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永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881民初297号原告：永济市栲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永济市。法定代表人：邵新云，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艳，山西西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姬为民（又名姬二木），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被告：姬俊耀，男，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栲栳镇。被告：高军好，男，196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原告永济市栲栳镇人民政府（简称镇政府）诉被告姬为民、被告姬俊耀、被告高军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姬为民、被告姬俊耀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高军好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镇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归还借原告之款141万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15日起算，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止）；2、判令三被告对以上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4年6月，永济市鼎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祥公司）在原栲栳棉加厂旧址上投资建设住宅小区，小区命名为“栲栳祥和小区”。工程开工后，因鼎祥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承包人毛明防、王尽勇工程款，导致其无法向农民工支付工资，引发农民工群体上访，在此紧急情况下，为维护农民工利益和社会稳定，帮助企业解困，经协商，原告以月息2分、2.5分不等的利率向外借款，至2015年4月7日，原告先后替开发商垫付了所欠农民工工资等共计141万元。2015年9月15日，因鼎祥公司无力继续经营，其将项目开发经营权转让给了工程承包人毛明防和王尽勇。后，被告高军好经与工程承包人毛明防协商一致，又由高军好全盘接收了“祥和小区”的经营开发权，承接了鼎祥公司一切债权债务。2017年4月10日，被告姬为民、姬俊耀参与到该房地产项目开发经营中，三被告签订了合伙协议，明确了权利义务，与工程施工人签订了承包合同，并将开发的住宅小区更名为“为民小区”，承诺优先归还所欠农民工工资。后在原告多次催讨下，三被告仅归还原告部分借款利息至2015年9月15日，所欠本金141万元及其余利息至今未付，就还款事宜经原被告多次协商无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法院予以判决。被告姬为民辩称：答辩人未和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原告起诉我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高军好如有承诺归还此垫付款项，则由高军好个人归还。让答辩人连带归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镇政府的孙书记等叫我参与这个事情，让我在栲栳招呼这个事情，后面这个事情没有弄成，叫我们投资100万，房子没有盖起来，钱没有回来，姬俊耀和我贷的钱把房子盖了起来，宁书记干镇长的时候，借的钱归还农民工工资，高军好答应先给5万元利息，宁书记让我想办法，我2分利息借了5万元给了农民工。第二次农民工又告状，那次我又给了姬俊耀15万，第三次工人在信访局工人闹事，我又拿了8万元，解决这个事情。在此前我拿出几千元、几千元不计其数地支付农民工工资。房子是我们拿钱盖起的，没办法了2017年我们才写了这个东西。被告姬俊耀辩称：同意姬为民所说。就原告主张的借款合同而言，答辩人与原告未签订合同，也未向原告借钱，对原告所说款项不清楚，要求答辩人连本带息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答辩人不承担。被告高军好辩称:本案所涉141万元（具体数额我不详），最初是案外人王军开发时，因农民工上访，原告在处理上访事件时为原开发商垫付的款项。我接收后，原告始终未将该款项明示于我。现该垫付款项明细存放于原告处，要求原告提交明细，证实资金去向。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向各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但被告高军好接到法律文书的情况下，未申明任何理由，届时却未到庭参与公开的庭审活动。