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晓霞，女，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民，男，195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英，四川冰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万年西路1号。 法定代表人：吴群刚，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明，男，南充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俊林，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果城路13号。 法定代表人：蒲鹏程，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一恒，四川川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政府新区2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正泽，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晓霞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人民政府、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及南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晓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民、陈和英，被上诉人南充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明、谭俊林，被上诉人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一恒，被上诉人南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晓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西河小区第二期非住宅房安置榜》存在较大问题，没有提供完整公示资料，无事实依据。一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是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位于顺庆区的房屋是安置还房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认定上诉人自愿接受位于南充市顺庆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一审遗漏当事人，上诉人一审申请追加南充市四海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原南充市房屋拆迁事务所）、南充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南充市顺庆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南充市顺庆区新建街道办事处为本案第三人参加庭审，但一审法院未书面告知是否准许，也未通知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 南充市人民政府辩称，拆迁协议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房楼栋，但还房已交付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于2001年6月18日已将非住宅房屋置换了两套住宅，西河小区二期安置榜证明安置房屋符合法律要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辩称，1.《西河小区第二期非住宅房安置榜》虽是复印件，但内容是真实的，且不是作为孤证使用，尚有其他证据和上诉人所举证据的自认予以印证。2.上诉人自己提交的南府信复（2005）9号文中载明“已还房，只是因为不满还房位置而信访及相应处理意见”之内容，故还房是客观事实。同时，上诉人与南充市顺庆区自规局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将安置的66平方米的营业房更换成位于桂花小区的两套住宅还房，并签署了《门面移交》《进房通知单》，且上诉人对更换后位于桂花小区的两住宅还房已进行了装修使用。3.上诉人所称桂花小区和西河小区的还房无合法批建手续超出协议内容，属于不合理诉求，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所还门面和置换的住宅所处建筑物均可办理房屋权属证书。 南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我局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对本案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晓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连带负责在顺庆区域内西河还房向原告安置合法营业房面积不小于64.79平方米，价值971850元；2.判决被告连带负责向原告支付从1999年1月29日起至实际安置之日止期间的营业房停业补助费363860.64元；3.判决被告连带负责在顺庆区域内向原告安置住房面积不低于62.69平方米，价值501520元；4.判决被告连带负责向原告支付从1999年1月29日起至实际安置住宅房之日止期间的面积27.7平方米的住房过渡补助费56341.80元；5.判决被告连带负责在顺庆区玉带中路一段向原告安置市政府决定的置换房屋换在宜川街交接处临街面4.5米高的商铺，安置计算停业补助费；6.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19年拆迁人不依法还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产生的维权资料费用18394.70元；7.判决被告连带负责被违法强拆房屋，拿走铺面里的所有财物，要求被告退还原告，如果拆迁人不予退还，被告应向原告赔偿所造成的财产损失费用6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976967.14元；8.