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俪佳，女，198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颖，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张江分行，营业场所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黄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明，上海市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似夏，上海市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菁，女，197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敏捷，上海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俪佳、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张江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张江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吴菁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5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张江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吴菁、杨俪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断侵权责任纠纷的法律要素错误。原审法院已查明案涉基金产品不是建行张江分行代销产品，又没有证据证明建行张江分行参与实施该违法犯罪行为，主观推断建行张江分行承担违法犯罪所致的损失，属于事实不清，民刑法律关系混乱；二、原审判决实质是对(2017)沪0115民初73461号(以下简称73461号)民事判决的改判，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杨俪佳辩称，同意建行张江分行的上诉意见。吴菁辩称，不同意建行张江分行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由于建行上海张江分行对内部员工的管理不当，导致吴菁遭受财产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杨俪佳在银行工作期间销售非该行理财产品，已经多次也长达多年，建行张江分行对此没有进行有效的内部管理。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基于73461号判决的内容未执行到位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不是对该判决的改判。杨俪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菁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吴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存在事实遗漏。73461号民事判决系吴菁隐瞒证据、失实陈述所致，该判决不符合事实也不应被执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上海同生弘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优先级有限合伙人入伙协议》(以下简称《入伙协议》)并非杨俪佳所签署，案涉基金产品是杨俪佳以朋友身份为吴菁分析介绍，而不是原审认定的以理财经理身份进行推介，杨俪佳的分析行为并不构成犯罪或违规行为。杨俪佳所称的“保本”是其个人理解，并且符合当时的市场背景和行业惯例的理解，吴菁所签署的《入伙协议》明确记载了投资人的权利和义务，原审认定的误导、欺诈与事实不符。本案的录音和微信内容，并非杨俪佳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非法证据，不能作为判决的事实部分；三、原审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杨俪佳在主观上无侵害吴菁财产的故意，吴菁的客观损失也仍处于不确定状态，与杨俪佳的行为并无因果关系，因此杨俪佳的行为并不满足侵权的相关要件。杨俪佳本人没有收取任何佣金，吴菁作为投资者也具备对投资风险的自我判断。建行张江分行辩称，同意杨俪佳的上诉意见。吴菁辩称，不同意杨俪佳的上诉请求。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审理73461号案件时依法追加杨俪佳作为第三人，并经合法送达，杨俪佳无故缺席，该院在其缺席的情况下做出判决，因此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是合法有效的。针对杨俪佳认为吴菁签署了入伙协议，一审中做过认定，入伙协议并非由吴菁所签，而是由杨俪佳所签。