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光楷，男，汉族，1974年9月18日生，四川省泸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田忠林，男，汉族，1979年3月12日生，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琼飞，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曾光楷因与被上诉人田忠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6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征得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光楷、被上诉人田忠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琼飞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光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6674号民事判决，重新认定本案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因为原来的施工队拖延工期，需要更换施工队，所以才于2010年7月16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因为赶工期，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就进入工地施工。被上诉人称合同签订后其2011年6月才开始到德泽工地做工的说法不能成立，违背常识，不可能一方面为了赶工期，另一方面签订合同后一年才进入工地施工。2011年1月20日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100000元时，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条，可被上诉人说没有必要，就一次性写在2011年总收款里面。而不是2011年1月20的支付100000元，没有让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二、证人只能证明他什么时候到工地工作，不证明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组织工人在德泽工地开工，工地的工人出出进进不稳定，再说证人是被上诉人在发回重审时才提供的，不排除提虚假证言的可能。被上诉人在发回重审时出示的记录本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是单方行为，原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做工记录本就认为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组织工人开始施工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认为2011年的100000元是记录在2011年的最后一行，认定2012年1月20日付款100000元就是2011年1月20日付款100000元太武断。事实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支付清单载明：上诉人2011年支付给被上诉人235000元中包含2011年1月20日支付的100000元，这与被上诉人2012年3月3日出具的领条一致。2012年1月20日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00000元，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但没有列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支付清单中，属被上诉人漏记。因此，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付款应为521341元+100000元，共计621341元。特提起上诉，恳请重新认定本案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田忠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的2011年1月23日的100000元是不存在的，就是被上诉人出具的2012年1月20日的属同一笔，上诉人所有收条加起来累计金额远低于被上诉人自认金额，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供了充足证据证明该工程是2011年6月开工，上诉人所说的2011年1月，与我方证据明显冲突且与赶工期也冲突，与双方签订合同后付款时间也矛盾，每个月付70%。不可能干了7个月了才付一部分，所以一审判决证据充足，具有高度盖然性，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田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曾光楷支付原告工程欠款132958元；2.判令被告承担自2012年12月6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的欠款利息35127元，并支付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上诉人曾光楷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原告田忠林退回多支付的工程款46812.4元，反诉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以云南圆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云南建工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承揽“德泽水库枢纽工程电站厂房土建工程”和“德泽水库枢纽工程泄槽Ⅰ段钢筋混凝土工程”。2010年7月16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书》，被告将“牛栏江—滇池补水德泽水库拦河坝工程（电站厂房土建工程）”的钢筋工程发包原告施工完成。合同约定，承包方式：钢筋按公司开任务单吨位结算；承包内容：钢筋制作安装、配合验收、浇混凝土值班、材料收验、堆放整齐、合理配筋、绑扎铅丝、焊条、钢筋下车堆码、转运成品及半成品等，做到工完料尽场地清。结算方式及单价：按公司任务单吨位结算620元/吨；付款方式：每月按实际完成应付劳务费的70%支付，余下劳务费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进入施工现场必须戴安全帽，做到工完料尽场地清，最大限度降低材料损耗。定期组织对现场文明施工进行达标检查，检查未达标一次，处100元罚款。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对电站厂房的钢筋工程进行施工。施工期间，被告又将“德泽水库枢纽工程泄槽Ⅰ段钢筋混凝土工程”的钢筋制作安装工程发包原告施工，口头约定结算单价为500元/吨。2012年12月6日，被告在原告记载的电站厂房，包括厂房、升压站挡墙、厂房挡墙、变电基座、河边挡墙、化粪池等，钢筋吨位617.83吨的记录本上签字确认。在原告记载的溢洪道（泄槽Ⅰ段）钢筋吨位376.92吨,（原告将“…×500=18.846万”字样，用修正带覆盖）。吊车费2413元，厂房返工费600元的记录本上签字确认。据此，原告所完成的钢筋工程的价款，并经被告签字认可，分别为：电站厂房钢筋617.83吨，每吨620元，合计383054.6元；溢洪道（泄槽）钢筋376.92吨，每吨500元，合计188460元；吊车费2413元，厂房返工费600元，上述合计574527.6元。原告在施工期间，被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原告所作付款记录载明的付款金额为489341元。