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宜佳天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江路8号福州金融街万达广场二期A2#写字楼21层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0797971117。法定代表人：陈学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文，重庆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秀山新峰锰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溶溪镇甘溪村五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742854742A。法定代表人：肖友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建，重庆市秀山县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福州市宜佳天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秀山新峰锰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4月22日对上诉人宜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文，被上诉人新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建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渝0241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宜佳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三、由新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新峰公司于2017年8月9日、9月22日向宜佳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宜佳公司提供产品合格证、药剂使用说明书、环保评估报告、环保评估资料，没有事实依据，系新峰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相应的邮寄凭证和送达回执。2017年7月24日，秀山县环保局就案涉设备检测结果为：氨氮处理设施运行正常，废水处理达标。（2）新峰公司于2017年12月16日向株洲创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工艺品买卖合同》所购买的设备与本案无关，新峰公司购买的PP吹脱塔、吸收塔及配套设施，与宜佳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不是同类或类似的替代产品。而产品的购买也不能说明所购买的产品存在质量瑕疵。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秀山县环保局的检测报告证明宜佳公司提供的废水处理设备运行正常，排放达标，一审法院仅凭新峰公司抗辩认为该报告不能认定质量是否合格，有违客观性。宜佳公司有证据证明达到了验收标准，新峰公司认为未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和条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要求宜佳公司提供鉴定申请，并以没有在指定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为由，驳回宜佳公司诉讼请求，存在程序错误。新峰公司辩称，1.宜佳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合同约定了产品的质量和数量，也约定了废水处理排放要求和标准，新峰公司应当提供相关资料，一审判决认定宜佳公司没有提供并无不当。新峰公司重新购买了两台废水处理设备，也证明了没有使用宜佳公司提供的设备。2.一审判决将产品质量和废水排放生产成本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举证责任归责于宜佳公司，程序合法。宜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峰公司支付宜佳公司设备总价款476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月1日，宜佳公司与新峰公司经协商，签订《废水处理工程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甲方：秀山新峰锰业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福州市宜佳天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一、工程内容：乙方负责甲方承包的氨氮废水处理工程的设计、安装、设备提供以及工程调试直至出水氨氮含量符合国家规定排放要求；另土建项目乙方提供工艺设计图纸，甲方负责根据需要负责施工。二、工程要求，1.设计进水水质，根据建设方提供数据，该废水（已除铬、锰）为氨氮浓度范围：氨氮≦600㎎/L。2.废水水量，根据企业远期发展以及甲方提出的要求：本项目高浓度氨氮废水处理量为100立方米/20小时，运行成本不超过11－13元/立方米，在设计进水水质内，运行成本超过13元/立方米以上，乙方必须对设备进行整改。3.设计出水水质，出水要求按国家规定标准：氨氮≦15㎎/L，含锰、含铬必须保持在处理前的水样标准。三、工程总造价680000.00元。四、项目工期，项目工期自甲方支付第一笔款之日开始计算，20天内所有设备到达现场，设备到达现场20天内安装完毕开始进水调试，10天后申报验收，经环保监测站验收合格后交付业主，如因天气原因及其他不可抗力因素造成时间延误，工期顺延。五、付款方式，1.本合同生效后，甲方与业主对乙方提出的设计方案达成共识并确定实施时间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项目总额的30%即204000.00元，作为该工程设备制造外购和备料订货款；2.乙方设备运达现场安装完成并调试完毕，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5日内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额的40%即272000.00元，作为工程进度款；3.经乙方调试后交由甲方正常运行50天内乙方提供17%增值税发票，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工程的30%即204000.00元。六、双方责任，甲方责任：1.负责将水、电、气按照乙方设计要求引到乙方施工现场的配电柜及用水设备端口；2.