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刑初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楷，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资阳市雁江区人，初中毕业，农民，户籍地资阳市雁江区，住隆昌市。2019年7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隆昌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大超，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蒋兴花，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以内检公诉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楷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义斌、助理检察员曹基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楷及其辩护人沈大超、蒋兴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钟楷与被害人张某1婚后感情不和，期间，张某1认识了刘某1并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7月7日21时许，钟楷发现张某1在房间使用手机同刘某1视频聊天，与张某1发生争吵，随后对张某1进行殴打。钟楷对张某1头部进行击打，用手捂住其口鼻，掐扼其颈部，用脚猛踢其胸部，致张某1当场死亡。其后，钟楷用浴巾将张某1面部血迹擦拭干净，并将相关物品焚烧。随后，钟楷联系周围邻居并报警，均谎称张某1坠楼身亡。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钟楷采用致命手段攻击他人，造成被害人张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向本院提起公诉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钟楷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认为其主观上没有致张某1死亡的故意。 被告人钟楷的辩护人提出：1.钟楷对被害人仅有伤害的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存在过错；3.钟楷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认罪悔罪。 公诉人当庭提出：1.钟楷攻击被害人致命部位，主观故意清楚，应构成故意杀人罪；2.被害人存在一定责任，但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量刑时可酌情考虑；3.钟楷不成立自首。建议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钟楷与被害人张某1（女，殁年29岁）于2014年7月23日登记结婚，因钟楷吸毒等原因，二人婚后感情不和。2018年5月期间，张某1在成都工作时通过微信认识了刘某1，二人多次见面并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2019年7月7日21时许，张某1使用手机同刘某1视频聊天再次被钟楷发现，二人发生争吵，钟楷被激怒后将张某1从床上拉起，采用踹踢张某1腹部，击打其头部，用手捂其口鼻，用脚猛踢其胸部心脏位置等方式，致张某1当场死亡。随后，钟楷用浴巾将张某1面部血迹擦拭干净并将沾有血迹的抱枕及浴巾拿到厨房焚烧销毁，并在其母梁某1将堂屋打扫干净后，与其父钟某2将张某1的尸体抬到堂屋放在草席上，用棉被将尸体盖住。为掩饰罪行，钟楷电话报警谎称其妻坠楼身亡。公安民警通过现场勘查和法医检查，发现张某1的死亡原因存在疑点，于7月8日将钟楷传唤至隆昌市公安局办案中心。经审讯，钟楷对杀害张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经隆昌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死者张某1系生前遭受闷捂口鼻、扼颈致机械性死亡。经四川正泰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钟楷案发时及目前不符合有关精神障碍的诊断标准，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7月7日11时50许，钟楷电话报警称其家中有人跳楼身亡。