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永晟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 法定代表人:戴海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闽鹭。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锦章，男，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强，男，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6。 原审被告：宜兴市永晟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 主要负责人:朱建跃，经理。 上诉人宜兴市永晟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下称永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锦章、原审被告叶强、宜兴市永晟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下称永晟龙岩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7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永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和戴闽鹭、被上诉人谢锦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原审被告叶强、原审被告永晟龙岩分公司的负责人朱建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晟公司上诉请求:一、裁定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谢锦章的起诉，退还被上诉人一审交纳的诉讼费用和上诉人二审交纳的诉讼费用；或判决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谢锦章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谢锦章负担。事实与理由： 一、原判决认定本案的关键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 （一）原判决认定： 2017年4月20日、2017年4月26日和2017年7月5日，谢锦章与永晟龙岩分公司分别签订了四份《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叶强以永晟龙岩分公司代表的名义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并加盖了永晟龙岩分公司印章，谢锦章在合同中签字。 上述事实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应纠正为： 叶强在案涉四份《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上加盖了其非法控制的永晟龙岩分公司的印章，并在未经永晟龙岩分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以“永晟龙岩分公司代表”的名义在合同落款处签字，谢锦章在上述合同上签字，上述合同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4月20日、2017年4月26日和2017年7月5日。 （二）上述事实应予以纠正的理由如下： 1、叶强有预谋地非法控制了永晟龙岩分公司及该公司印章。（1）2017年4月28日，叶强通过伪造永晟公司印章、仿冒永晟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海兵签名的方式，向新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申报承诺表等相关材料，将永晟龙岩分公司负责人由“朱建跃”变更为“苏碧如”（苏碧如是叶强母亲，于1956年6月出生，已届退休年龄，居住于农村），非法取得永晟龙岩分公司的实际控制权。（2）2019年12月3日，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向永晟龙岩分公司负责人朱建跃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该局对叶强于2017年4月28日提交新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申报承诺表等相关材料的印章进行了印章真伪鉴定，鉴定意见是，上述材料落款处永晟公司的印文与提供比对的永晟公司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充分证明了，叶强具有伪造永晟公司印章，非法变更永晟龙岩分公司负责人，非法取得永晟龙岩分公司实际控制权的犯罪嫌疑。2、叶强与谢锦章签订案涉合同，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涉嫌犯罪。（1）案涉合同中与白沙镇南卓村污水处理池对应的合同所载签订时间（即：2017年4月26日），早于叶强提供的《白沙镇南卓村养殖业废水集中治理（试点）项目建设与运营服务合同》所载签订时间（即：2017年5月15日），明显有违“先承接项目、后发包单项工程”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2）案涉合同中每一份均只有二页，但合同二页的骑缝章印明显不对应，无法组成一个完整的印文，说明案涉合同存在事后伪造的可能。（3）在黄小杭诉被告叶强、龙岩永晨环保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控股股东暨实际控制人为叶强，下称“永晨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的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民终1814号《民事判决书》中，永晨公司所提供《新罗区渡头养殖业废水集中治理项目建设与运营服务合同》显示，白沙镇渡头村废水集中治理项目的建设运营主体为永晨公司，对此叶强亦予认可。既然如此，则白沙镇渡头村污水处理池土建工程亦应由永晨公司对外发包。但上述四份《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中与白沙镇渡头村污水处理池对应的合同却显示，白沙镇渡头村污水处理池土建工程系由永晟龙岩分公司发包予谢锦章，显然前述合同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存在重大疑点。（4）白沙镇南卓村污水处理池设备上标有“辰”字样，白沙镇郭畲村污水处理池设备上标有“永晨环保”字样，苏坂镇石城村污水处理设备上标有“10KV永晨环保专变0.4KV低压配电室”字样，且案涉合同项下污水处理池建成后，相关用电申请手续、电费结算手续均系由永晨公司办理。（5）按谢锦章主张，案涉合同系永晟龙岩分公司与其签署，但已付工程款却由叶强支付，且在叶强于2017年7月离开永晟龙岩分公司后继续由叶强个人支付。如果上述合同的签订是叶强代表永晟龙岩分公司所作的职务行为，那么在叶强离开该公司后，其显然没有任何理由由其个人继续向谢锦章支付工程款。