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龙波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阜新市阜蒙县七家子乡汤头村。 法定代表人：宋宏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新，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经营场所：营山县西月湖社区北坝市场。 负责人（经营者）：文成贵，男，197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定国，营山县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龙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波实业）因与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波实业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判决；2.二审诉讼费由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龙波实业仅向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提供了没有注明产品生产批次和肉品品质检验合格证明的非洲猪瘟检测（合格）报告，就认定龙波实业出售的系不合格冷冻猪副产品没有依据。龙波实业提供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有明确标明产品的名称、数量、运输人员、车牌号等具体信息，足以证明该货物与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诉称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的产品是同一批次。该检疫报告明确注明非洲猪瘟病毒核酸阴性，证明该批产品在货交承运人时和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收货时是合格的。龙波实业还向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提交了交货前的动物疫病检验报告及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库存产品出现非洲猪瘟后再次检验报告，龙波实业的肉样、环境拭子、猪肺脏非洲猪瘟病毒核酸均为阴性。说明龙波实业的库存环境及库存产品均没有非洲猪瘟病毒，进一步验证了龙波实业出售给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的产品是合格的产品，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的产品如何被传染上非洲猪瘟病毒，龙波实业无从知晓。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库存产品如何传染上非洲猪瘟，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前提下仅以不符合《市场监督总局、农业农村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在加工六条环节开展非洲猪瘟病毒检测的公告》规定为由判令龙波实业退还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货款没有根据。一审法院判断龙波实业返还给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货款数额错误。因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已经出售冷冻猪大肠并收取货款64320元，即使最终认定龙波实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也应当将该货款扣除。 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龙波实业提出的上诉理由与本案的事实、证据不符，理由不成立。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在收到案涉冷冻猪大肠后，立即存放在冻库中，且冻库也未存放其他食品。营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案涉冷冻猪大肠查封时，未查出其他产品带有非洲猪瘟病毒，只有案涉冷冻猪大肠被检测出有非洲猪瘟病毒，说明龙波实业送来的货物本身就携带非洲猪瘟病毒，其提供的检验报告不真实。同时，龙波实业辩称其交货前的检验报告及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出现非洲猪瘟后再次进行的检验报告均证明其出售的是合格的产品。但龙波实业的检验报告不能证明其库存环境及库存产品与案涉冷冻猪大肠属于同一批次产品，也不能证明该产品是在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收货后被感染非洲猪瘟病毒。3.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并未因销售冷冻猪大肠获利，已经销售收取的64320元被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没收。 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货款235000元、运输费10940元、人工搬运费600元、租用冷库费6600元、电费6000元、销毁不合格产品等费用；2.判令龙波实业赔偿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各种经济损失10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龙波实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系2016年3月经依法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有预包装食品及散装食品销售，2019年9月9日取得食品销售备案证，经营项目有预包装食品（含冷藏冷冻食品）及散装食品（含冷藏冷冻食品）销售，经营场所为营山县西月湖社区北坝市场。龙波实业于2008年4月成立并依法登记，经营范围生猪屠宰加工等，龙波实业依法取得了畜禽屠宰许可证、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在经营过程中，之前已与龙波实业因购买冷冻猪大肠有过多次生意往来。今年6月，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通过电话与龙波实业告业务人员联系需要再次购买冷冻猪大肠，双方在电话中就相关事项进行明确，包括数量充足、质量合格、价格优惠、货到付款等。2019年7月1日，龙波实业通过承运人汪纯明驾驶车牌号：辽Ｍ×××××辽ＭＦ286挂车将龙波实业生产的11500公斤猪大肠，向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发送冷冻猪大肠1094件。2019年7月3日晚上，货物运到营山县西干道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租赁冻库后，文成贵对1094件猪大肠进行检查，见有龙波实业提供的合格证（包含有生产日期、装箱员编号、质检员编号）及阜蒙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开出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便由搬运工将1094件猪大肠卸车并搬入冷冻库存放，支付搬运费600元。 当天，文成贵向承运人汪纯明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运费人民币10940元。