通过刑侦技术人员现场勘查和法医检查，公安机关认为张某1的死亡原因存在疑点，怀疑钟楷有重大作案嫌疑。次日，警察将钟楷传唤至隆昌市公安局办案中心，经审讯，钟楷对杀害张某1的事实供认不讳。 2.户籍证明、结婚证，证实被告人钟楷出生于1981年10月22日，被害人张某1出生于1990年3月7日，双方于2014年7月23日登记结婚。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隆昌市钟楷家，进入大门为堂屋，死者张某1被摆放于堂屋西墙处地面上，呈仰卧状态，身下垫着一床凉席，身上盖着一床被子。房屋南面为楼梯间至二楼，二楼阳台东面耳墙上未见踩踏痕迹，耳墙外部未见擦挂痕迹，堂屋大门东面地面上未见血迹。二楼卧室内东墙处摆放着一张床，在红色床单上发现三处暗红色斑迹，床头红色枕头上发现一处暗红色斑迹，床头柜上摆放着一条浅绿色长裤，长裤上发现多处暗红色斑迹。厨房内南墙处为灶台，在灶台内灰烬中发现疑似纤维燃烧物。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张某1头部及四肢青紫、皮下出血，损伤轻微，不致命；胸部损伤致心脏破裂，双侧胸腔内大量积血，无血凝块，考虑系死后或濒死期形成；双眼睑、球结合膜点状出血，解剖见双侧颞肌出血，脑组织沟回变浅；心底部心外膜点状出血。双肺叶间出血。分析认定张某1死亡系他人加害所致，系生前遭受捂闷口鼻、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5.法医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床上红色枕套、张某1右食指拭子、右中指拭子、右小指拭子、左中指拭子、左无名指拭子、左小指拭子、钟楷所穿上衣短袖上检出的女性ＤＮＡ，与张某1的肋软骨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 6.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钟楷作案动机目的明确，是现实性的；其实质性辨认能力、控制能力存在。鉴定意见为钟楷案发时及目前不符合有关精神障碍的诊断标准，在本案中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钟楷因交通事故致头颅外伤致左枕急性硬膜外血肿，双额叶及左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枕骨、颅底骨折伴脑脊液耳漏，在隆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硬膜外血肿清除术。钟楷重型颅脑损伤后头痛，嗅觉障碍，即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鉴定意见：钟楷重型颅脑损伤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脑脊液耳漏评定为十级伤残。 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钟楷曾因吸毒被行政拘留后仍不思悔改，又于2017年1月10日晚吸食“冰毒”，同年1月12日被公安机关查获并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9.袁某微信聊天记录提取截图，证实7月5日13时14分开始，张某1在微信上联系袁某，告诉其自己婚内出轨，和另外的男子（即刘某1）在一起近九个月且可能怀孕，表示自己已经将此事告诉了丈夫钟楷，张某1想离婚但又舍不得儿子。母亲和哥哥张某3都知道这个事。另外，张某1称自己是用的钟楷的手机，自己的手机昨日被扔进垃圾桶了。7月5日21时46分开始,袁某与钟楷微信联系，希望钟楷夫妇能够冷静处理问题。7月5日21时31分开始，袁某和刘某1联系，刘某1承认了自己和张某1在一起的事实。7月7日21时55分，刘某1微信告诉袁某，钟楷在打张某1，让袁某联系一下家人，称自己20时许与张某1视频聊天，钟楷也在家。 10.钟楷微信聊天记录提取截图，证实7月2日11时03分开始，张某1告诉钟楷自己和另一男子（即刘某1）在一起两个月了，且自己有可能已怀孕，但称自己舍不得儿子，想和钟楷将就生活下去，表示离婚之前不会再背叛钟楷，钟楷表示同意。7月7日13时17分开始，张某1联系钟楷让他等会来接自己，16时40分张某1告诉钟楷自己打牌输了，钟楷称“没关系，能过日子才对”。 11.被告人钟楷所居住的隆昌市村民联名信，请求对钟楷从轻处罚。 