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7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衍华，男，1968年3月20日生，汉族，四川省泸县人，户籍地四川省泸县，住贵州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礼超，贵州泽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严明，贵州泽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地址南宁市兴宁区。 法定代表人：陈祖训，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地址贵阳市观山湖区。 负责人：林锦峰，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刘成富，男，1966年11月9日生，汉族，四川省泸县人，住四川省泸县。 原审第三人：贵州韦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 法定代表人：刘丰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刘衍华与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工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刘成富、贵州韦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顺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所作的（2019）黔2730初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衍华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黔2730初21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原审被告连带偿还上诉人向河南信阳建筑总公司重庆分公司缴纳的保证金50万，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主要事实事实和理由：1、原审被告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重庆分公司作为共同甲方与上诉人签订劳务合同，共同享受并承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应对退还保证金负有连带责任；2、上诉人将50万元保证金支付给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重庆分公司系根据原审被告广建总包贵州分公司负责人王伟要求支付，原审被告对该笔保证金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上诉人广西建工总公司、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0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王伟虽作为贵州分公司的副经理，但不是贵州分公司法定负责人，对外不产生具有代理权的表象。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王伟以上诉人名义与原审原告签订一份无效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及《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为王伟当然代表上诉人与事实不符。即便王伟在上述合同协议中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和落款处签字，但是，王伟的权限也仅仅为管理、督促合同履行情况，并不当然能取代上诉人的地位进而对外进行收款；2、原审原告并未尽到基本的审慎义务，不满足善意第三人的条件。王伟并非上诉人或其分公司负责人也未得到上诉人的任何形式的授权，其无权代表上诉人进行收款。并且，本案中原告也并未能够举证上诉人已授权予王伟，也未举证上诉人指定的账户为王伟的个人账户，原审法院仅依据《合作协议书》上由王伟的签字就认定其具有表见代理权，未充分考虑王伟具有职务便利、滥用职权的犯罪嫌疑，是错误的。此外，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二款：“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和《商业银行法》第四十条第二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将单位的资金以个人名义开立贩户存储。”的规定，王伟以个人名义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国家财经制度的，被上诉人对此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但是原审原告仍将款项打到个人账户上，其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为此承担一定的法律后果；3、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已认定《合作协议书》、《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因此合同的约定均无效。原审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并且上诉人从未收取原审原告的保证金，更无支付利息的义务。 原审原告刘衍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归还原告交纳的工程安全保证金100万元，并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款项付清日止（截至本案起诉之日暂计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28日，被告广西建工总公司与案外人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工程名称为龙山工业园综合配套服务暨生态移民安置区，被告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副经理王伟作为被告广西建工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中签名。该合同中2014年5月26日，被告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案外人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与原告刘衍华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将龙里县龙山工业园综合配套服务暨生态移民安置区项目约30万平方米劳务施工工程发包给原告刘衍华施工，双方约定原告刘衍华向被告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缴纳保证金300万元及该保证金的退还条件。被告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副经理王伟在该合同的负责人处签名。2014年5月27日，原告刘衍华通过银行转账向王伟支付保证金50万元。当日，被告广西建工总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两张，载明收到刘衍华交来的龙山工业园区综合配套服务暨生态移民安置房履约保证金共计50万元。2014年8月17日，原告刘衍华与第三人刘成富签订《劳务施工合同书》，约定刘衍华将涉案龙山工业园生态移民安置区项目的部分15万平方米劳务工程分包给第三人刘成富施工，约定刘成富向刘衍华缴纳保证金150万元及该保证金的退还条件。2014年8月18日，刘成富通过银行转账100万元给刘衍华作为保证金。 2014年10月17日，原告刘衍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账户名为“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龙山工业园项目部”转账50万元。2014年10月18日，原告刘衍华单方出具一份《退场声明》，载明刘衍华退出龙山工业园综合配套服务暨生态移民安置区项目B3、B4栋劳务施工，由第三人刘成富对该项目B3、B4栋独立投资及施工管理，并全面履行刘衍华与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全部内容，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刘成富。