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刑终196号原公诉机关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兰，女，1976年9月7日生，汉族，中国平安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大丰营销部原业务员，住盐城市大丰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辩护人黄娓娓，江苏姚竹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于阳，男，1980年8月11日生，汉族，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丰支行原业务员，住盐城市大丰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盐城市大丰区看守所。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审理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兰、于阳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苏0982刑初16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8年5月至6月间，被告人王兰在因高额消费、“高利贷”等多方面原因结欠巨额债务无力偿还的情况下，仍以高息为诱饵，虚构做银行“过桥”等生意需要周转资金等事由，隐瞒无力偿还真相，与被告人于阳合谋，诈骗作案3起，骗得被害人陈某、何某甲、杨某出借款人民币13750000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8年5月间，被告人王兰谎称做生意需要周转资金，让被告人于阳提供担保，隐瞒无力还款及款项用途真相，先后三次骗取被害人陈某人民币10000000元，后该款被被告人王兰用于偿还前期高利债务。期间，被告人王兰支付陈某利息人民币980000元。2.2018年5月29日，被告人王兰谎称做银行“过桥”生意需要周转资金，让被告人于阳提供担保，隐瞒无力还款及款项用途真相，骗取被害人何某甲人民币2000000元，后该款被被告人王兰用于偿还前期高利债务。期间，被告人王兰支付何某甲利息人民币120000元。3.2018年6月7日，被告人王兰指使被告人于阳虚构做银行“过桥”生意需要周转资金事实，并提供伪造的银行贷款合同，隐瞒无力还款及款项用途真相，骗取被害人杨某人民币3000000元，后该款被被告人王兰用于偿还前期高利债务。期间，被告人于阳支付杨某利息人民币150000元。被告人王兰、于阳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归案后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以上事实，有被告人王兰、于阳的供述和辩解，证人王小燕、茅某、戎某、赵某、王某甲、朱某、王某乙、柏某、黄某、吴某、王某丙、王某丁、练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陈某、何某甲、杨某的陈述，被害人、证人提供的借条、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流水等借款凭证、盐城市大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证明、盐城市大丰区国土局登记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借款抵押合同、江苏大丰农村商业银行个人楼宇按揭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书及凭证、上海柏荟医疗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医疗美容项目确认书、中国平安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证明、案发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兰、于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兰首起犯意，指使被告人于阳实施，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于阳在第1、2起共同犯罪中接受安排提供担保予以协助，起辅助作用；在第3起共同犯罪中，虽有实行行为，但仍是在被告人王兰指使教唆下实施，且相关虚假合同材料系王兰提供，诈骗款项亦交王兰占有，结合全案考虑，仍可认定被告人于阳在本案中处次要地位，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于阳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3000000元；被告人于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1000000元；责令被告人王兰、于阳共同退赃人民币13750000元，发还被害人陈某9020000元，发还被害人何某甲1880000元，发还被害人杨某2850000元。上诉人王兰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为：1.上诉人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1）上诉人最初借高利贷的原因是在装修“金玉满堂”饭店过程中，被人欠她钱未能及时偿还，导致资金短缺，采取借款的，并非为了骗钱而向他人借款。在饭店创办之后，其发现靠饭店的盈利和自己的工资无法支撑高额的借款利息，才会出现借旧还新的现象，欠款越借越多。正是因为上诉人一直有想还款的想法，没有非法占有的想法，才会出现不断借款。（2）立案之前，曾有多名债权人找上诉人索要借款，上诉人均积极出面处理，并将自己及担保人的房产、车辆等资产全部拿出来，希望协调处理，并商定还款计划，上诉人没有携款潜逃，其没有诈骗的想法。（3）事发后，有多人向大丰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均积极应诉，承认借款事实。期间，也曾被大丰公安通知询问，上诉人并没有藏躲，说明其有善意还款的想法。（4）上诉人在借款时一般均提供担保人进行担保，提供的担保人均有房、有车、有稳定的工作及客观的收入，具有一定的偿还能力，而且担保人也是自己的亲妹妹和妹夫，原判认定上诉人诈骗，明显不符合常理。