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宏鑫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岚山镇岚山村25号。法定代表人：孙小强，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香芝，女，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上诉人徐州宏鑫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香芝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6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吴香芝在诉讼程序上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时效属于特殊时效，自然应当按照特殊时效对予以处理;吴香芝与宏鑫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吴香芝是陆健个人雇佣来的工人，吴香芝的工资由陆健发放，吴香芝也属陆健管理，其做的业务也归陆健所有。这充分地说明了吴香芝与陆健之间存在雇佣的法律关系。陆健个人与孙小强或宏鑫公司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吴香芝未作答辩。吴香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吴香芝与宏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宏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鑫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孙小强，登记住所为徐州市睢宁县，经营范围为光伏技术开发、光伏设备及元器件生产、销售、电子产品销售等。2015年9月1日孙小强与陆健作为承租人与出租人金文杰（常熟市佳飞金属制品厂投资人）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承租常熟市佳飞金属制品厂部分厂房及设备用于合作生产光伏产品，租期一年。陆健与孙小强合作期间，孙小强将一枚“宏鑫公司合同专用章”放在承租房屋，合作结束后收回印章。期间，案外人江苏创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景公司）与宏鑫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供应生产材料，合同及送货单均载明宏鑫公司地址系杨园镇浦家堂路佳飞金属厂内，宏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小强认可该业务是与陆健合作的第一笔业务，生产后以宏鑫公司名义销售。此后创景公司为主张货款于2018年2月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苏0581民初1732号诉讼，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确定由宏鑫公司分期支付货款。宏鑫公司与案外人山东德海友利带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日期2015年10月8日）也列明宏鑫公司收货地址为常熟市杨园镇浦家堂路佳飞金属厂内。吴香芝原在常熟市佳飞金属制品厂工作，陆健与孙小强开始合作生产光伏产品后，于2015年9月初随之为其从事操作工工作。2015年10月13日下午4时44份许，吴香芝驾驶电动车在常熟市沙洞线由南往北行驶至三官堂路口11米处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吴香芝多处骨折。2015年11月25日，陆健为吴香芝出具在宏鑫公司工作的证明及工资单，并加盖宏鑫公司合同专用章。证明述称吴香芝系宏鑫公司员工，月工资3000元左右。工资单列明吴香芝2015年9月出勤22天，10月出勤10天。审理中，宏鑫公司对该两份证明材料上加盖的公章真实性予以认可。2016年9月22日，睢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认定工伤不予受理决定书，载明宏鑫公司注册地在睢宁县，但生产经营地在常熟市，吴香芝工作地点和受伤地点均在常熟市，应当在常熟市进行工伤认定，故决定不予受理。2016年11月25日，常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常工伤中字（2016）第11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载明吴香芝于2016年9月28日申请工伤认定，经与宏鑫公司核实，该单位与吴香芝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请吴香芝申请劳动仲裁，劳动关系确认后再恢复工伤认定程序，中止工伤认定的时间不计入工伤认定期限。此后吴香芝忙于处理交通事故赔偿事宜。2019年5月23日，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涉案劳动关系确认仲裁申请。吴香芝不服仲裁意见，当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为查明案情进行了有关调查。陆健接受调查时述称：其与孙小强是合作关系，与宏鑫公司也是合作关系，孙小强代表宏鑫公司，其当时没有公司，就与宏鑫公司合作生产光伏产品，生产出来的产品以宏鑫公司名义销售，场地和设备都是租常熟市佳飞金属制品厂的，员工也是这个厂过来的。宏鑫公司在徐州市也有生产车间，常熟这边的配件等都比较方便，物流成本也低，宏鑫公司为了扩大生产，在这边又设立一个车间。当时双方没有签订合作协议，实际合作从2015年9月份开始，到当年11－12月份结束，合作期间是以宏鑫公司名义采购、加工、销售，款项进出都是走宏鑫公司的账，大概做了十几单业务。后来发生了矛盾，也没有进行正式的结算。吴香芝是为其和孙小强工作的，发生事故后，基于上述情况就在出具了工资单及证明并加盖了公章，宏鑫公司合同专用章一直在其这边，是孙小强给的，因为他有时不在常熟这边，为了签合同时方便加盖。