指派专人负责协调乙方施工现场的相关事宜；3.为乙方施工人员提供施工现场住宿，生活由乙方自理。4.负责乙方施工调试期间所需的水、电、气；5.按合同支付进度款项；6.对乙方的设备、药剂价格进行保密。乙方责任：1.在本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工程的施工图纸及设计方案，并提交给甲方；2.在甲方施工期间，一切安全问题由乙方负责；3.负责协助甲方办理本项目的报批和验收手续，但行政事业单位收取的费用及监测验收费用由甲方负责；4.保证该工程合格稳定投入运行，并保证通过当地环保部门检测达标合格；5.如因乙方的原因导致工程工期延误，或由乙方的技术原因造成废水处理站检测不合格，由乙方承担完全责任；6.负责设备调试期间所需要的药剂。七、工程责任，1.至合同签订之日起，按照项目工期执行；2.在工程完工正式运行中，如发现甲方废水水质或水量超出设计依据的10%以上并导致出水不合格，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有义务负责整改，但整改费用由甲方负责；3.乙方施工安装队伍进场前，甲方应做好现场清理工作。4.进出水的管网由甲方负责铺设，即甲方要将污水接到乙方承建的污水处理系统的进水端口，乙方承建的污水处理系统排水端口以外的管网均由甲方负责铺设；5.在施工期间，如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工程进度按时付款，乙方有权暂停施工，待甲方履行合同后再继续施工，乙方不承担由此带来的工程延误责任或由此产生的其他后果；6.工程完工后，在进水量和水质满足设计要求的条件下，如排放出水水质未达到氨氮≦15㎎/L，由乙方负责采取措施进行整改，其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如在一个月内整改还达不到要求，乙方退还甲方所有工程款。八、工程验收，整项工程竣工经甲乙双方确认合格后，10天内申请相关部门验收出具合格证后，乙方才能将设备和设备合格证及相关资料交给甲方生产使用，验收不合格造成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验收合格后的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如逾期不申请验收视为工程验收合格。九、工程保修，1.乙方承诺在收到甲方设备故障通知的48小时内给予回复，问题不能解决时，乙方应及时派人到现场进行维修；2.其余属乙方安装的设施自交付甲方之日起保修一年，如发生任何非人为故障，乙方应无偿派人员排除故障，若因甲方操作不当或超过保修期，乙方仍有责任承担维修义务，但应合理收取费用。十、人员培训，乙方进场施工，甲方需要指定专人跟踪项目的实施，服从乙方安排，做到边施工边培训，移交工程之后，乙方负责甲方污水处理站工作人员培训，使其能独立上岗操作管理。十一、乙方提供去氨剂产品，必须保值保量供给甲方不生产为止，去氨剂产品单价不得随意调价，单价不得高于同行价格，乙方提供普通发票给甲方。2017年1月3日，新峰公司支付宜佳公司首次的30%即204000.00元款项。2017年4月6日、5月12日，新峰公司向宜佳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宜佳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漏水，要求宜佳公司处理。2017年8月9日、9月22日，新峰公司向宜佳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宜佳公司提供产品合格证、药剂使用说明书、环保评估报告、环保评估资料。2017年7月24日，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作出关于对新峰氨氮处理设施运行状况检查监测的情况报告，检查监测结果：根据检查组现场检查，监测结果分析，检查组认为，该企业氨氮处理设施运行状况正常，废水处理达标（氨氮达到废水综合排放标准）。2017年10月16日，新峰公司与株洲创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购买PP吹脱塔、吸收塔和配套设备及安装，总金额163800.00元；2018年3月27日，新峰公司与株洲创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再次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购买PP吹脱塔、吸收塔和配套设备及安装，总金额163800.00元。2019年9月24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本案争议产品安装现场勘察，现场情况为，新峰公司正在使用的是其向株洲创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的二套设备，而宜佳公司所提供的设备未使用。2019年10月8日，一审法院为查明宜佳公司提供给新峰公司的安装设备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向宜佳公司发出告知提供鉴定申请通知书，通知宜佳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逾期不提供，视为放弃鉴定，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宜佳公司自负。但至2019年11月8日，宜佳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书面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宜佳公司提供给新峰公司的安装设备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双方签订的《废水处理工程承包合同书》第八条：“工程验收，整项工程竣工经甲乙双方确认合格后，10天内申请相关部门验收出具合格证后，乙方才能将设备和设备合格证及相关资料交给甲方生产使用，验收不合格造成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验收合格后的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如逾期不申请验收视为工程验收合格”。双方均未按上述约定履行。宜佳公司凭据2017年7月24日，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作出关于对新峰氨氮处理设施运行状况检查监测的情况报告，检查监测结果氨氮处理设施运行状况正常，废水处理达标。用以证明其提供的安装设备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还达不到宜佳公司的上述证明目的，新峰公司支付宜佳公司设备及安装、调试价款的前提条件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和条件。