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04民初371号原告：浙江宝安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五星村五园路17幢1-2楼。法定代表人：李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良，浙江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漯河市凯锐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经济技术开发区解放路南段后谢乡政府对面。法定代表人：曹俊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昂，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宝安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安服饰公司）与被告漯河市凯锐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锐鞋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耀轩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安服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良、被告凯锐鞋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宝安服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回原告支付的200000元预付款,并支付自2017年8月11日至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凯锐鞋业公司与原告宝安服饰公司签订过购销合同一份，原告把签好的合同原件寄给被告，同时原告预付货款200000元，被告迟迟未签合同，我方单方面盖过章的合同原件也不予退回，原告多次催促合同原件退回无果，由于合作协议未生效，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回200000元款项，被告都不予理会，综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判处。原告宝安服饰公司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证据组一贴牌加工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其发出应邀性质的合同，让对方签订，结果被告一直未签字确认，合同不生效；证据组二付款申请书、付款凭证一套，用以证明其支付预付款200000元。针对原告宝安服饰公司提供的证据，被告凯锐鞋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组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从双方对产品的品种、数量约定以及加工中所使用的贴牌商标方式，该合同应当为承揽合同，双方应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对证据组二无异议，确实收到了原告的预付款200000元。被告凯锐鞋业公司辩称，一、本案中，被告与原告之间所约定的“贴牌加工合同”应当属于承揽合同，双方之间因此产生的纠纷应当为承揽合同纠纷。《贴牌加工合同》就具体定做产品的品种、数量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所加工的产品的内外包装标识也是由原告提供，再由被告贴牌至产品之上，以及几个要点明显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定义，因此，双方之间应当为承揽合同纠纷；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承揽合同已经实际生效，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贴牌加工合同》第六项的规定，原告应当在下达订单的同时向被告交付订单产品货款的百分之二十，而原告也在2017年8月9日向被告付款200000元，应当视为原告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因此本案的《贴牌加工合同》虽然双方并未签章，但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盖章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原告已经向被告人支付200000元货款，并向被告提供了原告公司的产品标识，同时被告也按照原告的合同约定的产品种类和数量采购原材料及内外包装进行加工制作，因此，《贴牌加工合同》实际已经生效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此外，被告与原告之间，在本次合同之前，已经有过长时间的合作，双方之间的合作互信关系，足以使被告认为原告的付款行为是积极主动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被告也在收款后进行了产品的加工和生产。因此双方之间的实际履行行为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的《贴牌加工合同》已经成立；三、被告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加工制作产品，原告要求退还200000元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作为该《贴牌加工合同》的承揽人，自定作人交付货款200000元后，便按照合同约定，采购了所生产产品的内外包装，接收了原告提供的商标标识，并开始加工生产《贴牌加工合同》所约定的产品，但在交付货物时，原告并不愿意按照《贴牌加工合同》第六项约定的于货物交付之日支付交付货款的百分之二十。后续双方多次协商，但均未达成一致。被告认为，虽然承揽人没有向原告交付货物，但是在承揽关系中，按照合同要求加工生产也是义务之一，本案中，被告按照双方合同要求加工生产了产品，至今仍堆存在被告人处，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主要义务，虽然被告并未向原告交付，但是按照《贴牌加工合同》，双方具有同时付款交货的义务，被告此举只是在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并不当然能够认定被告存在过错，也不能以此推断被告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四、原告在本次诉讼之前，仍有拖欠被告部分货款的行为，但是纠于因本案，双方不能得以很好的解决。被告希望能够通过此案与原告进行深入的沟通交流，以盼能够达到定分止争化干戈的目的。