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大道东段路北18号。法定代表人：高玉春，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涛，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庆，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平，男，汉族，1971年12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洛阳凯瑞红山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凯旋西路30号凯瑞君临广场·华府5号楼4-22号。法定代表人：王新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孟园，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平及原审被告洛阳凯瑞红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涛、刘国庆，被上诉人王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凯瑞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城建公司支付王国平劳务款93142.7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国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1.城建公司与洛阳智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琪公司）签订的《粉刷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国平仅是委托人，是接受智琪公司转包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定王国平借用智琪公司名义签署合同，缺少事实依据。2.一审认定证据错误，多增加劳务款140500元。王国平提交的2014年10月13日曹明超、韦建波的证明系复印件，一审在王国平未提交原件的情况下予以认定错误。曹明超2014.8.7、刘永超2014.8.9证明中40工日等证明系变造添加的，不应采信。3.智琪公司委托王国平作为智琪公司的委托人与城建公司签署的劳务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劳务合同，一审法院在城建公司与王国平均认可该合同的情况下却认定该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违背合同约定，应予以撤销或改判。1.粉刷单价43元/M2仅指合同中列举的“外墙造型、空调板、飘窗板、阳台梁阳台柱阳台栏板的装饰线长、压顶”，其他列举以外的应按照合同约定的12.5元/M2和27元/M2计算劳务款。一审判决一律按单价43元/M2计算劳务费违反合同约定。2.粉刷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未经公司预算人员（杜德印、王凤峡、曹小玉、任文涛）审核同意并签字的所有单据（如计时工、签证等）均视为无效签证，城建公司指出王国平提交的曹明超、刘方超、韦建波、畅宏智、王宜良签字的六张字条(其中一张所谓的“补充协议”)该几名人员均不是合同约定的有审核同意并签字权的四人。字条的内容有涂改、增加，真实性不能确定。字条涉及的五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证，不具有合法性。一审依据这些证据计算出的劳务费错误。(三)因王国平未按合同完成工程、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等违约行为，致使城建公司安排第三人施工或维护增加投入50113.3元和王国平施工中违规被罚款28371元均应予扣除。（四）一审判决支付逾期利息错误。依据劳务合同第八条付款方式之约定，城建公司已实际支付190万元，扣除应由王国平承担的损失和罚款，已超过工程款总额2076383.59元的95.3%，不存在逾期支付劳务款的事实，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王国平辩称，（一）王国平对一审判决没有全部认定和支持城建公司欠王国平的劳务费数额有异议。1.王国平起诉劳务费96万余元，一审判决仅支持541719.74元，差额的408280.26元以双方未结算为由让王国平另行主张权利，王国平有异议。2.王国平没有上诉一是没有能力缴纳上诉费，二是因案涉工程王国平拖欠大量农民工工资，急需缓解另案执行压力。三是剩余劳务费王国平将另案起诉。（二）城建公司认为王国平不是当事人而是委托人的意见不能成立。王国平提交的工程验收单、工程付款申请及双方三次对审确认，足以证明城建公司对王国平借用资质进行施工的情况是明知的。（三）城建公司对案涉工程单价条款进行解读既不符合合同原意，也违背基本事实。1.合同第三条对11项施工范围的具体标准均注明了施工标准，且逐项约定了合同单价。其中约定“外墙造型、空调板、飘窗板、阳台梁阳台柱阳台栏板装饰线条、压顶等43元/M2”。2.城建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公司，对自己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作出单方解释，主张按墙面顶棚粉刷12.5元/M2或按27元/M2单价进行结算不能成立。（四）王国平实际施工增加的工程量应予计算。1.涉及增加工程量的单据六张和补充协议一份都是由项目部工作人员签名，补充协议还加盖有项目部章，城建公司以这些人不是合同授权签字人为由不认可增加工程量不应当。2.2014年10月13日曹明超、韦建波出具的增加工程量证明，系项目部经理畅宏智同意后由施工员韦建波每层统计后出具的证明。工地技术总监王宜良参加了庭审，对增加工程量事实未提出异议。2019年9月3日，王国平同工地负责人秦姣育找到时任项目经理畅宏智，畅宏智对增加工程量亦认可。2014年8月7日、2014年8月9日两份误工证明中的“40工日”，系其他工序未跟进导致王国平班组20名工人不能正常施工导致的。一审只按照100元计算少于王国平实际向工人支付的250元的标准。3.2014年11月19日根据增加的工程量签订的补充协议，分别由项目部经理畅宏智、技术总监王宜良和王国平工地负责人秦姣育共同签名并加盖项目部技术资料章。该份协议增加的工程量，城建公司在一审重新对审时已予以确认，足以证明不是合同约定的预算人员签署的增加工程量证明，是符合施工实际情况的。（五）城建公司主张应扣除损失和罚款78384.3元不能成立。如存在质量问题，城建公司应找王国平维修，而不是直接找第三人施工或维护。城建公司也没有罚款的权利。（六）一审判决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1.城建公司在不同的诉讼场合对向王国平支付劳务费的比例有不同表述。2.王国平仅从起诉之日主张年利率6%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凯瑞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王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建公司、凯瑞公司共同支付王国平劳务费95万元及起诉之日起逾期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城建公司、凯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7月28日，王国平借用智琪公司资质与城建公司杜德印签订《粉刷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承包洛阳凯瑞凤凰名苑项目9#、10#楼室内外粉刷工程。合同载明：承包范围，内墙粉刷，屋顶层墙花架梁柱粉刷，楼面地面粉刷，楼梯粉刷，飘窗板面粉刷，外墙造型空调板粉刷，个别顶棚粉刷，室内地面砖墙面砖粘贴，地面砼垫层及面层，散水砼垫层及面层，室内外砼垫层基土夯实，车库地面砼排水地沟砼及粉刷，排水地沟蓖子安装，踏步台阶砼及粉刷，屋面工程。承包费用，……如果出现合同承包范围以外发生的计时工或签证，按每个计日工100元/工日计算。注，经双方同意，任何未经公司预算人员（杜德印、王凤峡、曹小玉、任文涛）审核同意并签字的所有单据（如计时工、签证等单据）均视为无效签证。