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20）皖12行赔终1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明响，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代理人李顺华，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阜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鹿城镇运河路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25003180895P。 法定代表人张治环，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苗红艳，安徽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阜南县××清算组，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地城南路。 负责人臧广俊，该清算组组长。 上诉人孙明响、阜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阜南县住建局）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225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明响向一审法院诉称，2004年7月19日，其依法取得位于阜南县××北地块（地号：212701632023-11），并依法在该地块上建设房屋。2016年7月13日，阜南县住建局在没有任何通知并经法定程序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动用大型工程设备，强行将其房屋及附属物等全部推毁，室内物品损毁殆尽。其认为，阜南县住建局上述强拆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针对违法强拆行为已经提起确认违法之诉。为此，1、请求依法判令阜南县住建局支付其房屋及附属物损失赔偿金80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阜南县住建局支付其屋内损失赔偿金15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阜南县住建局支付其土地补偿金500000元，以上合计165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7月19日，孙明响经原土地管理局获颁南国用（2004）字第9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地号为212701632023-11，面积为35.2平方米。2016年3月23日，阜南县人民政府作出南征（2016）5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征收阜南县鹿城镇薛集社区（含酒厂南院），东至县酒厂南院东界线；西至轩和园东界线；南至南环路；北至薛集路范围内的房屋。孙明响上述地块位于该征收决定范围内。阜南县住建局对相关房屋征收决定及房屋征收公告等进行了张贴公示。 2016年5月28日，经阜南县××清算组委托安徽名居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估（价）字（2016）第52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其中，其他工业用地5726.7平方米（评估价859005元）中，包括孙明响上述持有土地证的面积；在《阜南县酒厂原酒精生产厂间、液体楼、锅炉房等新增装修装饰、构筑物评估情况表》共38项中，包括孙明响持有土地证上房屋16平方米（评估价格7936元），以及孙明响租赁房屋经营休闲浴池、游泳馆后进行新增改造装修装饰、构筑物部分等价值，合计评估价格为770798元。该评估价格款已于2016年6月20日汇至阜南县××清算组账户（包括在总计款项为2741637元中）。 2016年6月14日，原房产局和阜南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中心分别作为征收部门和征收实施单位，与阜南县××清算组签订《房屋征收货币安置协议书》（包括：征收面积2145.57平方米；建筑面积2145.57平方米，货币补偿单价462元，货币补偿金额991253.00元,附属物装饰装修补偿金额770798元;其他工业用地5726.7平方米，评估价859005元；搬迁补助费21455.7元；停产停业损失费99125.3元，以上合计2741637元）。2016年7月13日，原房产局组织人员和机械实施拆除了包括孙明响持有南国用（2004）字第907号土地证地块上所建房屋，以及孙明响承租原酒厂经营的休闲浴池、游泳馆和其根据转让书实际使用的两地块（该两案已分别另案审理）上的建筑物和设施及地上附属物。在实施拆除过程中，阜南县住建局在未书面通知孙明响在现场，仅有孙明响经营的休闲浴池相关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对孙明响上述房屋内物品包括承租经营休闲浴池室内外物品空调、电脑等进行了搬移，并安排存放保管在原农机厂（现南关社区），但未对搬移的物品进行登记造册和交接。之后，孙明响为涉案征收和拆除及赔偿等，先后进行多起诉讼。 同时查明：（一）孙明响、韩艳、阜南县蓝月亮休闲浴池（以下简称蓝月亮浴池）作为原告诉被告阜南县人民政府、阜南县鹿城镇人民政府、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请求确认被告于2016年7月13日强制拆除原告承租阜南县酒厂经营的蓝月亮浴池、游泳馆以及相应附属设施设备并毁损屋内财物，以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阜南县××北（地号：212701632023-11）房屋并毁损屋内财物的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案，经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分别作出（2017）皖12行初15号行政裁定及（2017）皖1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裁定。其中，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在庭审中自认拆除孙明响涉案房屋，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且依法应由基层法院管辖。并依法分别裁定：驳回韩艳、孙明响、蓝月亮浴池的起诉。