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士云，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住地临沂市郯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兆侠，女，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住地临沂市郯城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爱芹、李琳琳，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乐涛，男，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居住地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厉辉，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士云、黄兆侠因与被上诉人胡乐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士云、黄兆侠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胡乐涛主张刘士云、黄兆侠因购买其树毛皮货物欠其货款的事实由其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是错误的。上诉人从未与胡乐涛签订过买卖合同，也从未以事实合同方式购买过胡乐涛所称的树毛皮货物。胡乐涛供应的树毛皮货物，购买方是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货款也应由该公司支付，上诉人与胡乐涛所称的货物有关联的地方，仅在于以刘士云的名义供货，并以黄兆侠的银行账号走了货款支付流程。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陈述并举证证明，上诉人是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的市场人员，负责组织原料货源，并以刘士云名义在华金公司入库记账，华金公司将货款支付到黄兆侠账户后再转给各供应户，刘士云按每吨50元计算工作报酬。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及胡乐涛提供的录音证据均能证实上述交易关系，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是胡乐涛的实际购买人和欠款方，一审判决没有采纳上诉人的书面证据，仅凭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就认定存在买卖关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且在上诉人答辩和举证证明存在实际欠款主体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并未释明是否追加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遗漏诉讼主体；2、一审判决依据证据不足。民事诉讼法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胡乐涛提供了供货交易记录两本、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及通话录音，上诉人认为，供货交易记录是其单方流水式记账，银行卡交易明细上诉人在答辩时已陈述是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的转款，通话录音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买卖关系，反而证明了欠款的主体是华金公司。据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并未证明买卖关系的存在，未能证明欠款主体是上诉人，未能证明货款的真实数额，不能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主张。且对于以抓草机抵顶货款这一事实，上诉人庭审中提交了书面协议以证明抵顶数额，一审判决对书面证据不予认可，反而采纳了被上诉人无任何依据的口头陈述，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第九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而一审判决并未按此规定进行阐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证据的采纳上有明显偏颇并且支持判决的证据明显不足和不符合法律规定；3、黄兆侠并不认识胡乐涛，也未参与过本案所涉及的树毛皮货物的交易，仅仅是刘士云根据公司规定，用黄兆侠银行卡与华金公司和胡乐涛之间进行货款走账，且本案所涉款项为货款，不能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判决黄兆侠承担责任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民诉法144条、民法总则118条之规定，上述两规定一是关于缺席审理的，一是关于债权范围的解释，没有和本案判决有关联的规定，也不是本案判决项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答辩人自2013年11月26日起就开始向被答辩人刘士云供应树毛皮货物，被答辩人黄兆侠向答辩人支付货款。尽管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但双方多年来形成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就是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供应货物，被答辩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来完成交易。被答辩人频繁的、近百次的银行转账向答辩人支付货款，足以说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中被答辩人提交的案外人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华金公司）将一辆抓草车转让给刘士云用以抵该公司拖欠刘士云的货款，充分说明了刘士云与山东华金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答辩人与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士云又将该抓草车抵给答辩人，说明了刘士云与答辩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2018年1月19日，山东华金公司向刘士云出具的《对账说明》一份，该对账说明载明，山东华金公司截止2018年1月19日尚欠刘士云货款495.81万元。