吴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杨俪佳、建行张江分行对73461号判决所确定的案外人上海同生弘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简称同生弘合伙企业)对吴菁的全部债务未执行到位的部分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22日，吴菁的丈夫陈越强在建行张江分行处由杨俪佳接待购买了一份信托产品，即《华澳.长信5号-华丰组合投资集合信托计划信托合同》(优先级委托人)(以下简称华澳长信5号信托产品)，该合同第5页上手写信息由杨俪佳代为填写。其中，杨俪佳代为书写的信息中包括：委托人的联系地址“科苑路XXX号”，联系电话“XXXXXXXX”，该地址和电话为建行张江分行的经营地址和电话。据吴菁及杨俪佳所述，该产品之后按时兑付。2011年5月3日，吴菁代其母亲张红英(乙方)与案外人天津汉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汉红公司)(甲方)签订《天津汉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托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汉红汇通投资基金三期)。该协议乙方签名处“张红英”的签字系吴菁代签，其他信息系杨俪佳代为书写。当日，吴菁在建行张江分行处代其母亲张红英向天津汉红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贷记凭证由杨俪佳代为书写。据吴菁及杨俪佳所述，后该产品按时兑付。就该产品的性质，吴菁称该产品是其是在建行张江分行处经杨俪佳推荐下购买，属于银行代销产品。杨俪佳在(2017)沪0110民初2576号(以下简称2576号)案件中陈述，该产品是银行代销的，吴菁到银行咨询，在杨俪佳处购买；其在本案中先行陈述，该产品属于银行代销产品，其并未主动推荐，系吴菁至银行处咨询后自行决定是否购买。但之后杨俪佳更改上述说法，称该产品是否系银行代销其记不清了，以银行意见为准。其印象中该协议在建行张江分行处签署，但并非是其向吴菁推荐并购买，而是吴菁拿着该协议到杨俪佳处咨询并自行决定是否签署。杨俪佳之前一直误以为该产品是银行代销，所以作出错误的陈述。建行张江分行陈述，该产品不是银行代销产品。2012年11月19日，吴菁签署《风险申明书》，在申明书载明：尊敬的合伙人，感谢您加入同生弘合伙企业并签署入伙协议，在您签署入伙协议前，请仔细阅读以下内容……。同日，杨俪佳代吴菁和上海泓澄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澄公司)签署了一份《入伙协议》，该协议载明，普通合伙人为泓澄公司，吴菁为优先级有限合伙人(入伙人)；合伙企业基本情况：企业名称为同生弘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泓澄公司，基金管理人为天津汉红公司；泓澄公司、天津汉红公司将共同管理基金对境外贵金属矿业公司进行股权投资，以获得股权分红收益；优先级有限合伙人吴菁首次出资100万元；收益：基础收益为年化收益10%/年的最高收益率上限。基金结束时分配顺序如下：首先向所有优先级有限合伙人返还已缴纳的出资，如有余额再向所有优先级有限合伙人分配基础收益，如有余额再向普通合伙人返还已缴纳的出资，等；优先级有限合伙人可做以下选择：1、选择基金权利起始日18个月后退出，此时退出仅享受基础收益；如基金收益率不足基础收益水平时，普通合伙人和劣后级有限合伙人将以其在合伙企业所占劣后资金份额补足。2、选择继续留在合伙企业中直指60个月后基金结束，……；自资金划拨至基金专属项目投资公司账户之日起，每12个月为一个分配周期享受基础收益；为保证合伙企业的资金稳定，有限合伙人不得退伙，但可以按照以下规则转让收益权：只能在转让开放期转让，只能向普通合伙人转让，按照出资时的原值转让，不得分割转让收益权；自基金权利起始之日起，18个月设立一次转让开放期；等。该协议上第1、2、7页上“吴菁”的签字以及其他信息均系杨俪佳代写。其中杨俪佳代写的信息包括：吴菁的通讯地址“碧波路XXX号”，固定电话“XXXXXXXX”，该地址和电话为建行张江分行的经营地址和电话。当日，吴菁委托杨俪佳在建行张江分行处填写贷记凭证一张，向同生弘合伙企业汇款100万元。2012年11月，吴菁收到泓澄公司向其出具的《成立确认函》，载明：“您于2012年11月19日入伙的由上海泓澄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发起的上海同生弘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2年11月20日正式成立……”。2013年年底，吴菁收到同生弘合伙企业支付的第一笔收益10万元。2014年5月9日、同年8月15日，同生弘合伙企业及天津汉红公司向吴菁出具《上海同生弘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基金延迟退出公告》(以下简称《延迟退出公告》)和《关于同生弘二期基金延期兑付告知函》(以下简称《延期兑付告知函》)。2014年10月8日，吴菁和泓澄公司签订《受益权转让协议》，约定吴菁将向同生弘合伙企业投资款中的50万元转让给泓澄公司。吴菁称该协议之后未实际履行。2014年11月16日、17日，吴菁和杨俪佳在微信上聊天，聊天内容如下，吴菁：“小杨，坦白说这件事情我真的被你骗的好苦，……。