原、被告对原告记录载明的付款金额为489341元认可。除此外被告于2015年2月17日付款30000元，2013年1月2日付款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其中，发包人是指具有工程发包主体资格和支付工程价款能力的当事人；承包人是指被发包人接受的具有工程施工承包主体资格的当事人，也就是具有实施建设工程的勘察、设计、施工等业务的单位，包括对建设工程实行总承包的单位和承包分包工程的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被告以云南圆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云南建工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承包“德泽水库枢纽工程电站厂房土建工程”和“德泽水库枢纽工程泄槽Ⅰ段钢筋混凝土工程”；原告无建筑资质，向被告分包钢筋制作安装工程。原、被告双方违反了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书》无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均有过错，均应承担民事责任。现工程已竣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的诉求，予以部分支持。原告应获得的工程款为574527.6元，原告付款记录的已付金额为489341元，原、被告对该付款金额都认可，故予以确认。另外被告还提交了2013年1月2日付款2000元便条一份及2015年2月17日的银行转款30000元的凭证一份，该两笔款项未包含在489341元内，综上，至今被告已付款521341元，现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53186.6元，被告应予给付。被告提出，2012年1月20日被告又支付了100000元，应予以扣减。原告认为，该笔款就是原告记录的2011年1月20日的100000元,因原告按照农村习俗，以过老年来确定年份，2012年1月20日未过老年，按旧历还是2011年，故才记成是2011年，其实就是同一笔。一审法院认为，一、在整个工程合作中，小到几千元都有领条，而被告辩解，工程是2001年1月开工，所以在2011年1月20日的支付100000元，是第一笔付款，是支付的现金，没有让原告出具收条，被告的这一辩解不符合常理。二、证人及做工记录本，能够证实，原告于2011年6月组织工人开始施工。三、原告提交记帐单，其记帐方式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被告提交的2011年10月29日原告出具的《领条》，“牛栏江水库发电站钢筋制作安装民工工资，第一次曲靖5000元、打卡上25000元，第二次德泽2000元、打卡上23000元，一共55000元”。领条上第一次、第二次与原告记录的顺序是一致的，2011年的100000元也是记录在2011年的最后一行。根据上述证据，综合评判，被告主张2012年1月20日付款100000元与原告记帐的2011年1月20日是不同的两笔款项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利息的诉求，因合同无效，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要求原告退还多领取的工程款46812.4元的诉求，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曾光楷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田忠林工程款53186.6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田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曾光楷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诉讼费363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田忠林负担2132元；被告（反诉原告）曾光楷负担1500元。反诉诉讼费811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曾光楷负担。上述款项，被告（反诉原告）曾光楷应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田忠林人民币54686.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曾光楷在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8）云0302民初2333号案件中提交两份“工程完工结算书”。《云南建工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德泽水库枢纽工程电站厂房土建工程完工结算书》（劳务合同编号NLJ-97）载明，曾光楷以云南圆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义承包德泽水库枢纽工程电站厂房土建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2月15日。《云南建工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德泽水库枢纽工程I段钢筋混凝土工程完工结算书》（劳务合同编号NLJ-113）载明，曾光楷以云南圆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义承包德泽水库枢纽工程I段钢筋混凝土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2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20日。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曾光楷违法分包取得建设工程施工，并将分包工程范围内的钢筋制作安装等工程内容，再次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被上诉人田忠林施工，双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被上诉人田忠林已经完成所分包的工程内容，且随同主体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田忠林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于工程结算价款574527.6元未提出异议，扣减被上诉人田忠林认可的已支付工程款数额521341元，上诉人曾光楷还欠付工程款53186.6元。上诉人曾光楷主张“加上2011年1月23日支付的工程款100000元，已累计向田忠林支付工程款621341元”，并依据该事实主张提出反诉，请求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46812.4元，被上诉人田忠林不予认可。上诉人曾光楷提交的两份“工程完工结算书”记载，其承包德泽水库枢纽工程电站厂房土建工程、I段钢筋混凝土工程的开工日期分别为2011年5月20日、2012年2月1日。在尚未承包案涉建设工程施工或者在所承包的工程未开工前，即向被上诉人田忠林支付工程款100000元，缺乏证据证实且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对上诉人曾光楷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光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3元，由上诉人曾光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陈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