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育和，男，196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迪，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宗华，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恩，福建正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游敏，女，196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灵丹，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育和因与被上诉人陈宗华、原审被告游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6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育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宗华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从本案情况看，被上诉人陈宗华主张与上诉人长期存在经济往来，但没有任何一笔资金显示与上诉人发生关联性，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存在经济往来或借贷关系，涉案的两笔资金58万、100万系陈宗华通过上诉人投资在余美肚的浙江房产项目，两笔款项是直接支付给余美肚，转账记录可以印证该事实。一审以其中的100万元系通过陈宗华转给王功坤，再由王功坤转给余美肚为由，就认定无法证明该款项的性质、用途，系断章取义，案外人余美肚在原一、二审期间已对此确认，确认收到陈宗华的158万元款项，如对该100万元无法认定，那由陈宗华直接转至余美肚的涉案58万元，一审为何对此没有进行认定？为何不认定该款项的性质和用途？余美肚在原一审期间已经承认其向陈宗华收取了158万元及另外一笔50万元，共计208万元，先后又支付给陈宗华、陈宗辉245万元，陈宗华对此予以认可，一审在双方已确认的情况下未进行审查认定，简单地认定无法证明该245万元的性质和用途，难道是余美肚对陈宗华的赠予？一审判决上诉人还需要向陈宗华偿还158万元，导致陈宗华的一笔借款需要不同的债务人向其履行两次还款义务？原一审期间，陈宗华承认收到了余美肚支付的共计245万元，上诉人与余美肚均主张该款项系对本案的还款，但是陈宗华一方面主张其与余美肚没有经济往来，另一方面又抗辩其收到的160万元中，60万元是其代上诉人的收款，并根据上诉人的指示汇给林江40.6万元、汇给余建硕20万元、75万元是对本案的还款、另外25万元根据上诉人的指示汇给余建硕20万元、王功坤5万元，陈宗华还提供了相关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其向林江、余建硕、王功坤汇款的事实，但是陈宗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受上诉人的指示，也没有申请林江、余建硕出庭作证，上诉人与余建硕也不认识，陈宗华与林江、余建硕之间又存在大量的长期的经济往来，然而一审没有对这些事实和证据做出审查和认定，而且在判决书中对陈宗华的上述抗辩只字不提，对陈宗华的上述转款性质和用途没有进一步进行审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从上诉人提交的短信记录中可以看出，陈宗华自2015年7月份起就对上诉人进行威胁恐吓，余美肚在看到这些信息之后，才又陆续向被上诉人偿还了部分款项，2015年9月27日陈宗华又纠集20多人到上诉人家中打砸，上诉人给小区报警后才离开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二审判如所请。 陈宗华辩称：首先，上诉人与答辩人均为福清市龙田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平时关系颇好。2012年至2014年间，上诉人将款项投资或出借于本镇房地产开发商余美肚处，收取高额回报，当时上诉人也让答辩人参与其中，因答辩人表示与余美肚没有经济往来，不愿与余美肚发生直接的借贷关系，如果上诉人需要资金则可以借给上诉人，至于上诉人在余美肚处所得收益多少与答辩人无关。由于双方均为公职人员，为了避嫌双方均不使用自己的银行账户，上诉人指定的收款人有林青、余美肚、上诉人的侄儿王功坤。因答辩人出借的款项中有部分是哥哥陈宗辉的，故部分款项是通过陈宗辉的账户进行收、付款的。虽然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银行账户上并没有体现有款项往来，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借贷成立，况且双方进行过三次结算，结算时对上诉人通过余美肚的还款均予以扣除，原一审庭审中，余美肚出庭作证证实其与答辩人没有直接的借贷和投资关系，其收、付的款项均是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也对王功坤、余美肚收、付的款项表示承认。其次，本案借款是由二笔借款经三次结算而来，加上利息款后由上诉人出具借条予以确认，第一笔是2012年2月9日，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58万元，约定一年保证收益29万元；第二笔是2013年2月7日，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100万元，约定一年保证收益50万元，上述二笔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并由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了借条；2014年8月17日双方对以上二笔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将二笔借款本息合并，加上第一笔借款的第二年利息435000元，在免除部分利息后，共计280.5万元，双方约定以后利息按月息2%计算，由上诉人出具了一张金额为280.5万元的借据；2015年8月17日双方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第二次结算为3478200元，上诉人再次向答辩人出具了借据一份，原来280.5万元的借条原件由上诉人收回；上诉人自2015年9月2日至同年11月26日仅偿还了共计55万元；2015年11月27日，双方对借款进行了最后一次结算，将3478200元减去已偿还的55万元，免除了同年8月至11间的利息，余下2928200元，月息1.2%，借款期限为一年，由上诉人出具了本案借条交由答辩人收持。