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宝瑞，男，1956年3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胜，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权，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林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天路9号。法定代表人：张殿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光，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于宝瑞与上诉人北京林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1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宝瑞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林达公司支付于宝瑞代缴税179696.29元、返还多扣管理费29949.3元、多扣诉讼费262081.32元,合计471725.91元;2.由林达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支持于宝瑞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但对于宝瑞要求支付已代缴税款、返还多扣管理费及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有所不当。一、关于代开发票的税款。于宝瑞代林达公司开具发票金额共计2994921.6元，交纳的6%的税款179695.29元应由委托人林达公司承担,林达公司应当向于宝瑞予以支付。二、关于多扣的管理费用29949.3元。于宝瑞和林达公司均是挂靠在北京金通远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金通远公司）下承接工程，该公司向于宝瑞、林达公司收取税费及管理费。经过多次款项结算，林达公司总计多扣于宝瑞管理费29949.3元，该款项林达公司应予返还。三、关于多扣的262081.32元诉讼及仲裁费用。因开发商未付清工程尾款,于宝瑞和林达公司以金通远公司的名义起诉索要工程款,经统计，诉讼追索工程款的保全及诉讼费用共计292582.38元。开发商共欠款27530736.17元,其中于宝瑞占3568530.02元,占12.96%，相关费用应按照比例进行分配承担,不应该由于宝瑞全部承担。林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于宝瑞的上诉请求。一、林达公司与于宝瑞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诉讼主体及法律关系不正确。二、金通远公司林达工程处后续由金通远公司金润方泰分公司承继相关权利义务，其与于宝瑞关于八里桥项目的全部费用均已结清。三、金通远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于宝瑞施工款，双方未约定工程款利息，于宝瑞相关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四、于宝瑞主张林达公司支付税款没有合同依据。五、金通远公司按照于宝瑞实收工程款的1%收取了管理费，并未多收29949.3元，且该款项非林达公司收取，于宝瑞向林达公司主张该笔费用，没有依据。六、关于于宝瑞承担的诉讼费用，是经过双方协商并履行完毕的事项，其要求返还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林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于宝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林达公司与于宝瑞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诉讼主体及法律关系不正确。二、金通远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于宝瑞施工款，双方未约定工程款利息。第三、林达公司与金通远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存在挂靠、分包、转包等关系，双方之间没有就涉案工程办理结算，林达公司也没有收取工程款和利息，于宝瑞要求林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缺乏依据。于宝瑞辩称：不同意林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不存在诉讼主体不当的问题。第二，双方对代开发票的金额进行确认是为了明确税款，已开发票的税费是于宝瑞代缴，林达公司应予返还。于宝瑞坚持一审诉讼请求。于宝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达公司支付于宝瑞代交税费179695.29元、工程款利息320021.28元、返还多扣管理费29949.3元、262081.32元，合计791747.19元；2.诉讼费用由林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03年1月至2009年8月间，于宝瑞、林达公司以金通远公司名义与北京顺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长公司）分别对北京市朝阳区×小区工程、管庄新村建设及管庄乡餐饮服务楼工程签订六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金通远公司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顺长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2018年3月21日，甲方林达公司与乙方于宝瑞签署三份《对账单》，即于宝瑞方证据4-1、4-2、4-3（以下分别以《对账单一、二、三》指代），其中《对账单一》内容为：甲乙双方财务人员于2018年3月31日对双方给顺长公司开具发票金额进行核对，经双方确认如下：乙方在2008年以前已经代甲方开具八里桥一期发票232648.4元，八里桥二期发票1162191.84元，合计1394840.24元。2009年以后合计代甲方开发票1600081.36元。乙方尚需给顺长公司开具发票金额573608.42元，其余发票由甲方开具。张殿勇、于宝瑞分别在甲方、乙方落款处签字。