（5）上诉人在借款时虽然没有如实向资金出借人说明借款用途，目的是为了能借到款，并不等于就存在非法占有的想法，在债权人没有主动询问其债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义务主动披露自己的债务情况。2.资金出借人出借资金与上诉人虚构借款用途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1）陈某借款给上诉人是因为上诉人提供了有实力的担保人戎某，而且有高息可拿，与上诉人是否做银行过桥生意没有关系。（2）何某乙自己认为出借资金给上诉人可以拿到高息，还有担保人担保，风险较小。（3）杨某借款并没有着重考虑银行过桥的真伪，更多是因为于洋个人的信用较好，还要稳定的工作。3.上诉人不存在无偿还能力的情况。（1）2014年开始借款以来的银行流水，反映其还款金额比借款总额多出了一千七百多万元，该部分按照法律规定应是可以追偿回来的，法庭应在本案中查证。（2）上诉人自身有房产几套，车辆、正当的工资收入、经营的饭店，以及担保人均有房产及收入不错的工作。4.上诉人在接到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仅是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本案定罪量刑，不应该影响对其自首的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王兰、于阳诈骗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原判决认定事实所列举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时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主观犯意问题。经查，1.王兰在侦查阶段的稳定供述证实，其是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去哄骗本案被害人钱财的，且王兰在一审庭审、二审提审时均表示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内容属实；2.所称“借款的动因基于别人借她的钱未能偿还”、“饭店盈利、工资无法支撑才借新还旧、越滚越多”等，王兰在侦查阶段亦有此类供述，恰能证明王兰在向本案三名被害人借款前已经资不抵债、无力偿还的事实；3.因本案认定非法占有目的的关键是上诉人在明知自己欠下巨额债务、无力偿还的情况下，向被害人虚构借款用途、隐瞒无力偿还的实际情况，尽管其打了借条、提供了担保，但这样做实质是为了骗取被害人的信任顺利“借”到钱，其未携款潜逃、办案单位通知时配合等，亦不能影响对王兰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判定；4.所称“出借人不问，其没有主动披露自己债务的义务”、“虚构用途仅是为了借到钱”，恰能证明其在借款时虚构了借款用途，隐瞒了自己资不抵债的真相，进而证明王兰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虚构借款用途与出借资金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经查，1.王兰在侦查机关供述：“我要是说我是借他们的钱还之前的高利贷，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借钱给我。我只有瞎说了（说做银行单子或做生意），这样他们才会相信借款给我”，王兰在上诉中亦称：“上诉人在借款时没有如实向资金出借人说明借款用途，目的是为了能借到款”；2.于阳在办案人员问及“你有没有跟杨某说，实际上借钱是给王兰去还债？”时，其回答：“没有，这么说杨某怎么可能答应借这个钱，如果这样讲，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答应借这个钱的”；3.根据被害人陈某、何某乙、杨某的陈述，三人均是在听信了王兰或于阳编造借款用途是用于资金过桥的情况下，才答应借款的，至于提供担保人、虚假材料等，恰是上诉人为了能够顺利骗取到被害人的借款，让被害人信以为真、陷入错误认识进而“自愿”出借钱款的手段而已。故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兰的偿债能力问题。经查，1.在案的书证证实，王兰在案发前虽购置了部分房产，但均设有贷款抵押，且存在数百万余元的高额消费记录；在案的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王兰在借款之前，已经存在巨额的债务；根据王兰供述、王小燕证言、合法收入书证等证据证实，王兰的合法收入与王兰的高消费和欠下的巨额债务间，明显不成比例，足以证明王兰在借款前已不具有偿还债务的能力。2.关于套路贷问题，根据公安反馈以及法院补查的情况，目前尚无证据证明本案证人、被害人存在套路贷的违法犯罪事实，且经补充核查，被害人均否认存在串通套路王兰的情况。3.关于高利贷问题，在案证据证实，王兰基于还旧债的压力，主动向多人借款，虽有高利事实存在，但利息双方均明知，且多数情况下是王兰主动向出借人提供高息，亦无证据证明事后其是在受到非法索债的情况下还债。故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自首问题。经查，王兰虽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均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稳定供认，起诉书认定其构成自首，但是其在一审庭审中否认主观犯罪故意，对巨额债务形成及骗取他人高利借款时的主观心态、有无真实还款意愿、虚构银行“过桥”生意的主要犯罪事实均不能如实供述，不属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情形，故其不构成自首。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兰、原审被告人于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王兰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于阳在共同犯罪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于阳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考虑于阳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以及认罪悔罪态度，决定对其减轻处罚。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陶爱文审判员  陈 斐审判员  王新房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