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503民初4889号原告：平桥区明港镇信农农村资金互助社。地址：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法定代表人：张秀魁，该单位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德贵，信阳市平桥区明港工业管理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仝连义，男，汉族，1967年7月21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被告：朱立英，女，汉族，1963年2月21日生，住址同上。被告：仝世强，男，汉族，1988年5月26日生，住址同上。被告：闫瑞，女，汉族，1988年3月1日生，住址同上。被告：仝茂梅，女，汉族，1963年4月15日生，住址同上。被告：陈富德，男，汉族，1964年11月5日生，住址同上。被告：仝茂荣，女，汉族，1955年1月14日生，住址同上。被告：井立权，男，汉族，1953年9月12日生，住址同上。八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建章，河南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平桥区明港镇信农农村资金互助社（以下简称明港互助社）诉被告仝连义、朱立英、仝世强、闫瑞、仝茂梅、陈富德、仝茂荣、井立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明港互助社的委托代理人殷德贵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仝连义、仝世强以及八被告委托代理人陈建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明港互助社诉称：2016年3月9日，被告仝连义向原告申请借款6058000元，但原告分两笔转账实际只交付5000000元：1、原告委托本单位职工王宏新于当日通过河南农村信用社汇入仝连义账户2400000元；2、于2016年3月14日通过平顶山银行汇入仝连义账户2600000元（另外1058000元未能实际支付。因为2014年8月18日，被告仝连义曾向原告借了一笔2000000元的借款，按照该笔借款的合同约定，被告仝连义应当在2016年3月9日支付利息1068000元，但仝连义未能支付，双方遂约定将该笔未付的利息转化为此次借款的本金）。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借款期限三个月，即2016年3月9日至2016年6月9日。对该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被告朱立英、仝世强、闫瑞、仝茂梅、陈富德、仝茂荣、井立权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约定的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借款到期后，被告仝连义未能偿还借款本金，也未支付约定的利息。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至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八名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3月9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仝连义、朱立英、仝世强、闫瑞、仝茂梅、陈富德、仝茂荣、井立权共同辩称：一、2016年3月9日的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理由如下：1、被答辩人没有取得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无权从事金融借贷业务；2、被答辩人只是民政部门批准成立的一家民间社会团体组织根据《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条之规定，被答辩人在开展业务时，不能从事营利性的经营活动否则应受到法律制裁。被答辩人无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开展金融借贷业务，牟取暴利，法院立案审结的案件已有百余起。被答辩人的行为系违法行为，因此，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二、被答辩人诉称的《借款合同》是双方为房屋买卖合同设立的条件，而非借款，事实是2016年3月9日，被答辩人购买答辩人开发的商品房（有房屋买卖协议为证），购房款8068000元。为支付购房款项，被答辩人支付了答辩人500万元，余款未付。双方约定，购房款以借款方式支付，如答辩人不能交付房屋，答辩人应按借款数额清偿被答辩人已经支付的500万元，因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只是双方购买房屋合同的条件，是为双方履行房屋买卖协议而设定的救济方式。故双方不存在借款一事。由于被答辩人一直未付购房款，双方产生纠纷（答辩人已提起诉讼）。上述事实说明，双方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而非借款。三、从起诉的事实和理由看，该诉求也不能成立，理由是：起诉书称“借款金额为6058000元，被答辩人已经支付500万元，另有1068000元系2014年8月18日借款利息，也计入了借款合同之中”。但是不论1068000计入借款本金是否合法，只要该事实存在，就可以证明被答辩人起诉的事实不成立。第一、2014年8月8日，借款金额200万元（实际交付1796000元），约定利率为月息2.4%，截止到2016年3月9日，借款利息应为897600元，而不是1068000元，这一事实说明被答辩人起诉的事实是虚假的。第二、关于借款200万元一事，被答辩人已于2018年3月6日提起诉讼，被答辩人和答辩人双方认可该笔借款实际借款金额为1796000元，已支付利息1273200元（利息付至2016年11月3日）从上述事实看，该200万元的利息，答辩人按高息数额已经支付到2016年3月9日，同时不存在该笔借款的利息计算至6068000元的借款合同之中。上述事实说明，起诉书的事实虚假的事实。四、担保责任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期限。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9日，被告仝连义向原告明港互助社提交《借款申请书》，向原告申请借款6068000元，该《借款申请书》担保人意见为“我自愿为仝连义偿还到期未还的本金利息及滞纳金”，被告朱立英、仝世强、闫瑞、仝茂梅、陈富德、仝茂荣、井立权在担保人意见处签名并按捺指印确认。同时，根据《借款申请书》载明的担保情况显示，担保人的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另以明珠商业广场现有房地下负一层、地上一层、二层、三层，共计17400㎡房屋建筑作为抵押。八被告于当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借款合同》的主要内容为：1、仝连义向明港互助社借款6068000元（陆佰零陆万捌仟元整），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6年3月9日起至2016年6月9日；2、借款月利率为30‰；3、被告朱立英、仝世强、闫瑞、仝茂梅、陈富德、仝茂荣、井立权在保证人处签名捺印；4、该合同由仝连义签名捺印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先后向被告提供借款资金5000000元。该笔借款已于2016年6月9日到期，借款到期后，被告仝连义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遂诉至本院。另查明，借款当日即2016年3月9日，原告明港互助社作为甲方与乙方被告仝连义、朱立英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双方在该《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1、乙方将其拥有的位于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三里井社区107线西侧明珠商业广场地下负一层、地上一层、二层、三层总建筑面积共计17400㎡的房产出售给甲方；2、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8068000元。该份协议除乙方仝连义、朱立英签名捺印外，另有信阳市明珠商业广场加盖印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主张案涉借款实际为原告向其支付的购房款。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主张因被告借款时没有抵押物，故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目的是为借款提供担保，除为本案5000000元的借款提供担保外，还包括被告仝连义于2014年8月18日在原告处的另一笔借款2000000元，及该笔借款未付的利息1068000元。