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岳永胜，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岳娅琪，女，199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岳锐琪，女，199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杨秀生，男，193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何永英，女，193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以上五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俊，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黄正体，男，197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成都未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鹿角社区成都西部汽车城汽车交易市场内9号。 法定代表人：李启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燕，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龙泉驿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长柏路80号。 负责人：李启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帅，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邱致，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 再审申请人岳永胜、岳娅琪、岳锐琪、杨秀生、何永英因与被申请人黄正体、成都未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龙泉驿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龙泉驿公司）、一审被告邱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653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川01民申4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岳永胜、五位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俊，被申请人黄正体、被申请人未来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燕、被申请人财保龙泉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帅，一审被告邱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黄正体、未来物流公司赔偿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全部损失，财保龙泉驿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被申请人承担一审及再审的案件诉讼费等费用。其主要理由为：1.杨碧所驾驶电动二轮车应当按照非机动车的标准认定并划分责任；2.本案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如果被申请人不能证明杨碧存在过错，则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3.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1.5万元严重偏离成都市不低于3万元的司法实践，应依法改判。 被申请人财保龙泉驿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比例未出现划分不当的情形，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黄正体、被申请人未来物流公司的辩称意见与财保龙泉驿公司的辩称一致。 一审被告邱致的述称意见与财保龙泉驿公司的辩称意见一致。 岳永胜、岳娅琪、岳锐琪、杨秀生、何永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正体、未来物流公司、邱致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18357.5元（详见赔偿清单）；2.判令财保龙泉驿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将上述赔偿款直接支付给五原告；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17日21时许，当事人黄正体驾驶川AAH385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港通北三路由红光镇方向往郫彭路方向行驶至郫都区南北大道港通北三路交叉路口时，与沿南北大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由杨碧驾驶的无号牌二轮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无号牌电动二轮车驾驶人杨碧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碧被送入成都市郫都区中医医院抢救，产生医药费3307.88元。2018年10月18日，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01241201800002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经过进行记录，但未对事故当事人的责任承担进行划分。事故发生后，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事故车辆及事故发生原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无号牌电动二轮车的车辆种类属性为机动车中的二轮摩托车；事故发生时川AAH385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行驶速度介于31km/h-34km/h。 一审另查明，1.被告黄正体驾驶的川ＡＡＨ385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挂靠在未来物流公司名下，邱致为实际车主，该车在财保龙泉驿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2.事故发生时，杨碧（1971年11月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5109211971××××××××）46周岁，自2012年起在成都市郫都区居住，享受社保；3.岳永胜与杨碧为夫妻，共育有子女二人（岳娅琪、岳锐琪）；4.杨秀生、何永英分别为杨碧的父亲、母亲，现已无劳动能力，需由包含杨碧在内的五个子女共同赡养；5.黄正体系邱致雇员，事故发生后，邱致垫付丧葬费33960元、医疗费3307.88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一致陈述，当事人提交的身份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信息、医疗费票据、亲属关系证明、户口本、遗体火化证明、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社保卡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事发路段无监控及目击证人，只有驾驶员黄正体及乘员邱致的询问笔录，无法确认事发时是谁违反交通信号灯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当事人之间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未违反交通规则的事实，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杨碧所骑行的电动二轮车被鉴定为机动车中的二轮摩托车，本院结合事故双方车辆属性、驾驶人谨慎驾驶义务等因素，确定由被告黄正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黄正体系邱致雇员，其赔偿责任应由邱致承担。因川AAH385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挂靠于未来物流公司，未来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财保龙泉驿公司作为承保人，应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杨碧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杨碧户籍所在地虽为农村，但自2012年起便在城镇工作、生活，其主要收入不是农村土地，岳永胜、岳娅琪、岳锐琪、杨秀生、何永英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关于扣除自费药品比例问题。