除本案外，2012年12月5日上诉人向答辩人另外借款一笔50万元，约定到期还本付息75万元，由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借条一张，后答辩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将该50万元汇到林青账户。2013年12月10日，上诉人通过余美肚账户汇给陈宗辉100万元，系用于偿还该笔50万借款的本息75万元，余下的25万元按上诉人的指示，将其中的5万元汇到王功坤账户、20万元汇到俞建硕账户，故该笔50万元借款已结清，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现将该笔已结清的款项与本案借款进行混淆，达到赖账的目的，余美肚的《证明》也证实了该50万元借款的存在。最后，关于陈宗辉于2014年1月6日代收到的60万元款项问题，并非是上诉人与答辩人的往来款项，且在上述三次结算之前，该款项是上诉人借用陈宗辉的银行账户收、付款给案外人，其中20万元汇到俞建硕账户、40万元汇到林江账户、6000元是答辩人还给林江的欠款，上诉人企图混淆视听以达到赖账不还的目的；双方是同一单位的同事，平时经常见面，不存在胁迫的事实等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游敏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陈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育和、游敏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2,928,2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自2015年11月27日起计至款目还清之日止（扣除已还的利息款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宗华与王育和是同事关系，王育和与游敏系夫妻关系。2012年2月9日，王育和向陈宗华借款58万元，约定一年以后还本付息共计87万元；陈宗华于2012年2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58万元汇入王育和指定的案外人余美肚的银行账户。2013年2月7日，王育和向陈宗华借款100万元，约定一年以后还本付息150万元；陈宗华当天通过其哥哥陈宗辉的建设银行账户将借款100万元汇入王育和指定的王育和侄儿王功坤的银行账户。2014年8月17日，陈宗华与王育和双方进行第一次结算，将58万元借款本息合计87万元，按照之前约定的年利率50%计算一年的利息本息合计130.5万元，再加上100万元借款本息合计150万元，共计280.5万元，王育和出具了金额为280.5万元的借条一张，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借期一年。2015年8月17日，陈宗华与王育和双方再次进行结算，以第一次结算的280.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年利息共计为673,200元，本息共计3,478,200元，由王育和出具一份结算及还款计划书交陈宗华收执，王育和在该结算及还款计划书中承诺在2015年8月底偿还50万元，从9月底起每月还款20万元，直至欠款还清。此后，王育和通过案外人余美肚分别于2015年9月2日、9月3日、9月8日、9月10日、9月12日、9月18日、11月26日转账交付给陈宗华5万元、15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合计偿还了陈宗华55万元。2015年11月27日，陈宗华与王育和双方进行第三次结算，将第二次结算的3,478,200元扣除已经偿还的55万元后，余下的2,928,200元，王育和出具了一份借款金额为2,928,200元、借期一年、月息为1分2厘(即月利率1.2%)的借条交陈宗华收执。此后，王育和通过案外人余美肚分别于2017年8月22日、9月11日转账交付给陈宗华各15万元，合计偿还了陈宗华30万元。之后，陈宗华因未获还款，遂诉至法院。 关于王育和、游敏提出的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该款项实际系原告向案外人余美肚的投资款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王育和、游敏虽提交王功坤的存款明细账、余美肚的银行流水记录、建设银行DCC流水、证明及陈宗华提交的其建设银行历史流水、陈宗辉的建设银行汇款凭证支持其该抗辩，但王功坤的存款明细账只能体现王功坤收到陈宗辉于2013年2月7日汇入的100万元后，于2013年2月25日转账汇给余美肚285万元，无法证明款项的性质、用途；余美肚的银行流水记录、建设银行DCC流水只能体现余美肚先后向陈宗华、陈宗辉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共计245万元，也无法证明款项的性质、用途；余美肚的证明，因余美肚未到庭，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该证明确系余美肚出具的，也只能证明余美肚主张其先后收到陈宗华的三笔款项共计208万元是陈宗华投资给其的投资款，仅凭余美肚的证明主张陈宗华的款项是投资款显然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且与余美肚在原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的陈宗华与其没有直接的投资关系，是通过王育和投资的、由王育和出条的相矛盾；陈宗华提交的其建设银行历史流水、陈宗辉的建设银行汇款凭证显然也无法支持其该抗辩；故王育和、游敏的该抗辩显然依据不足，且与其出具给陈宗华的借条相矛盾，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陈宗华主张是王育和向其借款的、借条是双方经过结算后出具的，有王育和出具的借条、结算及还款计划书、陈宗华转账给余美肚58万元的银行流水、陈宗辉汇给王功坤100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陈宗华与余美肚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备忘录截图予以证实，并对结算金额的构成作出了合理的说明，且对王育和、游敏提交的余美肚汇给陈宗辉的160万元款项的性质和用途作出说明并提交陈宗辉的建设银行DCC历史流水相印证，且得到王育和、游敏提交的余美肚的证明中承认的陈宗华尚有另外一笔50万元投资款的印证，故陈宗华的该主张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锁条，足以认定，法院予以采纳。