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9）皖行终365行政裁定及（2019）皖行赔终57号行政赔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孙明响、韩艳、蓝月亮浴池作为原告诉阜南县人民政府、阜南县鹿城镇人民政府、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于2016年7月13日强制征收原告位于阜南县××北土地（地号：212701632023-11），以及位于阜南县酒厂东南角东西××、南北××12米以及酒厂休闲中心北墙向北2米、东西长29.1米两块土地的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案，经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分别作出（2017）皖12行初16号行政裁定及（2017）皖12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裁定。其中查明的事实和理由中，认为关于原告起诉阜南县政府要求确认被告强制征收原告位于阜南县××北土地（地号：212701632023-11）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已另行作出（2017）皖12行初16号行政判决。并分别裁定驳回韩艳、孙明响、蓝月亮浴池对阜南县鹿城镇人民政府、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要求确认强制征收孙明响位于阜南县××北土地（地号：212701632023-11）的起诉及行政赔偿起诉。 孙明响不服提起上诉，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9）皖行终366号裁定及（2019）皖行赔终58号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孙明响、韩艳、蓝月亮浴池作为原告诉被告阜南县人民政府，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于2016年7月13日强制征收原告位于阜南县××北土地（地号：212701632023-11）的行为违法一案，经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7）皖12行初16号行政判决。其中认为，阜南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征收程序符合相关规定，并依法判决确认被告阜南县人民政府征收原告孙明响位于阜南县××北（地号：212701632023-11）土地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双方均未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该判决中，对原告及被告分别提交的与本案中提交的部分相同和相关的证据，予以确认。 （四）孙明响作为原告诉被告阜南县房产局，请求撤销第三人阜南县××清算组与阜南县住建局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案，经该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皖1225行初42号行政裁定。其中认为，孙明响属于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与政府征收行为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依法驳回孙明响的起诉。孙明响不服提起上诉，经本院作出（2018）皖12行终187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根据阜南县委、阜南县人民政府《关于阜南县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原房地产管理局与原城乡建设局合并，成立阜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并行使原由上述两局行使的相关职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孙明响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的证据及依据是否充分；2、阜南县住建局不予赔偿的理由是否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此，行政机关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范围，应当是受害人因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而直接遭受的人身权、财产权的损害。本案中，根据该院作出的（2019）皖1225行初56号行政判决，已确认阜南县住建局2016年7月13日拆除孙明响位于阜南县××北土地（地号：212701632023-11）上房屋，以及搬移室内物品的行为违法。故孙明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赔偿的主体资格。同时，阜南县住建局在实施拆除过程中如果造成孙明响合法财产的直接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孙明响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原告或者第三人的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和行政机关的违法行为共同造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 根据阜南县政府南征(2016)5号《房屋征收决定》，对于上述征收决定范围内的房屋，阜南县住建局作为阜南县政府指定的征收部门，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收与补偿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实施房屋征收过程中，依法进行征收并实施补偿，应当先补偿、后搬迁；对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询问，孙明响涉案房屋位于上述征收决定范围内，对其房屋是否属于合法建筑，应由双方提供相应的证据，并由相关征收机关依法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同时，孙明响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合法建筑，并不因此影响其可以作为被征收人主体的权利。