3、谢锦章明知或应知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是叶强，理由如下：（1）永晟公司所提供录像视频中叶强所指派验收员曹洪的证言，可以证实谢锦章明知叶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2）谢锦章明知或应知叶强已于2017年7月离开永晟龙岩分公司，已无权代表永晟龙岩分公司，仍继续接收叶强个人支付的工程款。（3）谢锦章承建叶强发包的工程已有两年之久，其对于工程的情况应具有充分的了解。（4）谢锦章在工程完工后两年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而在其起诉前工程款一直拖欠，其却从未向永晟公司或永晟龙岩分公司主张。4、有证据表明，案涉合同很可能是在叶强失去了对永晟龙岩分公司非法控制权后，其与谢锦章恶意串通而签订的。（1）2017年7月19日，经永晟公司申请办理分公司变更登记，永晟龙岩分公司的负责人由“苏碧如”变更为“朱建跃”。（2）2017年7月24日，永晟公司重新刻制了永晟龙岩分公司的印章。（3）2017年7月，永晟龙岩分公司通知白沙镇政府等相关单位，叶强已无权代表永晟龙岩分公司，该公司原印章作废。（4）案涉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和7月，恰好在叶强失去永晟龙岩分公司的实际控制权之前，时间上具有不合常理的高度吻合性。（5）谢锦章长期在案涉工程所在地承接工程，且其与叶强长期合作，对于永晟龙岩分公司的原印章已作废的情况不可能不知情。5、综上，案涉合同是叶强非法取得对永晟龙岩分公司的控制权后，利用其非法控制的永晟龙岩分公司公章，由其“自导自演”，并在谢锦章的“助演”下，为转移叶强和永晨公司的经营风险和转移谢锦章对叶强的债权无法收回的风险，而由叶强与谢锦章签订的。 二、叶强与谢锦章的上述行为涉嫌犯罪，法院应驳回谢锦章的起诉，将本案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1、叶强伪造永晟公司印章的行为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如上所述，叶强通过伪造永晟公司印章，非法取得了永晟龙岩分公司的控制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该行为属于行为犯，即无论该行为是否造成损害后果，只要实施了该行为，就构成犯罪。现公安机关已接受了永晟公司对叶强该犯罪行为的报案，正在进行侦查。2、叶强伪造永晟公司印章，伪造永晟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海兵的签名，非法变更永晟龙岩分公司负责人，与谢锦章签订案涉合同，将其经营风险转嫁给永晟公司等一系列行为涉嫌诈骗罪和虚假诉讼罪。如上所述，叶强和谢锦章上述涉嫌犯罪的行为是有预谋和串谋的，具有高度的连贯性、一致性、协同性和整体性，涉嫌伪造证据，虚构事实，转移个人经营风险给永晟公司，并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达到非法占有永晟公司财产的目的，涉案金额特别巨大（50多万元），情节特别严重，严重侵害了他人合法权益和严重妨害了司法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六十六条和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的规定，上述行为涉嫌诈骗罪和虚假诉讼罪。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如前所述，叶强与谢锦章实施的一系列行为存在涉嫌犯罪的情形，案涉四份《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系相关涉嫌犯罪行为的产物，故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应依法裁定驳回谢锦章的起诉，并将谢锦章和叶强在本案中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三、谢锦章与叶强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 （一）谢锦章与叶强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依据有：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下称《指导意见》）第十三条，“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2、《指导意见》）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3、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二终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兴业银行广州分行与深圳市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上诉案）指出，“在相对方有过错的场合，不论该种过错是故意还是过失，无表见代理适用之余地。” （二）谢锦章与叶强签订案涉合同时在主观上具有明显的恶意且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1、依据《指导意见》的上述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合同相对人应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结合在案涉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案涉工程设备标有“辰”、“永晨环保”等字样，案涉工程的用电申请手续、电费结算手续均由永晨公司办理，永晟公司龙岩分公司已通知相关部门原印章作废及叶强无权代表该公司，谢锦章长期与叶强合作，谢锦章在案涉工程完工两年后才提起诉讼且在起诉前从未向永晟公司或永晟龙岩分公司催付工程款等各种因素，谢锦章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明知案涉工程及合同存在诸多明显和重大的疑点，却仍与叶强签订案涉合同，其在主观上不具有善意，其存在与叶强恶意串通的故意，或明知叶强无权代理却“相信”叶强有代理权，存在重大过失，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2、依据《指导意见》的上述规定，谢锦章应承担其签订案涉合同构成表见代理的举证责任。谢锦章作为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然而，谢锦章未在本案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且无法解释和说明其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明知的诸多重大和明显的疑点，亦不能反驳上诉人所举相关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由谢锦章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 （三）谢锦章与叶强签订案涉合同时在主观上具有明显的恶意且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依法应由叶强承担责任或由谢锦章和叶强承担连带责任。