1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陈某1系钟楷同组村民，2019年7月7日11时30分左右，钟楷到陈某1家中喝了约一两多白酒后回到家中，饭后一点左右钟楷又到陈某1家中喝了约一瓶啤酒，便称去接张某1，约十分钟后，陈某1看见钟楷骑着电瓶车载着张某1回去了。当天22时53分左右，钟楷打电话称其妻子张某1从二楼摔下来摔死了，并叫陈某1前去帮忙。陈某1夫妇和陈某1通知的另外两个邻居一同到钟楷家中，看见张某1的尸体停放在堂屋的床席上并盖着一床被盖，钟楷在厨房内扶着哭泣的母亲梁某1。陈某1给村支书张某2打电话告知了此事，且其在钟楷一家给张某1擦拭尸体的时候，看见张某1左脸有青肿。 1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张某2系五口村村支部书记，2019年7月7日23时许，陈某1打电话称同组村民钟楷的妻子从家中二楼摔下来摔死了，但陈某1觉得死因可疑。张某2让陈某1留意钟楷家中情况，并电话通知了村民组长、村专职干部，同时向镇综合办汇报并报警，警察出警途中接到几人一同去到钟楷家中，发现钟楷的妻子张某1已经死亡，停放在堂屋内，用被单盖着。 14.证人钟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7日22时许，哥哥钟楷两次拨打电话称夫妻二人打了架，大嫂张某1已落气，让钟某1前去帮忙，并用微信转账3300元给钟某1让其帮忙料理张某1的后事，钟某1因害怕拒绝前往并让钟楷报警。 15.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7日20时10分许，张某1和刘某1视频聊天，当时张某1是蜷着腿靠在床上，穿着一件花睡裙，盖了一件红色被子。张某1对刘某1说“后天我回不到成都就是死了”，之后聊了七八分钟，视频就挂断了。过了一两分钟，视频又打过来，对方是张某1的丈夫并称“我要把她弄死”，然后就把视频挂断了。刘某1马上联系了张某1的表妹袁某，告诉她张某1的丈夫在打张某1，让人马上去看看情况。直到次日凌晨2时许，刘某1得知了张某1的死讯。 16.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7日21时50分左右，表姐张某1的婚外情人刘军（即刘某1）微信告诉袁某，钟楷正在家里打张某1，刘军称是钟楷接的微信视频电话，张某1在旁哭泣。袁某电话告知表哥张某3这一情况并于10时03分给张某1打电话，是其婆母接的电话并语气急促的称张某1在洗澡。10时38分，袁某打电话给钟楷，钟楷称其在外未回家。后袁某微信告知刘某1，钟楷19时许出了门，但刘军称20时许是钟楷接的微信视频电话，当时钟楷还说自己在打张某1，问刘军要不要看，自己要杀了她。10时55分，钟楷电话告知袁某，自己回到家中看到张某1躺在地上已经死亡，并否认是自己杀害了张某1。另外，张某1在2019年7月5日告诉过袁某自己的出轨对象叫刘军并且自己已怀有身孕，后袁某与刘军有微信往来。 17.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7日22时许，表妹袁某两次打电话称妹妹张某1和钟楷在打架，后张某3电话向钟楷询问情况，钟楷称其在外面和朋友谈活。22时56分，钟楷电话称张某1从楼上摔下死亡。张某3一家遂开车从资阳赶往隆昌钟楷家中，进门看见张某1躺在堂屋的草席上，并有棉被盖住身体，左脸淤青肿大，无血迹。事后，表妹袁某微信告诉张某3，是张某1的现任男友刘军发消息告诉袁某，钟楷和张某1在打架的事情。 18.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6日，一个叫刘军（即刘某1）的男子给郑某打电话称自己和其女儿张某1在谈恋爱，郑某表示不同意。7月7日晚上，刘某1发微信给郑某，说钟楷在打张某1，让其联系张某1夫妻。郑某联系张某1未果，联系钟楷时其称自己未在家中。其后拨打张某1的电话，一女性接通后称张某1在洗澡。之后又和钟楷通话，钟楷称其回到家中，张某1已经死亡。 19.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7日23时许，儿子张某3打电话说要来接张某4，张某3到后告诉张某4，张某1已经死亡，家人去隆昌路上还打电话报了警。在钟楷家中，看到张某1放在堂屋地面的席子上，盖着被子，脸部左侧腮是肿的，鼻子有点青。 20.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7日晚饭后，梁某1带孙女、孙子在卧室看电视，睡着后其夫钟某2叫梁某1起身看看钟楷夫妻是否在打架，梁某1到钟楷夫妻卧室看见，儿媳张某1脚朝床、头朝梳妆台、面朝上斜躺着，口中冒带血的泡泡。左侧脸有点青肿，梁某1询问打架的原因，钟楷称是因张某1当面和婚外情人视频让其无法忍受。梁某1用手探张某1鼻部发现几乎没有气息，并让钟楷赶紧打120。