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峰宇，男，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1974年4月18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铁梅，女，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1978年2月6日出生，住西宁市。系吴峰宇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男，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1969年7月18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盈，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峰宇因与被上诉人李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4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峰宇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海省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497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017年1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剩余劳务费等业主支付后上诉人即时支付,该约定对付款条件做出了明确的约定,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当中约定的很明确,根据协议约定,现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未明确业主方在支付部分后为“支付后”,还是全额支付后为“支付后”,对付款时间属约定不明,被上诉人可随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显然对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因此判决内容也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违反双方协议约定,无权要求上诉人给付剩余欠款。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如果发生被上诉人所雇佣的农民工上访等事件,被上诉人丧失剩余劳务款的请求权。协议当中的约定,并不是剥夺、限制第三方的权利,而是合同双方对丧失付款条件的民事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限制的是合同双方当事人,作为附条件的协议,当所附条件达成时,被上诉人丧失请求支付剩余劳务款的请求权,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劳务款。被上诉人在双方达成协议后,多次组织农民工上访、闹事等,尤其在2018年2月3日被上诉人出具给西宁市城北区劳动局的承诺书,证实被上诉人是通过上访等渠道迫使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支付300000元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已丧失了索要剩余款项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斌针对上诉人吴峰宇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协议书》第三条关于劳务费履行期限和条件问题。剩余劳务费履行期限或附条件约定不明确，严重损害答辩人李斌的合法权益。二、退一步讲，《协议书》第三条履行期限是附条件的情形，就本案的证据材料反映履行条件早已成就，被答辩人吴峰宇依然不履行剩余劳务费。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吴峰宇自认2017年3月后业主方已陆续给付其1850000元，此时履行条件已成就，但被答辩人吴峰宇仍然未履行支付义务。其次，《协议书》第三条未明确约定业主方最终要支付被答辩人吴峰宇多少数额，被答辩人吴峰宇才及时支付答辩人李斌剩余劳务费，应理解为被答辩人吴峰宇只要收到业主方的支付时，其履约条件已经成就更何况被答辩人吴峰宇收到业主方1850000元的款项已经完全覆盖并远远大于答辩人李斌应得的剩余劳务费，但被答辩人吴峰宇仍不履行，还约定各种不利于答辩人李斌的单方解释实属狡辩、推诿不愿意履行剩余劳务费。三、第三方民事主体，依照宪法和相关程序法有不受他人制约的诉权和上访的权利，不能被他人的约定所剥夺限制影响，这是法律赋予每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基本权利，《协议书》第五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滥用民事权利，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被答辩人吴峰宇以此无效条款试图达到不履约的目的，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切实维护答辩人李斌的合法权益。李斌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吴峰宇支付李斌劳务费900000元；二、吴峰宇向李斌支付劳务费900000元的利息123143.75元（自2017年1月24日计算至2019年11月27日）；三、吴峰宇向李斌支付因发放工人工资而民间借贷产生的利息189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吴峰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5日，吴峰宇与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签订了《劳务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吴峰宇承建西宁市仁杰粮油批发市场1#交易大厅工程。吴峰宇承揽该工程后，又与李斌达成口头约定，由李斌分包吴峰宇承揽的工程中部分土建工程。协议达成后，李斌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7年1月23日，李斌、吴峰宇就完成的劳务经核算后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终止，李斌即日退场；二、李斌完成的劳务费总价值为1200000元，但吴峰宇自愿以1800000元向李斌结算，但李斌承诺保证其雇佣的农民工不得上访、闹事等；三、截至2016年12月31日，吴峰宇已向李斌支付了劳务费300000元，本协议签订日吴峰宇再向李斌付款600000元，剩余劳务费等业主方支付后吴峰宇即时支付；四、本协议签订后，吴峰宇向李斌支付的600000元，李斌应及时用该款支付农民工工资；五、本协议签订后，如李斌雇佣的农民工上访、闹事，起诉吴峰宇、华夏军安及业主，则吴峰宇多结算的600000元和剩余的300000元劳务费，吴峰宇不再向李斌支付，后果由李斌承担。协议签订当日，吴峰宇向李斌支付了劳务费600000元，李斌也向吴峰宇出具了收到600000元的“收条”及按协议内容执行的“承诺书”，对剩余的900000元，吴峰宇向李斌出具了“欠条”一张，注明：由于李斌与吴峰宇的合作已结束，吴峰宇一次性下欠李斌900000元由甲方华夏军安建筑有限公司支付，此款与2017年1月23日的协议一致。此后，李斌为索要欠款，多次找相关单位，至2018年2月3日，经协商由总承包方四川华夏军安青海分公司向李斌先行借付劳务费300000元，由李斌出具“借条”一张，注明：今借到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人民币叁拾万元，此款在本人与劳务队吴峰宇结算的劳务工资中扣除（此款专用于我班组人工工资的发放）。