王育和、游敏主张余美肚汇给陈宗辉的160万元款项也是偿还本案借款的依据不足，余美肚在原一审中主张其忘记已还给陈宗华160万元款项也未告知王育和显然是不能成立的，因为余美肚在原一审中已明确其与陈宗华没有直接的投资关系，陈宗华是通过王育和投资的，因此，将如此大额的还款忘记且没有通过王育和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且与其提交的余美肚的证明中承认的陈宗华尚有另外一笔50万元投资款相矛盾，故余美肚的该部分证言法院不予采信，王育和、游敏主张该160万元款项也是偿还本案借款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育和、游敏提出的王育和是被迫出具了借条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王育和、游敏虽提交了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支持其该抗辩，但仅仅因为陈宗华有通过短信骚扰、威胁其还款就主张王育和所出具的借条和结算及还款计划书是被胁迫出具的显然依据不足，因为日常生活中不乏债权人由于债务人不及时履行债务而通过电话、短信、微信等通信方式或到债务人住所现场方式当面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言辞有时会比较偏激，但只要不发生过激行为，仍属于正常的索取债权行为，债务人通常不会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一般也不会介入。只有在债权人采取极端的暴力行为或有其他过分的行为，导致债务人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或财产权利受到严重侵害的情况下，超出债权的范畴，债务人才会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才会介入。因此，如果王育和确实是因受陈宗华暴力胁迫而被迫向陈宗华出具涉案借条、结算及还款计划书，且本案债务确实与其无关的话，王育和早就应当在出具涉案借条、结算及还款计划书后，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获得公安机关立案受理通知书。但本案中，王育和、游敏并没有提供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获得公安机关受理的相关证据，且在出具涉案借条、结算及还款计划书后，仍通过余美肚向陈宗华履行了部分债务，故王育和、游敏主张其是被迫出具借条的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王育和结欠陈宗华借款2,928,2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陈宗华请求王育和履行还款义务并支付相应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陈宗华主张诉争借款系王育和、游敏夫妻共同债务，因陈宗华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王育和、游敏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故陈宗华关于本案借款为王育和、游敏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其关于游敏承担共同偿还义务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王育和出具的本案借条上的借款金额包含数次结转的利息，且初次结转的利息高达年利率50%，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限制，超出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借款本金金额应按陈宗华实际出借的158万元认定，2015年11月27日之前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王育和于2015年11月27日之前偿还的55万元予以从中抵扣利息；2015年11月27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王育和于2015年11月27日之后偿还的30万元予以从中抵扣利息。据此，法院计算58万元借款按照年利率24%自2012年2月10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27日止的利息为528,573.33元，100万元借款按照年利率24%自2013年2月7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27日止的利息为673,333.33元，共计1,201,906.66元。陈宗华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王育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宗华借款1,58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2%自2015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已支付的300,000元予以从中抵扣利息；二、王育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宗华借款1,580,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5年11月27日止的利息1,201,906.66元，扣除已支付的利息款550,000元，还应偿还651,906.66元；三、驳回陈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753元，由陈宗华负担9225元，王育和负担26,5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育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育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其分别于2014年8月17日出具《借条》、2015年8月17日出具《结算与还款计划书》、2015年11月27日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该三份借据均由王育和本人签名确认，分别载明了借款本金、还款期限、利息、还款计划等内容，而且在第二份借据出具之后上诉人通过案外人余美肚向被上诉人偿还了总计55万元、在第三份借据出具之后上诉人通过余美肚又向被上诉人偿还了总计30万元，上诉人先后三次向被上诉人出具案涉借据，却又声称其与被上诉人陈宗华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明显不符常理，其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育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53元，由上诉人王育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