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1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前进轮胎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百花大道41号贵州轮胎测试中心大楼。 法定代表人：周秩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声，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涛波，男，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第三人:刘峻程，男，199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贵州前进轮胎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进轮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涛波及原审第三人刘峻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1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前进轮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0107民初1186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涛波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错误。前进轮胎公司起诉时将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列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以一个案件只审理一个法律关系为由未准许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参加诉讼，且未经质证即认定案涉房屋贷款金额为80万元；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刘涛波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自己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故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刘峻程，由刘峻程为其贷款还债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刘涛波存在主观恶意。一审未对前进轮胎公司举证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进行认定。刘涛波提交《房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非真实意思表示，仅为避税，该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故《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未查清《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中复杂的转让条件，房款的支付以及贷款偿还等关键问题；3.一审法院未经质证与评估，认为涉案房屋不能偿付前进轮胎公司债权，属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刘峻程以远低于市场价30%的98万元实际履行对价，得到价值173万元（至少1669900元）的房屋，刘涛波以此方式转移资产75万元，属于恶意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严重损害了前进轮胎公司的合法债权，恳请法院依法改判。 刘涛波答辩称，案涉房屋抵押时的价值120万元，也是按120万元的价值核定他项权，法院判决刘涛波支付本金加利息120余万元，经刘涛波与前进轮胎公司协商，还款98万元。刘峻程的公司能在社会上借到钱，因此由其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98万元。至于借款合同上有刘涛波名字，原因是小贷公司需要拿刘涛波的房产证担保，房产证是刘涛波的名字。刘峻程向小额贷款公司借到钱后，把钱还给债权人，因此刘涛波把案涉房屋以120万元出卖给刘峻程。小额贷款公司的利息很高，因此刘峻程又用房产证向上海坤诩公司借款95万元，用于偿还小额贷款公司的钱。前进轮胎公司陈述案涉房屋价值173万元的情况不属实。银行实际只贷了80万元。2014年至2016年的房价是每平米6000元至7000元之间。当时的房价和现在的房价不能等同。前进轮胎公司陈述刘峻程是三无人员不属实，一审时刘峻程提供了营业执照、收入证明，该营业执照形成于一审诉讼前，有完税证明等材料均可证明刘峻程有一定经济能力，银行贷款时也会对刘峻程的经济状况进行调查，如刘峻程没有偿还能力不可能向银行贷到款。刘涛波与刘峻程的房屋买卖交易是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进行，没有恶意隐瞒财务状况。请二审法院支持刘峻程的正当权益。 刘峻程陈述称，案涉房屋是其贷款合法购买的，而非刘涛波赠送，请二审法院支持其权益。 前进轮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刘涛波将武侯区簇锦横街160号3栋1单元10楼37号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刘峻程的行为；2.判决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刘涛波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3日，前进轮胎公司与刘涛波及案外人成都市双诚轮胎有限公司、成都运通天下商贸有限公司、双流县佳创轮胎经营部、杨玉翠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达成（2016）黔民初12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第二项载明刘涛波、成都市双诚轮胎有限公司、成都运通天下商贸有限公司、双流县佳创轮胎经营部均承诺自法院制作的调解书生效之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前共同连带将所欠前进轮胎公司的轮胎货款22966520.83元清偿完毕。2017年2月7日，前进轮胎公司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尚在执行中。 刘涛波系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原所有权人。2013年7月1日。刘涛波与锦湖轮胎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刘涛波将案涉房屋抵押给锦湖轮胎公司。2013年7月30日，双方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2016年，锦湖轮胎公司因货款纠纷将刘涛波等人诉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年3月30日，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114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主文第五项载明“锦湖轮胎公司可以与刘涛波协议，以刘涛波所有的坐落于成都市武侯区房产进行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上述房地产所得价款在价款120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2017年10月18日，锦湖轮胎公司与刘涛波等被执行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由刘涛波等被执行人共同或者其中一方于2017年10月18日前采用电汇的方式将各项款项合计981034.18元支付至锦湖轮胎公司，锦湖轮胎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配合刘涛波办理案涉房屋的抵押注销登记。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的当天，刘涛波与其子刘峻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峻程以1669900元的总价从刘涛波处购买案涉房屋，其中120万元的购房款为现金支付，剩余购房款作为刘涛波居住的租金。双方同时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把未付清的购房款作为刘涛波的长期租房租金抵扣。 2017年10月19日，刘涛波、刘峻程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马杰签订《借款合同》，由刘涛波、刘峻程向马杰借款100万元。同日，刘涛波将其从马杰处借得的款项用于偿还锦湖轮胎公司，锦湖轮胎公司随即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注销登记。2017年10月25日，刘峻程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坤诩（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诩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由刘峻程向坤诩公司借款95万元。2017年10月26日，刘峻程将从坤诩公司处所借款项用于偿还马杰。同日，刘涛波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刘峻程名下。 2017年11月20日，刘峻程通过将案涉房屋抵押给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从该行贷款80万元，刘峻程用上述贷款偿还了其欠坤诩公司的借款。 一审庭审中，刘涛波、刘峻程陈述，因刘峻程代刘涛波向锦湖轮胎公司偿还货款98万元，故抵销应付购房款98万元。刘涛波同时提交证据证明，刘峻程向杨玉翠（刘涛波的妻子）转账支付购房款1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见，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在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需其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在债务人有偿转让财产的情形，除其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外，还需受让人具有主观恶意。本案中，前进轮胎公司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的条件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刘涛波向刘峻程转让房屋系有偿转让，且受让人刘峻程无主观恶意。刘峻程虽然只向刘涛波的妻子支付了房屋转让款18万元，然而，因刘峻程先后从马杰、坤诩公司、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处贷款，并用所贷款项代刘涛波向锦湖轮胎公司偿还98万元，双方约定刘峻程代刘涛波支付的98万元与刘峻程应付刘涛波的部分购房款抵销，同时约定剩余房款从租金中抵扣，故刘涛波向刘峻程转让案涉房屋为有偿转让，且转让房屋的行为系刘涛波筹资还款所需，不能认定刘涛波与刘峻程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第二，刘涛波向刘峻程转让房屋的行为，实际上并未损害前进轮胎公司债权的实现。刘涛波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刘峻程的时间是2017年10月26日，而早在2017年2月7日，前进轮胎公司就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由于其时锦湖轮胎公司对该房屋享有合法有效的抵押权，并且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亦确认锦湖轮胎公司可就该房屋优先受偿，故前进轮胎公司未能通过强制执行措施执行案涉房屋。换言之，由于案涉房屋已设立抵押，再结合当时的房屋价值来看，前进轮胎公司对刘涛波的债权本就难以通过受偿案涉房屋来实现，故刘涛波向刘峻程转让房屋的行为，实际上也未对前进轮胎公司债权的实现产生影响。综上，前进轮胎公司以刘涛波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损害其债权实现为由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理由不成立，对其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前进轮胎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见，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转让财产行为应予撤销的前提条件是债务人存在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知晓该情形。在本案中，刘涛波向刘峻程转让其名下房产系因履行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务而实施。结合案涉房屋流转的过程及刘峻程、刘涛波筹措资金偿还刘涛波对外债务的具体情况，刘峻程以120万元对价取得房屋所有权，不属于以明显低价受让房屋，在案证据亦不能显示出刘峻程、刘涛波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对前进轮胎公司所负债务的主观恶意。 综上所述，贵州前进轮胎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贵州前进轮胎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冷 雪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明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