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11民初1075号原告：翟永斌，男，197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成豹，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萱,男，198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南，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翟永斌（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郭萱（以下简称被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成豹、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1340164元及利息214426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自2017年5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19日，经案外人马克介绍并担保，原告向被告借款2000000元，用于浦发银行还贷过桥。借款后，从2014年9月19日至2015年1月28日止，已向被告支付了408997元利息（按月息两分计算，应付被告利息173333元，其中多付利息235664元为不当得利）。2015年1月28日，应被告要求，原告向王智浩借款2000000元用于偿还对被告的借款，同日原告即向被告转账2000000元，自此双方债权债务已结算完毕。2015年1月28日之后，基于对被告与王智浩之间关联关系的错误理解，原告以为向被告账户支付的款项是偿还对王智浩的借款,故在之后，原告累计向被告账户又支付了664500元。原告一直以为被告与王智浩是一起做资金生意的伙伴，直到2016年6月24日王智浩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借款纠纷，由于王智浩不认可2015年1月28日之后被告所收的原告款项系对其的还款，导致原告对被告的664500元转款构成了不当得利。另，2014年9月，原告按照被告指令向案外人转款240000元，2017年3月7日，按被告指令向案外人曹永永转款200000元，该两笔款项的取得，被告没有合法根据，属于被告的不当得利。综上，被告共计拖欠原告不当得利1340164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辩称，原、被告原是朋友关系，在2014年9月至2017年7月期间，双方之间发生多笔借贷资金来往，但原告在此期间向被告的借款本息均已归还完毕，加之被告原多次向他人出借款项，身边经常备有一定量的现金，借款数额小的例如几万元借款基本就是现金出借，每次借款人归还款项后，被告会将借条归还给借款人或者撕毁。本案借贷事实如下：1.2014年9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有几笔数额比较小的借款，本金共计约250000元，利息为20000元，原告从被告处借现金，借条在归还借款后销毁了，该期间现金借款归还情况为2014年10月22日归还50000元加30000元，2014年10月24日归还30000元，2014年12月22日归还30000元，2014年11月19日通过王智浩账户归还130000元。2.2014年9月19日，原告向被告借款2000000元本金，因数额较大，通过转账形式支付，约定利息为每月3%，自2014年9月19日至2015年1月28日利息共计268997元，截止至2015年1月28日，原告本息归还完毕。3.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有数十笔相对比较小的借款，本金共计约600000元，利息为20000元每月，系原告从被告处借现金，借条归还款项后销毁了。2015年3月30日至2016年5月24日期间归还了二十几笔，剩余200000元原告以门面租金抵偿，后因法院查封门面无法实现租金抵偿借款，2017年3月7日原告支付200000元至曹永永账户，至此该期间借款本息均已归还完毕。如像原告所述，在2015年1月28日已经将本息偿还被告，没有发生新的借贷关系，然而原告却在2015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陆续向被告归还借款本息，显然不符合常理。即使如原告所称支付款项是偿还对案外人王智浩的借款，但在王智浩起诉原告且法院判决之后，原告在2017年3月7日向被告偿还200000元，显然有悖于常理，原告所述事实与理由不符合社会生活经验法则。此外，2014年9月-2014年12月以及2014年9月19日的借贷，即使双方还存在争议，该两笔贷款无论是借贷还是不当得利，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19日，原告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被告借款2000000元，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内载明借款期限为45天，如逾期还款，应按欠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三标准支付违约金，未书面约定利息。当日，被告向原告转款2000000元。原告借款后陆续向被告支付借款利息，于2014年10月22日、10月24日、12月22日、12月25日及2015年1月28日分别转款支付80000元、30000元、30000元、100000元、168997元，共计408997元。2015年1月28日，原告另向被告转款2000000元，原告陈述其基于对被告与案外人王智浩关联关系的错误理解，之后仍向被告支付借款利息，2015年3月30日至2016年1月8日期间，原告通过其个人户名银行账户共计向被告户名银行账户转款500000元，另于2015年4月1日现金支付20000元，被告出具收条予以认可。