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铭宪，男，195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莲，女，195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太庚，益阳市赫山区梓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华，男，197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益阳市赫山区银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铭宪、刘金莲与上诉人张正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8）湘09民终2987号民事判决，李铭宪、刘金莲与张正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湘09民终103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湘0903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李铭宪、刘金莲与张正华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铭宪、刘金莲共同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判44824.84元，由张正华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李铭宪、刘金莲变更“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判44824.84元”的上诉请求为：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判25912.42元。事实和理由：1.李铭宪、刘金莲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能证明张正华私自领取“母猪保险理赔款”14000元，一审对此不予认定错误；2.一审应直接按大肉猪的销售收入按45%的比例进行分配，而不应从中减去乳猪销售收入再分配。 针对李铭宪、刘金莲的上诉，张正华辩称，李铭宪、刘金莲没有证据证明张正华私自领取“母猪保险理赔款”14000元未入账，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李铭宪、刘金莲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铭宪、刘金莲的上诉。 张正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铭宪、刘金莲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张正华瞒报销售猪的收入无事实依据，且一审判决超出李铭宪、刘金莲的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2.益阳某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报告、长沙某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均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一审认定张正华于2014年7月1日领取能繁母猪奖励资金两笔共4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4.项目资金不属于奖励资金，张正华并未从该项目建设中获取款项利益，建设资金属于国家财政资金，受行政机关监管，专款专用，依法严禁私分，且已转变成不动产，一审将该资金作为合伙利润分配，没有法律依据。 针对张正华的上诉，李铭宪、刘金莲辩称，双方签订的《合作养猪协议》明确约定，如有政策性补贴和现金奖励，就要按收入入账，但张正华私领三项奖励资金和母猪保险理赔款后，未入合伙期间的收入与开支，未用于合伙养猪事业，被其个人私自占有，应予共同分配；益阳某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报告、长沙某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程序合法和鉴定资格合法，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张正华瞒报120头大肉猪的销售收入和120头乳猪崽的事实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正华的上诉。 李铭宪、刘金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正华隐报占有合伙人合伙期间的共同收入655598.4元中的460000元给李铭宪、刘金莲；2.本案所需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张正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铭宪、刘金莲系夫妻关系，自2005年起与张正华合伙养猪，期间，李铭宪、刘金莲分别与张正华签订合伙协议。2017年1月23日，双方结算并结束合伙关系。具体情况如下：2005年4月2日，刘金莲与张正华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张正华提供养殖场地、刘金莲提供资金合伙养猪，利润共享（各50%），风险共担（各50%）。2009年11月30日，李铭宪与张正华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李铭宪提供资金、张正华提供场地和设施合伙养猪，分红及风险承担均按四六开，即李铭宪占四成，张正华占六成；合作时间暂定10年。2013年5月24日，李铭宪与张正华签订养猪场合伙协议一份，约定由李铭宪提供资金、张正华提供场地和设施合伙养猪，利润分成和风险李铭宪占45%，张正华占55%。张正华与李铭宪、刘金莲合伙养猪期间领取能繁母猪奖励资金74190元（2007年8月28日850元，2009年3月11日1600元、2012年2月25日10300元，2013年8月12日1440元，2014年7月1日两笔共40000元，2014年12月17日20000元），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110000元（2011年11月11日90000元，2014年12月17日20000元），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资金200000元（2012年领取）。上述资金中，2012年2月25日的10300元已入账进行了合伙结算，其他资金张正华领取后未计入合伙收入进行分配。 另认定，根据2015年1月30日和2015年3月10日双方认可的盘底明细和在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3月10日期间生产的125头乳猪，盘底总数990（865+125）头猪和销售493（320+173）头猪，结存497头猪，数目相等（990=493+497）。2018年2月7日益阳某会计师审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益中会师[2018]市签字XX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鉴定确认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3月10日期间，漏计销售大猪120头，而存栏乳猪多出120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各合伙人应按合伙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铭宪、刘金莲的主体是否适格。李铭宪、刘金莲系夫妻关系，虽与张正华合伙养猪时是李铭宪、刘金莲分别与张正华签订合伙协议，但系李铭宪、刘金莲以家庭共有财产进行的共同经营，李铭宪、刘金莲任一人均有权处理合伙事务。故本案中，李铭宪、刘金莲的诉讼主体适格。2.三项奖励资金是否应进行分配。张正华在合伙期间领取能繁母猪等奖励资金，系国家、省或地方政府对养猪专业户支持鼓励的政策性奖励，张正华根据相关文件，直接将奖励资金投入生猪养殖，符合相关政策。