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64年1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87年9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玉，北京王晓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1953年7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女，1957年3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5，女，1967年12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6，女，1972年4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力生，北京市顺义区光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北正房建造于1981年，当时李某7已成年且已参加劳动，父母考虑到李某7成婚的问题，决定翻建北正房。此时李某3、李某4已结婚另过，李某5、李某6尚小，只有李某7与父母共同出资出力建造北正房7间及耳房1间。李某7与李某1于1985年确定恋爱关系时，父母就已口头将北正房7间及耳房1间赠与二人所有，二人在此结婚生子，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照顾父母生活起居，直至2001年将涉案房屋出售。1994年李某7、李某1夫妻出资，在院内建造了西厢房2间、院墙、大门，并对北正房揭瓦。当时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均已出嫁另过，父母也已六十几岁，无劳动能力、没有收入。李某7、李某1均有稳定收入，有能力建造房屋。1998年李某7、李某1二人又出资对北正房7间、耳房1间进行了整体装修，除房顶、三面墙体未处理外，其它均进行了整修，并在西厢房南侧建设了彩钢棚。一审中已向法院出示了装修前后的对比照片。2001年搬往租住房屋居住前，母亲已告知前来探望的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五一假期后会搬入出租房屋，涉案房屋准备卖掉。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对卖房一事是知情的。2001年李某7将涉案房屋卖予丁某，2008年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确认房屋买卖无效，2010年赔偿丁某28万余元，收回涉案房屋。李某7在房屋买卖案件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的陈述，是为了配合案件的诉求，编纂出来的，例如房屋产权人、房屋建筑时间、出资人及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已起诉的陈述均不属实。若涉案房屋不是李某7与李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在2001年李某7出卖房屋时，母亲就会提出异议，更不会随其到出租房居住，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也不会不闻不问。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涉案房屋为李某7、李某1夫妻共有，根本不存在父母遗产，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没有继承的权利，涉案房屋应属于李某1、李某2所有。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李某1、李某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被继承人李某8、张某名下位于北京市顺义区×58号宅院内北正房七间、耳房一间，西厢房两间，其中遗产北正房七间中东数第一间及东耳房一间由李某3继承所有，北正房七间中东数第二、三间由李某4继承所有，北正房七间中东数第四、五间由李某6继承所有，西厢房二间由李某5继承所有，北正房七间中东数第六、七间由李某1、李某2继承所有；2.案件受理费由李某1、李某2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8、张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四女一子，分别为长女李某3、二女李某4、三女李某5、四女李某6、长子李某7。李某7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李某2。李某8于1997年2月14日去世。张某于2003年4月3日去世。李某8、张某的父母均早于二人去世。李某7于2014年6月11日去世。李某8、张某去世前均未留有遗嘱。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芦各庄村光明街5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顺-沿河乡芦各庄集建（证）字第172号）集体土地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李某8。该宅院内现有北正房七间、耳房一间、西厢房二间。双方确认该十间房屋面积基本相同。就宅院内房屋建设情况，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主张北正房七间、东耳房一间是李某8、张某于1981年建设，西厢房二间是1989年李某8、张某建设。李某1、李某2主张北正房七间、东耳房一间是李某8、张某于1981年建设，西厢房二间是李某7、李某11994年建设。2019年3月26日，芦各庄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村村民李某8于1997年11月20日去世，之妻张某于2004年9月10日去世，生前一直与儿子李某7、儿媳李某1一起共同生活到去世”。2008年，李某7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将丁某诉至一审法院，后一审法院出具（2008）顺民初字第277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原告李某7诉称，2001年6月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原告将座落于李桥镇芦各庄村集建（证）字第172号房屋卖给被告，原房屋产权人农户（李某8）系原告之父，此房翻建于1975年，房屋结构为旧木架砖坯结构，于1997年内饰改装为铝合金门窗，地磁地面、木隔断。后于2001年6月12日出售给非农户丁某名下，房屋面积449平方米，建筑面积119平方米，正房7间，东耳房1间，西厢房2间，杂物棚2间，厕所1间……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8日，原、被告立下房屋买卖协议书，原告将坐落在顺义区李桥镇芦各庄村北方7间、东侧耳房1间、界门、院墙等地上物及附属物卖给被告，约定交易价款为61500元。2001年6月12日，原告以其父亲李某8（已于1998年2月去世）名义与被告书写买卖房屋草契。2001年7月8日，原告将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付给被告......原告将房屋等出卖后，在顺义区沿河商业街照相馆居住，现原告搬至户籍所在地居住，原告于2001年底转为居民户口......驳回原告李某7的诉讼请求。”后，李某7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08年10月20日出具（2008）二中民终字第1390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08）顺民初字第2773号民事判决书；二、李某7与丁某分别于二〇〇一年六月八日、二〇〇一年七月八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及二〇〇一年六月十二日李某7以其父亲李某8名义与丁某签订的《买卖房屋草契》无效。