原告于2020年1月14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2016年6月24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王智浩诉翟永斌、湖南博源医药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智浩诉请要求翟永斌偿还借款本金1900000元、利息30000元及违约金，支付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费用70000元，另要求湖南博源医药有限公司对翟永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翟永斌在该案一审中辩称王智浩起诉的2000000元实际上是郭萱和王智浩的共同债权，整个事是郭萱在操作，应追加郭萱为第三人，此外，在2015年9月之前郭萱都是按月息6分5计算，后来才降到5分。2016年11月9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6）湘0105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认定翟永斌辩称王智浩与郭萱债务混同缺乏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判决翟永斌偿还王智浩本金1900000元、利息30000元及违约金，湖南博源医药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其中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28日，王智浩（出借方）与翟永斌（借款方）、马克（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翟永斌向王智浩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贰个月，马克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逾期不还，应按欠款金额日千分之三标准支付违约金。湖南博源医药有限公司并出具《股东会议决定》对翟永斌上述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协议签订后，王智浩将借款支付到翟永斌银行账户，翟永斌出具借款2000000元《借据》一份。借款期限届满后，翟永斌未能依约还款，其向王智浩出具《债务确认书》载明经双方核对，截止2015年11月28日，翟永斌尚欠王智浩借款本金1900000元及利息30000元。翟永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主张其共计向王智浩还款230000元（2014年11月19日归还130000元、2015年11月28日归还100000元），该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7）湘01民终726号民事判决，认定翟永斌向王智浩已还本金100000元，对2014年11月19日款项130000元未予认可，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2017年3月7日，被告出具《证明》载明：“本人郭萱和王智浩是一起做借贷业务的合作关系，王智浩起诉翟永斌200万元借款，是本人经办，这笔借款纯属公司做账需要，非实借款，借款协议、借条、债务确认书、借据等都是为了公司做流水账而要求翟永斌本人写的”。同日，根据被告要求，原告通过长沙银行向案外人曹永永分四笔共计转款199996元。庭审中，被告称2017年3月5日或6日，原告因无力偿还其借款故称用门面租金冲抵，但该门面被拍卖，开福区法院发出搬离通知，原告称还有200000元没有归还，希望被告出具证明用于与王智浩的诉讼，而被告向曹永永借有款项，故由原告直接转款给曹永永。原告庭审中陈述其未在（2017）湘01民终726号民事案件审理中提交上述《证明》，上述四笔转款系为了归还王智浩2000000元欠款。被告另提交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2016年5月20日，原告还欠被告借款尚未偿还，双方并议定以租金抵偿借款，该合同载明商铺坐落于长沙105门面，租期为2016年5月20日至2021年5月19日，租赁金额每年120000元，付款方式为“以此抵郭萱借款，后续以郭萱实际出租收益为金额，按20万元之中扣减、补齐，翟永斌收回该门面”，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20日。被告庭审中陈述合同落款日期系为规避法院执行倒签，到2018年左右门面被法院冻结，其实际没有收取到租金。原告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将房屋交给被告出租是因为原告向王智浩借款2000000元，且借款均由被告操作，租赁合同是为了还王智浩的款项。3.原告另提交其信用卡对账单/明细三份，载明2016年5月21日在“长沙张亚林建材经营部”分别消费12100元、1700元、500元，拟证明受被告指示刷卡支付利息，应认定为被告不当得利。被告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确认建材店的经营者是被告。提交案外人秦李明于2016年5月21日向被告转款5000元、5月28日向案外人贺伟转款5000元的支付宝截图及秦李明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该两笔转款系偿还涉案借款。被告质证意见为转给贺伟的500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提交案外人袁万于2016年5月24日向被告转款30000元的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袁万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原告委托袁万于2016年5月24日向被告偿还30000元。被告质证意见为证人应当出庭证明，该证明不符合证人证言的举证规则。提交卡号62×××77的银行流水（复印件，未记录户名，庭审中原告陈述不清楚该账户拥有人是谁，流水载明该卡于2014年9月19日向账户62×××70转款110000元）、与被告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被告于2014年11月19日发送“62×××30王智浩，交行长沙东风路支行”）、原告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三份（载明于2014年11月19日分三笔向王智浩名下62×××30账号共计转款130000元），拟证明原告受被告指示向王智浩转款240000元，应认定为被告不当得利。