张某1刚死后不久，钟楷让梁某1接张某1的电话，是张某1的表妹，要求张某1接电话，梁某1谎称张某1洗澡去了后挂断电话。之后钟楷和钟某2把张某1抬到楼下院坝里，堂屋打扫干净后，又将张某1抬到堂屋的席子上，用被子盖着。其后钟楷去通知邻居前来帮忙并让梁某1对外宣称张某1是摔死的。 21.证人钟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7日妻子梁某1、钟楷夫妇及两个孩子从珠海回到圣灯镇家中，当天晚上钟某2入睡后听到儿子钟楷房间吵闹，似乎是在打架，便叫妻子梁某1去房间里看一下情况。后来钟楷到房间叫钟某2，钟某2到钟楷房间时，发现张某1躺在地上，钟楷称张某1已经落气并让钟某2一起把张某1抬到楼下坝子里，将一楼堂屋收拾好后，又把张某1抬到堂屋的凉席上。钟楷让钟某2谎称张某1是摔死的，其他事情是钟楷和梁某1在办理。 22.证人钟某3的证言，证实当天晚饭后，自己和奶奶梁某1、弟弟钟皓轩在房间看电视，后来爷爷钟某2到房间让奶奶去爸妈钟楷夫妇卧室看一下是否在打架。后来钟某3听到奶奶说把妈妈抬到房间里面，然后奶奶、爸爸回到房间在哭，爷爷在骂人。 2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当天下午和张某1一起打麻将，到17时30分左右就散场了，当天张某1并无异常。 24.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7日13时许，张某1联系刘某2的妻子李茂芬约打牌，刘某2去张某1家接了张某1到李茂芬的茶馆一起打牌，直到17时30分左右散场，钟楷接的张某1回家。 2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7日14时许，李茂芬约李某1打牌，直到17时左右散场。打牌的四人中有一不认识的年轻女子，后来听说死亡了。 26.证人钟某4的证言，证实钟某4系钟楷的邻居，钟楷在三、四年前摔到过头部，但平时言行都是正常的。案发当天钟楷给钟某4的丈夫打电话，称张某1死了，请他们去帮忙，后钟某4夫妇去到钟楷家中。 27.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魏某系五口村14组村民组长，钟楷日常生活、社交、言行均正常。 2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表哥钟楷日常表现正常。 29.证人钟某5的证言，证实钟某5与钟楷在同一羁押室，钟楷在羁押室表现得反应较慢，无其他异常，且听到钟楷讲是其喝了酒回家发现妻子和其他男性在微信视频聊天，他五拳就把妻子打死了。 30.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陈某2与钟楷在同一羁押室，听到钟楷讲自己的妻子和其他男性视频聊天，自己喝了酒就动手几拳把妻子打死了。 31.被告人钟楷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7月2日张某1微信告诉钟楷自己出轨并可能怀孕的事实并决定离婚，次日张某1从成都赶往珠海钟楷住处。7月4日钟楷使用张某1手机时发现一男子给张某1打视频电话，遂将手机摔烂扔掉。2019年7月7日一家人回到隆昌家中，张某1下午打牌直至17时20分许，由钟楷接回家中。晚上21时30分左右，张某1在卧室和一男子视频，该男子称“算什么，随时都可以来打我”、“你有什么嘛，婆娘都是我的了”，钟楷回“你也是捡烂货”，说完张某1就扇了钟楷两耳光，钟楷遂将张某1拉下床，并将其侧摔，当时张某1右侧头着地撞到地板砖上，此时张某1又扇了钟楷几巴掌，后钟楷踹蹬张某1腹部，右摆拳打其左侧面部，并用左手捂住其口鼻，同时右摆拳重击其左面部，松开手发现张某1口鼻有血流出，身体不能动弹，钟楷再次用左脚多次踹其左胸部位，后用一条浴巾捂住张某1的口鼻。不到一分钟左右，母亲梁某1闯进卧室，推开钟楷并让其拨打120，钟楷用浴巾擦拭了张某1口鼻处的血迹。其后，钟楷让父母将一楼堂屋打扫干净，并与其父钟某2将张某1抬到堂屋的席子上，并用被子将其盖住。之后，钟楷把之前捂过张某1的浴巾和一个沾到血迹的抱枕拿到厨房焚烧，并告诉父母要对外宣称是自己从外面回来发现张某1已经死亡。钟楷还供称，曾在边防武警战斗班服役，服役期间主要学习擒拿、散打、格斗等技能，各项训练考核优秀，可徒手致人死亡。2019年7月14日，钟楷辨认案发现场。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公诉机关指控钟楷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钟楷及其辩护人提出钟楷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钟楷曾经在边防武警部队服役，擒拿、格斗、散打成绩比较优秀，对人体致命部位较为熟悉，更应知道以自己的力度击打人体头部、踹踢胸部可能致人死亡。