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瀚腾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蠡湖大道20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313968725P。法定代表人：袁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天，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宁新鼎明影视文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浙江海宁经编产业园区经都二路2号经编大厦18层18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307412253T。法定代表人：方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涛，浙江凯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淇，浙江凯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瀚腾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宁新鼎明影视文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鼎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6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瀚腾公司于2020年3月2日以受新冠××疫情影响无法参加诉讼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4日裁定中止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4月15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瀚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新鼎明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新鼎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瀚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瀚腾公司和新鼎明公司签订的《共同投资摄制电视剧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瀚腾公司在新鼎明公司的第一笔投资款到账后即开展了电视剧筹备工作，一直在处理电视剧《文军行》的发行事宜，积极为开机拍摄创造条件，新鼎明公司对工作进程是明知且认可的，《合同书》一直处在履行状态，但新鼎明公司并未按约支付第二笔投资款。2.瀚腾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瀚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书》中约定的解除条件并未达成，新鼎明公司以没有达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合同的行为违反公平原则。即使合同因不可抗力解除，也不能适用违约责任。3.瀚腾公司和新鼎明公司微信交流中涉及的款项系另外形成的借贷关系，且款项并未实际交付，瀚腾公司并无同意返还投资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瀚腾公司承诺返还投资款与事实不符。4.一审法院未判决解除合同，但却判定瀚腾公司违约，退回全部投资款且赔偿利息损失，适用的违约条款与案件事实无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违背投资逻辑，使新鼎明公司规避了所有投资风险。即使解除合同，也应该对项目进行清盘，双方核定成本支出后进行分担。新鼎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瀚腾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1.《合同书》已明确双方的合同义务。合同约定的电视剧拍摄周期为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8月31日，包括了筹备期。瀚腾公司多次称电视剧尚处于筹备阶段，其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且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依照合同约定，电视剧摄制工作中的所有事宜均由瀚腾公司解决，与新鼎明公司无关。2.瀚腾公司未按照《合同书》约定向新鼎明公司提供相应的摄制计划和资金使用情况，新鼎明公司对投资款的使用及电视剧摄制进展完全不知晓。瀚腾公司未按约履行摄制义务，已严重影响新鼎明公司订立合同时的目的实现，案涉电视剧《文军行》尚未开始拍摄且事实上已无法摄制，《合同书》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3.瀚腾公司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款项系新的借贷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聊天记录中双方多次提到《文军行》项目，瀚腾公司同意归还的资金数额也与新鼎明公司支付的投资款一致，双方一直就《文军行》项目投资款返还事宜进行沟通，瀚腾公司在2018年7月13日至20日期间多次承诺返还全部投资款。新鼎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瀚腾公司立即归还新鼎明公司投资款5000000元、利息558125元（自2017年2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到2019年5月28日）、律师费200000元。庭审中新鼎明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解除新鼎明公司和瀚腾公司订立的《合同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3日，瀚腾公司取得《文军行》电视剧制作许可证。新鼎明公司、瀚腾公司就共同投资摄制电视剧《文军行》订立合同书1份，约定拍摄制作周期(含筹备期）定为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8月31日，合同订立后3日内由瀚腾公司向新鼎明公司提供摄制计划和资金使用计划，根据拍摄成本的范围确定总成本预算为5000万元，由新鼎明公司投资2000万元（占总出资的40%),投资款分期支付至瀚腾公司指定账户，支付期限为：合同订立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500万元，开机后一星期内支付500万元，拍摄中期支付500万元，并机前5日支付500万元，并约定拍摄过程中因瀚腾公司过错导致停拍30天以上，新鼎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由瀚腾公司承担退还投资款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2017年2月1日，新鼎明公司按约支付瀚腾公司第一期投资款500万元，但瀚腾公司至今未开机拍摄。新鼎明公司在2018年4月至9月期间向瀚腾公司催讨归还投资款，瀚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诺分期归还500万元。2019年5月8日，新鼎明公司函告瀚腾公司归还投资款500万元未果。另查，新鼎明公司为主张本案争议债权委托律师提起诉讼，双方约定应支付律师费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新鼎明公司、瀚腾公司订立的《〈文军行>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之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切实履行合同义务。瀚腾公司未能按期完成拍摄工作，导致新鼎明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新鼎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瀚腾公司依约应承担返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新鼎明公司要求瀚腾公司返还投资款5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且未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损失范围，予以支持。