更加证明了刘士云与山东华金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答辩人与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视听资料显示，被答辩人刘士云对与答辩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一直没有否认过，且认可拖欠答辩人的货款，只是强调以山东华金公司未向其支付货款为由推脱向答辩人付款；二、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双方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就是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刘士云供应货物，自行记录供应货物的时间、数量及金额，被答辩人刘士云从来不给答辩人出具任何的收货单、对账单，被答辩人根据山东华金公司记在自己名下的记录向答辩人支付货款，通过几年来的交易，没有差错，双方对此也没有争议。答辩人提交的交易记录是原始的记录，没有涂改、添加的内容，真实地记录了答辩人的供货情况。说明该记录与被答辩人掌握的收货记录是一致的。被答辩人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属举证不能。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判决欠款数额，适用法律正确；（二）山东华金公司以150816元的价格将抓草车一辆转让给刘士云以抵顶货款，是山东华金公司与刘士云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处分方式，不必然对答辩人产生约束力。在刘士云与答辩人之间对该抓草车抵顶价格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答辩人实际转让价格70500元（银行转账凭证）抵顶拖欠答辩人货款，适用法律正确；三、被答辩人黄兆侠系共同买受人，一审法院判决其共同还款是正确的。被答辩人黄兆侠多次给答辩人支付货款的行为，表明了黄兆侠是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其与被答辩人刘士云作为共同买受人与答辩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其与刘士云共同承担偿付货款的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四、一审判决引用法条不当，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对答辩人一审主张的利息进行处理。胡乐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57319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二、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士云与黄兆侠系夫妻关系。胡乐涛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供货交易记录两本、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录音及文字节录予以证实。并陈述被告通过银行卡向原告支付货款3,336,760元，尚欠原告货款573,190元，最后一次在2018年2月13日付款10,000元，录音证明被告认可拖欠原告货款。被告质证意见是：交易记录系原告单方制作，真实性有异议，没有被告或华金公司签字。录音的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没有说明录音录制时间及录音中发言有与原、被告的关系，从录音内容看刘士云明确表示华金公司不给钱，被告没钱付款，证明原告所主张货款的主体应为华金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提交山东华金公司将一辆抓草车以150,816元转让给刘士云的协议书一份、华金公司破产重组裁定书、债权表、刘士云以其女刘敏之名签订的原料收购协议书。胡乐涛的质证意见是：对原料收购协议书不知情、不认可。对于车辆转让的价格是公司转让给刘士云的价格，而不是抵给原告的价格。刘士云说车能买3-4万元，后该车被原告以70,500元出售给他人。一审法院认为，胡乐涛主张刘士云、黄兆侠因购买其树毛皮货物欠其货款的事实由其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胡乐涛要求二被告偿还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刘士云、黄兆侠认为该货款应由山东华金公司承担，刘士云以一份车辆协议协议书要求按150,816元折抵货款，因该协议书上所确认的车辆折抵价格明显不符合常理，其又未提供胡乐涛以70,500元价格出售低于市场价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应以70,500元折抵货款。刘士云、黄兆侠的辩解不成立，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胡乐涛要求按银行货款利率给付利息，未提供相应证据，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士云、黄兆侠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胡乐涛502,690元；二、驳回原告胡乐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32元、减半收取为4766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9286元由原告胡乐涛负担1142元，被告刘士云、黄兆侠负担8144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五份新证据。证据1、2018.1.19日山东华金公司向刘士云出具的对账说明一份（复印件，原件在刘士云手里）。证明：刘士云与华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金公司截止2018.1.19日共欠刘士云货款495.81万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和华金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不成立；证据2、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8.5.23日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抵顶货款转让的抓草车，以70500元的价格卖给了郭海。