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刚，男，199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立华，湖北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参加诉讼，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佳琪，男，199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雪，女，199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继杰，男，199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园林办事处章华南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005744629821H。主要负责人：王锡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调解或和解，提起上诉或反诉，申请强制执行，代收执行款项，申请复议。上诉人张刚因与被上诉人魏佳琪、丁雪、魏继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潜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3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刚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923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张刚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即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14020.05元）或对本案发回重审；2.相关诉讼费用由魏佳琪、丁雪、太平洋财险潜江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张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丁雪是否无证驾驶与本案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张刚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即使张刚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也有错误，判令张刚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的明确规定。一审判决援引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认定张刚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张刚与丁雪并非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丁雪驾驶肇事车辆时，张刚在车辆后座上休息，并未干扰丁雪驾驶车辆。且张刚在本案中唯一的过错就是将车辆出借给无证驾驶人，而这一过错行为并不必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故本次事故发生时，张刚确无与丁雪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在交通事故中，车辆所有人出借车辆给他人使用，即使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依法承担的只是“相应的赔偿责任”。即使本案张刚与丁雪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本案也属于将车辆出借给无证驾驶人的特别情形。按照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基本原则，本案同样也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以上可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丁雪、张刚共同向魏佳琪垫付费用5000元”错误，该5000元均由张刚个人垫付。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张刚已向一审法院递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庭审结束后又向一审法院补交了有关付款凭证。而丁雪在整个审判过程中并未提交任何有关证据，亦未说明其垫付的具体金额。本案共有三个伤者，垫付给魏佳琪5000元的费用确为张刚个人承担；4.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漏列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李清明，在判决时未扣减李清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李清明虽是无责任的一方，但由于其驾驶的系二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辆），依法应办理交强险，应在交强险无责任赔付限额中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既未查明李清明是否投保交强险，也未将其依法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剔除，判决明显错误；5.一审判决认定魏佳琪损失过高。在赔偿项目中，魏佳琪的营养费1500元不应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魏佳琪的病历中并无“加强营养”有关医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望依法裁决。魏佳琪辩称，一、张刚将鄂Ｎ×××××号小型轿车交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的丁雪使用，很明显存在过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张刚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完全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魏佳琪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均由张刚、丁雪共同直接向医院垫付5000元，原审法院对此已查清。且原审判决“双方已赔付的金额，在结算时予以扣减”，即“垫付5000元”究竟是丁雪和张刚单独垫付、共同垫付，纯属二人内部结算，与魏佳琪无关。四、是否漏列李清明参加诉讼，属于魏佳琪的诉讼权利，魏佳琪可以行使民事自由处分权利。五、魏佳琪主张营养费1500元有法医鉴定为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继杰辩称，一、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的责任承担主体没有异议。二、一审法院遗漏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李清明，李清明虽是无责一方，但其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系机动车，依法应办理交强险，因此其应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中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对此未查明，也未判决李清明承担相应责任，系判决错误。三、对于营养费，因没有医嘱要求加强营养，不应计算营养费，一审法院仅凭鉴定意见要求承担营养费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存在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太平洋财险潜江支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合理，引用法律法规适当，不存在判决不当的情形。二、张刚的上诉请求于理不合，于法无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雪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魏佳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丁雪赔偿魏佳琪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4215元；张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潜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责任；2.魏继杰赔偿魏佳琪医疗费等其他损失6008元；3.诉讼费用由丁雪、张刚、魏继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7日2时20分左右，丁雪驾驶鄂Ｎ×××××号小型轿车沿云梦县城关镇建设东路自西往东行驶至文体局路段，撞上前方同向行驶由李清明驾驶的鄂Ｋ×××××号二轮摩托车，导致李清明人车摔倒；此时，魏继杰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乘坐魏佳琪）沿建设东路自西往东行驶至此，与倒地的鄂Ｋ×××××号二轮摩托车再次发生碰撞，造成李清明、魏佳琪、魏继杰受伤及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鄂Ｎ×××××号小型轿车乘坐人张刚将该车驶离现场，后将该车交由谭冰洲驾驶并返回现场顶替丁雪处理。云梦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此事故作出认定，认定丁雪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魏继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清明、魏佳琪无责任。事发后，魏佳琪被送到云梦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产生医疗费10828.64元（未结算）。2019年5月17日，魏佳琪的伤情经云梦立中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魏佳琪遭车祸致颜面部皮肤擦伤，12、11牙根折；评定误工期为45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后期医疗费25000元。魏佳琪支出鉴定费1200元。丁雪、张刚共同向魏佳琪垫付费用5000元，魏继杰已向魏佳琪垫付费用3000元。魏佳琪事故发生前在成都、广州等地务工，无固定职业。丁雪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所驾鄂Ｎ×××××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险潜江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魏继杰、李清明各自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均未投保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另一伤者李清明的伤情目前尚未治疗终结。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依法确定丁雪向魏佳琪承担70%民事赔偿责任，魏继杰承担30%民事赔偿责任。丁雪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张刚仍将鄂Ｎ×××××号小型轿车交由其驾驶，魏佳琪请求丁雪与张刚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太平洋财险潜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付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因丁雪与张刚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故由丁雪与张刚向魏佳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潜江支公司承保鄂Ｎ×××××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魏佳琪请求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赔偿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就魏佳琪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0828.64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1500元（50元/天×30天）、后期医疗费25000元、营养费依据鉴定意见并结合医嘱确定为1500元（50元/天×30天）、护理费3195元（38897元/天÷365天/年×30天）、误工费4247.87元（34455元/天÷365天/年×45天）、交通费酌定500元、鉴定费1200元，以上损失共计47971.51元。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潜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医疗限额内赔偿魏佳琪医疗费10000元；在伤残限额范围内赔付魏佳琪损失7942.87元。丁雪向魏佳琪赔偿其他损失14020.05元（20028.64元×70%），张刚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魏继杰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向魏佳琪赔偿损失10000元，另赔偿魏佳琪其他损失6008.59元（20028.64元×30%）。据此，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魏佳琪各项损失合计17942.8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二、丁雪赔偿魏佳琪其他损失14020.05元，张刚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双方已赔付的金额，在结算时予以扣减；三、魏继杰赔偿魏佳琪损失共计16008.5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双方已赔付的金额，在结算时予以扣减。四、驳回魏佳琪的其他诉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元，由丁雪、张刚共同负担70元，魏继杰负担32元，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丁雪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夜间未遵守规定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张刚将车辆交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丁雪驾驶导致事故的发生，一审判决张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刚称丁雪无证驾驶与本案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有过错也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丁雪称其为魏佳琪垫付了医疗费，魏佳琪也认可其医疗费系丁雪、张刚共同垫付，虽然垫付给魏继杰的5000元医疗费支付凭证系由张刚提交，但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认定该5000元系由丁雪、张刚共同垫付，符合本案事实。张刚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该5000元均系其个人垫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系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一审查明李清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因魏佳琪作为赔偿权利人，并未主张由李清明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起诉请求由已承保交强险的太平洋财险潜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对魏佳琪要求先由承保交强险的太平洋财险潜江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适用法律正确。张刚称一审漏列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李清明，未将李清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予以扣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魏佳琪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30天，其出院记录上载明：“注意休息、随诊及复查，加强营养”，且经鉴定营养期30日，故一审判决支持其营养费合法有据。张刚称魏佳琪的病历中无“加强营养”的医嘱，其营养费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张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艳华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喻富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