被告凯锐鞋业公司针对其辩称意见及对反驳原告宝安服饰公司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证据组一贴牌加工合同一份、律师函一份、订货详单一份，用以证明1、该份合同对定做产品的品种、数量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时也约定加工中所使用的贴牌商标由原告提供，2、原告于2019年委托浙江剑正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出具的律师函中，亦自行认可双方之间的合同为加工合同，3、从双方之间合同的约定以及原告的自认，双方之间的纠纷应当为承揽合同纠纷，4、该份律师函中原告对双方协商一致后付款的描述，证明了原告以实际行为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该承揽合同已然成立；证据组二发货单据五份，用以证明，1、原告长期以来一直在被告处委托加工皮鞋，2、被告于原告付款后向原告发货的单据证实了被告履行了自身的发货义务；证据组三收据两份、照片九张，用以证明1、被告为履行合同向舞阳县腾达彩印包装有限公司购买印有原告商标标识的大纸箱1700个，花费23200元，小纸箱25000个，花费72500元，2、被告为履行合同所购买了印有原告商标标识的产品大小鞋盒，其中大鞋盒现仍存1520件，小鞋盒22825件；证据组四照片七张、统计清单一份，用以证明1、被告积极主动履行合同，按照合同约定生产的货物至今仍有2175双；证据组五原告给被告提供的胶标、商标注册信息一份、胶标统计清单一份，用以证明1、标识中二维码扫描可知账户的经营方为原告，该标识为原告所提供，2、原告向被告提供的原告的品牌标识，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的《贴牌加工合同》已经实际生效履行。针对被告凯锐鞋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宝安服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组一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合同我方发给被告后，被告一直未签字，律师函是发过，我方认可，订货详单我方不清楚；对证据组二被告仅发给我方部分样品，价值也就1万多元，因此也证明不了被告履行了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签订之前，任何的生产加工均不能成立；对证据组三、四、五我方不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7年7月—8月份，原告宝安服饰公司（作为甲方）通过电子方式向被告凯锐鞋业公司（作为乙方）发送《贴牌加工合同》，该合同内容主要载明：“贴牌加工合同，……一、具体定做品种、数量、交货时间于双方安排生产时确定。二、乙方按甲乙双方商定的质量标准做出样品鞋，经甲方认可后由甲乙双方共同地封样，以后乙方按此样品生产。三、乙方对产品质量负责，甲方对向乙方提供的有关法规文件和产品内外包装标识负责。四、乙方不得销售有甲方商标的产品，但如甲方两个月不提货，乙方有处置权和销售权。五、定做产品的相关名称、价格见合同附件。今后根据原材料价格的上下浮动，双方商定调整价格。六、结算方式：甲方向乙方下达订单同时需先向乙方交付订单产品货款额的20%，订单货品交货时付订单产品货款额的20%，剩余的60%货款，甲方最晚于发货日期次月的25日前向乙方付清；当年12月25日为年度结算日，甲方需向乙方结清全部货款。甲乙双方须每月核对一次往来账目。七、本合同暂定2017年，即从2017年8月17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止。合同终止日，不影响双方财务账目清算继续履行。……”（后附合同附件，附件对品种名称、数量、单价、合计金额等有明确说明与要求，其中说明：1、本附件内容须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2、本附件有效期限随贴牌定做合同。3、专用鞋垫、舌标、吊牌由甲方提供，乙方负责装配到产品上。4、产品加工单价为合格品单价，包含17%增值税及产品运输费用。5、产品内包装为透明袋+专用黑色鞋盒，外包装为专用纸箱，每箱20双产品。）该合同被告凯锐鞋业公司未签字或者盖章确认；2、2017年8月9日，原告宝安服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凯锐鞋业公司200000元；3、2019年1月15日，原告宝安服饰公司委托浙江剑正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凯锐鞋业公司发出律师函，该函载明：“……2017年8月，贵司与委托人就委托加工品牌鞋一事达成一致，约定由委托人委托贵司加工贴牌鞋，总价款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预付20%，双方协商一致后，委托人按照约定向贵司支付预付款20万元，但贵司未能按照约定交货，委托人多次与贵司交涉，均未果。本律师认为，委托人与贵司的委托加工合同合法有效，委托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合同义务，基于民事法律行为的诚信原则，贵司怠于交货的行为侵害了委托人的合法权益，基于此，委托人委托本律师发函告知贵司：请于收到本函之日起3日内向委托人交付同等价值货物，或同意解除双方合同，退还全部预付款项。……”；4、期间，被告凯锐鞋业公司曾向原告宝安服饰公司发货（试样）价值共计16585元，对于该货物（试样）价值16585元，原、被告双方庭审中无异议；5、从被告凯锐鞋业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表明，其仓库内仍存有部分货物（试样），被告凯锐鞋业公司辩称已经按照原告宝安服饰公司的要求加工完货物，证据不充分，且原告宝安服饰公司不予认可；6、原告宝安服饰公司与被告凯锐鞋业公司之前，曾有生意上的往来，且双方合作较为融洽；7、经调解，原、被告双方未达成共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与自认、起诉状、答辩状、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副本、法人身份证明、执业证件、出庭公函、《贴牌加工合同》、转账凭证、律师函、发货单据、照片、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是双务、有偿的有名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一般为诺成合同、非要式合同，买卖合同同时也是最基本、最典型的有偿合同。承揽（加工）合同是承揽人根据定作人要求的品种、数量、质量及规格等内容，使用定作人提供的原材料，利用自己的设备、劳动为其加工特定的产品，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协议，有时，定作人提供大部分原材料，由承揽人负责部分辅助材料，其特点为定作人提供全部或大部分原材料，承揽人收取的报酬基本为加工费。综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加工）合同纠纷；二、原告宝安服饰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加工）合同纠纷。