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晓，男，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襄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姣华，襄阳市襄州区黄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圣朝，男，198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先锋，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鑫昌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太乙长安道南北一路北一号。法定代表人：党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上诉人张春晓因与上诉人杨圣朝、伍先锋，被上诉人陕西鑫昌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昌德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春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杨圣朝、伍先锋支付工程欠款268137元，鑫昌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圣朝、伍先锋、鑫昌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认定杨圣朝、伍先锋向张春晓支付工程款1423178元。张春晓于2016年10月与王某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因资金问题，同年11月18日又签订合作协议。实际情况是杨圣朝、伍先锋与王某是合伙关系，签订合同是以王某为甲方。合同签订后，张春晓按合同约定施工，2016年年底基础工程已完工。因种种原因，王某与杨圣朝、伍先锋商议，王某退出合伙关系，工程由杨圣朝、伍先锋承包。2017年3月11日，杨圣朝直接与鑫昌德公司补签合同，合同中约定了承包范围，但王某至今未从鑫昌德公司领取过任何费用。为此由王某及何邦华签字的杂工等费用共计39962元也在杨圣朝、伍先锋承包的涉案工程范围内，该费用也应由杨圣朝、伍先锋承担。因分包方主体的变动，2017年6月9日杨圣朝便依王某与张春晓签订的两份协议内容综合起来与张春晓补签劳务承包协议，协议第七条、备注部分、证人王某、张某及依据建筑行业习惯均能够相印证为每平方600元。由于钢筋费用均不涉及签订合同的双方，故可理解为钢筋加工设备及管架管用一百元，张春晓已承担该两项费用。庭审中西安榕工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出具情况说明以证实管架租赁费用均由张春晓承担（含拉管架运费及支付情况），为此应以100元／平方米为标准计算为228069元。一审法院以50元／平方米为标准计算，少计算114034.5元杨圣朝、伍先锋承包的11号楼工程中使用张春晓的钢筋加工设备、管架，为此依2017年6月9日签订的合同约定为每平方米100元，11号楼面积148.02平方米计算为14802元。庭审中，杨圣朝、伍先锋、鑫昌德公司均认可鑫昌德公司还欠杨圣朝、伍先锋涉案工程款二十多万元。鑫昌德公司虽不是发包方，但系承包方，其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杨圣朝、伍先锋，鑫昌德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杨圣朝、伍先锋答辩称，不认可张春晓的上诉。杨圣朝、伍先锋与王某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鑫昌德公司答辩称，鑫昌德公司与张春晓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杨圣朝、伍先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驳回张春晓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春晓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9日杨圣朝与张春晓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第七条约定门面房，砖混结构综合价500元，按建筑面积计算。综合价就是将工程施工的各种因素组合在一起的价格，也是协议双方对工程单价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却以每平方米550元的承包单价判决杨圣朝、伍先锋支付工程欠款99338.5元。钢筋由鑫昌德公司提供，管架是杨圣朝、伍先锋从西安榕工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承租提供，并与该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电葫芦、搅拌机等设备是杨圣朝、伍先锋自己提供。张春晓承包施工的工程建筑面积为2280.69平方米，按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的每平方米综合价500元计算，应付张春晓工程款1140345元，杨圣朝、伍先锋已超额支付张春晓14696元，故杨圣朝、伍先锋不欠张春晓的工程款，其超领取的14696元应向返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春晓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张春晓答辩称，应当按照每个平方600元计算工程款。杨圣朝、伍先锋没有超付工程款，请求驳回杨圣朝、伍先锋的上讼请求。被上诉人鑫昌德公司答辩称，本案与其无关。上诉人张春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圣朝、伍先锋、鑫昌德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282578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圣朝、伍先锋、鑫昌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圣朝、伍先锋系合伙关系，2017年3月11日，鑫昌德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甲方），伍先锋作为劳务分包人（乙方），就长安区太乙宫新型农村社区1-7号、9号、11号楼建设工程签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其中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辅材、包机械等。承包范围：本工程施工图纸范围以内，垫层以上除防水、门窗、水电安装以外的所有内容。本合同价款780元/㎡（不含税），结算面积执行2012（陕西省仿古建筑工程预算定额）计算面积。楼位主体封顶后，按已完成工程量320元/㎡付款，达到竣工验收条件付款至总工程款95％，剩余5％保质金待竣工验收完两年后付清。该合同签订后，杨圣朝又将该工程1-7号、9号楼施工劳务转包给张春晓，双方于2017年6月9日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其中约定：“四、承包方式：包工、自带小型工具、住房生活费自理。五、承包范围：框架主体工程、砖混结构、屋面瓦、现场文明。六、配合回填：每个工人人工费160元，由现场负责人签字为准。