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6民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渠江北路36号-17、18、19号。 法定代表人：杜艳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山城，男，该公司员工,系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公园街168号。 法定代表人：汤才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平，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滨河路四段一号。 法定代表人：付茂军，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女，该医院职工，系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军，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山城诊所）因与被上诉人广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安市卫健委）、广安市人民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山城诊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山城、被上诉人广安市卫健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平、被上诉人广安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肖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山城诊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及其广安市120急救指挥中心侵犯上诉人申请急救转运急危重患者的权利，并据此向上诉人赔礼道歉；3.判决被上诉人及其广安市120急救指挥中心应当履行积极救护的法定职责，在履行救护职责时不应当区分请求救援的对象，消除上诉人申请急救转运急危重患者权利的障碍；4.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等国家法律、法规，对广市卫办法（2014）166号《关于印发〈广安市“120”院前急救指挥调度运行方案〉的通知》、广安卫发（2017）167号《关于印发〈广安市院前医疗急救管理暂行办法（试行）〉的通知》明显违反上述法律、法规没有依法进行审查确认无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枉法裁判。2.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对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未在庭上完整出示和播放，对上诉人提供的《院前医疗急救指挥信息系统基本功能规范》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行申1501号行政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也未在法庭上进行质证和认定。3.上诉人遇到急危重患者并有患者或患者亲属签字同意上诉人拨打120调度救护车属院前医疗急救，院前医疗急救服务运用于医院之外开展救治，一审法院错误理解《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二条，依据该办法第二十七的规定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据患者刘汝辉的病情实时转诊属依法行医，被上诉人的120指挥中心未依法履行职责，其告诉打会诊转院电话222×××9无法规依据。 广安市卫健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广安市人民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院前医疗急救属于在医疗机构之外开展的救助，不得将120救护车用于非院前医疗急救服务。上诉人作为医疗机构要求120指挥中心派遣120救护车开展医疗急救不符合法律规定，故120指挥中心不予调派救护车符合法律规定，未构成侵权。《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医疗机构对危重病人应该及时转诊。上诉人作为医疗机构救治病人是其法定责任，在设备和技术条件不能诊治时，应尽早进行转诊。在上诉人以诊所名义拨打120的行为中，广安市人民医院告知了转诊途径，也未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杨山城诊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广安市卫健委、广安市人民医院侵犯杨山城诊所申请帮助急救转运急危重患者的权利，并据此向杨山城诊所赔礼道歉；2.判决广安市卫健委、广安市人民医院应当履行积极救护的法定职责，在履行救护职责时不应当区分请求救援的对象，消除杨山城诊所申请帮助急救转运急危重患者权利的障碍；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广安市卫健委、广安市人民医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合理利用广安市医疗急救资源，提高各级各类医疗机构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群体性事件、危重重症患者的应急急救能力，广安市卫生局于2014年8月14日发出广市卫办发（2014）166号《关于印发〈广安市“120”院前急救指挥调度运行方案〉的通知》，该文件第三条：组织管理：为确保120院前急救指挥系统的正常运行，市卫生局成立由党组书记、局长为组长，局班子全体成员和市120指挥中心主任为副组长，局办公室、医政科、疾控科、人事科、妇社科、中医科、计财科、卫生执法监督支队负责人为成员的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由局分管局长兼任办公室主任，市120指挥中心主任兼任常务副主任，统筹协调全市120院前急救指挥调度工作，各区市县卫生行政部门也应成立相应的管理机构，负责规划和实施本辖区院前医疗急救体系建设，负责对本地120指挥分中心和网络医院的指挥调度、院前急救等工作监督管理，对分中心和网络医院工作运行情况进行考核评估。第四条（三）项规定：广安市120院前急救指挥系统由广安市120指挥中心、各区市县分中心和网络医院组成。广安市120指挥中心和区市县6个分中心分别挂靠在市、区市县人民医院，负责受理120呼救、指挥调度网络医院参与院前急救工作；网络医院分别由市、区县人民医院、县中医医院、广能集团总医院及中心卫生院和绿水洞煤矿医院组成。 广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7年11月20日发出广市卫发（2017）167号《关于印发〈广安市院前医疗急救管理暂行办法(试行)〉的通知》，该文件第二条：本市行政区域内的院前医疗急救活动适用于本办法；第三条：本办法所称院前医疗急救是指由市急救中心、区市县急救分中心、承担院前医疗急救任务的网络医院(以下称急救网络医院)，按照统一指挥调度，在伤病员送达医疗机构救治前开展的现场枪救、途中紧急救治以及监护为主的医疗活动。