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1942年9月5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成（李某某之子），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女，1958年11月15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女，1963年12月1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3，女，1966年5月13日出生，住澳大利亚阿德莱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红（赵某3之弟），男，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4，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1、赵某2、赵某4、赵某3共有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成、被上诉人赵某1、赵某2、赵某4并作为赵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依法分割赵某某的丧葬费、抚恤金，在扣减赵某某丧葬费2500元后，由上诉人分得剩余部分的60%，即130478.4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赵某某于2002年登记结婚，赵某某比上诉人年龄大，且在2003年做过髋关节置换手术，此后行走不便，上诉人一直独自照顾赵某某。2011年7月，赵某某老年痴呆症状开始明显。2012年7月，被上诉人赵某2将赵某某银行卡、身份证全部侵占，2012年11月29日，上诉人告知赵某2自己将去看病检查身体，请求赵某2暂时照料赵某某。赵某2将赵某某带到自家照顾后，却将上诉人与赵某某共同居住的住房门锁更换，致使上诉人不能回家。2013年10月，赵某2以赵某某名义以虚构事实向石河子市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后来撤诉。2014年2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某2因赵某某的监护问题发生争执，34小区社区居委会经调查了解后，指定上诉人为赵某某的监护人，上诉人之后起诉要求赵某2返还赵某某的身份证、银行卡以及所侵占的案款。该案经法院强制执行，赵某2仍不履行上述款项返还义务，至赵某某去世，被强制执行回的款项不足判决案款的三分之一。 上诉人于2015年9月重新办理赵某某的身份证、银行卡，开始支付赵某某在养老院的护理费用，自2015年9月至2016年11月底，赵某某从绿洲医院转院至其他医院治疗共6次，都是上诉人操办，上诉人无力办理时，上诉人的子女也参与了协助办理。而四被上诉人中赵某1、赵某4常年在乌鲁木齐市生活居住，赵某3一直居住在澳大利亚，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近年来赵某某多半居住养老院，四被告管理照顾较多”的事实。赵某2虽然在石河子市生活，但她侵占属于赵某某和上诉人的共有财产，至今未全部返还，并虚构事实，以赵某某名义起诉赵某某离婚，破坏赵某某与上诉人的婚姻。 上述事实，上诉人均向一审法院阐明并举证证明，但上诉人离家看病、门锁被赵某2更换、赵某某被送养老院这种被动失去住宅的事实却被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2012年即离家外出与赵某某分居”。 赵某某在养老院期间，其生活起居由护工照顾，赵某某养老护理费用都从自己的银行卡中支付。赵某2仅因需缴纳护理费等事宜需要前往养老院，在2015年5月后几乎没有去过养老院。在赵某某多次从养老院转院至其他医院治疗期间，四被上诉人从未出现，更不存在“原告自2012年即离家外出与赵某某分居，此后一直由四被告扶养照顾赵某某”的事实。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未参与赵某某的丧葬事宜，不应当被视为有过错；上诉人自有五个子女，不能成为法院不予多分抚恤金的理由。2.一审法院判令全部抚恤金由赵某2领取，之后再给付上诉人的做法既与法律相悖，又为将来制造新的纠纷；3.被上诉人办理赵某某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必要的费用，比如有殡葬部门出具正规发票的，上诉人都认可，如果被上诉人在此之外自行采购其他殡葬服务而又要上诉人承担费用，应征得上诉人同意，否则都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另外，被上诉人来石奔丧，是其作为子女应尽的孝道，不是为上诉人办事，其所支出的交通费应当自理。 上诉人与赵某某系再婚，赵某某于2003年查出老年痴呆后，上诉人独自一人对其进行照顾实属不易，应当说上诉人在赵某某生命最后十几年里对赵某某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且自从知道赵某某入住养老院以来，从未停止过对其看望和陪伴。四被上诉人仅是具有赵某某子女的身份，除赵某2之外的三被上诉人因都在外地，极少看望赵某某，更谈不上对其进行照顾，应当少分抚恤金，而赵某2这些年几乎未停止对赵某某利益的侵害，应当不分抚恤金。 被上诉人赵某1辩称，1.上诉人与我父亲是再婚，再婚时就知道我父亲比她大18岁，现在提出来不知道什么意思。2.我们子女所有节假日都回来看望父亲。（2015）石民特字第12号民事判决中法院调查绿洲医院医生、护士、护工都证实赵某2每周去探望父亲好几次，每次都送饭、送生活用品，照顾父亲，父亲生病期间，医院也是也赵某2联系，很少看到上诉人去探望，来了也是坐一会就走。赵某3虽人在澳洲，但对父亲没有断过经济帮助，2003年打款3万元给父亲换进口髋关节，而且每年回来探望父亲，回来后每天陪伴父亲。我父亲髋关节置换后一个星期后能下地走路，生活完全自理，自己买菜、买东西。双方产生纠纷就是因为2013年我父亲把银行卡、身份证交给我妹妹赵某2管理，上诉人不愿意。2013年3月，我父亲说我们都上班他一个人在家，要到养老院住，我们子女商量后决定试一试，养老院老人多，父亲也适应，我们一个星期去几次。上诉人后来把父亲的银行卡、监护权都拿走了，所以很多事情是交给上诉人负责，我们同意上诉人去养老院与父亲同住，后来上诉人也没去。