同时，李斌向西宁市城北区劳动局、西宁仁杰粮油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华夏军安青海分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一份，承诺拿到该300000元后安排民工回乡过年，春节后找劳务承包人吴峰宇进行结算，不再听劳务承包人鼓动上访闹事。此后，李斌虽多次向吴峰宇主张剩余的劳务费，但吴峰宇以业主方未与其结算完毕为由至今未给付。一审法院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2017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剩余劳务费等业主方支付后吴峰宇即时支付”，对该条款是李斌主张属于给付期限不明,根据合同法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现李斌主张吴峰宇支付剩余的劳务费应予支持;而吴峰宇针对该条款认为,该条款属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现付款条件未成就,应驳回李斌诉求。一审庭审中，李斌认为，业主方已向吴峰宇支付了部分劳务费，付款条件已成就。但吴峰宇认为业主方尚未足额支付劳务费，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未明确业主方在支付部分后为“支付后”，还是全额支付后为“支付后”。故该条款对付款时间属约定不明，李斌可随时向吴峰宇主张权利。二、2018年2月3日,由总承包方四川华夏军安青海分公司向李斌先行借付的劳务费300000元是否应冲减吴峰宇应向李斌支付的劳务费。为证明该项主张，李斌提交“音频资料”证据予以佐证；吴峰宇提交了由2018年2月3日李斌向城北区劳动局、西宁仁杰粮油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华夏军安青海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及“借条”一张、“对帐明细”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李斌提交的证据为间接证据，交谈双方与本案李斌、吴峰宇及本案所涉工程均有利害关系，故不予采信；而吴峰宇提交的证据对其真实性李斌无异议，证据内容清晰明了，能够证明李斌借到的300000元最终由吴峰宇偿付。故对吴峰宇辩称现尚欠李斌600000元劳务费的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李斌、吴峰宇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斌为吴峰宇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务，吴峰宇依法应向李斌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吴峰宇虽提出：协议中约定如果李斌组织工人上访、闹事、起诉，对剩余的劳务费不再支付，但同时表示对尚欠李斌的600000元并非有意不给，未向李斌支付欠款是因总承包方及业主方没有向吴峰宇支付工程款所致。另，协议中对该条款的约定与法相悖。结合双方协议中对付款期限属约定不明的事实，吴峰宇向李斌主张支付欠付的劳务费600000元，应予以支持。但应依法给吴峰宇必要的准备时间。对李斌主张的欠付劳务费利息由吴峰宇支付的请求，综合本案中双方协议约定及已经交付的情况，吴峰宇尚欠李斌的600000元劳务费实际就是吴峰宇向李斌的一种补偿形式，且双方对欠付款的利息未作约定，故对李斌主张的欠付劳务费利息123143.75元不予支持；对李斌要求吴峰宇支付为发工资而产生的借贷利息189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李斌提交的“工资表”五份、民间借贷“借条”、“收条”等证据均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李斌与其雇佣的工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与李斌、吴峰宇之间的劳务关系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结合李斌、吴峰宇之间签订的协议内容，李斌雇佣的工人工资应由李斌自行管理结算，与吴峰宇没有直接的结算关系，故对李斌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峰宇于判决生效后90天内向李斌支付欠付的劳务费600000元；二、驳回李斌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10元，减半收取了7855元，由吴峰宇承担3910元，由李斌承担3945元。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吴峰宇、被上诉人李斌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至2018年2月6日先后向吴峰宇支付劳务款1855000元（含2018年2月3日，四川华夏军安青海分公司向李斌先行借付劳务费300000元）。根据双方的诉辫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剩余劳务费等业主方支付后甲方即时支付”，应如何理解，即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剩余劳务费等业主方支付后甲方即时支付”，确为双方对支付劳务费所做出的附条件条款。对“剩余劳务费等业主方支付后甲方即时支付”应如何理解是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所谓“即时支付”是指在交易发生的同时，钱款从买方账户转入卖方账户，含有立刻、马上交付价款之意。本案中双方约定“剩余劳务费等业主方支付后甲方即时支付”，是指劳务费由四川华夏军安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支付吴峰宇后，吴峰宇应立即、马上向李斌支付欠付的劳务费。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2017年1月23日《协议书》签订后，四川华夏军安建设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至2018年2月6日先后向吴峰宇支付劳务款1855000元（含2018年2月3日，四川华夏军安青海分公司向李斌先行借付劳务费300000元），按照协议约定的“即时支付”方式，吴峰宇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劳务费后，应即时支付欠付李斌的劳务费。因此吴峰宇收到业主支付的劳务费后，李斌、吴峰宇之间约定的劳务费支付条件已成就，吴峰宇应当向李斌支付欠付的劳务费600000元。上诉人吴峰宇主张本案劳务费支付条件未成就之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吴峰宇主张“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如果发生被上诉人所雇佣的农民工上访等事件,被上诉人丧失剩余劳务款的请求权”之理由。本院认为，第三方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有控告及上访的权利，李斌、吴峰宇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此上诉人吴峰宇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10元，由上诉人吴峰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李宏宁审判员 李 娟 二○二○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金生福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