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骆雪根，男，196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其和，男，1956年7月25日出生，住海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吴祥，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有法，男，195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法，男，195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春，男，195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松，男，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春，男，196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骆雪坤，男，195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生荣，男，196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述十上诉人诉讼代表人：骆雪根、徐其和、徐吴祥。上述十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德良，男，195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云、漆小琳（实习），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徐建伟，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原审原告：徐生林，男，196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诉人骆雪根、徐其和、徐吴祥、徐有法、张春法、徐玉春、徐海松、徐小春、骆雪坤、韩生荣（以下简称骆雪根等10人）与被上诉人冯德良，原审原告徐建伟、徐生林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雪根等10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骆雪根等10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认定横港村经济合作社与冯德良之间存在转包合同关系，那么横港村经济合作社应当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未追加横港村经济合作社为被告属程序有误。另外，既然一审认定冯德良与骆雪根等10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应驳回起诉，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对三份合同的效力和合同关系认定有误。骆雪根等10人是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冯德良是经转包而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权人，对这一事实，双方都没有异议。一审认为冯德良是依据2001年3月20日签署的《关于横港村三组水田旱地转包协议》而取得承包经营权，该合同签署后冯德良并未依照法律规定与横港村经济合作社签订转包合同，而是利用了其职务便利直接使用了涉案土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并非以组为承包主体，而是以家庭承包为主体，代理承包经营权人与他人签署土地承包合同必须经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同意。2001年签订的合同并未取得骆雪根等10人的授权，当时因为原承包大户退出承包，原承包大户又系从横港村经济合作社转包，横港村经济合作社未经承包经营权人的同意，擅自发包给承包大户，承包大户退出后横港村经济合作社出面与三组组长签署了协议，事后，骆雪根等10人等即对合同提出了质疑。后在2004年3月31日经百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重新签署了《土地转包合同》，租金为每年200元，转包期限为五年，承包期限至2009年3月31日止，所有承包农户、冯德良均在该合同上签字，该份合同合法有效，横港村经济合作社作为转包人的合同关系消灭，骆雪根等10人与冯德良受2004年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约束。该份合同于2009年到期，冯德良未与骆雪根等10人协商租金，也没有退还土地，相反在土地上进行非农建设，开设了休闲农庄。经海盐县土地管理部门认定，冯德良进行的非农建设项目为违章建筑并且被海盐县土地管理部门没收。2009年7月12日冯德良单方起草了《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交由组长让农户签字，骆雪根等10人拒绝签字，最终该合同未经百步镇司法服务所见证、盖章而未生效。双方在2004年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已经到期，而冯德良也擅自改变土地用途，骆雪根等10人有权收回土地。三、根据法律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受让方应当具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资质，但横港村经济合作社非企业法人，其不具有经营资质和能力。四、冯德良当时系横港村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其向骆雪根等10人租赁土地后在协议上加盖公章是履行法定备案手续，骆雪根等10人也是从冯德良处直接领取租金。五、横港村经济合作社已经在登记机关处注销了登记，骆雪根等10人无法与法律上已经注销的法律主体存在合同关系，故一审认定骆雪根等10人与横港村经济合作社存在合同关系错误。