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庆仁，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火金，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斯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北区朗山路28号1栋2层西侧、2栋1层、3栋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62538876。 法定代表人：鲍海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锋、郑珂丹，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庆仁、深圳市斯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诺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4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庆仁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依法改判何庆仁无须返还斯诺公司已经支付的未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借款利息。事实和理由：一、民事法律行为的总原则系诚信。本案中何庆仁与斯诺公司法定代表人鲍海友系老同学，关系极好，在斯诺公司经营困难时何庆仁汇入130万元，挽救了斯诺公司。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斯诺公司给予何庆仁股份，后来双方约定每年以较高的回报率给予何庆仁，截止2019年7月份，斯诺公司已经实际支付802万元。现斯诺公司违背事实，违反诚信，将双方自愿签订的调解协议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返还已付款项，严重违背诚信原则。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原审法院适用该规定及《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确认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未体现民事法律行为的诚信、自愿原则。四、关于利息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未超出年利率36%的已付利息不作支持返还，仅对超过年利率36%部分支持返还，而原审判决将已付的未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也支持返还，无法律依据。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溯及力未做出明确规定，且适用该规定可能会导致新的纠纷。六、斯诺公司已付款项与物价总体相符。七、关于诉讼费、代理费等在案涉调解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由斯诺公司承担。 针对何庆仁的上诉，斯诺公司在二审期间辩称：一、斯诺公司认可原审法院关于案涉调解协议的效力认定。何庆仁无证据证明在案涉130万款项在2005年出借时，双方曾约定利息。即便计息，截止2012年11月29日，斯诺公司已经偿还402万元，无论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还是按年利率24%计算，斯诺公司均已还清，双方在此后签署的调解协议没有任何事实基础。二、何庆仁的上诉请求系要求对已付款未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不予返还，现斯诺公司认为在2012年11月29日已经偿还402万元的情况下，双方之间已经不再具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何庆仁基于之后双方之间无效的调解协议所收取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何庆仁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斯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何庆仁向斯诺公司返还人民币400万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何庆仁支付斯诺公司超额支付款项截止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74675元，并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继续计算利息损失至超额支付款项返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本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该规定于2015年9月1日施行，而案涉借款的发生时间为2005年，该规定对施行前已经存在的借款关系并无溯及力。本案中，斯诺公司截至2012年11月29日是否尚欠何庆仁款项系本案的关键核心问题，对此应适用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来审查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不予保护。按此标准计算，案涉130万元借款截止2012年11月29日的本息合计3530199.33元，而斯诺公司截止到该日期实际已经支付402万元，已经足以清楚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二、即便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斯诺公司截至2012年11月29日尚欠何庆仁本金610246.57元，也系因法律适用错误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从未就案涉借款约定利息，即使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也属于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对此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综合确定利息标准，原审法院在未考虑上述因素的情况下，直接以年利率36%作为本案利率标准，过于草率。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可知，民间借贷的年利率标准最高不得超过24%，超过部分不受法律保护。即使原审法院认为斯诺公司需按一定标准支付借款利息，相关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以年利率24%为限，原审法院以年利率36%作为利率计算标准，明显错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截至2012年11月29日斯诺公司已经支付的402万元已经足以清偿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3、退一步而言，即使不考虑年利率24%这一合法利率标准，由于何庆仁在其起诉状中明确主张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0%，原审法院也应以何庆仁确认的年利率30%计算案涉借款利息。按此计算，截至2012年11月29日，案涉借款本息合计4112166.67元，扣除斯诺公司已经支付的402万元，斯诺公司在2012年11月29日之后仅尚欠何庆仁92166.67元，原审法院认定斯诺公司尚欠本金610246.57元，明显错误。 针对斯诺公司的上诉，何庆仁在二审期间辩称：一、本案所涉系民事法律行为，双方均应遵守诚信原则，斯诺公司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款项，系严重违背诚信原则的行为。二、斯诺公司已经支付的未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不应返还。三、案涉调解协议的形成是具有事实基础的，斯诺公司在签署该调解协议之后也履行了部分内容。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斯诺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何庆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斯诺公司支付何庆仁2316328.55元（=2141551.10元+174777.45元；其中的2141551.10元，由3892494元+2018年1月1日到2019年6月15日的利息583874.10元+1165183元-起诉前支付的3500000元组成；174777.45元，以1165183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15日的利息），并支付从2019年6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以3892494元+11651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代理费20000元由斯诺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担保费2200元等由斯诺公司承担。