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1992年，韩晓霞与其前夫王建民在原宅基地上改扩建住房，并办理了《村镇规划建设许可证》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用地面积80平方米，勘丈面积92.49㎡，建筑面积129.6平方米。1997年9月2日韩晓霞与王建民在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对房屋进行了分割，韩晓霞分得房屋建筑面积为64.79平方米，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南权00022698号）。 1998年，南充市人民政府为了加快对西河防洪、污染的治理，成立了西河公司，该公司由市有关公司联合组建，属市政府直接领导；2000年3月23日，西河公司变更登记为南充市西山风景区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12月31日，南充市国土资源局将原西开委拆迁安置还房工作移交给了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2009年5月27日南充市西山风景区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注销了公司登记。 1999年1月29日，韩晓霞（被拆迁人、乙方）与西河公司（拆迁人、甲方）签订了《南充城市非住宅房拆迁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乙双方核实的乙方原房基本情况，房屋坐落：新建乡3-2；产权人：韩晓霞；房屋结构：砼，建筑面积：底层64.79㎡，评估价格：㎡／100元，使用情况：营业；无房、附属物补偿：灶肆套，水缸贰个，洗衣台贰个。二、1999年1月15日至1999年1月29日为乙方搬迁腾房时间。乙方搬迁后将原房交甲方拆除，乙方不得阻挠。如乙方损坏或拆走原房材料，必须按规定赔偿给甲方。三、安置乙方的非住宅房屋，由甲方在拆迁区域内统一安置，是租赁关系的，可以继续保持租赁关系。建房期间，乙方停业过渡，甲方每月1036.64元发给乙方停业补助费。四、乙方原房面积与安置房产权交换补差标准，按《细则》的规定办理，超过原房安置的面积，按物价部门核定的商品房价格向甲方结算。五、安置后，乙方应在规定的期限内向甲方清结算补差款并搬迁安置房，逾期甲方终止给付乙方停业补助费。六、以上各项，甲、乙双方必须遵照办理，如有违反，其责任由违反方负责。本协议未尽事宜，均按《细则》的规定办理。七、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产权人三方各执一份，拆迁实施部门存留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注：无证部份：砼24.94㎡，残值折价40.00元／㎡，砖木60.19㎡，残值折价30.00元／㎡。简易棚29.54㎡，残值折价10.00元／㎡。”韩晓霞在产权人处签名，南充市房屋拆迁事务所在拆迁实施部门处盖章。协议签订后，西河公司对韩晓霞的房屋实施了拆迁。2001年2月15日，南充市房屋拆迁事务所发布了《西河小区第二期非住宅安置榜》，内容为：“西河小区第二期开发建设区域被迁户非住宅安置房已竣工并通过验收，现将经集体研究的安置方案张榜如下：七单元：……2号-韩晓霞……八单元：……7号-王建民……。注意事项：1、上列各户于2001年2月16日至20日期限内到西河开发委办理结算进房手续。2、停业补偿费发放至2001年2月20日止”。2000年，按还房顺序，韩晓霞分得位于南充市顺庆区房屋，面积66平方米。之后韩晓霞以拆迁还房位置不好及生活困难为由，多次信访，后经相关部门协调，同意将韩晓霞已分得的还房进行了置换。2010年6月18日韩晓霞将还房移交给南充市国土资源局顺庆分局，同年6月21日该局向韩晓霞送达了《进房通知单》，通知韩晓霞入住置换的位于南充市顺庆区两套住房。韩晓霞在通知书上“住户签字”处签名。韩晓霞至今没有办理房屋产权登记。 一审同时查明，2017年韩晓霞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以案涉协议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协议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作出（2017）川13行初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不予立案，韩晓霞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维持。2018年11月15日，韩晓霞以南充市人民政府、南充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南充市四海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南充市国土资源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南充市顺庆区新建街道办事处、南充市国土资源局顺庆分局为被告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报请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9）川13民辖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院审理。韩晓霞向一审法院重新递交了民事起诉状，明确被告为南充市人民政府、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及南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一审法院认为，韩晓霞与原西河公司签订的《南充城市非住宅房拆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签订后，当时的拆迁实施单位南充市房屋拆迁事务所对于韩晓霞应分得的还房位置、具体楼层、门牌号进行了张榜公示，并通知包括韩晓霞在内的被拆迁户在限期内办理结算进房手续，并明确停业补助费发放时间截至2001年2月20日。从南充市人民政府提交的“门面移交”等证据，可认定韩晓霞已自愿接受位于南充市顺庆区镇泰路房屋为安置房，且在韩晓霞以位置不好要求置换后，经相关部门协调，又同意将其原分得的还房进行了置换，韩晓霞亦签名表示接受，并占用置换后的两套房屋至今，因此南充市人民政府已按照原西河公司与韩晓霞的协议约定履行了安置义务。