原告镇政府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5年9月15日《栲栳移民工程祥和小区开发经营权转让协议》鼎祥公司与毛明防、王尽勇签订欲证实和祥小区经营权及债权债务由毛明防、王尽勇承担；2、2015年9月15日鼎祥公司与高军好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欲证实鼎祥公司将原棉加厂20亩土地使用权抵债转让给高军好；3、2015年9月15日毛明防与高军好签订的《小区承包合同》，2015年9月25日毛明防与高军好签订的《小区开发经营权转让协议》，欲证实高军好接手了和祥小区开发；4、2015年11月10日高军好出具的《承诺书》及《还款计划》，欲证实高军好全盘接手和祥小区的建设工程，并承担所欠农民工工资；5、2015.11.10毛明防出具的《承诺书》，欲证实毛明防与高军好达成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协议；6、2015年10月23日高军好、姬为民、姬俊耀、毛明防签订的《协议书》；7、2017年4月10日高军好、姬为民、姬俊耀和王尽勇签订的《永济市栲栳镇为民花园小区承包合同》和王尽勇的《保证书》；8、2017年4月24日高军好、姬为民、姬俊耀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书》；9、《栲栳镇政府垫资款明细》；10、农民工工资收据（领条）36张；11、2017年2月21日高军好出具的保证书；12、《栲栳为民小区明细账》。被告姬为民、姬俊耀提供的证据如下：1、《永济市栲栳镇为民花园小区承包合同》2015年10月23日高军好、姬为民、姬俊耀签订；2、《协议书》2017年4月24日高军好、姬为民、姬俊耀签订的补充协议；3、《协议书》2015年10月23日高军好、姬为民、姬俊耀、毛明防签订的协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根据庭审质证情况，结合本院已生效的（2019）晋0881民初86号《民事判决书》相关内容，本院认定本案所涉事实如下：2014年6月，永济市鼎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祥公司）在原栲栳棉加厂旧址上投资建设住宅小区，小区命名为“栲栳祥和小区”。后因鼎祥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承包人毛明防、王尽勇工程款，导致其无法向农民工支付所欠工资等款项，引起农民工群体上访。在此情况下，经与各方协商，原告镇政府以月息2分、2.5分不等的利率筹集资金，代开发商垫付所欠农民工工资等款项。至2015年4月7日，原告镇政府先后替开发商垫付了所欠农民工工资等款项共计141万元。2015年9月15日，因鼎祥公司无力继续经营，其将项目开发经营权和债务转让给了工程承包人毛明防和王尽勇。之后，被告高军好经与工程承包人毛明防协商一致，由高军好全盘接收了“祥和小区”的经营开发权和鼎祥公司一切债权债务。2015年11月10日高军好给镇政府出具的《还款计划》承诺：“政府垫付农民工资141万元，利息自2015年9月15日起按月息2分5厘结算。二、待楼盘封顶销售，每销售一套房屋所收的房款中拿出50%用于归还政府垫付的农民工资及利息，直至还清为止”。2017年4月24日，高军好（甲方）与姬为民（乙方）及姬俊耀（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个《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有：“2015年10月23日，甲、乙、丙三方签订“为民小区”工程合同，根据工程进度和工作需要，三方签订补充协议如下：一、由姬为民全权代理为民小区，开发商（高军好、姬为民、姬俊耀）与工程队王尽勇的工程款结算，其中包括前开发商王军的有关手续的结算。……”截止庭审结束，被告仍未归还原告所垫付的141万元本金，利息仅归还至2015年9月15日。被告姬为民、姬军耀所提出的已经向农民工付款若干，但因其未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两被告的这一事实主张不予确认。本院认为，镇政府是依据宪法设立的从事社会事务管理等活动的机关法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以及相互之间进行资金通融的行为。”之规定，结合原告提出的，被告出具了承诺归还款项等内容，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在房地产投资建设开发商资金困难，对农民工不能及时发放工资等款项，引起农民工群体信访的特殊情况下，原告镇政府为维护农民工的权益、真心帮助所涉企业走出困境，精心协调各方利益，并千方百计筹集资金替开发商垫付所欠农民工工资等款项。可见镇政府为一方和谐做出了贡献，属于善举，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告为开发商垫付其所欠农民工的工资等款项所形成的权利，在开发商订立协议转让权利和义务的时候，一并转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开发商经屡次签订协议，在接手建设工程的同时，对之前开发商所欠农民工工资的债务141万元进行接手，并在不同时间、由不同人员对镇政府做出了积极偿还所涉款项的书面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和第八条第二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和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之规定，三被告达成了合伙协议，三人中的任何人对镇政府的承诺都是三合伙人对外的经营活动（移转权利义务行为）而非个人家庭的私事，对全体合伙人均产生法律效力。故被告姬为民当庭提出的：政府算账，从来没有叫过我。……都是高军好的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政府的还款协议书，既然说我们是合伙，就要我们签字。被告姬为民和姬俊耀的观点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合伙人个人来说，三人合伙对外应当是一体，并且，三合伙人中已有人给镇政府具有承诺性质的《保证书》，再要求镇政府寻找其他合伙人签保证书，依法没有必要。尽管高军好（甲方）与姬为民（乙方）及姬俊耀（丙方）于2017年4月24日三方签订了一个《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有：“2015年10月23日，甲、乙、丙三方签订“为民小区”工程合同，根据工程进度和工作需要，三方签订补充协议如下：一、由姬为民全权代理为民小区，开发商（高军好、姬为民、姬俊耀）与工程队王尽勇的工程款结算，其中包括前开发商王军的有关手续的结算。