一审法院为查明宜佳公司提供给新峰公司的安装设备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和条件，向宜佳公司发出告知提供鉴定申请通知书，通知宜佳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逾期不提供，视为放弃鉴定，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负。但宜佳公司逾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书面鉴定申请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此，宜佳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福州市宜佳天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05元，由福州市宜佳天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新峰公司支付宜佳公司剩余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现分析评判如下：双方在《废水处理工程承包合同书》中第五项付款方式约定：1.本合同生效后，甲方与业主对乙方提出的设计方案达成共识并确定实施时间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项目总额的30%即204000.00元，作为该工程设备制造外购和备料订货款；2.乙方设备运达现场安装完成并调试完毕，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5日内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额的40%即272000.00元，作为工程进度款；3.经乙方调试后交由甲方正常运行50天内乙方提供17%增值税发票，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工程的30%即204000.00元。从此约定可知，将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5日内，新峰公司应当支付宜佳公司工程总额的40%即272000.00元，本案约定的验收是指当地环保部门的环境排放达标验收，2017年7月24日秀山县环保局已作出案涉设备氨氮排放达标的验收报告，新峰公司应当按约于2017年7月29日前向宜佳公司支付工程总额的40%即272000.00元，然新峰公司没有支付；经调试后交新峰公司正常运行50天内乙方提供17%增值税发票，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工程的30%即204000.00元，从秀山县环保局检测报告可知检测时案涉设备运行正常，至少说明调试已经结束，案涉设备处于正常工作运行状态，双方对调试结束时间无法确定，以2017年7月24日开始计算50天，2017年9月11日前新峰公司应当向宜佳公司支付工程的30%即204000.00元，然新峰公司没有支付。双方并未约定产品质量问题和运行成本不符合合同约定时支付条件不成就。该合同第八条工程验收中约定整项工程竣工经双方确认合格后，10天内申请相关部门验收（新峰公司举示的合同中在相关部门处圈注“环保局测量”），2017年7月24日秀山县环保局已检测通过，说明双方之前是确认竣工合格了的，现在新峰公司以产品质量不合格不予支付尚欠款项不符合合同约定。该合同第七条第6项约定工程完工后，在进水量和水质满足设计要求的条件下，如排放出水水质未达到氨氮≦15㎎/L，由乙方负责采取措施进行整改，其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如在一个月内整改还达不到要求，乙方退还甲方所有工程款。此条约定废水排放不达标由宜佳公司整改，一个月内整改仍不达标，宜佳公司退还所有工程款，说明新峰公司具有工程款先支付义务，整改仍不达标才退款，何况环保部门验收已达标，新峰公司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义务。运行成本问题，不是调试期间的运行成本，是正常工作状态下的运行成本，从秀山县环保局检测报告中可知，设备已进入运行状态，新峰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运行成本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初步证据予以证明，不能仅凭抗辩增加宜佳公司的举证责任。运行成本即或不符合合同约定，按照合同约定是整改，没有约定不达标就不支付设备款项，因此，新峰公司申请运行成本鉴定，在本案没有必要性。新峰公司另行购买其他设施设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他设施设备的功能（主要是排污事项）与案涉设备功能的一致性；也没有提供该公司需要的排污量，即或功能相同，不排除增加设施设备增加排污能力；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新增设施设备的排污能力和运行成本明显优于案涉设施设备等等。新峰公司以此抗辩不予支付尚欠款项的意见，不予采纳。如果案涉设施设备本身具有质量问题，由于产品质量纠纷法律关系以及证据归责原则与合同纠纷不一致，新峰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宜佳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逾期利息按照每笔款项应支付时间之次日起计算。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秀山新峰锰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福州市宜佳天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设备款476000.0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272000.00元，从2017年7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支付至2019年8月20日止，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至付清时止；其中20400.00元，从2017年9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支付至2019年8月20日止，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上诉人福州市宜佳天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05.00元，由秀山新峰锰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05.00元，由秀山新峰锰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