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民终3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锡芳，女，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玉建，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明忠，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巴国布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世纪城南路399号。 法定代表人：向芝容，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森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十八号附十号。 法定代表人：晏有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刚，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顺彬，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源创巴国布衣餐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神仙树南路63号。 法定代表人：晏有兵，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成都高投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一街1008号。 法定代表人：任正，董事长。 上诉人李锡芳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巴国布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国布衣公司）、成都中森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森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高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投公司）、成都市源创巴国布衣餐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创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果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锡芳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撤2号民事裁定，指定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李锡芳诉请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91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书一案；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巴国布衣公司、中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巴国布衣公司、中森公司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损害李锡芳利益，一审以第三人无诉权、不属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为由从程序上驳回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一）李锡芳的一审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本案不是关联交易侵权，而是虚假诉讼侵权，理应受理作出实体审查，而不是从程序上简单的驳回起诉。另，一审错误理解“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导致错判。为防止虚假诉讼和其他因素损害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第一百一十二条给予了未参加诉讼的案件人以侵权为由撤销原判决或调解的救济途径，即判决、调解侵犯到第三人合法权益就属于立法中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而非必须直接将第三人牵扯到原案件的审判中间去与原案件的事实有直接牵连。一审裁定驳回李锡芳的起诉不符合立法本意，损害其合法权益。二、巴国布衣公司不欠中森公司租金代偿款，中森公司与巴国布衣公司虚假诉讼侵害李锡芳权益。（2019）川0191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书确有错误。1.本案中，源创公司和李锡芳是巴国布衣公司的股东（源创公司占股51%），源创公司以其全资控股的中森公司名义起诉巴国布衣公司，将根本不存在清偿义务的债务通过“你情我愿”的方式欺骗人民法院做出错误判决，本案李锡芳起诉的不是关联交易的侵权问题，而是虚假诉讼的侵权问题。（1）各方已经达成协议明确欠付高投公司的租金由源创公司承担；（2）欠付高投公司的租金，源创公司已经于2017年9月8日处理完毕；（3）中森公司抵付房租的行为，是其母公司源创公司处理欠付房租的体现，也是其母公司源创公司履行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会议纪要》的体现，因此，中森公司并不是代巴国布衣公司偿还房租，巴国布衣公司不欠中森公司租金代偿款；（4）在（2019）川0191民初3602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因该案与源创公司有重大利害关系，且该案双方当事人均为源创公司实际控制的公司，在诉讼中双方均未提交2016年12月28日赵兵、向芝容等签订的《会议纪要》及2014年6月21日源创公司与巴国布衣公司签订的《巴国布衣公司委托管理协议》等关键证据，隐瞒了委托源创公司经营期间欠付高投公司房屋租金由源创公司承担、且源创公司已经处理完毕、李锡芳不欠中森公司租金代偿款的事实。2.本案上诉期间巴国布衣公司被立案侦查，巴国布衣公司向侦查机关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在2018年，巴国布衣公司已经与中森公司约定两公司股东支付的款项即视为巴国布衣公司向中森公司支付的代偿房租，巴国布衣公司在2018年2月至11月累计向源创公司代偿房租款共计250万元，2019年期间累计向刘成惠（音）等个人账户支付房租240万元，但中森公司在2019年2月19日提起诉讼时未将上述两笔款项予以扣除，在诉讼中也未提及，导致人民法院在判决时未减除之前的金额，足以说明巴国布衣公司和中森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三、（2019）川0191民初3602号案件处理结果同李锡芳有重大利害关系，该案判决损害了李锡芳的利益。1.2016年12月1日，成都鼎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公司）与李锡芳签订《成都巴国布衣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鼎鑫公司将其持有的巴国布衣公司49%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李锡芳。2.李锡芳受让股权时各方已经明确欠付高投公司的房租由源创公司承担，并以抵扣房租款作为李锡芳的丈夫赵兵出借部分款项给巴国布衣公司的前提条件。此后，源创公司用其子公司中森公司的房租处理了欠付租金，赵兵也出借了部分款项给巴国布衣公司。源创公司利用其对中森公司和巴国布衣公司的实际控制地位，给巴国布衣公司制造虚假债务，不仅导致李锡芳持有的巴国布衣公司股权对应的价值大大降低，而且导致赵兵出借给巴国布衣公司的款项也无法收回，并且巴国布衣公司债务大额增加也必然导致李锡芳作为股东的分红权益受到重大影响。 中森公司辩称，1.本案属第三人撤销之诉，系针对巴国布衣公司和中森公司的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实际是两个法人主体之间的追偿权纠纷，李锡芳并非该案的主体，无主体资格，该案的处理结果与其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李锡芳所述均为股东之间的纠纷或冲突，应当通过股东之间相应的法律进行处理，与本案无关。 