该车不值上诉人主张的15万元，原审是以70500元判决的;证据3、供货清单12页。证据来源：根据胡乐涛的原始记录本整理。证明：1.2013年11月26日至2016年1月19日，胡乐涛向刘士云供应树毛皮货物共计274车，共计10262.42吨，总货款为3909950元，黄兆侠通过银行转账已支付货款3336760元，刘士云以现金已支付货款127930元，尚欠货款445260元；2.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19日止，共计29车货物，共计1105.76吨，货款为400060元，未付款；3.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2015年10月10日止，共计12车货物，货款为175900元，黄兆侠实际转款130700元，尚欠45200元未付。共计拖欠货款：445260元。4.2013年11月26日至2015年9月8日，共计233车的货物，也是胡乐涛自行记录，刘士云、黄兆侠付了全部货款。说明双方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胡乐涛向上诉人供应货物，自行记录供应货物的时间、数量及金额，上诉人根据山东华金公司记在自己名下的记录，由黄兆侠向胡乐涛支付货款，通过几年来几百笔的交易，没有任何差错。进一步证明胡乐涛的记录是真实的;证据4、视听资料光盘二张（与证据1吻合）。1.2018年5月4日，在济宁市泗水县金庄镇，胡乐涛、张静（胡乐涛之妻）向刘士云催要货款时拍摄的视频录像。证明：刘士云认可双方没有对账，刘士云承认欠胡乐涛29车货款。与胡乐涛记录的相吻合；2.2019年12月28日，刘士云找中间人与胡乐涛协商如何付款，电话录音两份都在上述光盘内，谈话视频一份在上述光盘内。证明：刘士云认可拖欠胡乐涛货款40余万元；刘士云承认抓草车抵款给胡乐涛，该抓草车在泗水当地的价格是3、4万元;证据5、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8年5月23日，胡乐涛将从刘士云处抵顶来的抓草车以70500元的价格卖给郭海。该车辆应以70500元抵顶货款，上诉人尚欠胡乐涛的货款445260元-70500元=374760元。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对于证据2，仅有打款记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郭海之间存在的是合同买卖关系，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抓车销售价格的合理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3，被上诉人整理的表格，不能算是原始证据，在此表格中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卷宗第24页的9车共计127930元，以现金形式已经支付。一审卷宗第22页的货确实收到了，付款了，但是还欠45200元。一审卷第23页的29车没有收到。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1月19日29车没有收到货，此表格不能证明已经收到29车货;对于证据4，2018年5月4日的视频材料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文字整理材料（即一审卷宗第21页）不一致，视频中听着像刘士云说29车的相关语言，但是通过背景可以看出，双方是在酒桌上进行的谈论，录像不完整，前后都没有录进去，不能体现整个录音的前因后果，不能证明刘士云对29车的认可。其他三份音、视频，因为里面没有上诉人本人，其他人也没有到场出庭作证，不能核实被录音者身份信息，也没有接受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询问，不能证实其真实性、关联性，上诉人不予认可。我们目前只欠被上诉人45200元，后上诉人又给被上诉人一辆抓车，剩余钱是否追回，在此不议。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录音文字整理材料，在二审中仍然没有提交录音相应的光盘（即一审卷宗第25-29页），所以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于证据5，确实给过被上诉人抓车，但是我方不认可被上诉人卖的价格，我方的抓车从公司抵来时是150816元，一审提交了与公司签订的合同。对于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中一并评析。二审审理认定事实：刘士云和黄兆侠系夫妻关系。其二人与胡乐涛交易习惯是山东华金公司向刘士云要货，刘士云指示胡乐涛将涉案货物送至山东华金公司，山东华金公司与刘士云结算后，刘士云再与胡乐涛结算。胡乐涛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刘士云和黄兆霞欠其货款573190元。期间，胡乐涛将山东金华公司抵帐给刘士云的一辆抓草车卖了70500元用于归还其欠款。本案在审理期间，胡乐涛认可刘士云、黄兆侠给付其欠款127930元。刘士云、黄兆霞认可尚欠胡乐涛货款452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二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502690元货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刘士云、黄兆侠对于胡乐涛主张的货款400060元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结合胡乐涛提供的视听资料，可以认定刘士云、黄兆侠欠胡乐涛29车货400060元的事实存在。因而，本院认定刘士云、黄兆侠欠胡乐涛货款为445260-70500=374760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二、刘士云、黄兆侠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乐涛374760元；三、驳回胡乐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32元、减半收取为4766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9286元由胡乐涛负担3223元，由刘士云、黄兆侠负担60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32元，由胡乐涛负担3299元，由刘士云、黄兆侠负担62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爱梅审判员  李 莹审判员  孙 晓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