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辉，男，197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舒羽，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华，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文，江西竞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七顺，男，195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原审第三人：李淑梅，女，194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原审第三人：李水金，男，汉族，1945年11月13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原审第三人：李冬根，男，汉族，1951年6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上诉人李建辉因与被上诉人李海华及原审第三人李淑梅、李七顺、李水金、李冬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调解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李建辉无须返还27万元人民币。2．本案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将27万元案涉款项定性为被上诉人李海华支付给上诉人李建辉的土地流转款，且基于该定性认定李海华诉讼主体适格，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一）案涉款项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约书》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根据庭审情况，第三人均当庭表示，对证人李某私下支付给上诉人李建辉27万元一事并不知情。而且第三人李淑梅明确表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约书》约定的合同款项270万元，不包含李某支付给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补偿款项27万元。故案涉款项系上诉人与李某之间的经济往来，李建辉因与李海华之间并无直接的经济往来，双方之间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原审法院直接采信证人李某的证言，认定案涉款项为李海华支付给李建辉的土地流转款，该事实认定缺乏合法性、公正性。二、原审法院依据不当得利法律规定，判令李建辉返还27万元案涉款项给李海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一）李建辉所得款项系与李某之间私下达成的补偿鱼塘经济损失协议款项，具有合法依据且并非额外获利，不属于不当得利。（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届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请返还案涉款项的诉讼时效期间也已届满，上诉人已在一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抗辩，但是原审法院支持李海华的诉请，继续适用不当得利法律规定作出判决，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所得案涉款项系李某的履约行为，取得该款项具有合法依据。案涉款项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约书》无关，且属于上诉人丧失鱼塘经营权后，营业利润的损失填补款项。上诉人所得款项并未损害李海华的利益，因此，该款项不属于额外获利，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同时，本案诉请返案涉款项的诉讼时效已届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改判。李海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提出以下几点具体意见：1、第三人李淑梅系上诉人李建辉的姑姑，其作出的对上诉人有利的陈述，证明力存在问题，其他第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李海华通过李某向李建辉支付27万元属实，此笔款项就是李海华私下支付给李建辉的，其理由我方在一审时已经予以解释；2、李某及李海华与李建辉之间无任何口头的经济损失补偿行为；3、李建辉在案涉交易对象中无任何权利，也未造成任何损失；4、李建辉所述的空置鱼塘与事实不符，2019年政府征收后由李建辉抽干所有鱼塘并获得了所有鱼，此事实所在村庄的人都清楚；5、李建辉陈述李海华未向其催要27万元款项与事实不符，在土地流转合同的对方退回135万元之后，李海华及李某一直在向李建辉催收此27万元。原审第三人李淑梅针对李建辉的上诉辩称：我与其他9人将该土地转给李某时，已经告知了其是270万元的转包款，要一次性付清。第一次李某付了60万元给我，如果一个月不付清余款，我收到的60万元也不退的，当时他也答应了，但他几年都没有付清。大概4-5年后，拿了80万元给了李七顺，李七顺也告知了我。后来土地要被国家征收后，李海华和我说要把余款130万元给我，付清土地转包款，因为要经过9人的同意，我们没有同意。2019年国家正式征收时，李海华找齐9人坐下来谈，李海华提出要我把140万元还回给他，因为9个老板中李三保先拿走了10万元，为了平账所以就和李海华谈妥了，只退还135万元，另外的5万元由9个老板平摊，李海华也认可了。上诉人李建辉是我的侄子，开始谈卖地的过程中李建辉提出因为他在这块土地上种瓜、养鱼，如果转让会有损失，我就向他提出让他与李某谈，应当给予他部分损失，具体多少我不是很清楚。土地转让过程中一直以来就是李某和我们几个老板谈，李海华只是在协议上作为证明人作证。李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27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人民币27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9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暂计算到2019年11月1日为1272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2日，李海华与李三保、李淑梅、李七顺、李水金、李冬根等九人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李三保、李淑梅、李七顺、李水金、李冬根等九人将南昌市郊区轻型建筑材料厂土地流转给李海华经营，流转总额为270万元，现预付60万元合约金，总额270万元在本月底全部一次性付清，如未付清，不予退，为甲方所有。2010年11月12日，李某受李海华委托向李建辉支付了2万元。2011年6月13日，李某又受李海华的指示向李建辉支付了20万元。2012年5月6日，李某再次受李海华的委托向李建辉支付了5万元。上述款项李建辉收到后，均向李某出具了收条。