被告质证意见为向王智浩的转账凭证与被告不当得利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系基于与被告的民间借贷关系而产生，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及银行流水证实被告于2014年9月19日向原告转款出借2000000元的事实，且被告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就该笔借款的利息标准，《借款协议》虽未书面约定，但根据原告后续的利息支付情况及其在（2016）湘0105民初3198号民事案件中的答辩意见，可确认原告系以高于月利率3%标准支付利息。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截止2015年1月28日原告向被告偿还2000000元借款本金，共计应付利息为259800元（2000000元×3%/月×4.33月），而原告截至当日已支付利息为408997元，超过部分149197元（408997元-259800元）应属被告不当得利。就2015年1月28日后原告向被告的转款：被告于2017年3月7日出具《证明》拟证明王智浩在（2016）湘0105民初3198号民事案件中主张的债权为虚假，该陈述内容虽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一致，但仍可佐证原告系基于对被告与王智浩关联关系的错误理解而继续向被告转款偿还借款，且所涉款项在（2016）湘0105民初3198号民事案件中均未认定为对王智浩的还款，故对2015年1月28日后原告向被告转款款项500000元及支付现金20000元，均应认定为被告的不当得利。被告辩称双方在涉案2000000元借款之外另有数笔借贷资金往来（2020年5月21日的书面答辩状内将借贷事实梳理为三个阶段），与其2020年3月11日提交的质证意见相矛盾（其中对证据三“原告向被告还利息408997元的转账凭证”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应当按年利率36%，涉及返还不当得利应该是408997元-262000元=146997元）；此外，被告自认所提交的《租赁合同》系为规避法院执行而倒签，且原告对其中载明的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告此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有其他借贷往来，故本院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信。就原告主张的与案外人相关的其他转款，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向王智浩转款240000元，其中2014年9月19日转款110000元，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为所提交的银行流水账户所有人，亦未举证证明收款人，故本院不予采信；2014年11月19日转款130000元有转款凭证及与被告的聊天记录予以佐证，该笔转款金额与原告于2014年10月共计向被告转款120000元、于2014年12月共计转款130000元相当，且发生于原告向王智浩借款之前，可认定为系被告指示原告转付。2.原告主张的案外人袁万向被告转款30000元及秦李明向被告转款5000元、向贺伟转款5000元，原告向本院提交了申请袁万、秦李明出庭作证申请后，该二人均未能到庭作证（秦李明系于庭审作证陈述后拒绝在庭审笔录中签名），故本院不予采信。3.原告主张在“长沙张亚林建材经营部”共计刷卡消费143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受被告指示或该经营部与被告相关，故本院不予采信。4.原告主张2017年3月7日向曹永永转款200000元（实际转款金额为199996元），被告辩称原告在（2016）湘0105民初3198号民事案件一审判决否认被告与王智浩债权混同后，原告仍依据被告指示转款不符合常理；但在转款当日，被告出具《证明》拟证明王智浩所主张债权为虚假，故原告主张其基于错误认识仍受被告指示向曹永永转款199996元，本院予以认定。以上原告受被告指示而向案外人支付款项共计329996元（130000元+199996元）。承上，被告从原告处获得的999193元（149197元+520000元+329996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均属不当得利，应返还原告，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向被告进行过催讨，故就其主张的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本院酌情自起诉之日予以支持。被告另辩称原告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2016）湘0105民初3198号民事案件一审、二审审理情况，可确认原告在该案中均主张王智浩与被告债权混同，该案二审判决系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原告于2020年1月14日诉至本院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萱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返还原告翟永斌不当得利款999193元及利息（以99919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20年1月14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翟永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79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395.5元，由被告郭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袁亚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肖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