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皖12行终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赵莲，女，194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于雷，男，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戎亮，男，197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贺利萍,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小龙,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文峰街道清河东路3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0MB19391321。 法定代表人杨增泓，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田亚光，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磊,安徽元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阜阳市颍州区制镜厂，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解放南路81号。 负责人邢德军、陈永志，该厂工作人员。 上诉人赵莲、于雷、戎亮因房地产权证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221行初5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莲、于雷、戎亮向一审法院诉称，1997年赵莲的丈夫李学志、于雷母亲程杰、戎亮父亲戎龄鹤共同投资成立阜阳轻工浴池。之后,其购买阜阳市直公房管理处位于阜阳市颍州区古楼办南大制镜厂处的房屋，建筑面积为280.01平方米，单价383.2元，总付房款107296元。其自1997年至今管理使用“轻工浴池”所占的上述房屋，是实际使用权人。颍州区制镜厂自1956年成立后租赁该房屋，没有与阜阳市直公房管理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上述房屋，不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2016年4月22日，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就上述房屋为颍州区制镜厂颁发了阜字第2016051044号、第20××46号、第2016051047号、第20××48号房地产权证。该颁证行为没有事实，缺乏证据，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严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决撤销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颍州区制镜厂颁发的阜字第20××46号房地产权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产位于阜阳市颍州区古楼办南大制镜厂范围内，原属阜阳市直公房管理处所有。1956年阜阳市制镜厂成立，后改为阜阳市颍州区制镜厂。该厂成立后，一直租赁阜阳市直公房管理处的房屋经营，本案争议房产是其中的一部分。1998年阜阳市制镜厂经批准成立了“颍州轻工浴池”（以下简称轻工浴池）和“阜阳聚源装饰镀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膜公司）两个下属单位（未办理工商注册等相关手续），而聚膜公司也没有正常进行经营。 1999年6月1日、2000年3月24日和2001年4月20日聚膜公司、轻工浴池先后与阜阳市直公房管理处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购买争议之地的房产，共分四次付款176976.16元。 1999年6月14日、2000年5月29日分别以赵莲和赵莲、于雷、戎亮的名义与阜阳市直公房管理处在同一争议之地签订了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成交金额分别为69680.16元和107296元。2005年8月16日，赵莲、于雷、戎亮向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阜阳市房产局）申请转移登记，并交了相关税费。阜阳市房产局向赵莲颁发了房地权阜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向赵莲、于雷、戎亮颁发了房地权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 2012年11月19日阜阳市房产局作出阜房办（2012）132号关于撤销赵莲、戎亮、于雷持有的2005006749、2005006753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赵莲、戎亮、于雷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案经该院审理，以阜阳市房产局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作出了（2013）临行初字第00012号行政判决，撤销了阜房办（2012）132号处理决定。阜阳市房产局和颍州区制镜厂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2013年12月本院作出了（2013）阜行终字0005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许撤回上诉。 2013年，第三人颍州区制镜厂多次向阜阳市委、市政府、市房产局等部门反映，要求市房产局将制镜厂所购房产恢复到制镜厂名下。2013年11月1日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区分局将在侦查有关案件中获取的证据材料“函”告阜阳市房产局，2013年12月12日颍州区政府以区法制办、经信委、轻工总会、纪检、审计、公安等部门联合调查的情况作出了“颍州区制镜厂房屋问题调查情况”。 阜阳市房产局于2014年1月21日以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区分局出具的“函”和颍州区政府作出的“颍州区制镜厂房屋问题调查情况”，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作出阜房办（2014）8号《关于撤销赵莲20××49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房屋所有权登记暨赵莲、戎亮、于雷共同持有的2005006753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的决定》，赵莲、戎亮、于雷再次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案经该院审理，作出（2014）临行初字第00032号行政判决，撤销了阜房办（2014）8号撤销决定。赵莲、戎亮、于雷、阜阳市房产局和颍州区制镜厂均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5月12日，本院作出（2015）阜行终字第00015号行政判决，撤销该院一审判决，维持阜房办（2014）8号撤销决定。 