上诉人说我父亲一年住六次院，说明她并没有照顾好父亲。上诉人自己有收入，有子女。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赵某2辩称，上诉人说我们没照顾父亲不属实。上诉人说我们换锁，上诉人有我的电话，也知道我家，可以和我联系也可以找我拿钥匙，我们找了上诉人半年，上诉人说看病一去不复返。期间一次也没有看过父亲，上诉人上诉说的没有道理。我是尽到责任了，上诉人怎么样我也不想多说。2015年打官司的时候，上诉人说到养老院照顾我父亲了，实际她没有去照顾一天。我从2013年到2015年照顾我父亲二年多，我照顾的挺好，上诉人没去过养老院几次，过年也没去看过，包括我父亲过生日。从2013年至父亲去世都是我们照顾。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赵某4、赵某3辩称，事实怎样一审法院已经调查清楚，赵某3每年探亲回来看望父亲有签证证实，从上诉人2012年离家后，二姐赵某2一直照顾父亲，包括到养老院，我大姐放假回来就看父亲，我也回来看望父亲，我们子女都是尽职尽责照顾父亲，不像上诉人说的。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赵某某的抚恤金、丧葬费，合计21996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某某与赵某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年登记结婚（均系再婚）。赵某某与前妻刘腊梅婚后生育四个子女即被告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2016年11月27日，赵某某因病去世。社保局经核算应发放赵某某的抚恤金211130元、丧葬费8834元，合计219964元。因原、被告对上述费用如何分配不能协商达成协议，故社保局一直未予发放，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另查：赵某某去世后，四被告为其办理了丧事，花费殡葬用品、礼仪服务费等合计11530元，答谢宴席及烟酒4030元，来宾住宿费用590元。 一审法院认为，抚恤金是国家按照相关规定在死者死亡后给予死者家属发放的具有精神抚慰和物质补偿性质的金钱给付，而且抚恤金的发放是在赵某某死亡后，因此抚恤金不属赵某某的遗产。本案原、被告作为死者的配偶及子女，均有权享有抚恤金，故对原告要求分割抚恤金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四被告为赵某某办理丧事垫付的费用超过了国家发放的丧葬费标准，不足部分应从抚恤金中予以支出。考虑到近年来赵某某多半居住在养老院，四被告管理照顾较多，原告自2012年即离家外出与赵某某分居，此后一直由四被告扶养照顾赵某某，后原告作为赵某某的监护人，在赵某某住院期间的签字，并非就能证明原告履行了照顾护理之责，在赵某某去世后，原告更是未予吊唁，虽然原告年老体弱，工资收入较低，但原告生有五个子女，都有赡养扶助原告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多分抚恤金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提出四被告侵害赵某某的利益，应予少分的理由，因与事实不符，该院亦不支持。综上，赵某某的抚恤金和丧葬费应当在扣减合理的丧葬实际费用后，由原告及四被告对剩余款项予以平均分割。因交通费是为办理丧事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对四被告提出交通费应作为丧葬费用予以扣减的辩称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因答谢宴席及烟酒花费属于礼尚往来的人情支出，而亲朋好友为奔丧吊唁也是人情世故，请客答谢及安排住宿等花费均不属于丧葬必须支出的费用，故对四被告要求扣减答谢宴席、烟酒及来宾住宿费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二款“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共有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人按照各自的份额，对共有财产分享权利，分担义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的规定，判决： 一、四被告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垫付的赵某某的丧葬费用11530元归四被告所有； 二、赵某某的抚恤金208434元（即219964元-11530元），由原告李某某与被告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每人各分得41686.8元[计算公式为（219964元-11530元）÷5]。上述款项由被告赵某2在判决生效后负责领取，并在领取后的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某某、被告赵某1、赵某3及赵某4。 案件受理费459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某某与被告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每人各负担919.8元(计算公式为4599元÷5)。四被告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某某。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上诉人对原审认定“赵某某去世后，四被告为其办理了丧事，花费殡葬用品、礼仪服务费等合计11530元，答谢宴席及烟酒4030元，来宾住宿费用590元”的事实提出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四被上诉人提供的丧葬费用票据中三张由石河子殡葬服务中心出具的金额为2905元的票据，上诉人予以认可，其余均不认可。