关于韩晓霞至今未办理已置换房屋的产权登记并认为该房屋无相关规划手续系违法建筑的问题，被告已举证证明与韩晓霞同时拆迁的同批次、同小区的安置还房已办理了产权证，说明安置的还房已具备办证条件，该房屋规划手续是否齐全是否违法建筑，不是本案审理的对象，且是否愿意办理该房屋产权登记的主体在于韩晓霞，被告仅有协助的义务，韩晓霞不能因为其拒绝办理产权登记而否认被告已实际履行安置补偿协议的事实，关于韩晓霞认为按照南充市人民政府2005年11月3日《关于王建明韩晓霞信访问题的回复》中“经……协调，决定将你们的还房置换到口岸较好的玉带路与宜川街交接处，但你们仍执意上访”的内容，应当向韩晓霞安置临街面4.5米高的商铺，以及按照2009年7月29日在南充市新建办事处形成的一份被撕毁后又重新拼接的《会议纪要》对韩晓霞予以安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回复是针对韩晓霞信访作出的答复，不是南充市人民政府关于韩晓霞还房安置问题的行政处理决定，且从其内容来看，即使“决定将你们的还房置换到口岸较好的玉带路与宜川街交接处”，但韩晓霞仍执意上访，说明其亦没有接受此安置补偿方式；对于《会议纪要》，韩晓霞称该纪要被相关部门工作人员撕毁后丢弃在垃圾桶里，被其捡拾后拼接而成，因此说明该会议纪要仅是相关部门为解决韩晓霞信访问题而形成的会议记录，并非最终处理意见，不能作为还房依据。且在此之后韩晓霞又将已分得的还房置换了现有房屋，现其要求按照上述信访答复意见或《会议纪要》进行安置，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韩晓霞要求被告安置营业房、住房、商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营业房停业补助费以及过渡费的问题，韩晓霞诉称被告应从1999年1月29日起至实际安置之日止期间的营业房补助费363860.64元，对此南充市人民政府认为按照协议约定应当支付停业补助费，但双方对支付停业补助费的截止时间存在分歧。根据案涉拆迁协议约定：“建房期间，乙方停业过渡，甲方每月1036.64元发给乙方停业补助费”，故韩晓霞要求被告支付营业房停业补助费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但当时的拆迁实施单位南充市房屋拆迁事务所张榜公示的《西河小区第二期非住宅安置榜》上载明：“……韩晓霞……1、上列各户于2001年2月16日至20日期限内到西河开发委办理结算进房手续。2、停业补偿费发放至2001年2月20日止”，此时被告履行了安置义务，根据案涉协议第五条约定“安置后，乙方应在规定的期限向甲方付清结算补差款并搬迁至安置房，逾期甲方终止给付乙方停业补助费”，故营业房停业补助费应以每月1036.64元的标准，从1999年1月29日起计算至2001年2月20日，应为1036.64元×25个月＝25916元。扣减韩晓霞已于1999年7月25日领取的6219.84元，南充市人民政府应支付韩晓霞停业补助费19696.16元。至于过渡费，韩晓霞与原西河公司签订的《南充城市非住宅房拆迁协议》中没有约定，不予支持。 关于韩晓霞主张的因房屋被违法强拆而造成的财产损失的问题，在审理过程中，韩晓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房屋拆迁时，被告拿走的财物的具体种类、数量和价值，而且韩晓霞是在与原西河公司及南充市房屋拆迁事务所签订了协议之后，才对其房屋实施的拆迁，因此不存在违法强拆的问题。对于韩晓霞主张的因其维权产生的资料费问题，经庭审查明，被告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对韩晓霞的还房安置义务，韩晓霞诉称拆迁人不依法还房与事实不符，韩晓霞所谓的因维权产生的资料费非因被告过错造成，因此韩晓霞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该笔费用。韩晓霞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南充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韩晓霞支付停业补助费19696.16元；二、驳回韩晓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93元，由韩晓霞负担22368元，南充市人民政府负担2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程序问题。因南充市四海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原南充市房屋拆迁事务所）、南充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南充市顺庆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南充市顺庆区新建街道办事处既不是案涉拆迁协议的合同一方当事人，也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未依据韩晓霞的申请追加上述四家单位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正确；韩晓霞对此提起上诉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实体处理问题。案涉房屋拆迁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均应据此履行。协议签订后，当时的拆迁实施单位南充市房屋拆迁事务所对于韩晓霞应分得的还房位置、具体楼层、门牌号进行了张榜公示。在韩晓霞以位置不好要求置换后，经相关部门协调，又同意将其原分得的还房进行了置换，韩晓霞亦签名表示接受，并占用置换后的两套房屋至今，因此南充市人民政府已按照原西河公司与韩晓霞的协议约定履行了安置义务。包括对韩晓霞在内的拆迁户进行安置补偿系政府基于城市建设的统筹规划而实施，该事实已发生多年，韩晓霞所属还房同一区域的其他安置户已办理了结算入住及不动产权属登记，韩晓霞质疑安置方案的真实性并否认对安置情况进行了公示，显然与事实不符。韩晓霞与相关部门签订了拆迁协议，后拒绝还房结算但又实际对还房进行占有使用，其多年来数次信访，虽然政府部门多次参与协调处理，但并不能因此否定相关部门履行了安置还房义务。故原审认定被上诉方履行了安置义务，并应向韩晓霞支付一定期间的停业补助费，具有事实依据和合约依据。 综上，韩晓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93元，由韩晓霞负担，本院决定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红卫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毛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