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11民再5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叶晨欣，女，199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晓法、叶景生，遂昌县妙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遂昌县妙高街道含晖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遂昌县妙高街道含晖村渡船头自然村。 诉讼代表人：叶松奎，系该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志洪、叶仁祥，浙江开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叶晨欣因与被申诉人遂昌县妙高街道含晖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浙11民终668号民事裁定，向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浙检民监[2019]33000000274号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民抗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丽水市人民检察院员额检察官陈映宏、检察官助理李凌燕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叶晨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晓法、叶景生，被申诉人遂昌县妙高街道含晖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志洪、叶仁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叶晨欣是否具有含晖村第一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审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叶晨欣提供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书》中注明“村民叶晨欣具有妙高街道渡船头村第一生产队(含晖村第一生产队)村民集体经济成员资格”，左下角处由驻村干部写明“......现本户籍登记叶晨欣（1992年9月出生）随母于2008年2月迁入妙高街道含晖村叶凌松户，关系为子女关系之事实”，遂昌县人民政府妙高街道办事处在该段文字上加盖公章，同时还在“遂昌县妙高街道办事处”的落款处加盖公章。结合资格确认书内容和上述加盖公章的行为，可以确认叶晨欣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审裁定认为街道办事处并未对叶晨欣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予以确认，据此认为叶晨欣未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该确认书反映的事实不符，且违背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综上，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1民终668号民事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叶晨欣称，其申诉理由与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一致。 遂昌县妙高街道含晖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辩称，一、申诉人提供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书》，不能认定申诉人具有被申诉人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8年1月12日，申诉人提供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书》载明的内容前后矛盾。确认书文字打印内容载明“申请人户籍迁移变动情况及申诉人具有妙高街道渡船头第一生产队（含晖村第一生产队）村民集体经济成员资格”。手写签字的内容，其中含晖村委会证明申诉人“户口属含晖村，并注明具体分配方案由第一生产队确定”。可见，村委会的意见以证明村集体组织属于村民自治组织，分配方案由村民自行决定，村委会不予干涉的事实。妙高街道的意见：“遂昌县妙高街道含晖村叶凌松，因前妻因故去世，2008年与现妻林竹明结婚。前妻生一子叶晓华（1989年9月出生）。随母于2008年2月迁入妙高街道含晖村叶凌松户，关系为父女关系之事实。”由驻村干部签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书》顾名思义目的是要求有权确认的机关确认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事实。从妙高街道的意见可明确，所记载是申诉人户口随母改嫁于2008年2月迁入的事实，对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只字未提，如何认定申诉人就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主张分配土地补偿款的前提是应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现申诉人主张分配该次土地补偿费的成员资格未予确认。村委会的证明及街道的意见，只是证明申诉人户籍变动情况，户口信息是凭户口本即可证实的事实。为此，申诉人仅凭村委会的证明及街道的意见，认为具有被申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认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基准点应以案涉的土地被政府征收时为时间节点，从而认定申诉人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08年2月20日，申诉人将户籍迁入被申诉人处，是否具有参与分配土地征用补偿款的资格，应以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前提。依据最高院《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发包方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该解释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作为基准点。本案政府征收土地形成以下时间节点，首先，2008年2月2日，被申诉人与遂昌县人民政府统一征地办公室签订《土地征收合同》征收二都街区块土地；第二、2008年4月21日，政府将上述征地补偿款发放到被申诉人处；第三、2008年4月30日，被申诉人召开村民会议对已到位的土地补偿费形成分配决议，每人分得补偿款45000元，2008年5月10日款项发放到本集体组织农户手中。司法解释规定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指政府与被申诉人签订征收合同时，征迁合同签订时被申诉人就丧失了案涉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并明确了安置方式以货币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等。征收合同确定的时间由政府决定，不受被征迁方所左右。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指农村集体组织对收到土地补偿款形成的分配方案，该时间先后完全是由集体经济组织自行决定。申诉人却以被申诉人收到补偿款为基准点，作为其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资格，与司法解释规定相悖。显然，本案申请人的户口2008年2月20日迁入被申诉人处，晚于被申诉人与政府签订的征收合同，故无权主张本次土地补偿费。三、申诉人主张权利已超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案涉征地安置补偿方案于2008年2月2日确定，2008年5月上旬，将土地补偿款分配到本集体组织成员户内。申诉人的继父叶凌松为户主，分得三人的分配款，该分配款未包括申诉人。申诉人当时就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应当以2008年5月为起算点。一审时申诉人提供蒋法林、季永福、吴小平的证明，以待证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然三份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能作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依据。特别是证人证言具有随意性和不确定性的特点，民事证据规定要求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经当事人询问及法庭质询，没有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可见，申诉人的权利主张已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使主张土地补偿费的理由成立也得不到法律的支持。综上，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1民终668号民事裁定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申2670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申诉人的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请求驳回申诉人的起诉。 叶晨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妙高街道含晖村第一村民小组立即支付征地补偿款4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8年4月30日起按月利率10‰计算至款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2日，被告含晖村第一村民小组的部分集体土地被遂昌县人民政府征用。2008年2月20日，原告叶晨欣因随其母亲林竹明改嫁户籍从福建省仙游县枫亭镇锦湖村海地152号迁入被告处。2008年4月21日，被告获征地补偿款。同年4月30日，被告召开村民小组会议以《决议》方式确定土地补偿分配方案，未向原告叶晨欣发放该款，双方发生纠纷。上述纠纷于2008年5月7日经遂昌县妙高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后至今，原告叶晨欣及其父亲叶凌松多次向原遂昌县妙高镇政府、含晖村第一村民小组、含晖村村民委员会主张要求支付土地征用补偿款，均无果。2018年1月，原告叶晨欣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书，其系被告含晖村第一村民小组的成员，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遂昌县妙高街道含晖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叶晨欣土地征用补偿款45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08年5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叶晨欣的其他诉讼请求。 遂昌县妙高街道含晖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3民初39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叶晨欣参与案涉征地补偿款分配的前提是具有该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叶晨欣提供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书》，遂昌县人民政府妙高街道办事处并未对叶晨欣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予以确认。在叶晨欣未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明确认定的情况下，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一、撤销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3民初3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叶晨欣的起诉。 再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申诉人叶晨欣是否享有案涉征地补偿款的前提条件是必须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叶晨欣虽然在原审中提供了一份《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书》，但该确认书上遂昌县妙高街道含晖村民委员会和遂昌县人民政府妙高街道办事处两处在盖有印章的部分均专门另外书写了仅对叶晨欣于2008年2月20日户口随母改嫁而迁入遂昌县妙高街道含晖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的事实进行确认部分的内容，该部分内容并没有对叶晨欣从2008年2月20日户口迁入后是否开始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认定，故该确认书上盖印章的效力并不能确定及于打印部分内容，确认书不能证明叶晨欣已经享有遂昌县妙高街道含晖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审依据案件事实，认为叶晨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已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裁定驳回叶晨欣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8)浙11民终668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金红萍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郑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