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3民终7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林，男，198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勇，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育全，男，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根，湖南省双峰县富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林因与被上诉人张育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1民初4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2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7万元,其余13万元由上诉人自负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该规定,一审认定本案协议无效,应当判决被上诉人返还20万元。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均有过错,也应当由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但是一审法院仅提上诉人过错,对被上诉人过错只字未提,也未责令其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就双方过错问题,被上诉人过错责任更大。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协议擅自改变土地性质无效,并且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但本案被上诉人的过错责任更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永久基本农田划定以乡(镇)为单位进行,由县级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会同同级农业农村主管部门组织实施。永久基本农田应当落实到地块,纳入国家永久基本农田数据库严格管理。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将永久基本农田的位置、范围向社会公告,并设立保护标志。被上诉人作为当地居民以及长丰村村主任,对本地情况更熟悉,对于基本农田的性质及对于保护基本农田的法律和政策更了解。本案协议无效系因擅自改变了基本农田的性质,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更大的过错责任。三、被上诉人的行为将影响当地后期发展。 张育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关于双峰县石牛乡长丰村租地办厂协议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合同款20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利息损失10000元（以200000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6日起计至2019年8月25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周林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原告周林为开办碳厂，在经人介绍和实地考察后，2018年10月23日与在石牛乡长丰村村民委员会担任村主任的被告张育全（甲方）订立关于双峰县石牛乡长丰村租地办厂的（协议）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长丰村松山组租给乙方作建厂用地，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张育全将长丰村松山组的15亩地租给原告，租金300元每亩每年，租期20年，地租一次性付清；二、原告周林支付被告张育全55万元，包括土地的租金和树木赔偿金以及被告张育全承担的以下工作，1、扩宽及修建一条可以通过13米拖挂车的道路从K09县道至租赁地，通过水塘的路面宽度应当不少于5米，并至少保用2年；2、被告负责原告在租赁地的办厂需要用的土地的平整工作，并在地面铺一层30CM高的土层；3、被告负责将租赁地从基本农田改为一般农田；4、以上两项工作从原告先支付200000元到账后开始动工，预计2018年12月中旬可以完成；5、租赁地前方的水塘前5年由被告租用，以后由周林租用，避免和其他租用水塘的人发生纠纷；6、租赁期满后，乙方需要延长租赁期限，被告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原告；三、协议期间周林的建房及一切设施权属周林，周林租赁期间可以转让承包经营，租期不变，此协议法人的变更不影响协议的实施；如遇国家征收，山林的征收款归各收益户，其余租地内等一切赔偿设施归周林所有；四、付款方式，协议签订3日内，周林支付张育全租金200000元，其余350000元在被告交付土地使用后一周内付清。合同订立后，原告周林转账支付了被告张育全人民币200000元，被告张育全向原告周林出具了收条。此后，被告张育全与长丰村松山组水库背上水田的承包户10户分别订立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租赁10承包户的水田16.17亩，按照每亩每年250元计算，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为20年，被告张育全共计支付10承包户人民币80250元；关于水田流转期限届满之后的复垦费用，被告张育全与10承包户订立了补充合同，约定每亩田的复垦费用为1000元，共计复垦费用为16100元，被告张育全支付给了10承包户确认的专人，并约定在流转期限届满后按田土亩数支付给承包户；加宽老虎场公路50厘米，修建护墙，被告张育全支付了10000元；被告一次性租用水塘支付了37880元，用于修路；水库背上水田田埂上的杉树401棵，被告张育全按每棵32元的价格赔付给承包户户主，被告张育全共计支付了12800元；为平整场地，被告张育全支付了平整费用12680元；用餐被告张育全用去14870元；其他施工过程中损坏水管、找承包户订立合同等被告张育全用去了4600元；其他工资680元，被告张育全共计支付了189860元。因厂房的手续不能办理齐全，双方发生争议，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订立的合同是否有效？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人民币2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原告周林与被告张育全订立的合同，约定将租赁的基本农田改为一般水田办碳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这一强制性规定，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因此受到的损失，包括支付被告张育全的200000元及该款从2018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5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因本案的原、被告都明知不得占用耕地建厂，加之是原告授意要求被告张育全办理等实际情况，故本案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张育全赔偿原告的损失7000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周林与被告张育全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被告张育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林人民币70000元；上述款项限义务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自觉履行，将款项汇入双峰县人民法院在华融湘江银行双峰县支行的账号76×××75，并注明本案案号。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上述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周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原告周林、被告张育全各负担2225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挖机作业具体的时间与领条、图片复印件证据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后期又支付了2.1万元挖机费用用于恢复水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其聘请挖机的具体事由和挖机施工的具体地址。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调查及案情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全额返还上诉人所支付的2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案涉的20万元系种类物，且已用于合同的履行，属于不能返还原物的情形。而上诉人因合同无效所受到的损失，包括支付被上诉人张育全的20万元及该款从2018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5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因本案双方当事人都明知不得占用耕地建厂而为之，故双方均存在过错。且系上诉人授意要求被上诉人张育全办理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张育全承担7万元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上诉人自负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周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周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威 审判员 曾爱东 审判员 陈友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戴竹叶 书记员王金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