2019年9月22日，李七顺向李海华转账支付了1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李海华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李建辉是否应当向李海华返还27万元；三、李建辉是否应当负担该笔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四、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一、李建辉对收到李某的三笔款项合计27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而李某庭审作为证人出庭并明确陈述上述款项为受李海华委托所支付，实际付款人为李海华，故李海华基于实际向李建辉付款27万元的法律关系向本院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主体适格，被告李建辉主张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李海华主张李建辉收到的该27万元为土地流转款，现因李冬根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一方，李海华主张其向李冬根的儿子李建辉支付流转款27万元，与流转合同及第三人的陈述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七顺、李建辉、李淑梅等九个合伙人或股东均已对解除该流转合同并返还转让款达成了多数一致意见，李冬根作为合伙人亦应将该款退还，李建辉继续占有该款已无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退还。李建辉主张其收到的27万元为其与李某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又辩称该款为土地承包流转导致的空置鱼塘经济损失补偿款，而涉案土地承包的合同相对方为李海华，故李建辉的上述两抗辩意见存在矛盾，且李建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接受的27万元为赔偿款，亦未能证明其具有继续占有该款的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因而，李建辉应当将该款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对李海华主张返还27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鉴于李海华未能证明双方曾明确约定流转款的返还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为此，一审法院对李海华要求李建辉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四、李海华与李三保、李淑梅、李七顺、李水金、李冬根等九人协商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后，并未约定流转费用退还时间，李海华在2019年接收到李七顺支付的135万元后，才知道李建辉拒不将其收到的款项27万元退还，故本案仍在法定的诉讼时效范围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建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海华返还人民币27万元；二、驳回原告李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68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李建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海华主张的返还27万元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是否应当予以返还？首先，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为没有合法根据，没有合法根据包括两类情形，一是没有法律根据和合同根据、二是曾有合法根据但后来丧失合法根据，受益人继续保有其取得的财产利益欠缺正当性。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李海华于2010年11月12日与李三保、李淑梅、李七顺、李水金、李冬根等九人协商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将九人所有的南昌市郊区轻型建筑材料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李海华。结合李建辉、李淑梅、李七顺的陈述，由于案涉土地上存在李建辉经营的瓜地和鱼塘，在上述土地流转中，李海华除支付第三人270万元土地承包权流转款外，李海华与李建辉另行协商给予瓜地和鱼塘的经营损失补偿。李海华二审中对李建辉经营瓜地和鱼塘的事实亦不持异议。因此本案所涉及的李海华委托李某支付给李建辉的共计27万元应当属于该项经营损失补偿款，双方之间存在合同法律关系。其次，关于案涉27万元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根据李七顺、李建辉到庭的陈述，2010年11月12日第三人与李海华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后，因为李海华一直没有付清余款，砖厂并没有交付给李海华使用管理。直至2019年，国家征收该农村集体土地时，由李建辉对鱼塘进行了处置，抽干鱼塘后收获的鱼除部分分配给砖厂9个股东作为包塘费用外，其余的归李建辉所得。根据上述事实，李建辉在收取了案涉27万元经营损失本应退出经营的情况下，仍对瓜地和鱼塘经营了数年并继续收益，致双方之间的经营损失补偿协议实际未予履行，符合前述没有合法根据的第二种情形，现李海华诉请返还不当得利27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建辉抗辩称在收取27万元后其外出打工未再经营瓜地和鱼塘，缺乏证据支持，且与其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诉讼时效，2019年起国家征收土地，李建辉处置完毕地上经营物，同时李海华与第三人等九人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019年9月接收到李七顺退还转让款135万元，此时李海华因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所造成的损失方予确定，一审法院认为解除合同时间起算李海华主张返还经营补偿款27万元的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建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0元，由李建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 毅审 判 员  刘卫平审 判 员  李 恒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樊之珏书 记 员  万晨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