……”但这只是三合伙人的内部分工约定，只能对其内部产生约束力，对外并没有任何效力，根本不能因此协议而撤销了高军好在此前（2015年11月10日）给镇政府出具的《还款计划》作出的承诺，如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当事人不得因姓名或者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是一个道理。即姬为民和姬俊耀提出的镇政府和高军好协商为什么不让我知道，无非是要镇政府重新和两人达成协议，此观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姬为民和姬俊耀提出的，原告起诉于自己没有签订借款合同的人，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的相对性，指合同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拘束力，合同的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但在现代市场条件下，由于交易关系的复杂化以及持久合作关系的普及，减少了合同当事人的确定性。为了实现一项合同，经常需要多方的共同努力，这样，第三人介入了原来的合同关系，法律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也就是说，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和交易的日趋频繁,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很大程度上已难以满足平衡社会利益、实现公平正义的需要。随着合同理论的现代化进程，各国立法及司法实践基于现实的考虑，为了弥补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不足，衡平当事人和第三人间的利益，体现权利不可侵犯性和鼓励交易的现代合同法理念；为了从不同角度对债权人或弱者权利的保护，以避免由于严格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所可能带来的不便与不公正，在现代立法中和在许多判例中确定了例外规则，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已成为合同立法的世界潮流。在我国，特别是在建设工程施工领域，因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具有特殊性，为了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建筑工人，特别是广大的农民工的合法权益，我国法律和司法解释在多处已有明确的规定，已经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实现实质意义上的公平：例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就是范例。本案涉及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可见，合伙中，虽然很多情况下只是一人的经营行为，但该行为的效力必然会涉及到其他合伙人。这明显也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故本院对两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镇政府提供出了《栲栳镇政府垫资款明细》以及36张农民工工资收据（领条）原件，证实了原告垫付资金的去向，以及垫资数额本金为141万元整。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按双方约定的利率2分计算，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利率的限额范围之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的计算利息的起始日期与高军好的《还款计划》相吻合，本院予以支持。高军好于2015年11月10日给镇政府出具的《还款计划》，而该《还款计划》明确承诺：“……待楼盘封顶销售，每销售一套房屋所收的房款中拿出50%用于归还政府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及利息。”镇政府对《还款计划》并未提出异议，镇政府接收了该《还款计划》表明镇政府接受认可了该承诺，如同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欠款条据，债权人一旦接收欠款条，就相当于债权人和债务人达成了合意，债权人认可了债务人在承诺书中承诺的内容，虽然一般债权人不再在该欠款条上签字，但该条据对债权人也具有约束力。现镇政府提出要求被告立即归还所欠141万元及利息。不符合双方已经达成的合意，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高军好经传票传唤，既未申明理由又未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高军好、被告姬为民、被告姬俊耀互负连带责任，向原告永济市栲栳镇人民政府归还其替前开发商垫付的所欠农民工工资等款项141万元，并从2015年9月16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在其所建楼盘封顶销售时，每销售一套房屋所收的房款中拿出50%用于归还上述款项及利息。诉讼费8745元，由被告姬为民、被告姬俊耀、被告高军好负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侯满星二０二〇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