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21民初2281号 原告：董顺元，男，汉族，生于1968年8月15日，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家来，四川时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010474340。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雕，四川时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910144780。 原告：王发明，男，汉族，生于1965年8月24日，住重庆市璧山县。 被告：四川众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蓬溪县明月镇交通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1684189800H。 法定代表人：何杨山，公司总经理。（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属林（公司员工），男，汉族，生于1948年1月13日，户籍地：蓬溪县，常住地：成都市锦江区。 原告董顺元、王发明与被告四川众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董顺元与王发明存在合伙关系，本院依法追加王发明为共同原告。原告董顺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雕、被告四川众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属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顺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258608.0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2月11日，他与王发明合伙挂靠被告，以被告名义承接重庆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华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宇.天府花城一期1﹟、8﹟、9﹟、14﹟、15﹟楼及相应地下室。现案涉工程已经完成，因与被告签订的协议约定工程款必须经过甲方银行账户或所委托的账户，重庆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被告，但被告至今未将款项支付给原告。 被告四川众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志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理由：天府花城1、8、9、14、15号楼工程项目虽然系众志公司与华姿公司签订了合同，但合同的签订人系原告王发明，具体实施过程中王发明又同董顺元双方签订了合伙协议。原告也向众志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及多份承诺书，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载明实行乙方在甲方领导下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付盈亏，责任自担的经营模式。同时，王发明又在1、8、9、14、15号楼之外承包了相应项目的2、3、4号楼工程。王发明与董顺元合伙的工程因华姿公司赖账，进入法院审理，华姿公司转入了案款2642812.12元到被告账户，该案款由众志公司给了原告董顺元55万元，给了王发明50万元，代二原告支付了在该项目所欠的民工工资，共计1284000元，又被郫都区法院在基本账户上强行划走了1019349元，支付王发明承担的2、3、4号楼的钢管租赁费，又划走了王发明所承包的2、3、4号楼的谢正华等十余人的工资268954元，为1、8、9号楼开发票缴纳税金40551.98元，应缴纳管理费5万元，总计为2662854.98元。代王发明支付天府花城1、8、9、14、15号楼的民工工资135000元，收入2642812.12元减去所支出的2662854.98元，再减去代付的135000元，超付了155042.86元，所以，众志公司不但不欠原告的钱，相反，原告尚欠众志公司155042.86元。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案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2月8日，二原告签订《合伙承包协议》，约定合伙完成承包项目，项目为华宇.天府花城，地址位于郫县，双方各出资50%，计100万元，盈余平均分配，债务平均承担，王发明负责合伙事务的日常管理、对外协调、检查合伙账册、支付合伙债务、对外签订合同，董顺元负责资金调用、购买材料等、参与合伙项目管理、共同决定合伙重大事项。 2012年2月11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就华宇.天府花城（南地块）1﹟、8﹟、9﹟、14﹟、15﹟工程项目约定：被告负责向原告提供项目工程承包所需的手续，协助原告办理有关证件、备案手续；原告只能以被告名义洽谈、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或用工合同，并对合同条款负责，原告在项目履行中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被告不享有合同利润，也不承担合同履行中的一切风险，原告承担项目中的一切经济责任及安全责任等，原告按工程总价款的1-2%向被告交纳管理费，原告的工程款必须经过被告银行账户或被告所委托的账户。 此外，王发明单独与被告签订过一份《协议书》，涉及项目为华宇.天府花城二期2、3、4号楼，该项目由王发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被告负责提供项目备案相关手续等。 2011年12月1日，重庆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作为甲方、众志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华宇.天府花城标段二，即1﹟、8﹟、9﹟、14﹟、15﹟楼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乙方，工程地点：成都市郫县，工程建筑面积67157.22㎡，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合同采用综合包干单价435元平方米，预计合同总金额2921.34万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王发明作为被告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工程款的计付发生纠纷，众志公司向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重庆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8月28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8年5月11日，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24民初58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重庆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众志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498600.21元及利息。重庆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9月25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107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10月30日，重庆华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重庆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向众志公司账户打款2642812.12元。2019年1月31日，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从被告账户上扣划款项1019349元，扣划原因为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执行成都诺特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申请执行王发明、众志公司、董彦微、李彦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款扣除执行费17252元，余款1002097元支付给了成都诺特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此外，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还扣划了重庆华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行存款427301元，该款扣除执行费32553元，因黄宁等十八人申请执行众志公司劳动报酬，该笔执行款支付了黄宁等十八人247297.92元，扣除应补交的诉讼费9150元，因众志公司申报的已收款数据有误，导致多算，上述扣回款项退回重庆华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9005.72元，余款119294.36元已支付给成都诺特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2019年6月3日，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在重庆华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扣划了众志公司的应收款268954元，2019年6月26日支付给了申请人成都诺特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2019年6月25日，被告因案涉工程缴纳税款40551.98元。