如果当初知道怎么回事，我买了，投资失败，我也认了。但现在完全是被骗入局的，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还好你当时说愿意承担责任，我才愿意和李栋他们接触，……。”杨俪佳：“这个产品，我自己也买了，而且我也是受害者，我自己也没有任何获益。我自己也很懊恼我自己做了那么多年客户经理一个产品都看不明白，害了你也害了我自己。要是换成其他客户经理，也许就一走了之了。产品的风险我选的时候没有评估好是我不对，但是说骗，我的本意都是为了你能赚钱。没有说我给你推荐一个产品是为了让你血本无归的。……赚钱的时候我没有要过你一份收益，但是现在出现产品运营不利这个情况，出于我本人对自己的责任心要求，我愿意跟你一起承担。”“我们的想法一样：拿回钱。你也是我们当中唯一签了保密协议的。我已经尽我所能，把你能拿回钱的概率尽量提高。……明天我们先谈你跟汉红怎么谈的，还有保密协议。你觉得很痛苦，开车睡觉都在想，那接下来我去谈。”吴菁：“我不是说产品本身的问题，我是说你不该骗我是建行的产品，还说是和上次一样的信托产品。这样就完全误导我了。我知道你自己也买了，也是为了让我挣钱，但是应该把实际情况告诉我，让我自己判断，对吗？”杨俪佳：“之前的信托确实是建行代销的，而且发行机构也一样。这也是我自己买这一期的原因。其实银行本身是不发行信托的，所有产品也都是代销。……对于这个产品我由衷跟你说对不起，给你那么多困扰。还是那句话，我们目标一样，拿回钱。我会努力负责到底……”等。2014年11月15日，吴菁和杨俪佳在吴菁的办公室面对面谈话，内容如下，吴菁：“你唯一做错的就是不应该当时没有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跟我讲，你若是原原本本跟我讲了，我若是觉得小杨介绍这个产品能挣钱，我们就买了，买了如果现在到这种情况，我真的就一点话都没得讲。你说对把，但现在问题是你一开始就没有跟我讲清楚，因为我一直认为这是建行产品，所以就导致这些误会。……所以我觉得你说的对的就是你先问问你的律师，你是否可以代表我去做这个事情，对吗？”，“其实真的是我自己不好，说到底，我连这个合同都没有看到过，合同一直你哪里。原件我都没有，原件就拿过来让我签了一个字，对吧？”杨俪佳：“没有啊，签了签了”吴菁：“然后我就说我为什么当时不仔细看一下，我到底签的是什么东西……”、“我跟他们签这份协议，我就是不想让你出这么多钱。因为我虽然说你有错在前，但是你的出发点肯定不是为了想骗我这些钱，你说对吗？”杨俪佳：“对的。”吴菁：“你说你愿意用自己的钱付出来，所以我想我总要做些什么。我想我如果能从他们那儿多要些，你就不用出那么多钱了，我真的是以这个出发点的。说实话，你已经给了我这个承诺了，我还去跟他们搞什么，你说是这个样子吗？……但是我想你还是打工，我如果能够从他们那多弄的回来，那么小杨就能少拿些出来。我就是这样跟我老公讲的，我老公说你去跟他们搞，你根本搞不过他们，你这个脑子本身就转不快，你要转得快，你不会去签这个合同了。……你要跟他们去谈，你一定要做好思想准备。”杨俪佳：“所以我要带人谈。”……吴菁：“我记得当时你和我说，这个是保本的。”杨俪佳：“这个上面都写保本的，你没有看那个上面吗？上面都是保本。”吴菁：“上面没有写保本两个字。”杨俪佳：“上面真的是写的，我给你看。”、“往下面的第二行，下面的倒数第4行。”、“你买的优先级。”、“其实所有的都是你自己签的，我也没有逼过你，……我从来没有想过因为这个事而逃跑，我一直就是想用最好的方法解决这件事情。”、“我之所以愿意用钱把这个事情摆平，就是不想让它成为我人生的污点，……”。吴菁：“所以我想我还是要跟你谈谈，就是说大家讲好这样一个东西，你给我一个承诺，你遵守你的诺言，……然后接下去的事情，你该怎样弄就怎么弄？”杨俪佳：“然后，明天我如果帮你去谈的话，需要你把本来的那个投资协议的原本给我。”吴菁：“那我们之间的承诺没有问题？”杨俪佳：“没有问题”。吴菁：“就是说到最后如果是在不行的话，我们就签这份东西。”杨俪佳：“对。”吴菁：“你觉得我们之间现在要不要就我们谈的私下的这个约定签一个东西呢？”杨俪佳：“我想去好北京之后，回来签可以吗？”、“然后12月头回来之后，基本上这些事情都定下来了，我过来跟你签，然后签的时候，我会把所有的合同的东西都签好，包括钱怎么给都会写下来，”、“那么就是说可能12月份签完了之后，可能我采取的方式一部分一部分的给，这个协议本身，因为我给了钱之后，等于说这个协议是要转让的，……”。等。2014年底，吴菁就《入伙协议》相关纠纷起诉同生弘合伙企业、泓澄公司等至浦东法院，案号为(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464号。泓澄公司在该案中亦提交一份《入伙协议》(内容同上)。该协议第1、2、7页上“吴菁”的签字，经司法鉴定，不是吴菁所签，亦不是杨俪佳所签。第8页为《风险申明书》，该申明书上的“吴菁”系吴菁所签。后吴菁撤回该案的起诉。就两份《入伙协议》的签订情况，在本案审理中，吴菁陈述，2012年11月19日，其在杨俪佳处只签署了两份《风险申明书》，并当场进行了转账。《入伙协议》杨俪佳当场也没有给其看。直到出事之后，杨俪佳才将其中一份《入伙协议》和《风险申明书》原件给吴菁。杨俪佳陈述，吴菁叫杨俪佳至吴菁的办公地点“科苑路XXX号XXX楼”，让其帮忙分析该产品。杨俪佳之前一直以为天津汉红公司之前的产品汉红汇通投资基金三期是银行代销且成功兑付，且杨俪佳对之前的产品有一定了解，认为“同生弘基金”可以继续购买。吴菁自己在两份协议的《风险申明书》上签名。