此后十余天内，文成贵通过银行多次转账，向龙波实业提供的农业银行卡户名为马影、开户行辽宁省阜新市中国农业银行马家店分理处、卡号62×××79内多次转入货款215000元；7月13日晚，通过文成贵微信转账给联系人（供货商裕康回肠）微信号：×××货款人民币20000元，共计将货款235000元支付完毕。之后，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对外销售。 2019年7月28日，营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通报线索依法对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存放于冷冻库内的该批猪大肠进行检查、拍照并调取相关资料，向文成贵发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因涉嫌经营国家为防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的食品，对该冷冻库实施查封行政强制措施并附有查封清单。次日，向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立即停止食品经营活动。至此，文成贵经与龙波实业电话及微信联系，将上述情况告知了龙波实业，龙波实业也通过微信拍照发来信息，以证明手续齐全，检疫合格。7月31日，经四川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现场抽样10份，即有生产日期为2019年3月13日的预煮冻猪肥肠、还有生产日期为2019年6月22日的鲜冻猪大肠，经检测10份抽样样品结果均为阳性。8月12日，营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给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送达检测鉴定结果告知书，涉及的预煮冻猪肥肠和鲜冻猪大肠的检测鉴定结果为非洲猪瘟病毒核酸呈阳性。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将上列情况告知龙波实业，并希望、要求龙波实业派员过来处理，是否申请抽样复查，而龙波实业没有明确答复，并认为系冷冻库内的货物被污染，责任不在供货方。2019年8月27日，营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又将抽样样品送至中国农业科学院兰州兽医研究所诊断检测中心就检测非洲猪瘟病毒核酸进行复检，检测结论仍然是送检的10份猪肠组织，均为非洲猪瘟病毒核酸阳性。因涉案的预煮冻猪肥肠和鲜冻猪大肠经检测检疫检验和复检，属于不合格的冷冻猪副产品。经营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清点，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已实际销售2680公斤，按24元／公斤计算销售金额为64320元，其余货物被查封封存。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遂要求龙波实业退还货款但被拒。 一审诉讼中，龙波实业对销售预煮冻猪肥肠和鲜冻猪大肠共计1094件以及实收货款235000元无异议。但该批冷冻猪肉、环境拭子出厂前于2019年6月18日送检，阜蒙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合格；发货时有阜蒙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开具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2019你8月19日再次送检猪肺脏均未阴性合格。结合非洲猪瘟的综合防控及传播方式，不排除是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存放于冷冻库内被传染的非洲猪瘟病毒。 同时查明，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因存储该批次冷冻猪大肠租用冷冻库支付租金6600元，支付电费2507元。2019年11月22日，营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市场监管总局农业农村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在加工流通环节开展非洲猪瘟病毒检测的公告》第二条“猪肉制品加工企业、生猪产品经营者采购生猪产品应当批批查验其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肉品品质检验合格证明以及非洲猪瘟病毒检测结果（报告），确保购进的生猪产品不带非洲猪瘟病毒；采购的进口生猪产品应附有合法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合格证明。不得采购没有非洲猪瘟病毒检测结果（报告）及未经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生猪产品，确保猪肉制品和经营的生猪产品不含非洲猪瘟病毒。”的规定，因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仅能提供一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虽然证明中含有非洲猪瘟检测（合格）报告，但未注明产品生产批次，且无法提供肉品品质检验合格证明。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作为经营者，未按要求尽到查验的义务，被处以下列行政处罚：1.警告；2.没收违法所得64320.00元；3.没收不合格冷冻猪副产品8260公斤；4.处罚款2625600.00元（货值金额十倍）。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在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已依法申请行政复议，目前尚在复议中。 一审法院认为，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从龙波实业购进预煮冻猪肥肠和鲜冻猪大肠共计10940件属实，龙波实业对供货及收到货款235000元均无异议。双方虽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并完成交易，该买卖关系不违反国家的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供货方龙波实业作为专业的生猪屠宰加工企业，应当熟知《市场监管总局农业农村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在加工流通环节开展非洲猪瘟病毒检测的公告》的相关规定，应保证所供猪副产品预煮冻猪肥肠和鲜冻猪大肠具备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肉品品质检验合格证明以及非洲猪瘟病毒检测结果（报告），确保其生猪产品不带非洲猪瘟病毒。龙波实业仅提供了一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非洲猪瘟检测（合格）报告，但未注明产品生产批次，且无法提供肉品品质检验合格证明，且其所供预煮冻猪肥肠和鲜冻猪大肠被检测检疫检验和复检均确定为非洲猪瘟病毒核酸阳性，属于不合格的冷冻猪副产品。现该批次冷冻猪大肠已被市场监管部门予以没收并作无害化处理，给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造成较大损失，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请求由龙波实业退还货款、运输费、人工搬运费、冷冻库租赁费、电费等共计255647元（其中，货款235000元、运输费10940元、人工搬运费600元、冷冻库租赁费6600元、电费2507元）的请求，应予支持。