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扣除自费药比例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综合医疗费用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扣除15%的自费药品比例。 经一审法院核定，一审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2811.70元（已扣除自费药部分496.18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30727元／年×20年）、死者亲属交通费及误工费900元（3人×3天×100元／天）、精神抚慰金1.5万元、丧葬费2933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982元[21991元/年×（5年+5年）÷5]，合计706569.2元。财保龙泉驿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2811.7元，余款（593757.5）按50%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计296878.75元。上述款项合计409690.45元，经与邱致垫付费用（33960元丧葬费、3307.88元医药费）及其应承担的自费药品费用248.09元（496.18×0.5）品迭，即由财保龙泉驿公司赔偿一审原告人民币372670.66元，向被告邱致赔付37019.7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财保龙泉驿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付岳永胜、岳娅琪、岳锐琪、杨秀生、何永英人民币372670.66元；二、财保龙泉驿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付邱致人民币37019.79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2元，由五原告承担2746元，由邱致承担2746元。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供案涉事故车辆的“使用手册”，该“使用手册”载明的内容有：1.本说明书为你介绍XX电动自行车的构造……；2.请自觉遵守交通规则，在非机动车道上行驶；3.请勿私自拆卸或改变本车线路。再审申请人认为，该“使用手册”可以证明事故车辆为电动自行车，并非机动车。经质证，财保龙泉驿公司对事故车辆“使用手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黄正体质证认为事故车辆的性质应以一审鉴定结论为准；邱致的质证意见与财保龙泉驿公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事故车辆的“使用手册”符合证据的三性，应予以采信。 当事人各方在再审中对一审确定的以下项目的金额无异议：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另外，财保龙泉驿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肇事车辆在我公司购买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 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事故责任确定各承担50%是否恰当；二、一审确定精神抚慰金为1.5万元，以及对1.5万元予以分摊是否正确。就以上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关于一审对事故责任确定各承担50%是否恰当的问题。杨碧所骑行的电动二轮车在一审中鉴定为机动车中的二轮摩托车，一审依据该鉴定结论确定事故双方各承担50%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规定：“依法应当登记的非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杨碧骑行的电动二轮车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系无号牌车，且根据鉴定结论属二轮摩托车，该电动二轮车不符合国家规范的规定，但根据电动二轮车的“使用手册”，该电动二轮车其车辆性质仍应属于非机动车。《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第一项规定：“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没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非机动车驾驶人未按交通信号灯行驶，故一审确定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并按50%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上述法规规定。由于电动二轮车无号牌，且不符合国家规范规定，但因缺乏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非机动车驾驶人未按交通信号灯行驶，故本院再审推定机动车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根据上述法规规定，机动车一方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以下赔偿金额无异议：医疗费2811.7元（已扣除自费药部分496.18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30727元／年×20年）、死者亲属交通费及误工费900元（3人×3天×100元／天）、丧葬费2933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982元[21991元/年×（5年+5年）÷5]，合计691569.2元。根据上述责任划分，财保龙泉驿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2811.7元，余款578757.5元按80%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计463006元。上述两项合计575817.7元，经与邱致垫付费用（33960元丧葬费、3307.88元医药费）及其应承担的自费药品费用396.94元（496.18×0.8）品迭，即由财保龙泉驿公司赔偿五个再审申请人人民币538946.76元，向被告邱致返还的款项为36870.94元。 二、一审确定精神抚慰金为1.5万元，以及对1.5万元予以分摊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事故一方为机动车、一方为非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一方死亡，一审确定精神抚慰金1.5万元并予以分摊不当，应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受害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本院再审确认精神抚慰金为2.4万元，由机动车一方予以赔偿。 综上，一审对双方责任的划分、赔偿责任的比例，以及对确定的精神抚慰金予以分摊均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应予以撤销。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计算，再审申请人的赔偿金额应为538946.76元+24000元=562946.76元。据此，依照《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653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龙泉驿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付岳永胜、岳娅琪、岳锐琪、杨秀生、何永英人民币562946.76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龙泉驿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付邱致垫付款人民币36870.9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变；再审案件受理费10984元，由再审申请人岳永胜、岳娅琪、岳锐琪、杨秀生、何永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家德 审 判 员 杨 芳 审 判 员 何云鹏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 敏 书 记 员 蒋炫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