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丁某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将李某7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0年7月28日出具（2009）顺民初字第1149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李某7返还原告丁某购房款五万三千五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执行；二、被告李某7补偿原告丁某新建设施及装修折价款四万七千三百零八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九十日内执行；三、被告李某7赔偿原告丁某经济损失十七万四千八百六十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九十日内执行；四、原告丁某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芦各庄村涉诉房屋及院落腾退给被告李某7，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九十日内执行。”判决生效后，李某7将该案件执行案款280100元交至一审法院。诉争宅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在李某1处。李某1主张诉争宅院是李某1出嫁的时候要求有房，1986年李某8、张某口头赠与给李某7的。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不认可李某1所述。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主张2001年李某7出卖诉争房屋，其四人并不知晓，后来房屋收回来时才知晓。李某1、李某2主张其四人知晓李某7出卖诉争房屋一事。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主张卖房之后，张某与李某7共同生活，2001年之后其四人未回过诉争宅院，张某去世后，回过诉争宅院转一转就走了。李某1、李某2确认就其二人的份额要求法院整体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之一为诉争十间房屋是否为李某8、张某出资建设。首先，应确定李某8、张某是否将诉争房屋赠予李某7及李某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某1、李某2主张李某8、张某于1986年将诉争宅院内房屋口头赠予给李某7。就其主张，李某1、李某2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审查李某1、李某2提交的证据，难以确认李某8、张某将诉争房屋赠予给李某7的事实。且李某7于（2008）顺民初字第2773号一案诉状中自认“原房屋产权人农户（李某8）系原告之父”。综上，法院难以认定李某1、李某2主张的赠予事实。其次，应确认西厢房两间是否系李某7、李某1出资建设。李某1、李某2主张西厢房两间系其和李某7共同出资建设，其应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审查李某1提交的证据及李某7于（2008）顺民初字第2773号一案诉状中自认内容，法院难以采信李某1、李某2该主张。综上，法院确认诉争房屋十间系李某8、张某出资建设。案件的争议焦点之二为诉争房屋应如何分割。据前述意见，诉争房屋系李某8、张某出资建设。二人分别去世且未留有遗嘱，则诉争房屋应作为遗产由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7继承。因李某7已去世，其相关的继承份额由李某1、李某2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法院审查2019年3月26日芦各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李某7对被继承人李某8、张某尽主要赡养义务且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同时，法院审查生效判决书内容，能够确认丁某买受诉争宅院后，对其上建筑进行改扩建和装修。（2009）顺民初字第1149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了由李某7补偿丁某新建设施及装修折价款四万七千三百零八元。且李某7给付了该款项。考虑到上述情况，法院认为李某7应较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等人多分得诉争房屋。法院综合审查诉争房屋情况等，酌情确定分割方式。综上判决：一、确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芦各庄村光明街5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顺-沿河乡芦各庄集建（证）字第172号）宅院内北正房七间中东数第四间由李某3继承所有、东数第五间由李某4继承所有、东数第六间由李某5继承所有、东数第七间由李某6继承所有，东数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由李某1、李某2继承所有；耳房一间、西厢房两间由李某1、李某2继承所有；一方拆除自有房屋时，应将共用截断墙保留。二、驳回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遗产的分割问题。首先，关于遗产范围。根据查明的事实，诉争十间房屋集体土地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李某8。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主张北正房七间、东耳房一间是李某8、张某于1981年建设，西厢房二间是1989年李某8、张某建设。李某1、李某2主张北正房七间、东耳房一间是李某8、张某以及李某7于1981年共同建设，西厢房二间是李某7、李某11994年建设。由此可知，双方虽对部分房屋建设情况存有争议，但对北正房七间由李某8、张某建设无异议，只是李某1、李某2主张李某7共同参加了建设。基于土地使用权人的登记情况及建设情况，以及李某7在相关案件中的自认情况，本院认为诉争十间房屋应为李某8、张某所有。至于李某7、李某1对于诉争十间房屋建设出资抑或装修等情况，可以作为遗产分割时的考量因素，但不能因建设情况而获得房屋所有权。关于李某1、李某2提出李某8、张某在李某1结婚时将诉争房屋赠与李某7、李某1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李某1、李某2所持赠与的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故，诉争十间房屋应属于李某8、张某的遗产范围。其次，关于继承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李某8、张某未留有遗嘱，故本案遗产继承应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办理。其中，李某7所应分得的部分由李某1、李某2转继承。最后，关于遗产分割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本案中，根据芦各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李某7对被继承人李某8、张某尽主要赡养义务且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同时，李某7对于诉争房屋的改扩建和装修具有一定的贡献。基于以上情形，一审法院酌定各继承人之间分得的遗产份额，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某1、李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法官助理 贾云航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