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申瑞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大观镇观音桥居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MA5YXU0D55。法定代表人：陈德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松，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云群，女，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法定代理人：李新春，男，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志清，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3号栋14-1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8837637056。负责人：孙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龙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长寿区凤城兴民路1号1-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065669557K。负责人：黄成，经理。原审被告：田建华，男，196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原审被告：郭康洪，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原审被告：张辉辉，男，198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原审被告：杭州申瑞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桐庐经济开发区凤川大道118号3号厂房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22MA27WQLG7L。法定代表人：陈德明，执行董事。上诉人重庆申瑞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申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云群、原审被告重庆龙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以下简称龙科长寿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湖南分公司）、郭康洪、田建华、张辉辉、杭州申瑞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申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7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申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松，被上诉人申云群的法定代理人李新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志清，原审被告平安湖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到庭参加二审询问，原审被告龙科长寿分公司、郭康洪、田建华、张辉辉、杭州申瑞公司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申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74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判决重庆申瑞公司无须赔偿申云群44587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申云群承担。事实及理由：1.重庆申瑞公司在一审中尚有部分重要事实未向法庭陈述，具体为本案肇事车辆浙Ａ×××××号车辆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处投保了《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每人最高50万元。交通事故发生后，申云群已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处获得保险赔偿款50万元。被上诉人已经从上诉人为其投保的保险中获得了超过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中确定的上诉人应当赔偿的数额，故上诉人无须赔偿被上诉人445872元；2.一审中对申云群的无民事行为能力鉴定程序违法。申云群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关系到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与重庆申瑞公司有重大的利害关系。但一审期间申云群在向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时，高坪区法院未通知重庆申瑞公司参加诉讼，鉴定机构也未通知重庆申瑞公司参加鉴定，重庆申瑞公司对于整个鉴定过程毫无所知，整个诉讼过程也从未见过申云群本人，因此重庆申瑞公司认为申云群的无民事行为能力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应当进行重新鉴定申云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本案的事故标的车辆投保《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是给伤残人员本人或身故人员的近亲属的一种福利、一份保障，而不是为了替代或减轻上诉人的侵权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承担的是侵权责任；2.申云群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鉴定和审判程序合法，依法无需告知上诉人。平安湖南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申云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龙科长寿分公司、平安湖南分公司、郭康洪、田建华、张辉辉、杭州申瑞公司、重庆申瑞公司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97780元、丧葬费39464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5136.8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154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1098920.87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予以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龙科长寿分公司、平安湖南分公司、郭康洪、田建华、张辉辉、杭州申瑞公司、重庆申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4日，驾驶人张辉辉驾驶浙Ａ×××××号重型厢式货车由空港立交往龙兴立交方向行驶。18时15分许，当行驶至内）时，车辆与由驾驶人郭康洪驾驶、因故障停驶于右侧车道的渝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浙Ａ×××××号重型厢式货车乘车人李星死亡、驾驶人张辉辉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辉辉、郭康洪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星无责任。李星于事发当天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于2019年3月17日火化。被告重庆申瑞公司为死者支出丧葬事宜所需费用34020元。原告的丈夫李金元于2017年8月死亡，夫妻二人生育了两个子女，大儿子李新春、二儿子李星。根据目前的证据，原告为李星的唯一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2019年9月4日，经四川惠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申云群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被鉴定人申云群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3.被鉴定人申云群劳动能力完全丧失。据此，2019年9月30日，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303民特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宣告被申请人申云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李新春为申云群的监护人。李星生前登记为农村户口。