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田勇，男，197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晴，湖南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媛，女，197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艳丽，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田勇因与被申请人赵媛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2民终220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湘民申442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田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晴、被申请人赵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艳丽、周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勇再审请求：1、依法改判田勇不需向赵媛支付4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依法改判田勇不需向赵媛支付60万元承诺款；3、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6万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田勇与案外人在婚内非法同居的事实不清。赵媛仅提交了潘根林一人的证言，属于孤证，且证人未出庭作证；2、二审改判田勇赔偿赵媛60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赵媛隐瞒其系“丁克”一族的事实，赵媛承认其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承诺书》系在对方吵闹的无奈之下出具，是以双方于2017年12月31日前办理离婚事宜为条件，超出此期限赵媛无权再要求田勇支付；3、赵媛恶意隐瞒、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在分割时应当予以少分或者不分。婚后赵媛按月领取田勇的工资，从双方分居至2017年12月31日共计领取162400元，导致双方在离婚时田勇名下无银行存款。赵媛辩称：承诺书是因双方婚后未购房，田勇在外有未婚生子的情况下，田勇自愿对赵媛的补偿而出具，并非附条件生效，应当得到全面履行。对其他两项请求也不予认可。田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婚姻关系；2、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赵媛辩称：双方感情并未完全破裂，如果田勇执意离婚，因其在婚内出轨，存在过错，给被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且原告出轨后自愿出具承诺书，承诺给予被告60万元，故如果离婚原告应赔偿被告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并立即支付承诺款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经自由恋爱，于2002年2月1日登记结婚，婚初夫妻感情尚好，结婚至今双方未生育小孩。被告主张“丁克”，不想生育小孩，双方为此产生分歧。2015年双方因家庭原因分开居住。2017年11月7日，原告田勇向被告出具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本人田勇经与赵媛友好协商，自愿支付人民币60万元给赵媛，以办理离婚手续事宜，时间期限为2017年12月31日前。如有违背，一切后果由本人自行承担（在此期间，双方互不干扰），承诺人：（夫）田勇（签名并按手印）。期后，原、被告双方未办妥离婚手续，田勇亦未支付赵媛60万元。2018年2月5日赵媛向株洲市公安局董家段分局董家段派出所报案称“田勇重婚”，同日株洲市公安局董家段分局董家段派出所向株洲丽人妇产科医院调取了出生医学证明首次签发申请表、住院病案首页、新生儿出生医学记录、新生儿父母亲身份信息等,证实2017年7月14日，原告田勇与婚外异性张书丽生育一女名叫田芷曦。2018年3月2日，株洲市公安局董家段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田勇重婚案立案侦查。同年4月8日董家段派出所向案外人潘根林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和辨认笔录等，可证明2017年初原告田勇与婚外异性张书丽有非法同居在黄河北路276号区政府宿舍1栋102号的事实。公安机关对田勇重婚案至今仍未办结。同年4月12日，赵媛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与田勇离婚，并要求田勇支付60万元和赔偿精神损失5万元，后于2018年6月6日撤诉。撤诉后双方仍未和好，原告田勇便于2018年8月10日提起诉讼，要求离婚。原告田勇称有夫妻共同存款6万元，主张予以分割，被告辩称该6万元已用于生活开销，现没有存款。经查，被告赵媛在其起诉离婚的（2018）湘0203民初753号案件中承认了有该6万元存款，但称为不定期存款，并陆续用于被告租房及生活开销。一审法院判决：一、准予原告田勇与被告赵媛离婚；二、原告田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予被告赵媛精神损害赔偿金即人民币40000元；三、驳回原告田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原告田勇负担10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赵媛负担1150元（被告已预交）。田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1、上诉人田勇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4万元；2、请求判决赵媛向上诉人田勇支付夫妻共同财产中的3万元；3、由上诉人赵媛承担二审的诉讼费。赵媛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由上诉人田勇向上诉人赵媛支付赔偿款60万元，由上诉人田勇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双方上诉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田勇主张的1、田勇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4万元是否成立；2、赵媛应当向田勇支付夫妻共同财产中的3万元是否成立。二、上诉人赵媛主张的田勇应当向上诉人赵媛支付赔偿款60万元是否成立。对于第一项田勇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充分有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二审不再重复累述，并予以认定。