合同单价，墙面顶棚粉刷12.5元/M2，按2008河南省定额规则计算面积；水泥砂浆地面找平层、4CM厚左右细石砼毛地面8.0元/M2；水泥砂浆压光地面9元/M2，屋面造型梁柱女儿墙粉刷按展开面积27元/M2，外墙造型、空调板、飘窗板、阳台梁阳台柱阳台栏板装饰线条、压顶等43元/M2，楼梯地面粉刷暂定650元/层，散水20元/米，室内地面地板砖25.0元/M2，踢脚线面砖5.0元/M2，穿墙孔打胶1000元/栋楼，内墙面面砖每平方米27.0元，一层砼地面随抹平每方米10元/M2，屋面工程30.0元/M2，以上单价均不含劳务税。2.2014年11月19日，畅宏智、王宜良与秦姣育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河南城建洛阳凯瑞红山项目3#、5#、6#、9#、10#楼屋面增加一层防水层上面的砂浆保护层20厚1:2.5水泥砂浆保护层，每平方米7元，室内有防水层地面增加一道20厚1:2.5水泥砂浆保护层每平方米7元，（因甲方要求及图纸变更），并加盖河南城建集团洛阳凯瑞凤凰名苑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3.审理过程中，城建公司自称上述工程已交工验收，部分入住。2014年8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王国平收到城建公司粉刷款共计190万元。4.工程价款:①双方签字的工程量对审确认表中的工程量并依据合同约定单价计算的价款为2300219.74元。②由曹明超、韦建波等签字的单据，证明增加的工程量及窝工，并依据合同约定单价计算的价款为141500元。以上共计2441719.74元。5.城建洛阳分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王国平与城建公司签订《粉刷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王国平向城建公司提供劳务，但以上合同系王国平借用他人资质与城建公司所签，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王国平为实际施工人，已履行了合同，城建公司自称案涉工程已验收入住，故城建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向王国平支付劳务费用。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量对审确认表，结合合同约定单价，该部分劳务费用为2300219.74元；根据王国平提供的城建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的单据，证明另有增加工程量及因其他原因造成工程窝工，虽该相关人员非合同约定的有权签字人员，但均属城建公司工作人员，对单据所载事实予以认定，结合合同约定单价，该部分劳务费用为141500元；王国平主张的其他劳务费用，因双方没有结算，无法确定工程量，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可另行主张权利；以上城建公司应付王国平费用总计2441719.74元，扣减已支付的190万元，剩余为541719.74元，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城建公司并应从王国平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支付该部分费用逾期利息，参照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酌定年利率6%。王国平与城建洛阳分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且该公司已注销，王国平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国平与凯瑞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且王国平及城建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凯瑞公司欠付工程款及数额，故王国平要求凯瑞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城建公司主张王国平未按约定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相应款项的意见，因其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本院二审期间，城建公司提交智琪公司出具给王国平的授权委托书一份，拟证明王国平系智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合同双方系城建公司与智琪公司。王国平质证称，王国平系借用智琪公司资质，王国平是实际施工人。王国平提交2014年8月7日和2014年8月9日证明原件。证据一，视频光盘及文字一份，拟证明2014年10月13日证明中增加工程量系王国平实际施工。城建公司质证称，两份证明系原件，但耽误的工日是添加的。2014年10月19日证明王国平仍未提交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城建公司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视频中畅宏智不是合同约定的具有签字权的四人之一。且畅志智并没有具体尺寸和工程量计价的陈述，不能改变证明没有原件的事实，且超过举证期限。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城建公司上诉主张王国平系接受智琪公司转包的实际施工人的意见，经查，智琪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嘉琪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期间明确表示案涉工程系王国平借用智琪公司资质签订，且城建公司亦认可王国平实际进行案涉工程施工，城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90万元亦直接向王国平支付，智琪公司既未参与工程施工亦未接受城建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系王国平借用智琪公司资质与城建公司签订并确认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关于增加工程量认定问题，经查，城建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曹明超、韦建波、刘永超系城建公司案涉工程工作人员，畅宏智、王宜良系案涉工程项目经理予以认可，且明确表示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四名签字人员均未参与案涉工程管理，一审法院依据曹明超、韦建波、刘永超出具的证明认定增加的工程量并无不当。王国平提交的2014年10月13日曹明超、韦建波的证明虽系复印件，但城建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认可该工程量，且有城建公司案涉工程原项目经理畅宏智视频录音予以佐证，足以认定该部分增加工程量确系王国平实际施工。关于粉刷工程单价问题，虽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参照适用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计算劳务费并无不当，城建公司主张应以列举项目之外的价格计算劳务费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城建公司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因其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未予审理并无不当。关于罚款问题，经查，城建公司提交的罚款手续均无王国平方签字，且王国平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城建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城建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已实际使用，依照法律规定，城建公司应支付王国平案涉工程劳务费，经一审法院查明城建公司仍欠付劳务费541719.74元，城建公司应从王国平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城建公司该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杨献民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麻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