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19）浙行赔申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加尧，男，194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仙居县人民政府福应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福应街道城北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宝健，主任。应诉负责人朱铭，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滕军杰，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仙居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景凤路1号。法定代表人沈华武，局长。应诉负责人曹琳和，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滕军杰，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加尧因诉仙居县人民政府福应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福应街道办事处）、仙居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仙居县执法局）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行赔终3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查。审查期间，本院依法就案涉行政争议进行了调解，但双方当事人未达成调解协议。调解期间不计入审查期限。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王加尧申请再审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明确规定县城的规划管理查处权属城建规划局，而仙居县城建监察大队早在2004年5月17日就已对申请人的扩建行为作出8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且该处罚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所以申请人扩建的房屋属可改正，等待补办手续的房屋。况且，申请人房屋的北面十多幢房屋的东磋头几乎都在同一时间段先后扩建的，而被申请人在拆除申请人房屋后建设的道路保留了申请人房屋的基足和北面的全部房屋，可见申请人扩建的房屋也不属于影响规划的“违章建筑”，可见原一、二审法院认定被拆房屋属“违法建筑”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同时，申请人认为原一、二审法院不宜取代城建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权，即使要代行行政处罚也应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不宜剥夺申请人享有的事先告知、约谈、陈述、申辩、听证、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等法定权利。二、原一、二审法院针对申请人限期修复证内房屋的主张，认为“既未提供其合法房屋的相关产权证书，亦未提供强拆行为拆除了原告合法房屋的相关证据，故其修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的认定，严重背离了事实。申请人已在原审中提交了产权证复印件和遭损坏房屋的照片，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官到被拆房屋的现场勘察。况且，申请人为保护证据，至今仍居住在被损坏成危房的证内房屋，目前房屋仍保留原状。三、针对申请人要求赔偿屋内财物损坏的主张，原一、二审判决认定错误。1.申请人是遭强拆的中途闻讯赶到强拆现场，失去人身行动自由，并未自行收回屋内财产，也不存在指定堆放一说。2.被申请人提交的“通知书存根”“回执”是临时伪造的。上述文书编号被涂改，也没有依法告知申请人享有的陈述申辩权，没有经办人签名及主管领导签字，原审对该证据予以认定错误。四、仙居县执法局、福应街道办事处没有行政处罚和行政强制执法主体资格，其违法强拆行为属于“重大明显违法”而非“程序轻微违法”，故原审认为“本案二被告违法拆除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原告违法建筑’在先，其自身过错明显”等观点是错误的，不应将被申请人的重大违法责任分摊给申请人。五、一审在庭审时误将被申请人提交的法律条文当作证据来当庭质证，程序错误。再则，原一、二审法院对申请人提交的行政赔偿相关法律依据既不采用，也不释明。综上，请求：一、撤销原一、二审行政赔偿判决；二、责令两被申请人限期对被灭失的204平方米房屋以高于仙居城区同类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价格作出赔偿；三、责令两被申请人限期将因强拆遭损坏的房屋修复，恢复原状；四、责令两被申请人赔偿屋内财物损失179460元。福应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申请人的第二项再审请求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或者是改变了原审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二、案涉被拆除的房屋系未经审批的违法建筑，故申请人要求对案涉房屋以高于仙居城区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价格的赔偿请求，无法律依据。1.涉案被拆除房屋没有任何审批手续，依法应当予以拆除。2.涉案被拆除房屋系违法建筑的事实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申请人要求行政赔偿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申请人诉称二楼财物被毁价值为16960元、一层被毁物件价值为1615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1.一审开庭时申请人陈述，一楼财物中的按摩椅、微波炉、橱柜等是其自行叫人搬到指定场地的；冲床、弯管机、割管机是铲车帮助搬到其指定的场地。可见，一楼财物没有损失。2.二楼财物主要是生活用品，在违法建筑被拆时，申请人在现场。二楼财物被搬离后，按常理推断，申请人对于这部分的财物已自行保管。四、申请人的第三项再审请求是要求修复遭损坏的合法房屋，该要求无事实依据。事实上，在拆除涉案违法建筑时，为了防止损坏申请人的合法建筑部分，对于违法建筑与合法建筑相连部分，并未完全拆除，而是保留了一部分，目的就是为了保全申请人的合法建筑。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仙居县执法局的答辩意见与福应街道办事处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已确认两被申请人拆除案涉建筑的行为违法，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申请人王加尧提出行政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现分述如下：一、关于被拆除建筑是否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到违法行政行为侵犯造成损害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加尧于1994年参加房改购得迎晖南巷23-6号的房屋。2004年，王加尧在未经相关行政机关批准的情况下在上述房屋的天井及屋边位置扩建了长约35米、宽约4米的二层建筑。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新建、扩建和改建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设施，必须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城市规划提出的规划设计要求，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和其他有关批准文件后，方可申请办理开工手续。”王加尧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被拆除建筑已依法办理了审批手续，其关于2004年建造被拆除建筑时交纳押金8000元亦不能作为案涉建筑合法的依据，故原一、二审法院对王加尧就案涉被拆除建筑予以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恢复房屋原状。由于案涉被拆除建筑系在王加尧合法房屋基础上扩建，两者已融为一体，故在拆除该建筑的过程中必然导致部分建筑材料的毁损。本案中，王加尧并未举证证明两被申请人扩大了拆除范围或者存在正常拆除之外的其他损失，且福应街道办事处亦在本案调解过程中表示同意修复有证房屋的外立面，改善王加尧的居住条件。故王加尧关于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三、关于屋内物品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但是，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案涉被拆除建筑内的物品系王加尧的合法财产。两被申请人违反法定程序实施案涉强制拆除，在实施强拆时亦未对案涉建筑内的物品进行登记造册、妥善保管，故在两被申请人不能举证证明案涉建筑内物品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原一、二审法院根据王加尧提供的损失清单、现场照片等证据，结合生活常识，酌情确定两被申请人赔偿王加尧上述财产损失36960元，并无不当。王加尧主张两被申请人应赔偿其屋内物品损失17万余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王加尧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王加尧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徐亮亮审判员  马国贤审判员  刘家库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