首先，原告宝安服饰公司通过电子方式发送给被告凯锐鞋业公司的合同名称为《贴牌加工合同》，其对定做的品种、数量、标识等做出了具体明确的约定（指示），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其次，在原告宝安服饰公司委托律师给被告凯锐鞋业公司发函中也明确表示双方的合同关系为加工合同关系，且函中也载明催促被告凯锐鞋业公司交付货物或者其行使合同解除权；再者，在承揽合同中，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定作人有权随时变更以及解除承揽合同，但是，因定作人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给承揽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进行赔偿，也就是说，承揽合同中定作人享有任意的变更或者解除权，就是承揽合同的特殊性决定的，承揽合同约定的定作物一般都是特定或具有特殊要求的，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以及民法中鼓励交易的原则，合同法赋予了定作人任意变更甚至解除合同的权利，这有利于定作人结合自己的商业需求，时时调整定作物或解除定作；第四，原告宝安服饰公司与被告凯锐鞋业公司之前虽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但其之前的合同关系不论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就本次诉讼争议而言，完全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与性质，并非法律意义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应当定性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二、原告宝安服饰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首先，原告宝安服饰公司通过电子方式向被告凯锐鞋业公司发送《贴牌加工合同》，虽被告凯锐鞋业公司未签字或者加盖印章，但被告凯锐鞋业公司在接到该合同后也给原告宝安服饰公司交付了部分货物（试样），原告宝安服饰公司对交付的部分货物（试样）未提出异议，更未退回货物，说明原、被告双方就加工承揽合同的约定已达成了合意；其次，2017年8月9日，原告宝安服饰公司支付给被告凯锐鞋业公司预付款200000元，对于原告宝安服饰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及民商事活动交易的基本要求，也是其履行合同义务、践行诚信原则的体现，理应给予提出肯定与赞扬；再者，期间，被告凯锐鞋业公司曾向原告宝安服饰公司发货（试样）价值共计16585元，对于该货物（试样）价值16585元，原、被告双方庭审中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第四，从被告凯锐鞋业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表明，其仓库内仍存有部分货物（试样），被告凯锐鞋业公司辩称已经按照原告宝安服饰公司的要求加工完货物，证据不充分，且原告宝安服饰公司不予认可，综合本案分析，被告凯锐鞋业公司为原告宝安服饰公司的加工合同确实做了一定的准备工作（被告凯锐鞋业公司仓库现存实物及标识等），需要投入一定的资金去购买原材料等，鉴于双方均未申请对其投入资金具体数额进行评估鉴定，根据本案实际及合同的标的，本院酌定被告凯锐鞋业公司的损失为20000元，对于双方的合同履行已不可能，上述加工合同予以解除，但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从2017年8月17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止，故，双方的加工合同已终止；第五，被告凯锐鞋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经为原告宝安服饰公司的加工如期保量完成，况且，被告凯锐鞋业公司也没有给原告宝安服饰公司发送与其支付预付货款价值相当的货物，因此，更不足以证明其辩称意见的成立；第六，原告宝安服饰公司请求让被告凯锐鞋业公司支付自2017年8月11日起的利息损失，期间，因原告宝安服饰公司未及时主张其权利，就其扩大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为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3月11日。秉持诚实信用、行为善意原则，不仅是中华民族千年来的传统美德及社会提倡的正能量，而且也是以德治国、依法治国的基本要求，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传播社会主义法治理念的要求出发，民商事活动及交易各方均要严格遵循这一原则，总之，不能给任何一方当事人传达一个错误信息，使其误认为只要提出主张、抗辩，就必然导致相对方履行、不履行、减轻或者免除其应承担责任、义务的法律后果。人民法院通过裁判的目的与宗旨在于为人民群众定分止争、化解矛盾、案结事了，并通过法庭的调解与释明，进一步防止矛盾激化、减少诉累，以节约司法资源，给社会提供一个正确的导向、良好信息及价值理念，积极传播社会主义法治精神，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对于人民法院的裁判，当事人无论是否接受，但要体现司法的人性关怀及法律刚性下的人文温度。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五一十条、第二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漯河市凯锐鞋业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宝安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加工合同预付款共计16341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3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浙江宝安服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被告漯河市凯锐鞋业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原告浙江宝安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及副本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期满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必须自觉履行，否则，本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予以强制执行。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权利人应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满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则视为放弃权利。审判员  张耀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红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