常熟市佳飞金属制品厂管理人员霍丽芳接受调查时述称：吴香芝之前在该厂工作过一段时间，吴香芝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陆健处工作，陆健和孙小强合伙开厂，用的该厂的设备和场地。一审审理中，吴香芝表示：2015年9月之前其是在常熟市佳飞金属制品厂工作，后来老板身体不好把工人给了宏鑫公司，厂房也租给他们，大概9月6、7号去上班，工作内容是电子焊太阳能电子板的焊带，老板是孙小强和陆健，他俩经常一起过去看产品。2016－2017年期间，多次电话联系孙小强处理本案纠纷，想私下处理，后来对方也不接电话了。宏鑫公司表示：孙小强个人与陆健存在合作关系，公司曾与创景公司谈过一笔业务，交由陆健进行加工，后来还发生了诉讼纠纷。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放在陆健租赁的办公室柜子里，钥匙是谁保管的不记得了，公司没有派人保管，合同专用章就这一枚，后来收回后作废重新刻制了一枚，公司没有授权陆健在工资证明上加盖公章，陆健和孙小强个人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因业务需要公章落入陆健手里，并不能证明因此与吴香芝存在劳动关系。吴香芝不可能天天见到孙小强，孙小强最多在常熟这边呆三五天，孙小强只是交订单给陆健做，并不会指挥吴香芝工作，陆健在负责管理、工资发放、考勤管理，宏鑫公司都不清楚，也不参与。孙小强和陆健是在一次展销会上认识的，有些订单在徐州做的话比较远，客户也不愿意过去看，然后陆健说可以租常熟市佳飞金属制品厂的厂房，宏鑫公司就把订单放在陆健处加工，如果后期合作的好就可以以陆健的名义成立一家公司，一起做订单。事实上，只做了一笔订单，就不合作了，具体结束时间记不清楚了，结束时也没有办理正式的结算，当时口头约定扣除房租、员工工资、水电费等剩余的是盈利，双方对半分。后来陆健自己又以公司的名义生产与宏鑫公司没有关系。本案所涉相关购销合同是发给陆健做参考，方便进行原材料成本的结算。陆健和孙小强合作期间的原材料是宏鑫公司向案外公司购买后发货到陆健在常熟的加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有一笔是以宏鑫公司名义对外销售，其他事陆健出售，其孙小强个人与宏鑫公司就发货过来的原材料也没有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判断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是否存建立劳动关系，应当以是否用工为标准。陆建与孙小强合作生产光伏产品期间，吴香芝为二人提供劳动，合作生产的收益由两人享有。同时，在案证据显示，陆建、孙小强合作经营期间，以宏鑫公司名义订购生产材料，出售生产产品，而生产的光伏产品又是宏鑫公司的主营业务，实质上该加工车间成为宏鑫公司设立在常熟的生产车间，事实上成为宏鑫公司规避用人单位用人责任的一种形式，故宏鑫公司仍应承担用人单位的相应法律责任。综上，陆建、孙小强合作经营的车间并无用工主体资格，以宏鑫公司名义生产销售，吴香芝为此提供劳动，宏鑫公司应确定为用人单位。吴香芝主张其与宏鑫公司在2015年10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宏鑫公司抗辩所提吴香芝请求事项已超仲裁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确认之诉不适用一年仲裁时效，且吴香芝在2016年9月已经以宏鑫公司为用人单位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工伤认定，故该项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宏鑫公司辩称孙小强与陆建只合作过一笔业务，但并未能提供证据佐证2015年10月13日时双方已经合作结束，也未能提供合作结束并结算的材料，不予采信。至于宏鑫公司抗辩孙小强和陆健是承揽关系等意见，并无证据证实，也不能合理解释宏鑫公司合同专用章多次多处用于两人合作事务，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规定，判决：确认吴香芝与徐州宏鑫新能源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州宏鑫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结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以及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宏鑫公司系依法设立的独立法人，吴香芝在常熟提供焊接工作系宏鑫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吴香芝提供的宏鑫公司盖章的证明载明吴香芝系其员工，宏鑫公司盖章的工资单载明吴香芝月工资。宏鑫公司虽称该吴香芝与陆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结合陆建与宏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小强合作经营期间，以宏鑫公司名义订购生产材料，出售生产产品，而生产的光伏产品又是宏鑫公司的主营业务，宏鑫公司的理由并不成立。关于诉讼时效，劳动关系确认之诉不适用一年仲裁时效，对于宏鑫公司关于仲裁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宏鑫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于宏鑫公司上诉请求，本院碍难支持。综上所述，宏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州宏鑫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燕芳审 判 员 蒋毅颖审 判 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步允超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