钟楷用拳击打被害人头部的太阳穴等部位、用脚踢踹其左胸部心脏等部位，且用手捂住其口鼻，可见其均伤害的被害人的要害部位；另外从尸检报告上看，被害人肋骨多处骨折、心脏破裂，可见钟楷对被害人的要害部位施加的力度之大，案发后也未对被害人实施积极的救助行为，且将沾血的毛巾、抱枕焚烧以毁灭证据，足见钟楷主观心态是积极追求张某1死亡的结果。钟楷及其辩护人所称钟楷只有伤害的故意与查明事实不符，本案应当认定钟楷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钟楷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钟楷是否成立自首的问题。钟楷及其辩护人提出钟楷具有自首情节，公诉机关对此持相反意见。经查，钟楷在案发当晚报警称妻子张某1在家中坠楼身亡，在警察到达现场勘查现场后，通知钟楷到派出所接受询问，其仍称自己是在外饮酒归来才发现妻子坠楼身亡。但经过现场勘查和法医检查，公安机关认为张某1的死亡原因存在疑点，怀疑钟楷有重大作案嫌疑并将钟楷传唤至隆昌市公安局办案中心，在接受第一次讯问时，钟楷仍供述称自己是在楼梯过道与张某1开玩笑时，张某1失足滑倒撞在石头上，后因张某1辱骂钟楷，钟楷愤怒之下才踹踢其腹部、拳击其面部、踩踏其左胸部。本院认为，钟楷在电话报警和接受初步询问时均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而是在刻意隐瞒自己的犯罪行为，其后在接受侦查机关讯问时虽逐步供述杀害被害人的犯罪经过，但不符合认定自首需要具备的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的及时性要求，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钟楷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被害人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钟楷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公诉机关认为被害人存在一定的责任，但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经查，被害人张某1在2018年5月在成都工作期间认识了刘某1，后二人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2019年7月2日张某1微信告诉钟楷自己出轨并可能怀孕的事实，从成都赶往珠海钟楷住处后也被钟楷发现其与刘某1视频聊天。2019年7月7日回到隆昌家中当晚，张某1在钟楷在场的情况下仍与刘某1视频聊天，并与钟楷发生言语冲突。可见被害人张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有违夫妻之间的忠实义务，侵犯了被告人钟楷作为配偶的合法权益，且案发当晚，在钟楷在场的情况下仍与其婚外情人刘某1视频聊天，对本案的引发及犯罪后果的加剧具有激化作用，故被害人张某1对案件的发生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钟楷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楷因与被害人张某1的婚姻家庭矛盾，采用击打其头部、用脚猛踢其胸部、用手捂住其口鼻等方式致张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钟楷到案初期隐瞒犯罪事实，但后期接受讯问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对其从轻处罚。钟楷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以严惩，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且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可酌情对钟楷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被告人钟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宁 审 判 员  宋 斌 审 判 员  李丽莎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蔚 书 记 员  张 峻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