斯诺公司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双方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2、判令何庆仁返还斯诺公司4000000元；3、判令何庆仁支付应还款项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费暂计92558.3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9月26日，并计至全部款项返还完毕时止）；4、本案诉讼费由何庆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15日、11月15日，应斯诺公司要求，何庆仁各向斯诺公司提供借款1000000元、300000元，合计1300000元。 2009年7月29日、2009年9月22日、2010年9月27日、2011年11月22日、2011年12月23日、2012年3月2日、2012年3月16日、2012年4月26日、2012年6月4日、2012年6月29日、2012年7月24日、2012年8月30日、2012年9月26日、2012年10月16日、2012年10月31日、2012年11月29日，斯诺公司通过其出纳蔡小燕分别向何庆仁账户汇入4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22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8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合计4020000元。 2015年10月31日，斯诺公司向何庆仁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何庆仁2263078.97元，原深圳市斯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这之前开出的所有借条欠条同时作废。 2018年11月16日，何庆仁分别以斯诺公司及斯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提起了两个诉讼，2018年12月27日申请撤诉。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案号分别为（2018）浙0111民初8867号、（2018）浙0111民初8871号。期间，双方针对涉案纠纷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2018浙0111民初8867号调解协议》，载明：兹因深圳市斯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日止，甲方）欠何庆仁（乙方）借款3892494元，经双方协商特订如下条款：一、甲方同意于2018年12月14日先行支付乙方1000000元，此后在甲方被国民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收购对赌期间（限于2020年12月30日止），甲方应从2019年1月起每月支付500000元给乙方；上述款项先行抵扣3892494元的借款及利息；在甲方被国民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收购对赌期（限于2020年12月30日止），结束后两个月内，甲方应付清全部余款；二、深圳市斯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日止）欠何庆仁借款3892494元，从2018年11月2日起以未还款为基数24%年利率逐年计，直至还清款项止；甲方在完成收购期对赌任务后另行加付乙方款项1165183元，并从2018年11月2日起以年利率24%计息至付清款项止；三、甲方在支付首期1000000元后，乙方申请撤销对甲方的财产保全，法院案号为8867号、8871号；四、上述还款期限，若甲方有任何一期逾期，乙方可按未还款总额向法院申请执行；五、本案中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代理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六、本协议内容纳入法院调解笔录，并一式三份甲乙方各执一份，法院存一份，并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 本案中，双方均确认除前述协议外，对另一案件同时达成了调解协议，但均未经原审法院确认。对前述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何庆仁称均已实际由斯诺公司承担；斯诺公司称目前不能确认。 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25日、2019年4月24日、2019年6月11日、2019年6月27日、2019年7月2日，斯诺公司各向何庆仁支付10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100000元、400000元，合计4000000元。2019年7月5日，何庆仁据此出具《收据》一份，确认共收到4000000元。 根据何庆仁的申请，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为何庆仁提供本案诉讼保全，何庆仁支付财产保险服务费2200元；为本案诉讼，何庆仁委托律师参与诉讼，为此支付代理费20000元。 2018年1月5日，深圳市国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深圳前海国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收购方1、收购方2）与鲍海友、李惠军、谌江宏、蔡虹、西藏丰隆兴联投资中心、莘县盈诺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克拉玛依启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东莞红土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中小企业发展基金（深圳有限合伙）（乙方、转让方1～10）、浙**友钻业股份有限公司（丙方、留任股东）、斯诺公司（丁方、标的公司）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一份，载明：……各方一致确认2017年6月30日为本次股权收购定价的基准日，本轮收购时标的公司整体估值为20亿元，齐总3亿元专项用于支付业绩承诺方（转让方1鲍海友），即转让方1获得的股权收购款等于17亿元乘以其转让标的公司持股比例之数额及3亿元乘以其转让标的公司持股比例除以其现持有标的公司股权比例（即48.75%）之数额之和，其他转让方获得的股权收购款分别为17亿元乘以其各自转让的标的公司持股比例；本次收购股权为标的公司合计70%的股权，股权收购款合计1336153846元……转让方1及标的公司承诺：标的公司2018年度、2019年度实现的净利润数额（净利润数额是指经甲方指定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标的公司合并财务报表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分别不低于1.8亿元和2.5亿元；若标的公司在2018年度、2019年度实现的利润数额低于上述净利润数，转让方1应当以现金方式向甲方承担补偿责任，并在标的公司每年度（审计报告）出具后10个工作日内补偿完毕；具体当期应补偿的金额=（截至当期期末累计承诺净利润数-截至当期期末累计实现净利润数）÷4.3×20-累计已补偿金额……若标的公司全部业绩承诺年度内累计实现的净利润数额超过累计承诺的净利润，超出部分净利润金额的60%由标的公司以现金方式奖励给转让方1；等等。 2019年4月24日，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根据国民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全体股东的委托，对国民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编制的《国民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现金收购深圳市斯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业绩承诺实现情况说明》进行了审核，并据此出具了《审核报告》一份，载明：……我们认为，国民技术管理层编制的《国民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现金收购深圳市斯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业绩承诺实现情况说明》已按照（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令第127号）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斯诺公司实际盈利数与业绩承诺数的差异情况；本审核报告仅供国民技术2018年度报告披露之目的使用，不得用作任何其他目的……收购资产业绩实现情况：斯诺实业2018年财务报表已经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审计，经审计的2018年度净利润为-51202.37万元，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为-47775.73万元等。 审理中，何庆仁称斯诺公司在其起诉后又另行支付500000元（即2019年6月27日和2019年7月2日的2笔共500000元），故将诉讼请求中的本金数额减少500000元，其余诉请内容不变。 有关本案案由问题，庭审中原审法院向何庆仁作了相应的释明，即合同纠纷为二级案由，不符合最高法院有关《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精神，要求何庆仁作出进一步的选择。何庆仁认为，其依据前一案件中达成的协议提起诉讼，并据此确定为合同纠纷；如果有必要，则由法院据实调整；斯诺公司则认为应按借款纠纷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讼争的焦点主要为：本案案由如何确定？