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府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金中路53号底楼5号。 法定代表人：杨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枢，男，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建伟，男，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瓜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花，女，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瓜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婷，女，198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瓜州县。 上诉人成都天府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府水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建伟、杨新花、聂婷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4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由审判员李俊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府水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466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聂建伟、杨新花、聂婷的全部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聂建伟、杨新花、聂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双方签订的《成都恒大御景半岛商品房认购书》（以下简称《认购书》），双方签订了《成都恒大御景半岛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以下简称《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成都恒大御景半岛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聂建伟、杨新花、聂婷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天府水城公司所有的房。聂建伟、杨新花、聂婷仅按约于2019年5月4日前支付了定金20000元及首付款22523元，此后未再履行付款义务。而天府水城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将购房合同予以网签，房屋处于不可售的状态，天府水城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而聂建伟、杨新花、聂婷以路途遥远为由表示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该理由并非法定的不可抗力，本质上聂建伟、杨新花、聂婷是恶意违约。二、合同法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只能是违约方的相对方，违约方非法律规定的解除权人，一审法院认定聂建伟、杨新花、聂婷表示不履行合同并有实际违约行为认定双方合同被解除，无异表明合同无需遵守、任意一方均可单方随意解除合同，该判认定严重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聂建伟、杨新花、聂婷答辩认为，1.聂建伟、杨新花、聂婷在签订《认购书》后向天府水城公司支付了购房款42623元，同时向销售经理张娟以现金方式支付购房定金20000元，聂建伟、杨新花、聂婷已与天府水城公司的销售经理张娟协商达成了解除合同协议，以聂建伟、杨新花、聂婷承担不退还定金20000元的代价解除了双方的合同；2.合同解除是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不是聂建伟、杨新花、聂婷单方解除合同。 聂建伟、杨新花、聂婷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协议》；2.天府水城公司退还购房款22523元；3.天府水城公司退回落户费用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认购书》，主要约定：由聂建伟、杨新花、聂婷认购天府水城公司开发的商品房，签署认购书时聂建伟、杨新花、聂婷支付定金20000元，并于当月4日前支付首期房款22523元，余款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付清。当日，双方当事人还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主要约定：聂建伟、杨新花、聂婷购买天府水城公司出售的房屋（按份共有：聂建伟45%、杨新花50%、聂婷5%），总价款850463元，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购房款。签订上述协议后，聂建伟、杨新花、聂婷当日向天府水城公司如约支付了上述42523元。后因聂建伟、杨新花、聂婷调动工作未成，聂建伟、杨新花、聂婷家庭认为甘肃省瓜州县往返四川的路途遥远极为不便，故2019年7月后以电话、微信等方式联系天府水城公司的销售人员（张娟）要求解除合同、处理退款事宜，并于2019年7月15日委托他人专项办理以上事宜，但双方至今未达成一致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在履行过程中可以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也可以依法解除合同。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聂建伟、杨新花、聂婷在履行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过程中，以多种形式向天府水城公司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愿，事实上也未再履行合同义务，其提出的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解除合同后，当事人有权要求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故聂建伟、杨新花、聂婷要求天府水城公司退还除定金之外的22523元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聂建伟、杨新花、聂婷举示的证据，其述称的落户费用的收取主体并非天府水城公司，故其要求天府水城公司退还落户费用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合同存在法定可解除合同的情形的，当事人均可依法主张解除合同，故天府水城公司提出的购房合同已经网签、天府水城公司无违约行为故而聂建伟、杨新花、聂婷无权解除合同的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解除涉案合同造成损失的，天府水城公司有权依法要求聂建伟、杨新花、聂婷赔偿，但天府水城公司未在本案中提出相应的反诉主张，系其民事权利的自主处分，天府水城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双方当事人2019年5月2日签订的《成都恒大御景半岛商品房认购书》《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成都恒大御景半岛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二、成都天府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7日内返还聂建伟、杨新花、聂婷22523元；三、驳回聂建伟、杨新花、聂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2元，由天府水城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聂建伟、杨新花、聂婷购房案涉房屋是由天府水城公司置业顾问张娟接待与联系，2019年7月9日聂建伟通过微信向张娟提出不再购买案涉房屋，张娟提出“不买要扣已付款50%的违约金”；2019年7月15日聂建伟、杨新花、聂婷在甘肃省爪州县公证处办理了《解除房屋认购合同委托书》，委托夏洪俊到天府水城公司办理退款、签订退房协议。2019年8月21日，张娟回复“只需带委托书”“放在销售前台就可以了”；2019年9月10日聂建伟通过微信询问张娟“战友说房子退不了什么钱，是怎么回事”，张娟回复“我等下给你打电话”；2019年9月11日，聂建伟通过微信多次与张娟交涉中介及中介费的问题，并提出不知道中介的问题，张娟回复“乌鲁木齐、新疆”等。 本院认为，2019年5月2日，聂建伟、杨新花、聂婷与天府水城公司签订了《认购书》，同时双方又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该行为看，聂建伟、杨新花、聂婷事实上与天府水城公司已经达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因双方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认购书》已因双方对《认购书》履行而权利义务终止，一审中聂建伟、杨新花、聂婷起诉主张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并未主张解除《认购书》，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认购书》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合同成立并生效后，当事人在履行过程中可以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从本案一审的证据看，虽然一审中天府水城公司对聂建伟、杨新花、聂婷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三性不认可，但聂建伟、杨新花、聂婷提交的微信记录有原始载体，来源合法，内容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予以确认。结合微信聊天的内容，虽然双方没有形成书面的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协议，但可以确认天府水城公司置业顾问张娟同意聂建伟、杨新花、聂婷出具委托书去天府水城公司退款事实，因此，应当认定在履行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过程中，聂建伟、杨新花、聂婷与天府水城公司就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进行了协商，并形成了天府水城公司同意以没收聂建伟、杨新花、聂婷支付的20000元定金的方式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口头协议，在此情况下，聂建伟、杨新花、聂婷要求天府水城公司退还除定金之外的22523元购房款的诉讼请求成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形成解除的合意并应由天府水城公司退还已付购房款22523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天府水城公司提出的购房合同已经网签、解除涉案合同造成其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已明确告知天府水城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故本院二审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解除《成都恒大御景半岛商品房认购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天府水城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46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成都天府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7日内返还聂建伟、杨新花、聂婷22523元”、第三项即“驳回聂建伟、杨新花、聂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46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双方当事人2019年5月2日签订的《成都恒大御景半岛商品房认购书》《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成都恒大御景半岛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为“解除双方当事人2019年5月2日签订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成都恒大御景半岛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63.08元，由成都天府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 俊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珍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