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尚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惠工路3号6-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5UQ6X79A。法定代表人：郭登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建新，重庆法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重庆法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心怡，女，199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重庆博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尚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心怡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2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尚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吴心怡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吴心怡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吴心怡提供的2019年2月28日开具的离职证明系其偷盖尚足公司的公章形成。该事实有尚足公司报警寻求公安机关处理的证据，重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及吴心怡于2019年3月12日提交的劳动仲裁申请书，吴心怡提供的重庆市渝中区仲裁委员会证明及回执，均可以证明离职证明开具时间不是2019年2月28日，是吴心怡于2019年3月12日以后非法获取的。首先，吴心怡于2019年3月12日提交的劳动仲裁申请书记载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3月4日，其仲裁请求的二倍工资起始时间为2018年4月4日。即吴心怡当时仅仅持有其2018年3月4日入职的证据，并无2019年2月28日离职的证明；其次，吴心怡于2019年6月11日向仲裁委申请撤回2019年3月12日的仲裁，又于当日递交了同样的申请，入职时间将3月4日改为3月1日，请求也相应变更。吴心怡作为劳动人事专员，重复申请行为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再次，吴心怡两次仲裁的行为也证明尚足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微信截屏内容真实，证明吴心怡于2019年3月11日曾提出开具离职证明的要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吴心怡应就其与尚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吴心怡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尚足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即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三、本案社会效果极差。尚足公司与吴心怡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吴心怡偷盖公章的行为违法，应受到道德谴责。但其却通过民事诉讼获取非法利益，判决结果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被上诉人吴心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吴心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尚足公司支付吴心怡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6455元（2018年4月份3295元+5月份3695元+6月份4595元+7月份4495元+8月份4595元+9月份4595元+10月份3895元+11月份4595元+12月份4595元+2019年1月份3500元+2月份46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吴心怡于2018年3月1日进入尚足公司处从事人事管理工作。吴心怡在职期间，尚足公司未与吴心怡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给吴心怡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2月28日，吴心怡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尚足公司于同日向吴心怡开具离职证明。吴心怡认为，尚足公司与吴心怡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没有依法与吴心怡签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应支付吴心怡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6455元。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吴心怡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起诉，请依法公正判决。尚足公司答辩称，由于尚足公司与吴心怡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吴心怡基于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1日，吴心怡与尚足公司因二倍工资差额发生争议申请劳动仲裁。该委逾期未作出决定，于2019年6月19日出具编号2019-809号《证明》，证明本案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情形。吴心怡乃以本案请求诉至该院。庭审中，吴心怡举示了《离职证明》，载明兹证明吴心怡自2018年3月1日入职我公司担任人事部门人事主管岗位，至2019年2月28日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在职期间无不良表现，工作良好。经公司慎重考虑准予离职，已办理交接手续。因未签订相关保密协议，遵从择业自由。特此证明！落款尚足公司2019年2月28日并加盖公司公章。吴心怡拟证明其在尚足公司的入职及离职时间。尚足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明系吴心怡自己打印后偷盖的尚足公司公章。该院认为，该证明系原件，且加盖有尚足公司公章，该院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吴心怡还举示了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3月10期间，户名为“孙洪英”的账户每月均向户名为“吴心怡”的账户转账支付金额不等款项，拟证明吴心怡在尚足公司入职时间为2018年3月，离职时间为2019年2月，以及该工作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尚足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该证据系原件，故该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尚足公司举示了《招聘外包服务合同》，拟证明尚足公司与杨洋、孙洪英没有劳动关系，而系招聘外包服务关系，故二人雇佣的人员与尚足公司亦没有劳动关系。吴心怡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即便是真实的，吴心怡由该二人招聘但实际也是在为尚足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吴心怡与尚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吴心怡提交的《离职证明》能够证明吴心怡与尚足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及存续期间，且与吴心怡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相印证。尚足公司辩称《离职证明》上公章系吴心怡偷盖，但并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另尚足公司举示《招聘外包服务合同》，但即使合同签订属实，亦仅能证明杨洋、孙洪英二人为尚足公司提供招聘服务，二人不具有合法的劳务派遣资质，与本案吴心怡与尚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必然联系。因此，该院依法认定吴心怡与尚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受劳动法及相关法律的调整。根据《离职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关于吴心怡的工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吴心怡举示了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其在尚足公司工作期间每月工资具体金额，虽然其主张的工资支付账户并非尚足公司，而系个人孙洪英，但其主张工资标准未超过重庆市2018年度社会平均工资数额，尚足公司亦未就吴心怡工资数额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吴心怡举示的账户交易明细所载明的工资标准（即2018年4月3000元、2018年5月3400元、2018年6月4300元、2018年7月4200元、2018年8月4300元、2018年9月4300元、2018年10月3600元、2018年11月4300元、2018年12月2950元、2019年1月3500元、2019年2月4600元）予以确认。关于吴心怡要求尚足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吴心怡与尚足公司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吴心怡在尚足公司处工作满一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尚足公司未与吴心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吴心怡要求尚足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经该院核算，尚足公司依法应向吴心怡支付上述期间二倍工资差额共计424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尚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吴心怡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2450元；二、驳回吴心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尚足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重庆尚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代理人陈述尚足公司的公章由其总经理赵东（原法定代表人）保管。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吴心怡为证明其与尚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举示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以及《离职证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载明孙洪英每月向吴心怡发放工资，依据《离职证明》载明的内容，吴心怡与尚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据此，吴心怡与尚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成立。而尚足公司辩称其并未招聘吴心怡，尚足公司已经将公司相关业务发包给了杨洋及孙洪英，杨洋及孙洪英招聘了吴心怡。对此，尚足公司举示了《招聘外包服务合同》，该合同载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尚足公司将招聘外包业务发包给孙洪英与杨洋。即使该合同真实，吴心怡入职时间为2018年3月，此时尚足公司还未签订合同，且尚足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该合同，也未证明吴心怡知晓该事实，故尚足公司不能以此反驳《离职证明》载明的内容。另外，尚足公司辩称《离职证明》系吴心怡偷盖公章形成。而尚足公司公章由其原法人代表赵东保管，尚足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吴心怡从赵东处偷得公章的事实。尚足公司辩称吴心怡两次仲裁申请中陈述的入职、离职时间不一致。但该矛盾之处还远不能认定吴心怡偷盖公章的事实，更不能否认《离职证明》载明的内容不真实。据此，尚足公司以吴心怡偷盖公章为由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尚足公司主张不予支付吴心怡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尚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昳  心审 判 员 吴杰审判员肖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岳     林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