原告明港互助社与被告仝连义因《房屋买卖协议》产生纠纷，并由仝连义、信阳市明珠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另案起诉至本院要求判令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其理由为：明港互助社以贷款方式支付购房款500万元，余款未能支付，同时，案涉房屋一直没有竣工，且建房手续不全，房屋买卖协议未能全面履行。明港互助社对《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予以认可，但其理由为：双方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不是真实具有买卖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而是为仝连义的两笔借款提供担保。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豫1503民初6452号民事判决书，以仝连义、明珠广场在没有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向外销售房屋，违反相关规定为由，判决双方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问题。原告明港互助社与被告仝连义、朱立英于2016年3月9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但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具有让与担保的性质，同时，双方因该《房屋买卖协议》产生纠纷并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豫1503民初6452号民事判决书，以仝连义、明珠广场在没有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向外销售房屋，违反相关规定为由，判决双方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借款合同》的签订日期与《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日期均为2016年3月9日，在《借款申请书》中担保情况处明确记载以案涉房屋用于抵押担保。同时，本案中原告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5000000元、原告另案起诉要求被告偿还的一笔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该笔借款未付的1068000元利息，该三部分款项共计8068000元，与《房屋买卖协议》的合同价款相吻合。综合上述各方面的情况与因素，本院认为，原告明港互助社与被告仝连义、朱立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为被告仝连义在原告明港互助社的借款提供担保，故原、被告双方之间应属借贷合同关系，原告明港互助社作为社会团体法人，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纠纷应属民间借贷纠纷。二、关于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本案中，被告仝连义向原告明港互助社申请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被告朱立英、仝世强、闫瑞、仝茂梅、陈富德、仝茂荣、井立权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明港互助社系经信阳市平桥区民政局等登记的，并由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人民政府主管的农村资金互助组织。根据明港互助社提供的案涉借款资料可以看出，其为向外出借资金专门制定了固定格式的借款合同、借款申请书、借款借据等。明港互助社与仝连义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有“信农借字[2016]第009号”字样的合同编号。被告仝连义向原告明港互助社申请的贷款金额为6080000元，而原告实际提供的金额为5000000元，且双方约定利率高于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法律所支持的民间借贷最高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第二款“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任何单位不得在名称中使用‘银行’字样”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之规定,金融活动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范围。综上所述，原告明港互助社与被告仝连义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明港互助社与仝连义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但仝连义占用相应资金应予返还。同时，因借款合同无效，双方之间对利息的约定亦属无效，但被告仝连义应给付明港互助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按年利率18%的标准支付为宜。故被告仝连义应当向原告明港互助社返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四、关于担保责任问题。本案中，被告仝连义在向原告明港互助社申请借款时，以其位于明港镇××国道旁明珠商业广场建筑面积17400㎡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但未办理相关抵押手续。同时，由被告朱立英、仝世强、闫瑞、仝茂梅、陈富德、仝茂荣、井立权为仝连义的借款提供担保，存在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与担保人提供人的担保并存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原、被告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担保的顺序，在被告仝连义作为债务人自己提供担保物的情形下，应当认定被告朱立英、仝世强、闫瑞、仝茂梅、陈富德、仝茂荣、井立权作为保证人所提供的担保，并非是对被告仝连义的全部债务承担的担保，而是对担保物担保债务范围之外的债务承担的担保责任。担保合同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因原告明港互助社与被告仝连义签订的《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故本案所涉担保合同亦属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被告朱立英、仝世强、闫瑞、仝茂梅、陈富德、仝茂荣、井立权在为被告仝连义提供担保时，未对担保事项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明港互助社放弃对被告井立权的诉讼请求，系其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权利作出的合理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因此，被告朱立英、仝世强、闫瑞、仝茂梅、陈富德、仝茂荣应对被告仝连义所不能偿还的，担保物价值范围之外债务的三分之一承担清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仝连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平桥区明港镇信农农村资金互助社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二、被告朱立英、仝世强、闫瑞、仝茂梅、陈富德、仝茂荣对被告仝连义不能清偿的担保物价值范围之外的债务，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平桥区明港镇信农农村资金互助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平桥区明港镇信农农村资金互助社承担23400元，由被告仝连义承担23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梅发友审判员  王春勇审判员  刘 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鹏书记员易力书记员陶佩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