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市城市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新华路南段路东育新街。法定代表人：荆锋，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平，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贵，男，195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华，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清市城市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临清环卫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金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临清环卫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金贵的诉讼请求；2.由张金贵承担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原则，侵权行为加害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大小，应当以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为依据予以赔偿。但鉴于社会保险损失核算的复杂性以及损失的不确定性，《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并未明确损失的确定标准和具体赔偿标准。以养老保险为例，不同的劳动者根据各自的缴费情况养老金金额各有不同，在没有养老保险缴费记录的情况下，应当参照民事法律的一般原则，将损失范围确定为未履行法定义务一方因此而减少的支出，即用人单位因此获得的利益，从而将用人单位不履行法定义务而获得的利益确定为劳动者的损失，并依此为据确定社会保险损失赔偿的标准，这也是符合“填平赔偿原则”的。同时，这既能抑制用人单位的违法行为，同时也能够防止企事业单位因大量社会保险赔偿案件陷入经济困境，从长远来看可实现惩治用人单位违法行为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衡平劳动者、用人单位、社保部门三方利益的立法目的，使裁判契合“天理国法人情”，实现政治效果、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鉴于本案事实，一审判决显然没有能够实现上述要求，并将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一审判决也没有全面考量相关法律规定的立法思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金贵辩称，一审判决完全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临清环卫服务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张金贵在一审庭审中举证已经生效的（2018）鲁1581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确认张金贵与临清环卫服务中心自1998年7月至今（2018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而临清环卫服务中心多年来一直没有依法给张金贵缴纳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因该判决生效时张金贵的年龄已超过60周岁，劳动部门已经无法为张金贵办理养老保险一次性补缴费手续。临清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给张金贵出具了书面说明，该书面说明在一审时已经庭审质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关于张金贵的损失数额问题，临清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根据人民法院的征询，出具了证明，证实按照工人正常退休月工资为1721元。据此，一审判决判定临清环卫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支付张金贵因无法参加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1721元于法有据，是完全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二、《劳动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享有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而不是一般的民事侵权纠纷案件，应当按照《劳动法》关于劳动者劳动保障、保险的规定确定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待遇的损失额。据此，一审判决按照相同工龄的职工正常退休的工资额确定损失额，判令临清环卫服务中心按月支付1721元，是完全正确的。临清环卫服务中心所谓“未履行法定义务一方因此而减少的支出或用人单位不履行法定义务而获得的利益确定为劳动者的损失”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另外，一审庭审中张金贵曾要求临清环卫服务中心一次性赔偿损失239219元，临清环卫服务中心不同意。临清环卫服务中心称既然按照退休职工领取的退休工资标准计算，就应当按月支付。一审判决采信临清环卫服务中心意见，判定临清环卫服务中心每月支付张金贵因无法参加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1721元。一审判决本来是按照临清环卫服务中心的观点作出的判决，但其又对本案提起上诉，临清环卫服务中心系无理缠讼，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是完全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张金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临清环卫服务中心赔偿因其未给张金贵办理社会保险手续、未缴纳社会保险费导致张金贵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给张金贵造成的养老金损失350000元，后变更为要求临清环卫服务中心按照每月1721元，计算139个月，共计239219元，由临清环卫服务中心一次性支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临清环卫服务中心为事业单位法人。1989年7月31日，张金贵与临清环卫服务中心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张金贵在临清环卫服务中心担负粪便掏挖工作，必须遵守单位的一切规章制度，服从领导安排，搞好厕所卫生等。协议约定暂定三年。协议签订后，张金贵一直在临清环卫服务中心工作，从事粪便掏挖工作。期满后张金贵仍然在临清环卫服务中心继续从事该工作至今，双方未再签订合同。临清环卫服务中心为张金贵缴纳了工伤保险，未为张金贵缴纳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险。2018年7月，张金贵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临清环卫服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临清环卫服务中心给张金贵补缴社会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及滞纳金等费用。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鲁1581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张金贵与临清市城市环境卫生服务中心自1989年7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金贵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临清环卫服务中心承担。判决后，张金贵继续在临清环卫服务中心工作至今。2018年12月，张金贵向临清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申请办理养老保险费补缴事宜。2019年4月11日，临清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出具说明，张金贵申请补缴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60周岁），根据文件规定，无法为其办理养老保险一次性补缴费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业已生效的（2018）鲁1581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可以认定张金贵自1989年7月以来一直在临清环卫服务中心工作，与临清环卫服务中心形成劳动关系。关于张金贵请求赔偿因未办理社会保险手续、未缴纳社会保险费导致张金贵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给张金贵造成的养老金损失问题。张金贵在20018年便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理应享受相应的养老保险待遇。由于临清环卫服务中心未为其办理养老保险手续，导致其无法享受相应的养老保险待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张金贵请求赔偿损失，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损失的计算问题。张金贵要求按照正常退休职工每月1721元计算，由临清环卫服务中心一次性赔偿损失239219元，临清环卫服务中心不同意，临清环卫服务中心认为既然张金贵按照退休职工领取的退休工资标准计算，就应当按月支付。法院对临清环卫服务中心的异议理由予以采信，由临清环卫服务中心按月支付张金贵1721元，直至张金贵去世。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旁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临清市城市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月支付张金贵因无法参加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1721元。二、驳回张金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临清市城市环境卫生服务中心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临清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为差额拨款的事业单位，现已更名为临清市城市环境卫生服务中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养老保险损失赔偿纠纷，一审法院经书面咨询当地社保部门，确认张金贵申请补缴养老保险费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社保部门不能为张金贵补办社会养老保险，张金贵无法再享受相应的养老保险待遇。一审法院参照社保部门测算的张金贵如正常退休每月能领取的退休工资标准，判决临清环卫服务中心按月支付给张金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临清环卫服务中心称应按照用人单位不履行法定义务而获得的利益确定为劳动者的损失，以此为据确定社会保险损失赔偿的标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并未明确损失的确定标准和具体赔偿标准，临清环卫服务中心已有多名和张金贵同样情况的人员按照企业职工办理了退休手续，并且社保部门也能测算出张金贵如正常退休能领取的退休工资标准，临清环卫服务中心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临清市城市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临清市城市环境卫生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进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崔欣欣书记员郑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