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7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湖支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新城法华路与环城北路交叉处。 负责人李勇，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俊、杨林，安徽高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泽宇，男，200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法定代理人朱会，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系朱泽宇父亲。 委托代理人徐坚强，浙江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治强，男，199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颍东区阜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插花镇新园北街。 法定代表人郑国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军，男，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太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泽宇、张治强、阜阳市颍东区阜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阜东汽运公司）、何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7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太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林、被上诉人朱泽宇的委托代理人徐坚强、被上诉人何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阜阳阜东汽运公司、张治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6日6时16分许，张治强驾驶皖Ｋ×××××重型自卸货车，沿杭州市萧山区城红线由南向北直行至城红线与建设四路交叉路口时，与沿建设四路北侧辅道由西向东直行驶入交叉口的朱泽宇驾驶的电动二轮轻便摩托车相撞，造成朱泽宇受伤、两车损坏。交警部门认定，张治强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登记的结构、构造和特征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上道路行驶、未保持行驶记录仪的正常运行、行经有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遇交通信号灯黄灯亮时仍然超过停止线通行、未注意观察、未确保安全，朱泽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交管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靠道路右侧通行、未按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双方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过错作用基本相当，但张治强驾驶的车辆照明装置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张治强、朱泽宇各负事故同等责任。朱泽宇受伤后，住院治疗89天及门诊治疗，诊断为创伤性颅内出血、失血性休克、创伤性肝破裂腹腔积血、颅底骨折等；经审核，朱泽宇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为139610.88元，其中2019年4月15日、16日就诊急性上呼吸道感染费用为162.33元，另有病历复印费11元、医用材料等费用1717元。根据朱泽宇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朱泽宇因事故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评定为9级伤残；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朱泽宇因事故致颅脑损伤等，认定为人体损伤10级伤残，伤后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20天、90天；产生鉴定费4493元（朱泽宇已支付）。事发前，朱泽宇系萧山区瓜沥镇坎山初级中学学生；其母亲孔祥聪自2013年3月起在浙江钱富冷挤机械有限公司工作，并参加社保。另查明，皖Ｋ×××××车辆实际车主系何军，挂靠在阜阳阜东汽运公司名下；张治强系何军的雇佣驾驶员，事故发生在张治强工作期间。皖Ｋ×××××车辆在人保太湖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其中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何军已付朱泽宇115000元，人保太湖公司同意何军的已付款与本案一并处理。朱泽宇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治强赔偿其损失201811.69元，何军、阜阳阜东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人保太湖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张治强、何军、阜阳阜东汽运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朱泽宇还提供了租房合同一份，欲证明事发前朱泽宇与其父母居住在受诉地，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予支持。一审审理过程中，人保太湖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交强险、商业保险条款，欲证明案涉皖Ｋ×××××车辆存在改变结构、构造，导致车辆危险程度增加，人保太湖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以及应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抗辩。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赔偿，仍有不足的，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事故双方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量事故各方过错作用大小及交通方式危险性，由张治强负50%、朱泽宇负50%的责任较为合理。张治强在工作期间发生事故致朱泽宇损害，其侵权责任应由何军承担；阜阳阜东汽运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被挂靠人，对何军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应负连带责任。人保太湖公司提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及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抗辩，未提供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责任免除明确告知义务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朱泽宇主张医疗费，经审核，除因治疗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产生的费用与事故无关联性、复印费不属医疗费范畴外，其余费用均与治疗事故损伤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朱泽宇母亲从事非农业工作，其主要生活消费来源于其母亲非农业工作的收入，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朱泽宇构成两处伤残，残疾赔偿金赔偿系数确定为22%。朱泽宇有权选择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人保太湖公司同意何军已付款与本案一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朱泽宇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项下：医疗费141327.88元（139610.88元＋医用材料等费用17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100元/天×89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合计154727.88元；二、死亡伤残项下：护理费21840元（朱泽宇主张的赔偿标准在合理范围内182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244525.60元（55574元/年×22%×20年）、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合计268365.60元；三、财产损失项下：衣服损失酌定为400元。朱泽宇因事故受伤致残，在肉体上、精神上造成一定痛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000元。以上共计434493.48元。故朱泽宇的上述合理损失，人保太湖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1204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4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157046.74元[（434493.48元－120400元）×50%]，合计277446.74元。因何军已付朱泽宇115000元，则人保太湖公司实际应赔偿朱泽宇162446.74元，赔偿何军11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湖支公司赔偿朱泽宇损失162446.74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湖支公司赔偿何军损失11500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朱泽宇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28元，减半交纳2164元（朱泽宇已向原审法院预交），由朱泽宇负担390元，何军负担1774元；鉴定费4493元，由朱泽宇负担2246.50元，何军负担2246.50元。阜阳市颍东区阜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何军应负担的诉讼费、鉴定费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人保太湖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系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保险车辆擅自改变机动车结构、构造，导致车辆危险程度增加的，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等规定，上诉人对此种情形免责。本案中结合被上诉人一审向法庭提交的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萧公（交）认字〔72017〕第004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张治强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登记的结构、构造和特征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重型自卸货车上道路行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所规定的免责情形。对此，上诉人在投保人承保时，工作人员已向投保人进行了相关告知。同时另结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可知，被上诉人的行为已当然涉嫌非法改装车辆并投入运营使用，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违反强制禁止性规定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并不需要进行过多阐述说明，故上诉人已依法履行了禁止性规定的提示义务。因此，故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并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2、请求依法判决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朱泽宇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金额朱泽宇也认为较低，但决定不再上诉，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和查明的事实是符合规定的。上诉人未提供免责告知说明。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何军在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车辆私自改装对本案交通事故没有任何影响，案涉车辆是空车。上诉人未提供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其应在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阜阳阜东汽运公司、张治强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人保太湖公司是否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责。根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陈述，可以证明肇事车辆皖Ｋ×××××重型自卸货车曾在人保太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人保太湖公司就被保险车辆出现因改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情形，其可以免责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人保太湖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湖支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