原告董顺元认可从被告处领款共计55万元，同时认可2019年1月17日被告向周邦成、蒋伦忠、雷福民、余成章、陈律师、李平支付款项共计17.4万元。2018年12月6日，王发明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史春丽代四川众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天府花城一期案款500000元。同一天，史春丽从银行取现500000元。原告董顺元与被告均认可本案争议工程款以应税金额扣收管理费，管理费金额为14400元。 2018年12月5日，王发明、董顺元、何属林达成《关于天府花城一期案款的暂付协议》，协议载明：1.天府花城一期工程款由华姿公司支付的（除案款外）所有资金款项已经全部由项目领取支付开支，四川众志公司未截留一分。合伙结算款项以结算证明为准（待董顺元、王发明将账项厘清后填写签字认可为准）。2.将已能支付的案款由四川众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暂时支付王发明伍拾万元（小写50万元）、董顺元还项目所借的借款肆拾万元（小写40万元），另外安排叁拾万元（小写30万元）分付给所欠班组工资。其余款项解冻后再行商议支付方式数额。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以签订《协议书》的形式建立相应合同关系，从合同约定的事项看，系二原告借用被告名义承包工程，原告向被告交纳管理费，被告为原告办理承包工程所需的手续，二原告就所承包工程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此种情形就是通常所说的“挂靠”。《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原、被告间签订的上述《协议》显然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原、被告间签订的上述合同系无效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就本案而言，被告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取得了重庆华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付工程款，该工程款应当返还给二原告。要确定返还的数额，应当明确以下事项： 首先，应当明确被告收取二原告所做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原、被告之前未因工程款问题发生纠纷，主要因2018年10月30日重庆华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向被告账户打款2642812.12元的返还发生纠纷，故确定本案争议款项的时间段应为2018年10月30日之后。对于被告于2018年10月30日收取二原告合伙所做工程的工程款2642812.12元的事实，双方无异议，且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 其次，被告是否已经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原告。据现有证据证实，2019年1月31日，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从被告账户上扣划款项1019349元，用于支付成都诺特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申请执行王发明、众志公司、董彦微、李彦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案款，包括执行费17252元。该款系人民法院依职权扣划，非被告自行支付，且用于了支付王发明所做工程下欠的租赁费，非被告自身所欠债务，而王发明系合伙人之一，即使该笔债务属于王发明的个人债务，非二原告合伙债务，应属二原告内部清算问题，不能否定被告已经支付的事实，故应视为已付原告的款项；原告董顺元认可从被告处领款共计55万元；2019年1月17日，被告代为向周邦成、蒋伦忠、雷福民、余成章、陈律师、李平支付款项共计17.4万元，原告董顺元认可，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6月25日，被告因案涉工程缴纳税款40551.98元；原告董顺元认可本案争议工程款以应税金额扣收管理费，金额为14400元。上述款项共计1798300.98元。此外，被告主张还向王发明支付了一个500000元，一个30000元，一个5000元。原告董顺元不予认可。就500000元的支付，从被告提供的证据看，有2018年12月6日王发明出具的收条原件，有被告工作人员史春丽的取款回执，有王发明书写条子的照片，有王发明身边码放现金的照片，从照片反映的场所看，应为银行营业厅，这些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同时，该款的支付时间与2018年12月5日王发明、董顺元、何属林达成的《关于天府花城一期案款的暂付协议》相吻合，故本院对被告向王发明支付5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至于被告主张还向王发明支付了一个30000元和5000元。从提供的证据看，仅有以王发明名义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同时，其载明时间为2015年1月，而本案争议款项系被告于2018年10月30日取得的，时间跨度达三年以上，无证据证明二者间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被告还主张分别向曹德辉支付50000元，向罗华根支付10000元，向帅治明支付30000元，向黄奎支付10000元，但仅提供了借条复印件，且时间分别为2014年1月和5月，没有付款的其他依据，即使付款真实存在，其与本案争议款项有何关联性无证据证实，故不予认定。综上，现有证据只能确定被告就争议款项已经支付了2298300.98元（1798300.98元+500000元），被告主张的其余已付款项不予认定。 再次，关于被告主张郫都区人民法院从其账户中扣划了268954元的问题。经核实，2019年6月3日，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在重庆华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扣划了被告的应收款268954元，2019年6月26日支付给了申请人成都诺特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说明该笔款项并不包括在2018年10月30日重庆华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向被告账户所打款项2642812.12元之内，该款不是从被告账户中划出。被告将此款作为其已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与事实不符。且不存在该款需要从2642812.12元到账款中扣回的情况。 最后，关于原告主张除2018年10月30日重庆华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向被告账户打款2642812.12元外，还支付给被告一笔40多万元款项的问题。经核实，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扣划了重庆华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行存款427301元，该款扣除执行费32553元，因黄宁等十八人申请执行众志公司劳动报酬，该笔执行款支付了黄宁等十八人247297.92元，扣除应补交的诉讼费9150元，退回重庆华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9005.72元，余款119294.36元已支付给成都诺特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表明法院执行的是到期债权，被告并未收到重庆华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40多万元款项，且上述款项用于清偿的债务实际并非被告的债务，故不存在需要向原告返还的问题。 综上所述，2018年10月30日之后，被告仅收到重庆华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642812.12元，其已向原告支付了2298300.98元，尚余344511.14元未付，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 因二原告存在合伙关系，故王发明系必要的共同诉讼人，本院依法追加其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王发明虽然不积极参加诉讼，但未明确放弃实体权利，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四川众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董顺元、王发明工程款344511.14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4869元，由原告董顺元、王发明共同负担21139元，被告四川众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7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 卫 审 判 员  陈思金 人民陪审员  钱太坤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殷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