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三保，男，196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四林，江西启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华，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文，江西竞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七顺，男，195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原审第三人：李淑梅，女，194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原审第三人：李水金，男，汉族，1945年11月13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原审第三人：李冬根，男，汉族，1951年6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上诉人李三保因与被上诉人李海华及原审第三人李淑梅、李七顺、李水金、李冬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调解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三保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1、案涉5万元和20万元显然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并案审理。上诉人李三保作为股东从土地流转金中“分得”的5万元系九名股东之间内部分配的行为，并未从被上诉人处领取，收条上的“同意付给。李海华”系后来人为添加的伪证，被上诉人对该5万元的主张实际是基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的合同纠纷，主张的对象应是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九名股东，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自认案涉20万元系流转合同以外的资金，且发生于2013年7月，显然与九名股东无关，只与上诉人个人有关，该20万元的纠纷定性一审定性为不当得利。因此一审对此未加以区分，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诉求合并审理，明显程序违法。2、就案涉5万元而言，一审法院未依法将上诉人以外的其余八名股东追加为被告，程序明显错误，退一步即便其余八名股东的诉讼地位系第三人，也应当全部追加，而不是仅将其中四人列为第三人通知参加诉讼。3、就案涉20万元而言，一审将李七顺等四名股东列为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当退回被上诉人合同转让款5万元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九名股东之间依法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九名股东形成多数一致意见解除合同，上诉人也没有认可解除合同，一审所认定的所谓“多数一致意见”纯属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2019年9月22日李七顺向被上诉人转款135万元，仅为李七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认定为退回合同流转金。2、一审判决上诉人退回合同外的2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收条上的“李海华”三字系后人添加伪造的证据，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李三保支付了收条项下的20万元，该20万元系案外人成德亮与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将案外人成德亮与上诉人之间的20万元经济往来直接认定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付款，没有事实依据。此外被上诉人自认收条项下的20万元系合同外的资金，但没有证明该资金的实际用途，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为2年，被上诉人在长达6年以后才向法院起诉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李海华答辩称，1、流转合同因对方与政府达成征收补偿协议导致合同的标的物不存在，对方退还流转款的行为表明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上诉人也同意政府的征收补偿款，其行为表明其同意解除与我方当事人的合同，上诉人再以未和被上诉人协商同意解除合同为由进行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正如一审第三人所述，收到60万元后，因不确定被上诉人后续是否会按期付款，如不付款60万元还要退回，所以合伙人没有对这60万元进行分配，给上诉人5万元是被上诉人授权转给上诉人的，这5万元与合伙人无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故此5万元与20万元一样，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行为，非合同行为，与其他合伙人无关；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李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25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人民币25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9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暂计算到2019年11月1日为1178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2日，李海华与李三保、李淑梅、李七顺、李水金、李冬根等九人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李三保、李淑梅、李七顺、李水金、李冬根等九人将南昌市郊区轻型建筑材料厂土地流转给李海华经营，流转总额为270万元，现预付60万元合约金，总额270万元在本月底全部一次性付清，如未付清，不予退，为甲方所有。合同签订后，李海华将人民币60万元支付给了李淑梅。2010年12月3日，李淑梅经李海华同意将60万元中的五万元支付给了李三保。2011年4月30日和7月27日，李海华向李七顺支付了流转款50万元和30万元，合计80万元。2013年7月15日，李三保向李海华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收到李海华暂收轻型砖厂款20万元整”。次日，李海华便通过案外人成德亮的银行账户向李三保支付了20万元。2019年9月22日，李七顺向李海华转账13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李三保是否应当向李海华退回25万元；三、李三保是否应当负担该笔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对于争议焦点一、李海华与李三保、李淑梅、李七顺、李水金、李冬根等九人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后，李海华按照合同支付部分款项，现李七顺、李三保、李淑梅等九个合伙人或股东均已对解除该流转合同并返还转让款达成了多数一致意见，并由李七顺于2019年9月22日将已收到的流转款中的135万元予以退回，为此，李海华至此才知道李三保拒不将其收到的转让款5万元＋20万元予以退回，故本案仍在法定的诉讼时效范围内。对争议焦点二，李三保对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协商解除并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合同解除后，其收到的25万元转让款应作为违约金予以扣除，不应返还，通过李七顺、李淑梅的陈述及李七顺将流转款135万元返还给李海华足以认定双方已就解除合同并返还流转款达成了一致意见，故李三保理应将流转款返还给李海华。对于争议焦点三，鉴于李海华未能证明双方曾明确约定流转款的返还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李海华要求李三保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三保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海华返还人民币25万元；二、驳回原告李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534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李三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在询问调解中，关于20万元的付款用途，上诉人方称“因为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履行及时付款，全体合伙人一致意见要没收定金60万元并赶他出来，所以成德亮就支付20万元给上诉人，要上诉人做其他合伙人的工作，不要没收定金，继续履行合同。这笔钱从用途上讲，是拿给李三保来协调这个事的费用包括公关的费用”。另二审中经本院释明，被上诉人确认本案中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主张的返还25万元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是否应当予以返还？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为没有合法根据，没有合法根据包括两类情形，一是没有法律根据和合同根据、二是曾有合法根据但后来丧失合法根据，受益人继续保有其取得的财产利益欠缺正当性。二审中，被上诉人经释明确认其提起诉讼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因此，对于本案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根据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结合案件查明事实予以评判。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被上诉人李海华于2010年11月12日与上诉人李三保、第三人李淑梅、李七顺、李水金、李冬根等九人协商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将南昌市郊区轻型建筑材料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李海华，流转总额为270万元。合同签订后，李海华向李淑梅支付60万元，向李七顺支付80万元，剩余款项李海华一直未付。李淑梅在收到60万元后，应李三保的要求，从其中向李三保支付了5万元。至2019年，因国家征收该农村集体土地，被上诉人李海华的土地流转款未付清，李七顺、李淑梅等人协商后退还了被上诉人135万元，剩余5万元记在上诉人李三保名下，因上诉人李三保对其他合伙人退回被上诉人已付款而不追究违约责任持不同意见，拒绝返还该5万元，引发本案的诉讼。关于5万元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在解除与被上诉人的经营权流转合同上以及追究被上诉人违约责任上未经其同意，但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解除合同行为未经多数合伙人否决，且即使存在合伙人之间的分歧意见，但流转款已实际由李七顺退还给了被上诉人李海华，上诉人李三保关于其他合伙人是否损害其合伙利益的抗辩效力已不及于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返还该5万元符合前述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的第二种情形，上诉人应当将该5万元土地流转款予以返还。关于20万元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如其所称，该20万元系用于支付给上诉人作为说服其他合伙人继续履行合同的斡旋费用，而最终也因为国家对土地征收，全体合伙人收取了国家的征收补偿款并退回了被上诉人已支付的135万元，致委托斡旋事项未能实现，上诉人继续保有该财产利益已缺乏正当性，上诉人应当对其收取的20万元予以返还。至于其在上诉中所主张的实际转款人系成德亮，收条中的收款人“李海华”及转款银行单号系事后人为添加伪造的，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不当得利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将25万元一并处理判决由上诉人予以返还，并不存在如上诉人所诉的程序违法情形，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9年起国家征收土地，上诉人与第三人等接受了征收土地补偿款，同时解除与被上诉人李海华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退还转让款135万元，此时李海华因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所造成的损失及委托斡旋事项失败方予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李海华主张返还25万元的时效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三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88.01元，由李三保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毅 审 判 员  刘卫平 审 判 员  李 恒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樊之珏 书 记 员  万晨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