经南充市高坪区白塔街道办事处元宝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青松街道办事处大长沟村村民委员会证实，死者李星自2008年初中毕业后，除外出务工时，一直居住在李新春、冯莉名下的位于南充市高坪区景秀东方二区3幢1单元5层2号的房屋中，一直在城镇务工。驾驶人郭康洪驾驶的渝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在被告龙科长寿分公司名下，庭审中，被告龙科长寿分公司、田建华、郭康洪均称，渝Ａ×××××号车实际车主为被告田建华，挂靠在被告龙科长寿分公司运营，郭康洪系田建华雇请的驾驶员，事发时正在从事雇佣活动。该车在平安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发后，被告平安湖南分公司向原告支付36636元。驾驶人张辉辉驾驶的浙Ａ×××××号重型厢式货车登记在被告杭州申瑞公司名下，庭审中，根据被告杭州申瑞公司、重庆申瑞公司、张辉辉的陈述，车辆为重庆申瑞公司直接管理，张辉辉为重庆申瑞公司员工，事发时正在执行职务行为。另，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对张辉辉与郭康洪、龙科长寿分公司、田建华、平安湖南分公司、彭洪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9）渝0112民初12434号民事判决书。经判决，被告平安湖南分公司已赔付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交强险伤残限额35000元、商业三者险138766.5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1、申云群的损失；2、本案民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对申云群的损失问题。1.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生前虽为农村户口，但其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生前居住生活在城镇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可以按城镇标准主张，故对申云群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97780元予以支持。申云群为李星之母，其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对申云群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41540元予以支持。此项共计939320元。2.丧葬费。根据法律规定，对申云群依法计算并主张的丧葬费39464元，予以支持。对于重庆申瑞公司实际支出的丧葬费及平安湖南分公司向原告支付的36636元在总费用中进行抵扣。3.精神损害抚慰金。申云群为无责方，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的交通费、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0元。以上共计1034784元。对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首先应当由平安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申云群进行赔偿。平安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75000元。此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辉辉、郭康洪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星无责任。张辉辉事发时系在为重庆申瑞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张辉辉对外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重庆申瑞公司承担。杭州申瑞公司在本案中虽为登记车主，但无证据显示其具有过错，故在本案中不对申云群承担赔偿责任；郭康洪为田建华雇请驾驶员，事发时在从事雇佣活动，故郭康洪对外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田建华承担，又因田建华与龙科长寿分公司为挂靠关系，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责任由重庆申瑞公司向申云群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田建华与龙科长寿分公司连带向申云群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郭康洪驾驶的车辆在平安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故超出交强险的959784元，由平安湖南分公司向原告承担479892元（959784元×50%），扣除其已支付的36636元，在本案中还需支付518256元（75000元+479892元-36636元）；重庆申瑞公司承担479892元（959784元×50%），扣除其已支付的34020元，在本案中还需支付445872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申云群518256元；二、被告重庆申瑞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申云群445872元；三、驳回原告申云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0元，减半收取2950元，由被告重庆申瑞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75元，被告田建华、重庆龙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负担14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申云群获得杭州申瑞公司购买的《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赔付后，是否应当减轻重庆申瑞公司承担的侵权责任；2.申云群的无民事行为能力鉴定、审判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应当通知重庆申瑞公司参加诉讼。关于申云群获得《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赔付，是否应当减轻重庆申瑞公司承担的侵权责任的问题。重庆申瑞公司称，杭州申瑞公司为公司的车辆购买了《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目的是为了降低、转嫁公司的经营风险，且申云群因本次交通事故获得的赔付远超过了对其造成的损失，因此应当免除重庆申瑞公司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对申云群的赔付系基于保险合同而发生的，其基础法律关系为保险合同关系；重庆申瑞公司在本案中对申云群的赔付系基于本案交通事故而发生的，其基础法律关系为侵权法律关系。二者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同，因此二者在赔付过程中不能混同或品迭。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李星死亡，该情形符合《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赔付条件，申云群因此得到赔付；重庆申瑞公司的驾驶员张辉辉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导致同车人员李星死亡，作为侵权人的重庆申瑞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申云群作为李星的唯一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因此应当得到赔付。故申云群获得《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赔付，并不能因此减轻重庆申瑞公司承担的侵权责任。关于申云群的无民事行为能力鉴定、审判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应当通知重庆申瑞公司参加诉讼的问题。申云群已经被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特11号民事判决书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在审理中对该证据应当予以采信。本案审理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申云群的无民事行为能力鉴定、审判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应当通知重庆申瑞公司参加诉讼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评述，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申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重庆申瑞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学亮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