故上诉人田勇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由于田勇在婚内与他人共同生活并生育一女孩的行为严重伤害了上诉人赵媛，并对家庭造成了实质性损害，也是导致双方离婚的重要原因。上诉人田勇以重婚罪尚未结案为由，否定自己的行为没有造成损害的后果，显然辩驳无理无据。因此原因，双方于2017年11月7日为解决纠纷进行协商赔偿、办理离婚签订《承诺书》也就顺理成章，其主要内容为：“本人田勇经与赵媛友好协商，自愿支付人民币60万元给赵媛，以办理离婚手续事宜，时间期限为2017年12月31日前。如有违背，一切后果由本人自行承担（在此期间，双方互不干扰），承诺人：（夫）田勇（签名并按手印）”。本院认为无论从损害事实的因果关系还是从文意理解，均是以田勇向赵媛支付60万元后再办理离婚手续事宜才客观反映了双方当事人在当时的事态下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媛要求田勇支付60万元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部分撤销。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3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3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田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向赵媛支付6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田勇负担1150元,赵媛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上诉人田勇承担2050元，上诉人赵媛承担200元。再审审理过程中，田勇提交一份证据材料：2003年3月至2018年3月期间田勇在工商银行工资账户流水，拟证明田勇婚内收入全部由女方掌握。赵媛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田勇将家庭开支的工资累计计算成夫妻共同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根据庭审中当事人陈述以及原一、二审已经质证的证据，再审另查明：《承诺书》上赵媛的签名系田勇所写。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再审争议的焦点是：1、田勇是否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4万元；2、田勇主张应分割夫妻共同财产6万元是否成立；3、田勇主张不应支付赵媛60万元是否成立；现分析如下：一、关于田勇是否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4万元的问题。本审中赵媛提交了株洲丽人妇产科医院的相关资料及株洲市董家塅公安分局董家塅派出所对潘根林、晏和群的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原审认定田勇在与赵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婚外异性张书丽非法同居系根据经庭审质证的上述证据以及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审结合田勇的婚内过错行为及过错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酌情认定田勇给予赵媛精神损害赔偿金4万元并无不当。田勇主张原审认定田勇与案外人在婚内非法同居的事实不清,其不需向赵媛支付4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的再审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田勇主张应分割夫妻共同财产6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媛虽在（2018）湘0203民初753号案中承认夫妻有共同存款6万元，但其亦称该款为不定期存款，已陆续用于其租房及生活开销。而田勇没有证据证明夫妻之间尚有共同存款6万元的事实，田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田勇主张赵媛恶意隐瞒、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6万元共同存款，缺乏事实依据，该项再审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田勇主张不应支付赵媛60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虽然《承诺书》系田勇单方出具，但从《承诺书》涉及的“在此期间，双方互不干扰”、“办理离婚手续”、时限、给付金钱数额等内容看，涉案《承诺书》应系“田勇与赵媛经友好协商”所达成，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离婚并办理离婚手续，田勇则“自愿”给付60万元，而“2017年12月31日”则是完成上述事项的期限。因此《承诺书》系附条件和期限的双方协议。而双方并未在该期限届满前办妥离婚手续，《承诺书》所附条件尚未成就。因此，赵媛要求田勇支付6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从《承诺书》载明的60万元款项的性质上看，该给付款是因田勇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婚外异性生育一女后而应赵媛要求的补偿款或赔偿款，因此该款的性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精神损害赔偿，而本案中赵媛已请求5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并已得到部分支持，因此赵媛在此基础上再要求田勇支付60万元“承诺款”属于重复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田勇的再审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原二审改判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湘02民终22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3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田勇负担100元，赵媛负担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田勇承担200元，赵媛承担2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小军审 判 员 陈 红审 判 员 刘卫国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邹梅元书 记 员 沈兆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