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知民终10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33号京纺大厦5层。 法定代表人：赵季平，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海，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执胜，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草市街2号。 法定代表人：洪都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露，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大悦城店，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大悦路518号LG-036。 负责人：牟斐。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露，女，199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上诉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乐公司）、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大悦城店（以下简称人人乐大悦城店）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著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人人乐公司、人人乐大悦城店赔偿音著协经济损失20000元，合理开支11559元，合计31559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人人乐公司、人人乐大悦城店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音著协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对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分别主张权利，但一审法院是对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一并作出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音著协为维权实际支出一审律师费、国内公证费、英国公证费、购买出版物费用等共计11559元，还需承担二审律师费3000元，一审判决人人乐公司赔偿音著协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6000元，不足以弥补音著协的维权实际支出。人人乐公司、人人乐大悦城店存在恶意、反复侵权的事实，音著协在一审中提交（2010）川民终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没有考量该因素，遗漏了重要的案件事实。 人人乐公司、人人乐大悦城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音著协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人乐大悦城店立即停止播放音乐作品《COUNTINGSTARS》；2.判令人人乐公司和人人乐大悦城店连带向音著协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支付合理开支11559元（其中律师费5000元、国内公证费2000元、英国公证费2933元、购买出版物费用47元、翻译费1579元、调查咨询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著协系依法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人人乐公司系2003年3月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人人乐大悦城店系2015年11月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 在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公开出版的音乐光盘（标准书号ISBN978-7-88102-198-0）所附文件上，音乐作品《COUNTINGSTARS》的词曲作者被署名为RyanTedder。2014年10月24日，RyanTedder与英国表演权协会签订《作者会员协议》，将其在全世界范围内（不包括美国）享有的表演权等权利完全转让于英国表演权协会。1995年5月30日，音著协与英国表演权协会签订《相互代表合同》，约定自1995年6月1日起，英国表演权协会与音著协相互授予在各自地域内授权行使相互作品库之表演权的专有许可。2017年3月27日下午，人人乐大悦城店在其商场将涉案音乐作品《COUNTINGSTARS》作为背景音乐进行了播放。 一审法院认为，RyanTedder在公开出版的音乐作品《COUNTINGSTARS》上被署名为词曲作者，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RyanTedder为诉争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RyanTedder将其作品的表演权转让给英国表演权协会，英国表演权协会又将其享有的表演权专有许可授予音著协，而音著协系依照我国法律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故音著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涉案音乐作品提起诉讼。 关于人人乐大悦城店是否播放了涉案音乐作品以及是否侵犯了著作权人的表演权的问题。音著协提交的《公证书》明确记载了公证员对人人乐大悦城店在店内播放音乐作品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的过程，经当庭播放《公证书》所附光盘，在光盘中出现了涉案音乐作品《COUNTINGSTARS》；人人乐公司及人人乐大悦城店亦认可《公证书》所附光盘播放了涉案音乐作品《COUNTINGSTARS》；虽然《公证书》还涉及对其他地点的取证，但根据当庭播放的光盘内容与《公证书》所附歌曲清单的对应关系，能够证明人人乐大悦城店播放了涉案音乐作品《COUNTINGSTARS》，故一审法院对人人乐大悦城店所称音著协无证据证明其实施了播放涉案音乐的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著作权包括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表演其作品，构成侵权。人人乐大悦城店在其经营场所将涉案音乐作品作为背景音乐进行公开播放的行为，虽然不能直接利用音乐作品获利，但可以起到营造氛围，提高消费者在购物过程中的愉悦程度，进而对商家的销售起到促进作用，是一种间接获利的商业性使用行为,其使用行为不属于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和无需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的情形。因此，人人乐大悦城店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营业性场所将涉案音乐作品作为背景音乐播放的行为，侵犯了著作权人的表演权。人人乐大悦城店辩称其对其对涉案音乐作品的使用属于免费使用音乐作品，并非侵权行为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民事责任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表演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音著协要求人人乐大悦城店停止播放音乐作品《COUNTINGSTARS》的主张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应由人人乐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音著协要求人人乐大悦城店与人人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音著协既未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也未能证明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第二款关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影响力，人人乐大悦城店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方式、影响范围、主观过错，以及音著协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的情况下，确定人人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6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一、人人乐大悦城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播放音乐作品《COUNTINGSTARS》；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人人乐公司赔偿音著协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6000元；三、驳回音著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人人乐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4元，由人人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音著协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1.泰和泰律师事务所2018年7月11日向音著协开具的发票，拟证明音著协在二审中增加了合理开支，即律师费3000元；2.高航网上刊载的一则新闻稿，标题为“营业门店侵权播放背景音乐，苏宁易购被判赔偿1.6万元”，拟证明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过低。 人人乐公司、人人乐大悦城店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音著协的证明目的。其中，发票上并未注明提供律师代理服务的案号，不能证明是因本案的合理开支，且音著协未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及代理合同，该发票系孤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音著协提交的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不足以证明该律师费已实际发生，亦不能证明该律师费确系因本案二审而支出，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音著协提交的新闻稿，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著协上诉称其为本案维权支付了律师费、公证费、购买出版物费用等合理开支，但上述费用的支出系针对多部作品产生，而音著协在本案中仅针对《COUNTINGSTARS》一首歌曲提起侵权诉讼，故一审法院在音著协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人人乐大悦城店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影响力，人人乐大悦城店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方式、影响范围、主观过错，以及音著协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人人乐公司赔偿音著协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6000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已包含了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故音著协关于一审法院未针对其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音著协关于一审法院未考量人人乐公司、人人乐大悦城店存在的恶意、反复侵权事实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音著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4元，由上诉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小 红 审 判 员 梁   晨 审 判 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唐   渝 书 记 员 唐渝（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