当天，吴菁要求杨俪佳去银行处帮忙填写向同生弘合伙企业汇款100万元的贷记凭证，吴菁在银行柜台办理了转账手续。过了一段时间，吴菁拿了一份同生弘合伙企业盖章的《入伙协议》要求杨俪佳在协议的第1、2、7页处帮忙填写相关信息，杨俪佳出于朋友关系就帮吴菁填写了。所以该份协议上的日期应该是倒签的。2017年2月，吴菁起诉杨俪佳至一审法院，要求杨俪佳赔偿其损失100万元，案号为2576号。后吴菁撤回该案的起诉。2017年9月，吴菁起诉同生弘合伙企业至浦东法院，以《入伙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要求同生弘合伙企业返还100万元及支付利息，杨俪佳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浦东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受理该案，案号为73461号，并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判决。浦东法院判决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入伙协议上签名并非原告签名，系杨俪佳代签，且杨俪佳未获得原告授权，也未有证据证明杨俪佳向原告告诉了涉案入伙协议的基本内容。仅凭原告向被告付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就涉案协议与同生弘合伙企业达成一致。股涉案入伙协议未成立。同生弘合伙企业当向原告返还投资款。同生弘合伙企业未在合理期间内向原告返还投资款，原告就此主张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并判决如下：“同生弘合伙企业应于本盘将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菁投资款100万元及利息损失10万元；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同生弘合伙企业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吴菁向法院申请执行，浦东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沪0115执82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审理中，建行张江分行陈述，杨俪佳于2010年至2015年在建行张江分行处担任客户经理一职。杨俪佳在2576号案件中自认，其于2010年任建行张江分行的客户经理，为客户推荐理财产品。2012年起开始担任理财中心负责人，2015年11月正式从银行辞职。另查明，系争产品“同生弘基金”系案外人泓澄公司、天津汉红公司违法销售的基金产品，2014年11月25日，泓澄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天津汉红公司因涉嫌非法集资被公安机关侦查。2017年3月24日，天津汉红公司被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列入第十三批失联私募机构，因逾期3个月未提供有效证明，故而已被注销私募基金管理人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建行张江分行、杨俪佳对吴菁的损失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杨俪佳是否存在过错。首先，从吴菁与杨俪佳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对话录音中可见，杨俪佳自认系争产品“同生弘基金”是其作为银行理财客户经理的身份选择并推荐给吴菁。但该产品目前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属于违法产品，更不是银行代销产品。可见，杨俪佳利用其银行理财客户经理的身份向吴菁私自销售非银行代销的违法产品，严重违反了金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具有重大过错。其次，从吴菁与杨俪佳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对话录音中可见，杨俪佳在向吴菁推荐、销售汉红汇通投资基金三期产品的时候，欺骗吴菁该产品系银行代销产品，而其在向吴菁推荐、销售系争产品“同生弘基金”的过程中，同样涉嫌存在让吴菁误以为该产品系银行代销且属于保本产品的欺诈，具有较大过错。故，杨俪佳存在向吴菁推荐、销售违法产品的侵权行为，该行为与吴菁的投资损失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当对吴菁承担侵权责任。建行张江分行是否存在过错。杨俪佳担任建行张江分行客户经理期间，其向吴菁及亲属共销售了三款产品，其中华澳长信5号信托产品系银行代销产品，汉红汇通投资基金三期和“同生弘基金”均系杨俪佳私自销售。从上述三款产品的合同签订方式来看，杨俪佳销售银行理财产品的方式与其私自销售非银行理财产品的方式基本相同，包括代为吴菁填写合同的相关内容甚至代为签名，代为填写贷记凭证等，客观上为杨俪佳销售非该行理财产品提供了条件，同时降低了吴菁降低甄别理财产品风险的警惕性。可见，杨俪佳一直存在利用其作为银行理财客户经理的身份在建行张江分行的工作场所内向吴菁推荐和销售理财产品的违法行为。