相应借款是否需支付利息？涉案协议的效力？是否存在斯诺公司主张的重大误解？斯诺公司的反诉是否超过时效？协议约定的1165183元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为此，原审法院已就其中可能存在的不利后果等同时向双方作了必要的解释。 关于本案案由问题，虽然本案何庆仁据以提起诉讼的主要依据为2018年12月14日双方达成的《2018浙0111民初8867号调解协议》，但该协议的基础或来源，仍然是2015年10月31日的《借条》及之前于2005年10月15日和2005年11月15日何庆仁向斯诺公司提供的1300000元借款，且前一案件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因此本案仍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 关于利息问题：虽然何庆仁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需由斯诺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但从斯诺公司实际偿还款项并在2015年10月31日重新出具《借条》等事实看，需按一定的标准支付利息是可以肯定的，斯诺公司辩称并未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协议的效力问题：虽然本案借贷关系自2005年10月15日延续至今，但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下发的《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规定……“（二）本《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于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本案于2019年6月25日受理，故本案应适用《规定》；该《规定》明确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本意是年利率超过36%的部分属违法的利息之债，法律不仅不予保护，债务人已经实际支付了违法利息之债的，有权请求回索。因此本案有必要考量前述《2018浙0111民初8867号调解协议》的效力；本案何庆仁共出借1300000元、斯诺公司前后实际已向何庆仁支付8020000元及斯诺公司曾于2015年10月31日在与何庆仁结算的基础上重新出具《借条》的事实清楚，根据前述《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此精神计算，到2012年11月29日止，斯诺公司尚欠何庆仁本金额实际为610246.57元；仍按此标准并以该本金额计算，截止2019年3月2日，斯诺公司超额支付16247.23元，此后五次付款共2000000元，也均在超额支付范围内；根据《规定》及民法总则的精神，该协议应确认为无效，斯诺公司反诉请求撤销协议，与法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何庆仁主张的时效在无效前提下并不适用，故斯诺公司反诉要求返还差额还款部分款项的请求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斯诺公司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该部分款项截止2019年8月19日的相应利息23171.24元（其中：16247.23元自2019年3月2日起计算、500000元自2019年3月26日起计算、500000元自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500000元自2019年6月12日起计算、100000元自2019年6月28日起计算、400000元自2019年7月3日起计算）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20日之后，则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斯诺公司要求返还其余款项及相应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与此相应的，对何庆仁诉请斯诺公司支付出借款项及利息损失，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何庆仁诉请斯诺公司支付“完成收购期对赌任务后另行加付乙方款项1165183元”，因未举证证明付款条件已成就，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保全费及代理费等，本案中双方未作具体约定，且鉴于前述分析，原审法院也难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何庆仁返还深圳市斯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2016247.2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何庆仁支付深圳市斯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超额支付款项截止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23171.2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何庆仁支付深圳市斯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超额支付款项的利息损失（以2016247.2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前述差额款项返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何庆仁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深圳市斯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347元（已预交25331元），减半收取10673.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673.50元，由何庆仁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19770元，由何庆仁负担11555元，深圳市斯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215元。何庆仁、深圳市斯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上诉过程中对于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款项系借款，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均是无异议的，故本案应依据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及处理。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实质系对原审法院按照年利率36%的利息标准计算案涉13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是否妥当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何庆仁与斯诺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从2005年延续至今，本案受理时间亦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颁布施行之后，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在其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故斯诺公司认为应以《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作为本案的法律适用依据，与现行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作为本案的法律适用依据，并无不当。何庆仁对原审法院按照年利率36%作为利息计算标准无异议，斯诺公司则认为双方之间未约定借贷利率，双方之间的利息计算标准应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或者是年利率24%抑或是何庆仁起诉主张的年利率30%。但从案涉借款本金130万元，斯诺公司历年来实际还款金额达802万元的事实来分析，双方之间存在超过年利率36%的高额利息计算标准约定的事实应是存在的，故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斯诺公司的付款情况，通过计算，认定何庆仁应返还斯诺公司2016247.23元，并无不当。即使斯诺公司的主张成立，双方之间未约定借贷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原审法院以年利率36%作为何庆仁应返还金额的计算标准，亦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16元，由何庆仁负担219元，由深圳市斯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2997元（何庆仁、深圳市斯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退回多缴纳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