私自扣押。对此，因被告对涉案冷冻鸡翅中翼进行扣押并制作查封（扣押）决定书时，其两位调查人员对案外人郭东春制作了询问笔录并提供了扣押入库图片等，案外人郭东春也在扣押清单上确认实际扣押涉案冷冻鸡翅中翼为1,130件。因此，对原告认为“被告扣押了原告所有的1,130件冷冻鸡翅中翼货物，剩余11件由被告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私自扣留”的意见，不予支持。因此，应确认涉案鸡翅中翼1,130件，每件15公斤，重量共计16.95吨。关于单价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从案外人购买冷冻鸡翅中翼的合同、转账凭证载明的货物单价、重量及支付总额以及被告在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时对涉案冷冻鸡翅中翼单价为的认可，可以认定涉案鸡中翼单价为每公斤42.3元。因此，应确认涉案冷冻鸡翅中翼价值为71.6985万元（1,130件×15公斤/件×42.3元/公斤）。因原告提出的“赔偿其在处理本案过程中的花费8万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被告依法应对违法没收原告涉案冷冻鸡中翼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五）、（八）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9月5日对原告作出的耒综执[2019]罚字1568号行政处罚决定；被告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聊城东大食品有限公司赔偿违法没收冷冻鸡翅中翼造成的损失71.6985万元；驳回原告聊城东大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 上诉人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湖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2行初147号行政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二、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应予以撤销。 本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冷冻鸡翅中翼于2019年5月18日凌晨两点左右在耒阳被查获，检验检疫证明上落款的时间为同日，大鹏海关的复函指出，被上诉人出具的报关单中的案涉货物已于2019年5月15日从指定冷库出库，货物通关放行时间不是检验检疫证明上落款的2019年5月18日，涉案冷冻鸡翅中翼被扣押时，其包装上标有检验检疫标志。因此，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报关单、检验检疫证明与海关存档件明显不符并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经营未经检验检疫的冷冻肉制品，主要证据不足，据此作出的处罚决定应予撤销。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涉案货物已经被拍卖，且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应当按照货物的价值进行赔偿，原审计算赔偿数额的标准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数额的标准一致，应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赔偿的标准和数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枥澎 审 判 员 罗慕蓉 审 判 员 尹运健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姚 海 书 记 员 张文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