而对于杨俪佳的上述违法违规行为，建设银行张江分行应当预见并采取相应措施避免其员工私售行为以及该行为所带来的风险，但该行却未能通过有效的内部控制措施发现并纠正其员工的私售行为，银行的内部管理有违审慎经营规则，存在过错。私售产品的违法行为与银行违反审慎经营规则的过错行为相结合造成吴菁的投资损失，故银行的上述过错行为与吴菁的投资损失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吴菁自身是否存在过错。吴菁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多次进行投资理财的投资人，其在投资理财过程中，应当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即应当在充分了解产品的性质、收益以及风险的前提下审慎选择理财产品。而吴菁在购买系争产品过程中，未主动了解系争产品的性质、来源，甚至未阅看合同的内容，却轻易相信他人的推荐而购买系争产品，故吴菁自身对其投资失败造成的损失亦具有较大过错。综上，考虑吴菁、杨俪佳以及建行张江分行的过错比例，一审法院酌定吴菁对其购买“同生弘基金”造成的损失承担42%的责任，杨俪佳承担48%的侵权责任，建行张江分行承担10%的侵权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杨俪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7346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案外人同生弘合伙企业对吴菁的全部债务未执行到位部分的48%承担赔偿责任；二、建设张江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7346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案外人同生弘合伙企业对吴菁的全部债务未执行到位部分的10%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吴菁负担6,363元，由杨俪佳负担7,272元，由建设张江分行负担1,51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建行张江分行、杨俪佳在销售“同生弘基金”中是否构成共同侵权。首先，关于杨俪佳的侵权行为。杨俪佳作为建行张江分行的理财中心负责人，明知私售理财产品属于违规行为，但在与吴菁的沟通中却一直表示该款产品系建行张江分行代理销售，且为保本产品，使吴菁对于“同生弘基金”产生了错误的认知，进而购买该款理财产品。杨俪佳主观上存在隐瞒、欺骗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积极的推介、销售行为，与吴菁的投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杨俪佳也曾向吴菁表示其会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杨俪佳应向吴菁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建行张江分行的侵权行为。建行张江分行作为面向金融消费者销售基金等理财产品的金融机构，有别于一般商事主体，社会大众对其有更高的信赖。建行张江分行能够预见并应当采取一定措施防止员工私售理财产品的风险，而杨俪佳具有建行张江分行理财中心负责人的特殊身份，本案所涉协议的签署、转款行为均发生在银行营业场所，吴菁对杨俪佳的信赖是出于对建行张江分行而非杨俪佳个人。建行张江分行客观上存在管理不善、监控机制的漏洞。在73461号案件中，吴菁以《入伙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向浦东法院起诉，与本案的财产损害赔偿并非基于同一请求权基础，相对方亦不同，故本案与73461号案件不存在冲突，更不涉及案外人泓澄公司、天津汉红公司的犯罪行为，本院对建行张江分行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杨俪佳认为73461号判决不符合事实、不应被执行，不宜在本案中主张，应通过再审程序等途径解决。关于本案所涉录音、微信的证据效力，杨俪佳未能举证证明其是受到胁迫、威胁情况下形成，无法证明所涉内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杨俪佳的上诉请求难以支持。但是，本案生效执行后，若吴菁就本案所涉入伙协议而获得任何还款或退赔，仍应按本案各方分别承担的比例再行分配。综上，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7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张江分行负担1,515元，上诉人杨俪佳负担7,2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献之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肖光亮审判员  陈显微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献之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