冯德良二审答辩认为一审中骆雪根等10人未申请追加横港村经济合作社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未追加并不违法。另外，2009年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有效，骆雪根等10人主张该份协议无效缺乏依据。其次，冯德良不存在改变土地用途的情形。原审原告徐建伟、徐生林未到庭，未发表意见。骆雪根、徐其和、徐吴祥、徐有法、张春法、徐玉春、徐海松、徐小春、骆雪坤、韩生荣、徐建伟、徐生林一审诉讼请求：1、冯德良将11.62亩农田复耕后交还给骆雪根、徐其和、徐吴祥、徐有法、张春法、徐玉春、徐海松、徐小春、徐建伟、徐生林、骆雪坤、韩生荣（以下简称骆雪根等12人）；2、冯德良承担赔偿责任70000元；3、冯德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一、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约33亩承包地原由横港村三组村民承包大户徐高明承包经营，2001年2月，徐高明退出承包，为此，徐高明与横港村民委签订了退包协议。2001年3月20日，横港村经济合作社（作为甲方）与横港村三组村民代表（作为乙方）签订了《关于横港村三组水田旱地转包协议》一份，（以下简称“2001年协议”），约定：三组的水田33亩、旱地2.02亩承包给甲方；甲方每年支付水田、旱地承包费2000元，在当年年底前一次性付清，农业税和上交款由甲方负担；承包期限自2001年3月31日起至2024年3月31日止；村经济合作社承包后，转包给其他单位的，本地农户不得干扰等。海盐县百步镇横港村经济合作社、冯德良、横港村三组组长张春法（系本案原告之一）分别在协议上盖章、签字，海盐县横港乡法律服务所也在协议上盖章。二、2004年7月2日，百步镇横港村三组（作为甲方）与冯德良（作为乙方）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一份（以下简称“2004年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转包土地33.78亩，转包期限自2004年3月31日起至2009年3月31日止，土地转包费每年每亩200元；如转包期内国家征用的，土地补偿金由甲方所有，作物补偿金由乙方所有；合同期满后，如乙方继续农业开发使用的，价格由双方协商但不高于横港砖瓦厂的租用价格，协商不成则由乙方平整后归还甲方等。横港村三组村民小组组长徐小春（本案原告之一）、冯德良分别在合同中签字，海盐县百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在合同中盖章，横港村三组村民在附页的转包面积分户表中签字。三、2009年7月12日，百步镇横港村经济合作社、冯德良（共同作为甲方）与百步镇横港村三组农户代表徐任仁（作为乙方）签订了《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一份（以下简称“2009年协议”），约定：2004年7月2日横港村三组与冯德良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终止；2001年3月20日甲、乙双方订立的协议第二条的转包款数额现变更为“自2009年3月1日起的土地转包费为每年每亩400元”；2001年3月20日甲、乙双方订立的协议第三条载明的转包期限，双方仍按“中央承包土地期限30年不变的政策精神，土地的转包期限自2001年3月31日起至2024年3月31日止”的期限履行；如转包土地遇国家、集体征用的，本协议终止，转包土地上的资产归投资者所有，土地补偿款归乙方所有。协议还注明，协议经百步法律服务所见证生效。海盐县百步镇横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盖章、横港村三组组长徐任仁及其他25名村民签字（其中6名为本案原告，分别为：徐海松、徐生林、张春法、骆雪坤、骆雪根、韩生荣）。冯德良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对该协议无异议。海盐县百步法律服务所后向一审法院出具意见并说明上述2009年协议系由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起草，镇法律服务所对此协议内容清楚。四、上述三份协议所涉承包地，在2001年3月20日横港村经济合作社与横港村三组村民代表签订转包协议后，村经济合作社即将协议中所涉承包地转包给冯德良经营，所涉承包费用均由冯德良支付，其中，2014年以前的承包款由冯德良支付给三组村民组长后由村民组长分发给所涉农户，2014年起的承包款由冯德良支付到横港村经济合作社后再转账到各农户且2017年起的承包款按每年每亩600元支付。五、百步镇2019-1号地块的2亩左右土地现已被征用，由海盐县百步生态休闲农庄竞拍得到该地块的使用权（规划用地性质为商业服务业设施用地）。六、上述三份协议中的土地涉横港村三组33户农户，骆雪根等12人为其中的12户农户。七、本案中三份协议签订时，冯德良时任百步镇横港村村委书记、村经济合作社社长。以上事实有骆雪根等12人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及横港村三组转包面积分户表一份、冯德良提交的《关于横港村三组水田旱地转包协议》一份、《土地转包合同》一份、《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一份及地租分配明细表一组、法院调取的横港村三组征地协议书一份、横港三组土地征用户长会议纪要一份、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一份、百步镇2019-1号地块四至图一张、《情况说明》一份等证据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土地承包关系；骆雪根等12人是否有权要求冯德良返还承包土地。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包括骆雪根等12人在内的33户农户的约33亩承包地原由其同承包组的承包大户徐高明承包，2001年徐高明退出承包，骆雪根等12人亦知情。2001年3月20日，时任村民小组组长张春法作为三组的村民代表与横港村经济合作社就上述土地签订了转包协议，对租金和租期等进行了约定。