本办法所称急救网络医院，是指接受市急救中心、区市县急救分中心指令，承担院前医疗急救任务的医疗机构；第十一条：市急救中心、区市县急救分中心分别挂靠市、区、市县人民医院，负责院前医疗急救工作组织、指挥和调度。急救网络医院由符合规定条件的医疗机构组成。 根据文件的规定，广安市120院前急救指挥中心挂靠在广安市人民医院，未单独办理《营业执照》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亦无独立的财产，其工作人员由广安市人民医院聘任。2016年5月10日，广安市人民医院发出广市人医发（2016）28号《关于张瑾等人职务聘任的通知》，决定聘任张瑾为“120”指挥调度中心副主任（主持工作）。 2019年3月27日上午8时许，杨山城诊所的病人刘汝辉来诊所就诊，中午12时42分后，杨山城诊所的职工杨山城以其公司的名义拨打了120，市120指挥中心未派救护车，并告知杨山城诊所可以转诊和联系电话。 2019年4月12日，杨山城诊所向广安市卫健委邮寄《投诉申请书》，投诉广安市120急救指挥中心，请求确认广安市120急救指挥中心侵犯他公司申请急救转运的权利，并据此向投诉人赔礼道歉；请求确认广安市120急救指挥中心应当给杨山城诊所履行及时派遣120救护车及120医护人员的法定职责，消除杨山城诊所申请的急救转运权利的障碍等。2019年4月16日，杨山城诊所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广安市120急救指挥中心侵犯杨山城诊所申请急救转运的权利，并据此向杨山城诊所赔礼道歉；2.请求判决广安市120急救指挥中心应当给杨山城诊所履行及时派遣120救护车及120医护人员的法定职责，消除杨山城诊所申请的急救转运权利的障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了(2019)川1602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驳回杨山城诊所的诉讼请求。杨山城诊所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了(2019)川16民终1184号民事裁定：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2.驳回杨山城诊所的起诉。 广安市卫健委于2019年4月25日以杨山城诊所已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为由作出《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嗣后，杨山城诊所又向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广安市卫健委对杨山城诊所的投诉未履行法定职责，并判决广安市卫健委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作出行政行为并告知杨山城诊所。2019年6月5日，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602行初171号行政裁定：驳回杨山城诊所对广安市卫健委的起诉。杨山城诊所不服该裁定，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川16行终13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二条：“院前医疗急救是指由急救中心（站）和承担医疗急救任务的网络医院按照统一指挥调度，在患者送到医疗机构救治前，自医疗机构开展的以现场抢救、转运途中紧急救治以及监护为主的医疗活动。”、第二十七条：“急救中心（站）和急救网络医院不得将急救车用于非院前医疗急救服务”的规定，院前医疗急救服务运用于医疗机构之外开展救治，而本案中杨山城诊所是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证的医疗机构，是法律规定的医疗机构，其要求120急救指挥中心派遣120救护车开展医疗急救，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杨山城诊所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3月27日12时42分后以杨山城诊所的名义拨打了120，120指挥中心不予调派救护车符合法律规定。《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医疗机构对危重病人应当立即抢救，对于限于设备或者技术条件不能诊治的病人，应当立即转诊。”杨山城诊所作为医疗机构救治病人是其义不容辞的责任，医疗机构不能推卸救治责任，在设备和技术条件不能诊治时，应当尽早做出预判，尽到及时转诊的义务。本案中，杨山城诊所的病人于2019年3月27日上午8时许到杨山城诊所处就诊，杨山城诊所于当日12时42分后才拨打120，在此期间，杨山城诊所应尽早作出预估治疗条件，尽早进行转诊。而杨山城诊所在4小时后才拨打120，120指挥中心也告知了杨山城诊所可以转诊或联系号码，120指挥中心在此无过错。综上所述，广安市120指挥中心是广安市卫健委行文成立的，挂靠广安市人民医院，其人员由广安市人民医院任命，且杨山城诊所并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广安市卫健委、广安市人民医院在本案中存在侵犯杨山城诊所合法权益的事实，故杨山城诊所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山城诊所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杨山城诊所负担，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保护的是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即私法上的权利或利益，而不包括公法上的权（力）利或利益。本案中，上诉人杨山城诊所以要求120急救指挥中心派遣120救护车对在杨山城诊所、村卫生室救治的急危重患者进行转诊、转运，而120急救指挥中心未派遣120救护车为由，认为被上诉人广安市卫健委、广安市人民医院侵犯了其申请转诊和转运的权利而提起侵权之诉。上诉人杨山城诊所所主张的申请转诊和转运的权利，既不属于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或者财产权利，也不属于与这些权利有关的利益，其请求保护的权利不属于我国民法（包括侵权责任法）保护的民事权益的范围，其提起的本案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上诉人杨山城诊所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判决驳回杨山城诊所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上诉人广安杨山城诊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谭 昀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方 蓉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