七、单价：门面房，砖混结构综合价500元，按建筑面积计算。八、付款方式：主体完工按280元/㎡结算，粉刷屋面、屋地面，内外粉刷完成后，项目部验收合格后付100%。备注：钢筋、设备、管架费用一百。主体完工付100%”。该工程全部完工后，经鑫昌德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验收合格，2018年2月鑫昌德公司与伍先锋进行了结算，其中1-7号、9号楼面积为2280.69㎡，11号楼面积为148.02㎡，鑫昌德公司按合同约定向伍先锋已支付至总工程款95％。但张春晓与杨圣朝、伍先锋因对结算面积及劳务承包协议中备注的钢筋、设备、管架费用一百是否包含在综合价500元以内产生争议，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张春晓遂诉至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张春晓与杨圣朝、伍先锋确认结算面积为2280.69㎡，杨圣朝、伍先锋向张春晓已支付工程款1155041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圣朝、伍先锋系合伙关系，鑫昌德公司将涉案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给伍先锋，杨圣朝又将涉案工程大部分转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张春晓，故杨圣朝与张春晓所签的劳务承包协议依法应当属于无效。现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张春晓诉讼请求杨圣朝、伍先锋按2280.69㎡进行结算，杨圣朝、伍先锋亦认可，一审法院对结算面积予以确认。至于张春晓主张单价应按600元/㎡计算，并应扣除杨圣朝承建的11号楼使用张春晓建筑设备费用一节，经查：杨圣朝与张春晓所签的劳务承包协议中，对单价作为合同条款约定为“综合价500元，按建筑面积计算”，约定明确。但对应当作为合同条款的钢筋、设备、管架费用却作为备注内容约定为“钢筋、设备、管架费用一百。主体完工付100%”，约定不明，亦未明确是按建筑面积计算。现双方对该备注内容说法不一，对该费用一百是否包含在综合价500元以内的意见相反，但并未提出具有证明力的证据佐证。况且，钢筋由鑫昌德公司提供，不涉及费用。设备主要指钢筋加工设备、管架、电葫芦、搅拌机等，张春晓已承担钢筋加工设备费用，杨圣朝、伍先锋已承担电葫芦、搅拌机费用，管架是杨圣朝与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的，但由张春晓实际使用并支付了运费，张春晓已支付租赁费11500元，杨圣朝已支付租赁费10000元，经结算后至今尚欠租赁费29000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29000元应由杨圣朝支付。张春晓虽认为其已打收条承担了杨圣朝支付的租赁费10000元，但并未提出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张春晓所主张单价应按600元/㎡计算，并应扣除杨圣朝承建的11号楼使用张春晓建筑设备费用一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了解决纠纷，根据公平原则及建筑行业习惯，一审法院酌定设备、管架费用以50元/㎡为标准，并按结算面积计算由杨圣朝、伍先锋向张春晓支付。经核算，杨圣朝、伍先锋应支付张春晓工程款1254379.5元，已支付张春晓1155041元，至今尚欠99338.5元未支付，故依法应由杨圣朝、伍先锋予以支付。对张春晓主张应扣除其他杂工费用一节，因张春晓提交的何邦华、王某确认支出的杂工费用产生于2016年年前及2017年3-4月期间，不足以证明与2017年6月9日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有关联，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张春晓主张鑫昌德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鑫昌德公司既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也与张春晓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故鑫昌德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杨圣朝、伍先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春晓工程欠款99338.5元；二、驳回张春晓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5元，张春晓已预交，由张春晓负担3792元；由杨圣朝、伍先锋负担228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春晓。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张春晓的工程价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杨圣朝与张春晓之间达成的劳务承包协议虽属无效协议，但是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成并早已交付，张春晓请求参照劳务承包协议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劳务承包协议约定“单价：门面房，砖混结构综合价500元，按建筑面积计算。付款方式：主体完工按280元/㎡结算，粉刷屋面、屋地面，内外粉刷完成后，项目部验收合格后付100%。备注：钢筋、设备、管架费用一百。主体完工付100%”，杨圣朝、伍先锋和张春晓对于“钢筋、设备、管架费用一百”的约定显属约定不明，并且对该约定的理解各自也均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设备、管架费用为每平方米50元，并按照施工面积确定最终的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杨圣朝与张春晓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6月9日，而张春晓主张的杂工费用39962元产生的时间在劳务承包协议签订之前，未有证据显示杨圣朝、伍先锋签字认可上述费用，该笔费用由杨圣朝、伍先锋承担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租赁费用的相关支付情况，张春晓上诉虽不认可，但是并未提供新的证据。至于张春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主张鑫昌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属于理解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此已有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张春晓、杨圣朝、伍先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605元，由上诉人张春晓负担5322元，上诉人杨圣朝、伍先锋负担22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鹏审判员 孙 敏审判员 岳新文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汪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