2009年7月，时任村民小组组长徐任仁作为三组的村民代表与横港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协议，并特对2001年3月20日双方所签转包协议中的租金和租期等作了进一步明确，包括6名原告在内的25户农户在协议中签字确认。从上述二份协议（2001年协议和2009年协议）的内容看，协议签订的主体全系横港村经济合作社和横港村三组。虽然2004年7月冯德良与横港村三组曾签订了一份土地转包协议，但该份协议在2009年协议中已明确终止履行，且也早已到期，故尽管上述协议中所涉土地最终系由冯德良实际使用，但与横港三组发生土地承包关系的依然是横港村经济合作社，本案原告、冯德良及横港村经济合作社对此均进行了确认。从协议履行的情况看，2001年协议和2009年协议签订后，包括租金调整、支付等都与协议约定内容相符，说明协议也是实际履行的。至于案涉承包土地最终由冯德良实际使用，冯德良和横港村经济合作社都确认是横港村经济合作社再转包所致。当然，导致部分农户对案涉承包土地究竟是转包给村经济合作社还是冯德良产生模糊认识的原因，与签订协议时冯德良时任横港村书记兼经济合作社社长，其既代表村组织又系承包地的实际使用人的情况存在一定关系。综上，由于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承包关系发生在横港三组农户与横港村经济合作社之间，冯德良非涉土地承包关系的合同相对人（案涉土地系冯德良从横港村经济合作社转包而来），在横港村三组与横港村经济合作社双方未解除合同或终止合同、双方合同关系仍然成立的情形下，骆雪根等12人要求冯德良返还土地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骆雪根等12人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骆雪根、徐其和、徐吴祥、徐有法、张春法、徐玉春、徐海松、徐小春、徐建伟、徐生林、骆雪坤、韩生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骆雪根、徐其和、徐吴祥、徐有法、张春法、徐玉春、徐海松、徐小春、徐建伟、徐生林、骆雪坤、韩生荣共同负担。骆雪根等10人在二审提交了海盐县横港乡横港村经济合作社的登记材料，证明海盐县横港乡横港村经济合作社在2003年2月10日注销，海盐县百步镇横岗股份经济合作社在2019年11月12日注销。海盐县横港乡横港村经济合作社、海盐县百步镇横岗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是冯德良。冯德良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横港村经济合作社的注销行为与其主体资格的成立无关。原审原告徐建伟、徐生林未到庭，未发表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农村经济合作社的主体资格与名称的变化无关。即使合作社名称进行了注销，但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应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确定，故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骆雪根等10人以2004年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到期为由要求冯德良腾退返还土地。2004年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于2009年3月31日到期，但在该合同到期后海盐县百步镇横岗股份经济合作社与横港村三组于2009年7月12日签订了《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一份，该份协议由三组组长徐任仁签字并有其他25名村民签字，本案部分上诉人也属于在协议上签字的村民之一。按照骆雪根等10人在二审的陈述，2009年后至2018年前每亩400元的租金其已经收到，表明其收到的租金数额与《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约定的租金标准一致。在2018年骆雪根等10人收到了每亩600元的租金，表明各方根据物价水平也协商上调了租金数额标准。从收取租金及上调租金数额的事实来看，骆雪根等10人认可《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约定。骆雪根等10人上诉称该协议书约定协议经百步镇法律服务所见证生效，百步镇法律服务所未进行见证、盖章，故协议未生效。根据百步镇法律服务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意见，该协议系由百步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起草，说明该协议系百步镇法律服务所见证后产生，虽然百步镇法律服务所未盖章，但该协议未约定该协议必须经百步镇法律服务所盖章后生效。事实上该协议也实际履行，骆雪根等10人主张协议未生效，缺乏依据。根据《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一审认定横港村经济合作社与横港村三组农户存在合同关系正确。《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系以横岗村三组的名义与横港村经济合作社签订，涉及横港村三组33户农户，所涉33.78亩土地也是作为整体进行流转。骆雪根等10人系横港村三组的10户农户，并不能代表横港村三组其他农户，骆雪根等10人以33.78亩土地中有部分土地系其所有为由要求冯德良腾退返还，缺乏依据。骆雪根等10人起诉主张与冯德良之间存在转包合同关系，其并未对村经济合作社提出相关的权利主张，根据其一审主张，一审未追加村经济合作社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本案一审起诉时有明确的被告，且本案也符合其他起诉条件，一审予以受理正确，骆雪根等10人认为本案应驳回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骆雪根等10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骆雪根、徐其和、徐吴祥、徐有法、张春法、徐玉春、徐海松、徐小春、骆雪坤、韩生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