龙波实业辩称所供猪大肠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之后被市场监管部门抽样检测及复检确定为非洲猪瘟病毒核酸阳性，不排除系受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疫区污染而感染，龙波实业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主张由龙波实业赔偿其各种损失100000元的请求，因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未提供其损失的相关依据，加之所涉行政处罚决定尚在复议中，所以，对因此给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造成的其他损失，本案中不予处理。判决：一、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龙波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货款、运输费、人工搬运费、冷冻库租赁费、电费等共计255647元；二、驳回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345元，由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负担778元，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龙波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56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4月4日，阜新市农业农村局阜农发〔2019〕105号《关于对阜蒙县验收申请的批复》载明：“原则上同意你们非洲猪瘟检测实验室开展非洲猪瘟检测工作。”长沙市天心区创海冷冻肉经营部出具证明，证明其购买的同批次生产日期为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6月1日的板油、精膘、碎肉未发现非洲猪瘟疫情情况。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张瑞宏达猪产品批发部出具证明，证明其购买的同批次生产日期为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7月30日的产品未发现非洲猪瘟疫情情况。2020年3月9日，营山县人民政府作出营府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申请人营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的《对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经营检验检疫不合格的冷冻猪肉副食品的处罚决定》（营市监处〔2019〕第372号）具体行政行为。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向龙波实业购买冷冻猪大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龙波实业作为出卖方，应提供合格的产品。龙波实业称出售案涉冷冻猪大肠时出具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非洲猪瘟检测（合格）报告、合格证，且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在对货物进行验收后未提出异议，证明案涉冷冻猪大肠合格；在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主张案涉冷冻猪大肠为不合格产品后，龙波实业向阜蒙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申请检测猪肉样、猪肺脏，结果均为阴性；长沙市天心区创海冷冻肉经营部和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张瑞宏达猪产品批发部出具其购买的同批次产品中未发现非洲猪瘟的证明均能证明产品合格。但营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抽样的十份猪大肠，经四川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测和中国农业科学院兰州兽医研究所诊断检测中心复检，结果均为非洲猪瘟病毒核酸阳性。 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作为经营者，并非专业人员，只能对货物的相关资料和产品外观进行查验，案涉冷冻猪大肠是否具有非洲猪瘟病毒属当场无法查验出来，所以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的验收不能视为其认可案涉冷冻猪大肠合格。龙波实业提供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非洲猪瘟检测（合格）报告、合格证，仅能证明该产品符合出厂条件，但相关资料由龙波实业自行出具，并不具有权威性。四川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和中国农业科学院兰州兽医研究所诊断检测中心作为有相应资质的专业检验检测机构，对案涉冷冻猪大肠所作出的鉴定结果比龙波实业自己出具的证明非洲猪瘟检测合格的相关资料更具有权威性，本院予以采信。其次，龙波实业在事发后申请阜蒙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对猪肉样、猪肺脏检测，因该鉴定是龙波实业自行鉴定，且检测样品是猪肉样、猪肺脏，与本案的猪大肠并非同一种类，其检测结果不能证明案涉冷冻猪大肠合格。长沙市天心区创海冷冻肉经营部和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张瑞宏达猪产品批发部出具的证明，因其购买的产品与案涉冷冻猪大肠并非同一种类，亦不能证明案涉冷冻猪大肠合格。退一步讲，即使案涉冷冻猪大肠在出厂时属于合格产品，因案涉冷冻猪大肠需要运输，由龙波实业安排车辆运输至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租赁的冻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案涉冷冻猪大肠在交付给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前所有权属于龙波实业，在运输途中的风险由龙波实业承担。因非洲猪瘟传染途径的多样性，运输途中存在各种不确定情况，龙波实业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冷冻猪大肠在交付给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前仍然是合格产品，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的各项损失，龙波实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对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主张龙波实业赔偿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龙波实业辩称应当扣除已销售货款64320元，因该货款已被营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予以没收，营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维持，营山县文四食品经营部未因销售案涉冷冻猪大肠获利，对于已销售货款不应从损失中扣除。 综上所述，龙波实业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90元，由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龙波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勤阳 审 判 员 刘荣耀 审 判 员 蒙琼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曹明春 书 记 员 青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