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惠农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负责人：杨滨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惠农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春，宁夏兴业（灵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陆盛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法定代表人：李耀文，宁夏陆盛达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宁夏黄河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龙，男，1993年2月10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宁夏黄河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惠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陆盛达贸易有限公司、李海龙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5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宁02民终774号民事裁定，撤销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5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3日作出（2019）宁0205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惠农支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向本院递交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惠农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李海龙在实习期间持实习驾驶证单独驾车造成交通事故，违反法律规定，按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保险条款已采用加黑加粗形式，已尽到了提示义务，不负保险理赔责任，不应理赔。2、被上诉人在诉前单方委托鉴定部门进行鉴定，鉴定程序违法，且被上诉人名下车辆较多，肇事车辆的损失证据不足，亦不应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请求。宁夏陆盛达贸易有限公司、李海龙辩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惠农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宁夏陆盛达贸易有限公司、李海龙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因保险事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81998元（其中：宁AC2035车辆损失175398元，施救费2600元，鉴定费4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23日15时10分，李海龙驾驶车牌号为宁AC2035号重型货车，沿连霍线由东向西下坡行驶至1702公里200米处车辆失控，与前方排队等候的案外人驾驶车牌号为宁D72598号车辆尾部相撞，宁D72598重型货车又与彭军驾驶车牌号为鄂A77P33号小型轿车尾部相撞，鄂A77P33号小型轿车又与杨志龙驾驶车牌号为宁AC3398号重型货车尾部相撞，造成4车受损的交通事故。7月24日经泾川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李海龙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由泾川县润扬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证实施救费26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宁AC2035号重型货车所有权人登记为宁夏陆盛达贸易有限公司。宁夏陆盛达贸易有限公司为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惠农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316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20日18:00至2019年3月24:00止。保险合同约定第一受益人为宁夏银行文化西街支行，经一审法院释明，该行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2018年3月22日宁夏陆盛达贸易有限公司与李海龙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书》，约定宁夏陆盛达贸易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宁AC2035号重型货车以450000元价格出售给李海龙，李海龙分期付款，车转交前的一切责任由宁夏陆盛达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转交给李海龙后车辆发生的一切事故和造成的经济损失均由李海龙自己承担，宁夏陆盛达贸易有限公司为车辆办理齐全的经营手续，李海龙未付清全部车款前，李海龙只有实际经营权，无变卖、出租车辆的权利，付清车款后，该车所有权发生转移归李海龙所有，车辆每年的保险由宁夏陆盛达贸易有限公司指定保险公司投保，保费由李海龙承担，必须买在宁夏陆盛达贸易有限公司名下，李海新、杨国林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甘肃省泾川县人民法院2018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8）甘0821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车辆买卖合同书》予以确认，并认定李海龙是车辆实际使用者，李海龙对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惠农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赔偿被侵权人。2018年9月27日，李海龙委托宁夏壹港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宁AC2035号重型货车损坏及需维修的部件进行价格鉴定，车辆维修价值预估为175398元，发生鉴定费4000元。事故发生时，李海龙系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7月27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宁夏陆盛达商贸有限公司与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认为涉案车辆驾驶员李海龙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根据保险条款属于免责情形，且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不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李海龙虽在增驾实习期内，但是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是因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与其是否处于实习期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上述规定，实习期指的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而非取得驾驶证后的增驾实习期。又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人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人李海龙增驾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即李海龙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现因双方对“实习期”的理解有争议，导致对保险条款的理解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知，保险人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应向投保人作提示和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二）5，被告称这个条款引用的法律法规禁止性条款，只需提示被保险人，没有告知义务，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编号为AEDZAA2013Z00，而被告提供的书证编号为AODAAX0015X00，同时该条款页没有被保险人签字确认，不能证实被告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免责条款无效，应当在财产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进行赔偿。本案中宁夏陆盛达贸易有限公司是车辆的名义投保人，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原告提供的修理发票也系修理方向宁夏陆盛达贸易有限公司出具，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惠农支公司应当向宁夏陆盛达贸易有限公司进行保险理赔。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惠农支公司未对车辆进行定损，原告委托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认定损失为175398元，原告提供了固原新玉祥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发票及销货清单，宁夏高仕达汽车商贸有限公司购货发票及清单，对于固原新玉祥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113600元维修费发票及1400元润滑油发票，因事发后原告车辆在其修理厂维修，此费用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宁夏高仕达汽车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及清单，能够证实陆盛达购买汽车配件的事实，结合评估公司、修理公司的修理清单对比，修理清单中没有“车架总成”，而评估清单与购买清单中有“车架总成”，修理厂也出具证明因配件不全部分配件由客户自行采购，故“车架总成”23447.58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能证明用于该车辆维修，故对于原告主张修车费用，本院支持113600+1400+23447.58计138447.58元，鉴定费4000元系原告为固定证据而支出，应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施救费26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惠农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宁夏陆盛达贸易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合计145047.58元。二、驳回原告李海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原告李海龙负担8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惠农支公司负担314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被上诉人李海龙虽然在实习期内单独驾车在高速公路肇事，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对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应如何理解。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范围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其中的相关规定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禁止性规定”法律规范的要求。第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法律适用规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关于实习期的规定。第三，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李海龙增加A2准驾车型后，即李海龙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辆的性能、运行等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即使认定上诉人履行了告知、说明解释义务，而双方在保险条款中对“实习期”的涵义未进行明确约定，也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损失证据不足的问题，被上诉人李海龙车辆事故发生后，已向保险公司与公安机关报警处理，因上诉人不予理赔与定损，李海龙委托具备鉴定资质的中介机构确定其车辆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李海龙的车辆损失虽提出异议，但又不申请进行损失鉴定，亦无相反证据否定李海龙的车辆损失，且本案在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已对修理费中的不合理部分进行了适当扣减，故上诉人要求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惠农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辛爱丽审判员 张建兴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斌书记员 肖 晖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