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桂花路271号左家塘街道办事处7楼。负责人：孔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宏，男，198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晚报大道412号。法定代表人:何托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雪芬，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银，女，198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出租车公司）、李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1民初8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亦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应由侵权人赔偿,保险公司不应赔偿。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据此,长沙市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停运损失,保险公司应免予赔偿,应由侵权人赔偿。直接损失可以根据车辆的修理费、法律规定的人身伤亡赔偿标准判定,是可以预测的损失。而间接损失难以预测,实践中对于间接损失存在很大的变数,保险费也无法预测,保险公司无法操作。因此,目前的保险合同条款,对于交通事故中发生的间接损失都是免责的。因此对于停运损失,保险公司可以根据保险合同予以免责,不予赔付。被上诉人出租车公司辩称，本案停运损失是直接损失，发生事故必然导致营运车辆不能营运，上诉人机械的将停运损失纳入间接损失的范围，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营运车辆停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营运损失及其他损失均未超过商业险的限额，保险公司应该在商业险的范围内予以赔付。上诉人主张依据商业三者险条款免责，但其并未提交商业险的保险条款。被上诉人李银未予答辩。出租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银赔偿出租车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停运损失10446.01元；2．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范围内对出租车公司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李银、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2月18日，李银驾驶湘ＡＨ3Ｐ63的小型客车沿长沙县黄兴镇金凤村村道由东往西行驶至七彩幼儿园前十字路口处时，遇案外人罗智驾驶湘Ａ×××××的小型客车沿金凤村村道由北往南行驶至该路口，因李银驾驶机动车通过十字路口未让右方来车先行，致使两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长沙县交警大队）出具长公交［2019］第0202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李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未让右方来车先行），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案外人罗智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2．事故发生后，受损的湘Ａ×××××小型客车被送至案外人长沙县黄兴镇舒旺汽车零配件经营部（以下简称舒旺经营部）维修，产生维修费用共计14200元，由保险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直接向案外人舒旺经营部支付。3．出租车公司系车牌号为湘Ａ×××××的小型客车的所有权人，案外人罗智系其员工。李银驾驶的湘ＡＨ3Ｐ63小型客车的登记车主为案外人黄平，该车在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1500000元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出租车公司的停工损失。出租车公司认为，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受损车辆在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无运营记录，出租车公司的车辆作为运营车辆，交通事故的发生必然会产生停运损失，故其主张应予支持。李银认为，车辆受损进行维修期间停运是正常的，其不认可出租车公司的主张。保险公司认为，出租车公司的车辆日营业额无法恒定，其将国家税务总局长沙市岳麓区税务局（以下简称税务局）出具的《证明》中所载的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营运金额作为其实际损失的计算依据，无事实依据，不应被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出租车公司存在停运损失。出租车公司因此次交通事故受损的车辆为出租车，即用于旅客运输经营活动的营运车辆。作为运营车辆，其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其次，出租车公司的停运天数为19天。出租车公司为证明其车辆停运19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外人税务局出具的《证明》、案外人深圳市赛格导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案外人舒旺经营部出具的《维修证明》。上述证据就出租车公司主张的停运期间具有高度证明力，另结合李银对出租车公司的车辆损坏程度的陈述以及保险公司就维修费用支付的流程及时间的陈述，对出租车公司提出的停运期间即维修期间且共计19天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再次，出租车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10446.01元应予支持。出租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案外人税务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其车辆致损前6个月的营运金额，在李银、保险公司未提交足以推翻其证明力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出租车公司主张以该《证明》中所载的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营运金额作为基数计算的日营运金额即849.79元，并以该日营运金额核减每日营运成本300元后所得的停运损失10446.01元［（849.79元-300元）×19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出租车公司认为，李银对其停运损失应予赔偿，另，该损失并未超出保险公司三者险的赔偿限额，故保险公司应当赔偿。李银认为，其不认可出租车公司的停运损失，李银、保险公司对其损失均无赔偿义务。保险公司认为，保险公司交强险及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均限于受害人的直接损失，出租车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系其间接损失，应当由侵权人即李银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出租车公司所有的湘Ａ×××××小型客车作为用于旅客运输经营活动的营运车辆，其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应当属于交通事故责任者应予赔偿的财产损失范围。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保险公司系湘ＡＨ3Ｐ63小型客车交强险及三者险的保险人，且其已在交强险项下的财产损失限额内对出租车公司的维修费用进行了赔付，故出租车公司的停运损失属于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另，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出租车公司的停运损失不属于其承保的三者险赔偿范围，故其应当在承保的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对出租车公司的停运损失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作为侵权人的李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二、本次交通事故经长沙县交警大队认定，李银就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该责任认定正确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三、如前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保险公司系湘AH3P63小型客车三者险的保险人，故其应就出租车公司的财产损失中在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即停运损失10446.01元，在其承保的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出租车公司要求保险公司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其停运损失10446.01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长沙市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停运损失10446.0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出租车停运损失的问题。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依据商业三者险条款其不应当赔偿出租车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本院认为，保险公司该主张系减轻及免除其保险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免赔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保险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营运损失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还主张投保人交纳保费视为对保险条款的认可，本院认为：以订约人的身份在投保单相应部分签章和在投保人声明栏处签字的目的和意义不同，投保人交纳保险费的，仅表明其愿意订立该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但不能因此认为投保人认可保险人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因为保险人是否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是个事实问题，应当综合相应证据予以认定，而不能仅因为投保人交纳了保险费而推定保险人向其履行了该项义务。故对保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元，由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