新鼎明公司要求瀚腾公司承担律师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判决：一、瀚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新鼎明公司投资款50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新鼎明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06元，减半收取2605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053元，由新鼎明公司负担1080元，瀚腾公司负担299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瀚腾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文军行》项目制作支出明细表及相应的记账凭证，包括瀚腾公司存留的报销单、汇款单、记账凭证、车票、发票等，用以证明瀚腾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书》，为筹备电视剧《文军行》摄制已支出费用约120万元；2.《仓库租赁协议》一份；3.《剧组（道具、服装、化妆）制作间消防安全责任书》及补充规定一份；4.《职员聘用合同》六份；5.《租车协议》三份。证据2-5证明《文军行》项目已经启动，筹备阶段的相关费用已经产生，且整个剧组均由新鼎明公司的方军牵头，之所以没有开机是因为剧本版权的问题，对于费用的发生、未开机的原因新鼎明公司都是知情的。经质证，新鼎明公司认为：对于证据1中支出明细表以及记账凭证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记账凭证系瀚腾公司单方制作，且《文军行》项目并未开机，瀚腾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均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2-5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文军行》项目并未开机，瀚腾公司签署的仓库租赁协议、租车协议等不符合逻辑，聘用人员的身份、有没有付款，亦无证据证明；并且，上述协议中大部分主体系无锡群芳影业有限公司，与瀚腾公司无关；至于剧本版权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应由瀚腾公司负责，与新鼎明公司无关。本院认证认为：瀚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新鼎明公司对三性均持有异议，其中支出明细账表中所列的费用支出凭证大部分为车票、餐费、油费等，不能证明与《文军行》项目有关，部分记载有《文军行》内容的亦为瀚腾公司单方记载，故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无法判断；证据2-5的真实性、关联性，新鼎明公司均提出异议，结合双方微信往来的内容，本院亦不予认定，具体结合判决理由综合予以分析。新鼎明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3日，瀚腾公司取得《文军行》电视剧制作许可证。2017年1月，新鼎明公司、瀚腾公司就共同投资摄制电视剧《文军行》订立合同书1份，约定拍摄制作周期(含筹备期）定为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8月31日，合同订立后3日内由瀚腾公司向新鼎明公司提供摄制计划和资金使用计划，根据拍摄成本的范围确定总成本预算为5000万元，由新鼎明公司投资2000万元（占总出资的40%),因该剧由瀚腾公司实际操作，故投资款分期支付至瀚腾公司指定账户，支付期限为：合同订立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500万元，开机后一星期内支付500万元，拍摄中期支付500万元，并机前5日支付500万元。该剧制作由瀚腾公司负责在投资总额内严格按预算计划使用资金，瀚腾公司全面负责该剧摄制工作中的所有事宜。拍摄过程中因瀚腾公司过错导致停拍30天以上，新鼎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由瀚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按新鼎明公司投资额的20%赔偿损失，并退还全部投资金额。2017年2月1日，新鼎明公司按约支付瀚腾公司第一期投资款500万元，但瀚腾公司至今未开机拍摄。2018年3月7日，新鼎明公司总经理陈杰在微信中向瀚腾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铭提出“袁总好，文军西征那笔计划什么时候能回”，袁铭回复“到5、6月份《军歌》播完行吗？《问天》3月底要开资金紧张了点。”2018年4月10日，新鼎明公司总经理陈杰在微信中向瀚腾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铭提出“袁总，最近我们几个戏在开，也有点紧张，文军那笔钱能先回些给我们吗”，袁铭回复“难为情，再等一下吧！我在银行贷款！”2018年7月11日，陈杰在微信中提出“那笔500万元退款，什么时间能到？能尽量早一点吗？”7月13日，其又提出“那笔500万元下周可以？我们有急用。”袁铭回复称“下周先抽200万，等后期款到，再给你300万如何？”7月18日，陈杰再次向袁铭催款，袁铭回复“兄弟这二天先给你二佰万。下月再给你三佰万如何？”此后，因瀚腾公司未还款，陈杰又多次向袁铭催款，袁铭均回复“明白”、“我知道”。2019年5月8日，新鼎明公司函告瀚腾公司归还投资款500万元未果。另查，新鼎明公司为主张本案争议债权委托律师提起诉讼，双方约定应支付律师费2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共同投资拍摄电视剧所引发的纠纷，二审中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在于瀚腾公司是否应返还新鼎明公司投资款5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首先，双方在2017年1月签订的合同书中明确约定，由瀚腾公司投资3000万元、新鼎明公司投资2000万元，共同投资拍摄电视剧《文军行》，新鼎明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瀚腾公司500万元，电视剧的拍摄制作及实际操作均由瀚腾公司负责，拍摄制作周期为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8月31日；拍摄过程中因瀚腾公司过错导致停拍30天以上，新鼎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由瀚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按新鼎明公司投资额的20%赔偿损失，并退还全部投资金额。新鼎明公司已依约将500万元支付给瀚腾公司，但至今《文军行》电视剧未开机拍摄，显然已经超出合同中约定的拍摄周期，亦已超过合理期限。瀚腾公司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新鼎明公司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亦具有合同依据。瀚腾公司在二审中主张，电视剧未开机的原因是剧本版权存在争议，新鼎明公司对此亦知情，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并且，从合同书约定来看，新鼎明公司主要负责投资，实际操作均由瀚腾公司负责，故即便因剧本版权影响开机进度，相应的责任亦应由瀚腾公司承担。其次，从双方自2018年3月至9月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新鼎明公司自2018年3月即开始向瀚腾公司催要《文军行》项目的500万元款项，瀚腾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明确同意还款，故双方事实上亦已合意解除合同，瀚腾公司应当归还新鼎明公司500万元款项。瀚腾公司二审中还提出，其在微信中提到的500万元系双方之间另一笔借款，实际未交付，但对此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与微信中的内容存在明显出入，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最后，关于瀚腾公司主张其已投入的款项应由双方分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合同未履行的责任在于瀚腾公司，且从双方在微信中沟通的情况来看，瀚腾公司曾多次表示愿意分期退还投资款，但从未提及费用分摊的问题，亦足以表明双方就此已经进行了结算，由瀚腾公司全额退还500万元款项，不存在费用抵扣的问题。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因瀚腾公司未依约还款，新鼎明公司起诉要求瀚腾公司返还500万元投资款，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符合合同约定，亦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瀚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06元，由无锡瀚腾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