2015年5月13日，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区分局作出阜州公发(2015)91号《关于制镜厂职工反映赵莲、于雷、戎亮等人涉嫌侵占制镜厂房屋的事实认定》，赵莲、于雷、戎亮与阜阳市直公房管理处1999年6月14日、2000年3月24日签订的购房合同实际签订日期为2005年8月；科室受理意见栏刘继胜签字不是本人所签；聚源公司和轻工浴池出具的时间为1999年6月15日和2000年5月30日的两份证明，实际书写日期为2005年，且对该房产的处置，厂职工并不知情。赵莲、戎亮、于雷换开发票，找人代签字等行为隐瞒了事实情况，系弄虚作假。 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9日、2015年7月24日分别向阜阳市房产局发阜州政函(2015)70号《关于申请划拨阜阳市制镜厂房产管理权的函》、阜州政函(2015)84号《关于将阜阳市制镜厂房产返还颍州区的函》，要求阜阳市房产局将阜阳市制镜厂房产划归颍州区政府管理。2015年8月6日，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作出阜房发(2015)68号《关于阜阳市颍州区制镜厂公房产权归属问题的请示》。2015年10月21日，颍州区人民政府第五十五次常务会议，同意将现属市直公房管理处名下的504.8平方米公房权属划归阜阳市颍州区制镜厂，由区经信委和轻工协会协助阜阳市制镜厂办理公房产权证。 2016年4月12日，阜阳市直公房管理处作为转让方与颍州区政府作为受让方和颍州区政府作为转让方与颍州区制镜厂作为受让方均以买卖原因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2016年4月13日，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实地查看表》中记载，该房屋第4幢101实际状况与产权证相符，102房顶已拆除，第11、16幢房顶已拆除。2016年4月20日，《阜阳市房屋登记核准表》记载，初审意见的依据为2016年4月20日业务会审的纪要受理该宗业务，核准意见的依据为根据2016年第7期会议纪要准予登记。2016年4月22日，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位居颍州区制镜厂第16幢0室，颁发阜字第20××46号《房地产权证》，赵莲、于雷、戎亮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作出（2016）皖1221行初74号行政判决，撤销阜字第20××46号房地产权证。本院二审作出（2017）皖12行终204号行政裁定，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该院判决，发回该院重审。 另查明，在2019年初阜阳市机构改革中，阜阳市国土资源局变更为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赵莲、于雷、戎亮原持有的阜字第20××49号、第2005006753号房屋所有权证已经被撤销；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区分局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的“函”、阜阳市颍州区政府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的“颍州区制镜厂房屋问题调查情况”、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区分局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的阜州公发（2015）91号《关于制镜厂职工反映赵莲、于雷、戎亮等人涉嫌侵占制镜厂房屋的事实认定》查证，赵莲、于雷、戎亮与市直公房管理处签订日期为“1999年6月14日”、“2000年5月29日”的购房合同实际签订日期为2005年；阜阳市颍州区制镜厂出具时间为1999年6月15日和2000年5月30日“同意将所购房产办理到赵莲、于雷、戎亮三人名下，其他无异议”的两份证明实际书写日期为2005年，且对该房产的处置，厂职工并不知情。综上，阜阳市公安局的“函”及阜阳市颍州区政府“调查情况”、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区分局阜州公发（2015）91号文件对三人虚构合同、证明时间、未经职工同意处分房产出具转移证明的事实已经作出认定，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阜行终字第00015号行政判决予以认定。赵莲、于雷、戎亮对涉案房产主张权利的基础不再存在，阜阳市房产局将涉案房产给阜阳市制镜厂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与其不具有利害关系。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赵莲、于雷、戎亮的起诉。 赵莲、于雷、戎亮上诉称，一审裁定错误，上诉人与涉案房屋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上诉人自1997年以来一直经营轻工浴池，并向阜阳市颍州区制镜厂缴纳浴池管理费。上诉人于2000年3月24日、2001年4月20日以轻工浴池名义与阜阳市直公房管理处分别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协议书》，以107269元价款购买了涉案房屋。阜阳市颍州区制镜厂提供的2002年12月5日审计报告并没有出资购买上述房屋及经营轻工浴池产生的各项费用开支，仅有收取轻工浴池管理费的收入，恰证明轻工浴池是上诉人一直经营管理并开支各项费用以及轻工浴池所使用的房屋是上诉人出资购买的事实。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政府与阜阳市颍州区制镜厂并没有买卖合同和交付房款的发票，颁证没有事实依据。涉案房屋不具有独立的利用价值，应当不予登记，且涉案房屋权属尚存在争议，被上诉人为阜阳市颍州区制镜厂颁发房地产权证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撤销被上诉人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一审第三人阜阳市颍州区制镜厂颁发的阜字第20××46号房地产权证；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其原告资格中的利害关系应当以“可能性”为标准,只要原告的主张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的可能性即具有利害关系。至于是否事实上存在利害关系则不属于原告资格的审查范畴,而是实体审查的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结合前述有关原告资格的规定,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对其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提供证据材料,但此时其仅需承担初步的证明责任。本案中,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轻工浴池投资款收据、轻工浴池经营账目明细、诚审字（2002）024号对阜阳市制镜厂财务收支情况的审计报告等，能够证明上诉人于1997年投资并一直经营轻工浴池,是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至此上诉人完成了证明其与被诉颁证行为存在利害关系的可能性的初步证明责任。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1行初50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 敏 审判员 耿牛牛 审判员 迟 莹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丁茹梦 附适用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