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中，男，198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宵莉，北京华贸硅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满义，男，198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燕，安徽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云志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法定代表人：陈亮，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负责人：杨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浙江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建中与被上诉人孙满义、杭州云志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志暖通公司）、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1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中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1821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孙满义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孙满义非工作期间因工受伤，是其自身过错造成的，宣城柏维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已出具证明，现场无加班现实条件。证人陈铭贤出庭证明孙满义非工作时间非因工受伤。孙满义受伤是其自身过错造成的，应为其过错承担责任，与上诉人无关。孙满义在非工作期间非因工受伤，其受伤原因与本雇佣活动无关。同时结合孙满义在郎溪县人民医院《CT检查报告单》及郎溪县第三人民医院《首次病程录》就诊时间，其受伤时间均是在下午六点以后。原审认定孙满义是在工作期间受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依据《孙满义受伤处理方案》作出裁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孙满义受伤处理方案》中除张建中向孙满义支付的费用金额8000元真实外，其余载明的受伤事实内容，完全是孙满义为向保险公司报销医疗费用等而起草的，且通过原审庭审举证，已然证明其受伤时间及原因，该份证据内容受伤过程部分的内容不真实，此外，该份证据是孙满义向原审法院提交，且提交的是照片打印件，而非原件。孙满义在原审庭审时，已经全盘否定改份证据的真实性，然而原审法院将存疑的这份复印件证据，直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显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孙满义主张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重复计算，上述费用在孙满义第一次住院时，上诉人已经支付，不应重复计算。 孙满义辩称：一、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也是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建中将风管拆除和安装工作交由无相关资质的孙满义施工其作为雇主在施工过程中对人员的任用、安全施工等均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故应对其承担过错责任，云志暖通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张建中，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根据孙满义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另一审中孙满义受伤处理方案是由张建中提交的，其对该方案事实部分是认可的，后张建中同意孙满义继续治疗并承担的医疗费用，由此，双方是对赔偿方案的部分予以变更，张建中在一审中提交的的证明及证人陈铭贤的证言这两份证据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明力小于孙满义处理方案，孙满义的受伤是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地点从事拆风管时受伤。一审认定清楚，责任划分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云志暖通公司辩称：一、孙满义非工作期间非因公受伤，原审将存疑的证据采信错误；二、孙满义也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三、本案应判决其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本案理应改判或发回重审。 太平洋人寿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是在工作期间受伤的有异议；二、原审关于本案系侵权纠纷，孙满义主张太平洋人寿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在判决书认定孙满义并非在工作期间因工作受伤，继而驳回孙满义的全部诉讼请求。 孙满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三被告共同赔偿其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80985.98元（其中：营养费1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护理费15311.52元，误工费87360元，伤残赔偿金279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5736.6元、7011.4元、7011.4元、6374元、5949.06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40元，二次手术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云志暖通公司与宣城柏维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约定由云志暖通公司承建宣城柏维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洁清生产车间新建项目。2018年10月15日，云志暖通公司与张建中签订一份《承揽合同》，约定“云志暖通公司以包工的形式将承建宣城柏维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洁清生产车间新建项目中风管拆除、拆除清洗再利用、制作、吊装等工程发包给张建中完成，竣工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前。若张建中在施工过程中违规操作而造成人身、财产事故的发生，其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均由张建中承担。张建中必须为员工或雇佣人员购买意外人身保险。”张建中经口头协议雇用孙满义和陈铭贤从事工程施工，工资为240元／日，每日工作9个小时。2018年11月16日晚6点多，孙满义在吃完晚饭后进入施工车间工作时不慎从高处摔下受伤。孙满义被送至郎溪县人民医院急诊检查，后转入郎溪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腰部椎体骨折、左跟骨骨折。孙满义于11月24日出院，住院9天。医嘱建议休息1个月。张建中支付了孙满义在急诊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3449.4元。当日，孙满义与张建中签订一份《孙满义受伤处理方案》，载明“孙满义在宣城维力工作期间，由于工作缺乏安全意识，不慎从2.6米高空作业摔倒在地，经郎溪县人民医院拍片后转到郎溪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治疗一个礼拜后医生建议出院回家疗养。住院期间花费4576元，孙满义有农村医保，所报销费用作为其本人的回家吃药费用，回家车费由张建中补偿500元，经双方协商出院后张建中一次性给付孙满义8000元现金赔偿款后，双方以后没有纠纷。”11月26日，经孙满义、张建中协商，张建中同意孙满义在郎溪县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孙满义于12月20日出院，住院24天。诊疗证明记载“医嘱休息8个月，后续治疗费用6000元。”张建中支付了孙满义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9927元。