该退场声明有刘成富在“实际施工人”处签名，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在“见证单位”处加盖公章。2015年5月13日，第三人刘成富向原告刘衍华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刘衍华银行打款单存根联一张，金额大写伍拾万元整，汇入行号：105716180959，收款单位：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龙山工业园项目部，汇入时间2014年10月17日。”2016年7月1日，刘成富单方声明其与原告刘衍华签订的龙山工业园生态移民安置区项目B3、B4栋工程项目《劳务施工合同书》作废。后，第三人刘成富向原告、本案被告、第三人及案外人信阳建筑总公司及重庆分公司索要工程保证金未果，遂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7）2730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4年5月27日，刘衍华通过银行转账向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支付了50万元保证金。……”该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刘衍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成富支付人民币共计1,000,000元；二、被告河南省信阳建筑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成富支付人民币共计300000元。”后本案原告刘衍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黔27民终14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刘衍华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黔民申409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刘衍华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书载明：“案涉《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与《劳务施工合同书》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基于变更无效合同而达成的《退场声明》亦无效……合同无效后，本案中当事人收取的保证金就没有合法依据，应该返还。”。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院作出的（2017）黔2730民初3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在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刘衍华于2014年5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广西建工总公司支付保证金50万元，且原告刘衍华在本案中提供上述款项的银行转账凭据及广西建工总公司签章向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予以证明。据此，可认定广西建工总公司已收取原告刘衍华保证金50万元的事实。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民申409号裁定书认定，案涉《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与《劳务施工合同书》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无效后，本案中当事人收取的保证金就没有合法依据，应该返还。故本案中广西建工总公司收取的原告刘衍华保证金50万元应予以返还，同时应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民申409号裁定书的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019年10月31日，广西建工总公司向本院书面申请对刘衍华提供的证据即收款收据上所盖的“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事宜。因广西建工总公司收取原告刘衍华保证金50万元的事宜，已经生效法律文书在审理查明部分作出认定属实，故本院认为对印章无鉴定必要。加之，该收款收据系王伟及被告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的财务人员出具，且王伟在本案案涉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中分别作为被告广西建工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及被告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代表二被告在上述合同上签章署名，符合表见代表特征。王伟作为被告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副经理（实际负责人），原告刘衍华有理由予以信任并打款。若被告广西建工总公司认为该财务印章作假，其可以通过专业机构鉴定属实后，另案追究公司相关管理人员责任。故，对其提出的公章鉴定请求不影响本次判决结果，同时其请求也不能对抗其应当承担的保证金退还义务，故应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刘衍华要求广西建工总公司及贵州分公司连带偿还由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收取的保证金5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应不予支持。因被告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其不能承担独立的民事法律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衍华保证金5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刘衍华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广西建工总公司没有授权王伟与刘衍华签订施工合同。但是，王伟作为被告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副经理代表广西建工总公司与案外人信阳建筑重庆分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并在该协议书工程项目中代表广西建工总公司处理相应事宜，刘衍华有理由相信王伟即代表广西建工总公司。因此，王伟与刘衍华签订施工合同系表见代理，应由广西建工总公司承担责任。王伟与刘衍华签订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所收取的保证金应予退还。因此，一审判令广西建工总公司退还50万元保证金并无不当。王伟与刘衍华签订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刘衍华因签订施工合同而交付50万元保证金必然造成其一定损失，一审根据双方过错确定由广西建工总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刘衍华虽然因签订施工合同而交纳了100万元保证金，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应予返还。但是，王伟仅收取50万元，该部份应由广西建工总公司承担责任返还，另外50万元不是王伟收取，不应由王伟、广西建工总公司返还。因此，刘衍华主张广西建工总公司、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对河南信阳建筑总公司重庆分公司收取的50万元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建工总公司、广西建工贵州分公司、上诉人刘衍华各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上诉人刘衍华分别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上诉人刘衍华各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熊元伦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何青峰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