高投公司书面述称：高投公司与中森公司、巴国布衣公司于2017年9月8日签订了《天府软件园A9栋、D1栋房屋租金抵付确认协议》，协议中三方确认，天府软件园A9栋、D1栋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房屋租金已结清，就A9栋、D1栋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房屋租金支付事宜各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 巴国布衣公司、源创公司未发表意见。 李锡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91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中森公司立即返还巴国布衣公司6122514.41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中森公司诉巴国布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中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巴国布衣公司向中森公司偿还代巴国布衣公司向高投公司支付的房屋租金6068085.41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本金6068085.4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8日为21710.26元）。中森公司的事实和理由为，巴国布衣公司于2011年11月3日与第三人高投公司签订了《天府软件园D1房屋租赁合同》，承租高投公司所有的天府软件园二期D1栋房屋。截止2017年3月31日，巴国布衣公司应向高投公司支付租金8720069.29元。中森公司于2011年11月3日与高投公司签订了《天府软件园A9房屋租赁合同》，由高投公司承担中森公司所有的天府软件园一期A9栋房屋。截止2017年3月31日，高投公司应向中森公司支付租金6068085.41元。2017年9月8日，中森公司、巴国布衣公司、高投公司三方签订了《天府软件园A9、D1栋房屋租金抵付确认协议》（以下简称“抵付确认协议”），约定中森公司将应收高投公司的租金6068085.41元直接抵付巴国布衣公司应付高投公司的租金。抵付确认协议签订完成，抵付行为就完成，巴国布衣公司向高投公司支付的租金金额减少6068085.41元，该款项在中森公司代偿以后由巴国布衣公司支付给中森公司。抵付确认协议签订后，中森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15日向巴国布衣公司发送《催收函》，要求巴国布衣公司在2018年11月20日前全额偿还款项；于2018年11月21日再次发送《催收函》，要求巴国布衣公司在2018年11月25日前全额清偿款项。综上所述：抵付确认协议签订且抵付行为完成后，中森公司、巴国布衣公司之间就形成了6068085.41元租金支付的债权债务关系，中森公司有权要求巴国布衣公司归还款项，且中森公司也多次主张，巴国布衣公司一直拒不归还。故李锡芳诉至法院。 巴国布衣公司承认李锡芳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亦承认李锡芳要求其支付房屋租金6068085.41元的诉讼请求，但公司目前经营困难，无力支付。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191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巴国布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森公司偿还原告代被告向高投公司支付的房屋租金6068085.4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为：以实际未偿还房屋租金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森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巴国布衣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429元，由被告巴国布衣公司负担。”。一审另查明，巴国布衣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28日，现股东为李锡芳（认缴出资额249万元）、源创公司（认缴出资额251万元）；中森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21日，现股东为源创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生效裁判提起的诉讼，一方面是给予因故未能参加诉讼而没有获得程序保障、却可能受到生效裁判拘束的第三人提供救济途径，另一方面则是防止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他人虚假诉讼的侵害。鉴于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和法律稳定性，第三人撤销之诉在李锡芳适格性问题上，提起撤销之诉的李锡芳必须是原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符合诉讼法规定的其他条件。本案中，原案的诉讼标的是中森公司和巴国布衣公司之间的追偿权纠纷。李锡芳虽然是巴国布衣公司的股东，但其对原案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原案的处理结果亦不会导致其承担法律义务或责任，故其与原案的处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亦非原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019）川0191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书只确认了巴国布衣公司应承担的法律义务，未判决李锡芳承担民事责任，故李锡芳与原判决的处理结果并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关于是否存在间接利害关系的问题。公司的对外民事诉讼的胜败结果一般都会影响到公司的资产情况，从而间接影响到股东的收益。由于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具有一致性，公司对外诉讼活动应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公司在诉讼活动中的主张也应认定为代表股东的整体利益，因此，虽然公司诉讼的处理结果会间接影响到股东的利益，但股东的利益和意见已经在诉讼过程中由公司所代表，则不应再追加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公司对外进行的诉讼。对于已生效的公司对外诉讼的裁判文书，股东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至于不同股东之间的分歧所导致的利益冲突，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应由股东与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依法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李锡芳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提起撤销之诉的原告必须是原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符合诉讼法规定的其他条件。本案中，原案的诉讼标的是中森公司和巴国布衣公司之间的追偿权纠纷。李锡芳虽然是巴国布衣公司的股东，但其对原案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原案的处理结果亦不会导致其承担法律义务或责任，其与原案的处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虽然公司的对外民事诉讼的胜败结果一般都会影响到公司的资产情况，从而间接影响到股东的收益，但股东的利益和意见已经在诉讼过程中由公司所代表，在公司作为主体参加的诉讼中，法院一般不再追加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公司对外进行的诉讼。对于已生效的公司对外诉讼的裁判文书，股东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至于不同股东之间的分歧所导致的利益冲突，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应由股东与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依法处理。综上，一审法院驳回李锡芳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王果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