经核实四被上诉人提交的票据，支出内容包括买纸棺、整容化妆、租用追悼厅等等费用，均属于符合情理的丧葬费用支出，至于答谢宴、住宿费用原判决亦未支持，在此不做论述，故上诉人的异议不成立，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3年5月15日赵某某住院病历（复印件）及医疗费缴费票据、上诉人李某某2019年10月16日至22日的出院证明及医疗费缴费票据，欲证实赵某某身体健康很差，患有多种疾病，不但患有老年痴呆，还做过髋关节置换手术，自2003年一直都由上诉人照顾，2015年10月份补办赵某某银行卡后，赵某某先后6次住院都是上诉人子女办理，四被上诉人不管不问。上诉人自身患有多种疾病，每月收入2000元，住院报销比例60%，经济困难。经质证，赵某1对病历真实性无异议，认为2013年父亲住院期间都是其在照顾，总共照顾了21天。父亲的银行卡、身份证都由上诉人管理，住院由其办理手续很正常。被上诉人不了解上诉人的身体状况、收入情况，但上诉人自己有工资，有儿女。赵某2的身体状况也不好，做过大手术，也应该多分。且抚恤金是父亲2016年去世后产生，不可能牵扯到2019年。赵某4、赵某2同意赵某1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某某的丧葬费如何确定，抚恤金应当如何进行分割。其一，丧葬费是死者近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务时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一般包括运尸费、火化费、告别仪式费、购买骨灰盒费、骨灰存放费等。对死者安葬是近亲属或遗产继承人应尽的义务，也是我国社会公序良俗的道德要求，让死者安息也是对死者亲属的一种抚慰。经核实四上诉人提交的票据，有些虽不是石河子殡葬服务中心出具的票据，但从花费内容看，确属客观一定会产生的费用，原审依据四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并结合实际生活中处理丧葬事宜的客观情况，酌定丧葬费1153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仅以公章来确定丧葬费用2905元明显与生活常识不符，与常理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其二，抚恤金是公民所在单位在公民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同时具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给付对象是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性质是对死者近亲属的一种经济方面的帮助或抚慰，是用于优抚和救济死者近亲属，特别是依靠死者生活而无经济来源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的直系亲属，是对死者近亲属精神痛苦的一种抚慰。对于抚恤金的处理可参照遗产法中的遗产处理原则予以合理分割，并适当照顾无经济来源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的直系亲属。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赵某某于2002年结婚，共同生活十余年，相伴照顾的时间较多于四被上诉人。虽2013年赵某某至养老院居住直到去世，期间由护工进行照顾，但不能据此否定上诉人对赵某某的照顾。从目前情况看，上诉人已是78岁的高龄，患有多种老年疾病，退休金收入不高，结合本案遗产分割情况，考虑上述因素，原判决平均分配抚恤金不妥，本院酌情给予上诉人适当多分，确定上诉人分得抚恤金的30%，其余四被上诉人分得抚恤金的70%。上诉人要求多分抚恤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考虑双方之间尚有债务纠纷在执行，上诉人亦对原审判决的履行方式提出异议，为避免双方再次发生纠纷，本院对履行方式予以调整，上诉人应分得的抚恤金由上诉人自行领取，其余部分由被上诉人赵某2领取后再给付被上诉人赵某1、赵某3、赵某4。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二款，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被告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垫付的赵某某的丧葬费用11530元归四被告所有； 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赵某某的抚恤金208434元（即219964元-11530元），由原告李某某与被告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每人各分得41686.8元[计算公式为（219964元-11530元）÷5]。上述款项由被告赵某2在判决生效后负责领取，并在领取后的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某某、被告赵某1、赵某3及赵某4； 三、赵某某的抚恤金208434元（即219964元-11530元），由上诉人李某某分得62530.2元（208434元×30%），由上诉人李某某在判决生效后自行领取；被上诉人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每人各分得36475.95元（208434元×70%÷4），由被上诉人赵某2在判决生效后负责领取，并在领取后的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赵某1、赵某3及赵某4。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合计7509元（均由李某某预交），由上诉人李某某负担2253元，被上诉人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每人各负担1314元（5256元÷4），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李某某。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胡少丽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李泽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