双方解除合伙经营，张正华应将奖励资金作为合伙经营投入，由此获得的利益应按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根据约定比例李铭宪、刘金莲应分得利益：1225元[（850+1600）×50%]+124000元[（110000+200000）×40%]+27648元[（1440+40000+20000）×45%]=152873元。3.合伙结算是否遗漏了销售收入。结合双方于2015年1月30日和2015年3月10日确认的盘底数据和益阳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鉴定，盘底总数和销售、存栏数目相等，没有出入，但存在销售大猪少120头，存栏乳猪多120头的区别，张正华应按照大猪的价格补偿李铭宪、刘金莲按照乳猪价格分配的价差，根据2018年6月13日长沙某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长某价评益字（2018）第0XX号价格评估结论书，120头大猪价值为215380.80元，120头乳猪价值为42027.60元，两者价差为173353.20元，按照原告应得45%比例分配，张正华应补偿李铭宪、刘金莲78008.94（215380.80-42027.60×45%）元。双方第三次合伙期间，李铭宪、刘金莲认为张正华领取保修赔偿金14000元未入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张正华应向李铭宪、刘金莲支付合伙款项230881.94（152873+78008.9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正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铭宪、刘金莲合伙款项230881.94元；二、驳回李铭宪、刘金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由李铭宪、刘金莲负担案件受理费3437元，财产保全费596元；由张正华负担案件受理费4763元，财产保全费1674元。 二审中，李铭宪、刘金莲向本院提交缴费收据及交纳诉讼费用通知，证明李铭宪、刘金莲交纳财产保全费和上诉费；张正华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张正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李铭宪在（2017）湘0903民初20XX号案中提交的起诉状、鉴定申请、法院对外委托移送表、撤诉申请、民事裁定书、质证笔录、庭审笔录、证据材料、申请价格评估的报告、赫山区人民法院（2018）湘0903司鉴XX号委托书，证明司法会计报告鉴定书、价格评估结论书未经质证，其中载明的部分资料并未提交；李铭宪、刘金莲质证称，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不能证明张正华没有私自占有大猪销售收入及奖励资金，司法会计报告鉴定书、价格评估结论书及材料均进行了质证，且张正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铭宪、刘金莲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纠纷实体处理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对其已交纳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的事实予以采信并予以处理。虽然益阳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益中会师[2018]审鉴字第XX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长沙某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长某价益字（2018）第0XX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在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903民初20XX号案中未经质证，但在本案一审中已经质证、认证，张正华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价格评估结论书是否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母猪保险理赔款、2014年7月1日的能繁母猪奖励资金、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资金能否作为合伙盈余进行分配。 一、关于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价格评估结论书是否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问题。虽然上述报告书、结论书系在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903民初20XX号案中由法院委托所作出，未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进行证据交换，但在本案一审中经过了举证、质证、认证，张正华虽然对上述报告书、结论书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足以推翻上述结论的证据，亦未申请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故本院对张正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意见，两次盘底总数和销售、存栏数目相等，只是销售大猪少120头，存栏乳猪多120头，在乳猪作为合伙财产已纳入结算的情况下，一审将两者价差作为漏记的合伙盈余按比例进行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李铭宪、刘金莲上诉提出应直接将大猪销售收入按比例分配，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母猪保险理赔款、2014年7月1日的能繁母猪奖励资金、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资金能否作为合伙盈余进行分配的问题。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资金的使用实行报账制，养殖场建设完毕后，须经畜牧水产局现场查勘验收，才能拨付资金，且该项资金按规定只能全部用于项目建设，不准截留、挪用。故李铭宪、刘金莲提出，应将该项建设资金作为合伙盈余进行分配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母猪保险理赔款、2014年7月1日的能繁母猪奖励资金能否作为合伙盈余进行分配的问题，一审已作出充分详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李铭宪、刘金莲还应分配奖励资金（850元+1600元）×50%+110000元×40%+（1440+40000+20000）×45%=72873元及120头大猪与120头乳猪的销售收入价差78008.94元，合计150881.94元。 综上所述，李铭宪、刘金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正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 二、张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铭宪、刘金莲合伙盈余分配款150881.94元； 三、驳回李铭宪、刘金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鉴定费7500元、评估费4000元，共计21970元，由李铭宪、刘金莲负担16917元，张正华负担50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11元，财产保全费717元，合计5928元，由李铭宪、刘金莲负担2348元，张正华负担35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康彪 审判员  李京伟 审判员  黎 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淼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