阜南县住建局将孙明响涉案房屋及持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土地面积纳入第三人被征收补偿财产内，在经过第三人委托相关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后与第三人签订房屋征补协议，在没有对孙明响履行相关征收补偿程序的情况下拆除孙明响涉案房屋，应对孙明响受到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关于孙明响行政赔偿请求第1、3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应当给予补偿;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第二十一条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根据本院作出的（2017）皖12行初16号行政判决，其中虽然以阜南县人民政府征收程序不符合相关规定而依法确认阜南县人民政府征收孙明响位于阜南县××北（地号：212701632023-11）土地的行为违法，但并未撤销阜南县政府征收决定，该征收决定仍然具有效力。本案中，案涉房屋虽然已经被违法拆除，但该房屋因征收所应获得的相关权益，仍可以通过征收补偿程序获得。同时，因涉案房屋是否为合法建筑，以及孙明响提请的房屋及附属物鉴定评估申请无法实施，如参照征收与补偿条例的上述规定，经原、阜南县住建局提交的涉案房屋和土地的相关材料，如果孙明响涉案房屋及土地符合补偿条件，可以使孙明响与已发放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在补偿问题上拥有同等法律地位，并使孙明响在选择货币补偿或是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方面可以作出多重选择，在此基础上，由双方协商选择房地产评估机构，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所规定的方法，本着疑点利益归于产权人的原则，独立、客观、公正地出具评估报告后，从维护孙明响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由阜南县住建局参照《征收补偿方案》，依法对孙明响作出赔偿。关于孙明响地上附着物变压器及线路设施损失问题。根据变压器（及线路设施）的使用和安装的特性，以及涉案房屋及地块与孙明响租赁原酒厂场地经营休闲浴池场地相交织，孙明响仅提供相关照片及视频资料，不足以证明其拥有所有权，对孙明响该部分诉求，也可以通过上述赔偿的方式解决。因此，对阜南县住建局违法行为造成孙明响的上述损失，依法由阜南县住建局采取补救措施的方式，更有利于最大限度保护孙明响的合法权益。 （二）关于孙明响行政赔偿请求第2项。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孙明响、阜南县住建局提交的相关证据，均可证明阜南县住建局实施拆除时，对孙明响房屋内物品进行搬移，同时，阜南县住建局当庭提交保管物品的清单证明及保管地方，并要求孙明响限期搬走。根据孙明响当庭陈述及孙明响和阜南县住建局提交的相关视频资料，该部分财物包括空调一台、电脑三台，应由阜南县住建局依法予以返还孙明响。关于该部分物品长时间存放可能造成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责任问题。阜南县住建局对该部分物品在搬移时未登记造册并及时找孙明响进行交接，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根据孙明响被搬移物品的性质用途及需要的保管场地以及孙明响未及时找阜南县住建局进行交接等情形，对上述可能造成的损失，孙明响也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双方过错责任大小，对阜南县住建局应承担的责任与孙明响应自行承担的责任相抵，阜南县住建局不再赔偿搬移孙明响物品造成的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责令阜南县住建局××××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参照《阜南县薛集社区（含酒厂南院）棚户区改造国有土地上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对孙明响予以赔偿。阜南县住建局××××阜南县房地产管理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于2016年7月13日拆除孙明响位于阜南县××北（地号：212701632023-11）土地上房屋时搬移的室内物品空调一台、电脑三台。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免收诉讼费。 孙明响上诉称，本案系行政机关违法行为引起的行政赔偿纠纷，而非补偿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数额明确的赔偿判决。其合法屋内物品由阜南县住建局违法搬离，其并不因此负有主动向阜南县住建局索要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其“也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即使其负有该义务，也仅对相应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该责任应当由阜南县住建局举证，而不能抵消阜南县住建局本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发回重审。 阜南县住建局上诉称,孙明响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其合法建房的证据,无法证明孙明响合法拥有该房屋。涉案土地在转让给××前原××阜南县酒厂所有的国有性质的工业用地，转让后土地性质并未发生改变，应按原评估的价格进行认定。其已对（2019）皖1225行初56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该判决尚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其通知孙明响领取相关物品，因孙明响怠于领取，应当向其支付物品的保管费用。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孙明响要求赔偿的的诉讼请求，判令由孙明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5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本案发回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郭      敏 审判员 耿牛牛审判员迟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丁   茹   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