《对账单二》内容为：甲乙双方共同参建的顺长公司开发的×小区项目，现已完工，竣工结算已结束，现就结算及收款金额核对如下，数据截至到2018年3月21日。该对账单以列表方式明确顺长公司在八里桥一期、二期和公建部分欠付林达公司、于宝瑞工程款共计27530736.17元，其中欠付于宝瑞款项金额为3568530.02元。张殿勇及财务人员、于宝瑞及财务人员分别在甲、乙方落款处签字。《对账单三》内容为：甲乙双方财务人员于2018年3月21日对双方往来进行核对，经双方确认如下：甲方欠乙方往来款6180000元，乙方欠甲方社保、材料款等合计500735.02元，经双方协商互抵对冲，最终甲方欠乙方往来款合计5679264.98元。张殿勇及财务人员、于宝瑞及财务人员分别在甲、乙方落款处签字。因顺长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通远公司遂提起诉讼、申请仲裁。2018年4月27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受理诉讼，并于2018年9月21日分别作出（2018）京0105民初3643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就管庄新村建设（一期）B3配套共建工程，顺长公司给付金通远公司剩余工程款及利息11000000元；（2018）京0105民初364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就北京市朝阳区×小区（B8区-13#至18#）工程，顺长公司给付金通远公司剩余工程款及利息6000000元；（2018）京0105民初3644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就×小区（B区-6#、7#、9#、10#、11#）工程，顺长公司给付金通远公司剩余工程款及利息13000000元。金通远公司为此共承担保全费15000元、案件受理费199458元。2018年9月21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京仲调字第0405号调解书，确认顺长公司向金通远公司支付工程款4661031.33元、利息338968.67元，金通远公司交纳仲裁申请费78124.38元。上述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5000000元，保全费、诉讼费及仲裁申请费共计292582.38元。上述案款已执行到位。2018年11月13日，金通远公司为北京兴瑞通达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瑞通达公司）开具转账支票，金额为3465000元；同日开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兴瑞通达公司交来管理费（350万×1%）35000元。同日，于宝瑞出具收据，写明：今收到金通远公司交来案款3500000元，收款人为于宝瑞一方财务人员岳某。2019年6月18日，林达公司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于宝瑞交来顺长房地产案件服务费30万元”，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签写“王”字，交款人处无签字。2019年6月20日，金通远公司为兴瑞通达公司开具金额为5425709.7元的银行转账支票；同日，兴瑞通达公司出具两份收据，其中一份写明：今收到林达公司交来工程款2208530.02元。另一份写明：今收到林达公司往来款5679264.98元，并标注“2018年11月付214万元，2019年6月付3539264.98元”，收据均加盖兴瑞通达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均为岳某。2019年7月1日，金通远公司金润方泰建筑分公司为兴瑞通达公司开具转账支票，金额21400元。此后，林达公司为甲方再次出具《对账单》，内容为：甲乙双方财务人员于2018年3月21日对双方往来账进行核对，经双方确认如下：甲方欠乙方往来款合计6180000元整，乙方欠甲方社保及材料款合计500735.02元，经双方协商互抵对冲，最终甲方欠乙方往来款合计5679264.98元。2018年11月13日，甲方支付乙方往来款合计2118600元整。甲方欠乙方往来款合计3560664.98元。2019年6月20日，甲方支付乙方往来款合计3539264.98元。2019年6月28日，甲方支付乙方往来款21400元整。即日起，甲方与乙方的往来款全部结清。张殿勇及财务人员在甲方落款处签字；乙方落款处无签字。庭审中，于宝瑞主张涉诉工程系经过于宝瑞联系、于宝瑞、林达公司共同完成。就工程发包人顺长公司欠付工程款，林达公司通过诉讼和执行回款3000万元，其中本金2753070000元，利息2469300元；通过仲裁执行回款500万元。1、《对账单一》证明于宝瑞为林达公司代开发票金额2994921.6元，代付金通远公司税款（2994921.6元×6%）179695.29元，林达公司应向于宝瑞返还。2、顺长公司欠款27530736.17元中包含欠付于宝瑞的3568530.02元，欠付于宝瑞部分占欠款总额的12.96%，于宝瑞亦应按此比例分配取得上述款项利息即320021.28元。3、根据于宝瑞、林达公司双方约定，于宝瑞只应承担573608元的税款及管理费，而实际付350万元款项时，于宝瑞被扣取35000元管理费，后续结算时又被扣取22085.3元管理费，虽经交涉林达公司退还于宝瑞21400元，但仍欠29949.3元应返还给于宝瑞。4、林达公司支付的诉讼费、仲裁申请费中，于宝瑞根据欠款所占比例只应承担37918.68元，但林达公司却强行扣减于宝瑞30万元案件服务费，多扣的262081.32元应向于宝瑞返还。对于宝瑞上述主张，林达公司持答辩意见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于宝瑞、林达公司就其共同承包施工的工程结算款签订了《对账单》，明确了各自应取得的工程款数额以及双方往来款数额，双方应按照《对账单》的内容履行。因签订《对账单》的主体为林达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及财务人员在多份《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林达公司述称金通远公司林达工程处负责涉诉工程项目施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处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金润方泰分公司与本案涉诉工程、与于宝瑞就涉诉工程施工与结算存在关联性，故对林达公司关于主体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于宝瑞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中明确顺长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包含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工程款本金中包括于宝瑞应取得的工程款，亦应取得相对应的利息；因调解书中并未明确利息的数额及计算方法，双方对此亦未作出明确约定，故于宝瑞按照其应得工程款在工程款总额中所占比例计算应得利息，具有合理性，依法应予支持。