2019年6月20日，孙满义伤情经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左梗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孙满义支付鉴定费700元。另查，孙瑞顶（1954年6月12日出生）、李付荣（1953年4月14日出生）系孙霞、孙素云、孙满义的父母。孙满义有三个子女：长女孙艳阳（2009年11月19日出生），二女孙越洋（2012年2月15日出生），儿子孙中杨（2012年2月15日出生）。云志暖通公司为案涉工程施工人员在杭州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建设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建设工程施工人员团体医疗保险，保险时间为2018年9月19日零时至2019年1月9日24时。之后，孙满义的各项损失未得到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建中作为风管拆除、安装工程承包人，雇请孙满义从事风管拆除、安装工作。孙满义根据张建中规定的工作要求进行风管拆除、安装工作，张建中接受孙满义提供的劳务并按孙满义实际工作日支付报酬。张建中与孙满义之间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关系。孙满义与张建中签订的《孙满义受伤处理方案》载明“孙满义在宣城维力工作期间，由于工作缺乏安全意识，不慎从2.6米高空作业摔倒在地”，双方已确认孙满义是在工作期间因高空作业摔倒受伤。孙满义从事风管拆除和安装工作，应具备足够的安全保障意识和经验，并采取必要安全防护措施。由于孙满义在工作时未采取必要安全防护措施而导致受伤，存在疏忽大意及未尽安全注意义务的情形，具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即40%责任。张建中将风管拆除和安装工作交由无相关资质的孙满义施工，其作为雇主在施工过程中对人员任用、安全施工等均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张建中对孙满义受伤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即承担60%责任。云志暖通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张建中，应与张建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孙满义与张建中签订《孙满义受伤处理方案》后，双方经协商，张建中同意孙满义继续治疗并承担了住院医疗费用，由此双方实际对方案部分内容予以了变更。根据孙满义医疗费票据、住院时间、伤残等级等情形及相关规定和标准（安徽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996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2748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5070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建筑业年平均工资60785元/年），本院对孙满义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孙满义主张的二次手术费600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抚慰5000元、残疾赔偿金13996元/年×20年×10%＝27992元、被扶养人（孙瑞顶、李付荣、孙艳阳、孙越洋、孙中杨）生活费分别为6374元、5949元、5737元、7011元、7011元。因孙满义非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其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建筑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孙满义主张的误工费应为215天×166.5元/天＝35797.5元。根据孙满义住院天数，营养费应为33天×30元/天＝990元、伙食补助费应为33天×30元/天＝990元、护理费应为33天×123.5元/天＝4075.5元。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住宿费为100元。张建中垫付孙满义医疗费共计为23376.4元。综上，孙满义因本次事故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39103.4元。根据孙满义和张建中的责任比例，张建中应承担赔偿139103.4元×60%＝83462元。扣除已支付23376.4元，还应赔偿60085.6元。云志暖通公司对张建中应支付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费用由孙满义自行负担。故对孙满义诉请的赔偿款中60085.6元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余费用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系侵权纠纷，孙满义主张太平洋人寿保险杭州中心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张建中、云志暖通公司主张孙满义非因工作受伤的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建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孙满义各项损失计60085.6元。二、杭州云志暖通工程有限公司对张建中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孙满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0元，减半收取1525元，由孙满义负担1000元，张建中、杭州云志暖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影响事实认定的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孙满义是否为因工受伤；二、孙满义受伤的处理方案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三、原审计算孙满义的损失数额是否准确。 关于孙满义受伤处理方案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问题。经查，该处理方案系张建中作为证据提供给一审法院，该方案内容由张建中起草，处理方案中明确了事故原因、事故后果以及后续处理。张建中与孙满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应知晓在处理方案上签署姓名的法律效力。处理方案履行与否、变更与否均不能影响案涉处理方案的法律效力。现张建中上诉所称的该协议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孙满义是否为因工受伤问题。经查，本案事实为：云志暖通公司与宣城柏维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约定由云志暖通公司承建宣城柏维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洁清生产车间新建项目，云志暖通公司与张建中签订《承揽合同》，约定“云志暖通公司以包工的形式将承建宣城柏维力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洁清生产车间新建项目中风管拆除、拆除清洗再利用、制作、吊装等工程发包给张建中。张建中雇请孙满义从事风管拆除、安装工作。后孙满义在施工车间不慎从高处摔下受伤。且在孙满义受伤后，张建中与孙满义达成了处理方案。如上所述，处理方案中明确了事故原因、事故后果以及后续处理。纵观以上事实，孙满义显然是在工作场所工作时受到伤害。张建中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审计算孙满义的损失数额是否准确问题。经查，原审判决计算的孙满义损失系根据相关标准，结合孙满义的伤情等综合计算，计算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张建中垫付的医疗费23376.4元已从总损失额中扣减，且根据双方的责任大小，判决孙满义自负相应责任，所作责任比例划分较为适当。张建中有关原审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建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上诉人张建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红 审判员  谢振 审判员  曹沂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秦炜 书记员杨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