对于税费及管理费，根据双方签订的《对账单》以及庭审中提供的付款凭证、收款收据等证据，能够反映出在核对账目及收付款过程中，双方对相关款项进行了确认，现于宝瑞要求林达公司予以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林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于宝瑞工程款利息320016.6元；二、驳回于宝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林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编号为5489873、开具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的收据，出具人是兴瑞通达公司。收据的存根都在岳某那里，林达公司在一审时想说明编号为5489874的收据是2019年6月20日当天开具的。现在提交该证据来证明两份收据都是2019年6月20日同一天开具，是工程款。证据二、情况说明，证明林达公司法人张殿勇和于宝瑞的财务人员在金通远公司的财务室当场交接了30万元诉讼费的收据并且对30万元款项的支付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同意从支付给于宝瑞的往来款项中直接扣除。于宝瑞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真实性需要进一步核实，不认可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就工程款结算完毕。不认可证据二的证明目的，该情况说明系林达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系自证其说，于宝瑞不认可。于宝瑞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于宝瑞和林达公司以金通远公司的名义对顺长公司发包的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因顺长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通远公司提起诉讼，通过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6439号民事调解书、（2018）京0105民初36440号民事调解书、（2018）京0105民初36441号民事调解书，追回涉案工程款项共计3000万元。现双方对涉案工程中各自应得的工程款额无异议，对上述案款中是否包含于宝瑞主张的工程款利息、代缴税款、管理费、诉讼费有异议。关于林达公司上诉主张本案诉讼主体不当。因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签订《对账单》的主体为林达公司和于宝瑞，林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殿勇及财务人员亦在多份《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林达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本案诉讼主体，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林达公司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于宝瑞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因生效民事调解书明确载明顺长公司应给付的款项为工程款及利息，工程款本金中包含于宝瑞应取得的工程款本金，故于宝瑞亦应取得相应利息。因生效民事调解书中并未明确利息数额及计算方法，于宝瑞和林达公司对此亦未作出明确约定，而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顺长公司应给付的款项共计3000万元，于宝瑞和林达公司通过《对账单》确认顺长公司就涉案工程欠付林达公司、于宝瑞工程款本金共计27530736.17元，因此，本院认定剩余款项部分为顺长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利息。关于工程款利息的分配方式，一审法院以应得工程款在总工程款本金中所占比例来酌情判定于宝瑞应取得的工程款利息，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林达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于宝瑞工程款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于宝瑞主张返还的代缴税款。于宝瑞和林达公司签署的《对账单一》中，并未明确约定税款的负担问题，于宝瑞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其该项诉讼请求，因此，于宝瑞关于林达公司应返还其代缴税款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于宝瑞主张返还的管理费、诉讼费用等，因双方在往来结算中，对相关款项进行了确认，现于宝瑞要求返还上述费用，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宝瑞和林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6元，由于宝瑞负担8376元（已交纳），由北京林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1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解学锋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卢恺晨法官助理  李海龙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