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和第三人串通、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的，由代理人和第三人负连带责任。第三人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终止还与行为人实施民事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第三人和行为人负连带责任。2、据此，叶强无权代理与谢锦章签订案涉合同，永晟公司和永晟龙岩分公司均未追认，应由叶强承担民事责任。叶强和谢锦章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应由叶强和谢锦章承担连带责任。谢锦章知道叶强没有代理权还与叶强签订案涉合同给上诉人造成损害，应由谢锦章和叶强承担连带责任。 四、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对案涉合同中永晟龙岩分公司印章以及“谢锦章”、“叶强”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适用法律错误。 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该鉴定申请，属“新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新发现的证据属于“新的证据”。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的庭审中，谢锦章和叶强才当庭确认，其在案涉合同上签字和盖章的时间即案涉合同上的落款时间，但这与在案证据相悖，上诉人此时才有理由认为案涉合同中印章和签名的形成时间与案涉合同的落款时间不一致，谢锦章与叶强存在恶意串通，伪造证据的重大嫌疑。在谢锦章和叶强确认案涉合同上签字和盖章的时间即案涉合同上的落款时间之前，无鉴定申请形成时间之必要并可能浪费司法资源。而且，如在此之前申请鉴定，谢锦章和叶强很可能以不是在落款时间签字盖章而是在事后补盖为由掩盖其证据的不真实性，而使形成时间的鉴定有可能失去应有意义。因此，该鉴定申请未超过举证期限，且上诉人的申请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属于“新的证据”。 2、即使上诉人提出的该鉴定申请不属“新的证据”，原审法院亦应予以准许。（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即使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所提该鉴定申请不属“新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亦应依法让上诉人说明理由，而不能直接在原判决中使该证据失权，这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且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况且上诉人的该鉴定申请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原审法院应予以采纳。（2）原审法院不仅未依法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还主观臆断即使鉴定结论证明叶强使用永晟龙岩公司作废的印章签订案涉合同，也不能证明谢锦章与叶强恶意串通。首先，申请鉴定是当事人应有之诉讼权利，不能以预测的行使权利之结果去否定当事人应有之诉讼权利。如以原判决之该逻辑，当事人无一诉讼权利可以行使，包括上诉权亦不能行使，因为二审法院也可以上诉也不能改变一审裁判结果为由不接受上诉。其次，鉴定结论能否证明谢锦章与叶强恶意串通，应综合鉴定结论本身、全案其他证据和当事人的举证能力（除非谢锦章与叶强自认，否则上诉人几无可能取得二人恶意串通的直接证据，不能强求上诉人完成不可能的举证）等应由法院综合认定，而不是在鉴定还没进行之前就凭主观臆断去否定一个还没成为证据的鉴定结论的证明力。3、综上，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该鉴定申请，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予以纠正，并准许上诉人提出的该鉴定申请，在二审中对案涉合同中永晟龙岩分公司印章以及“谢锦章”、“叶强”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维护当事人之基本诉讼权利和司法应有之公正。 五、既往案例表明，在民事诉讼中存在不少伪造证据、制造谎言等虚假诉讼行为。如果法院仅就表象机械适用法律，对此不予理会，甚至拒绝很可能有助于查清事实的鉴定申请，剥夺当事人寻求司法救济的最后渠道，容许“眼皮底下的罪恶”堂而皇之地大行其道，就可能使虚假诉讼行为得逞，损害诚实信用之基本社会价值。综上，上诉人请求法院充分关注在案证据有关细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谢锦章辩称：一、根据原审时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以下事实：1、2017年3月7日，永晟龙岩分公司成立。2017年4月中旬，永晟龙岩分公司与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养殖户签订《养殖业废水治理项目建设合同》，承担建设、运营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养猪业废水治理项目（详见叶强提供的两份养殖业废水治理项目建设合同，合同上叶强为永晟龙岩分公司授权代表）。2、2017年4月20日、2017年4月26日，答辩人与永晟龙岩分公司签订三份《土建工程承包合同》，承揽了白沙镇渡头村（1个）、郭畲村（1个）、南卓村（1个）的污水处理池土建工程。3、2017年7月初，永晟龙岩分公司与龙岩市新罗区苏坂乡石城村村民签订《村养殖业废水治理项目运营服务合同》（详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民终1992号民事判决书正文第四页第四行），负责养猪污水处理试点工程。2017年7月5日，叶强代表永晟龙岩分公司与答辩人签订《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将石城村的二个污水处理池土建工程承揽给答辩人施工。根据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本案的五个污水处理池土建工程是永晟龙岩分公司承揽给答辩人施工，叶强在合同上签字是作为分公司工作人员代表公司签字。原审庭审中，永晟龙岩分公司的负责人朱建跃也自认2017年3月至2017年7月叶强是分公司的业务员，叶强对外签订合同时，他会将分公司的公章交给叶强使用。因此，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永晟龙岩分公司签订的4份《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当予以支持。 二、在原审庭审中以及在被答辩人的上诉状中，被答辩人一直主张本案涉及的五个污水处理池是叶强个人承揽给答辩人，而不是永晟龙岩分公司承揽给答辩人的，所以本案4份《土建工程承包合同》是答辩人与叶强恶意串通签订的，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具体理由如下：1、2017年4月至2017年7月，永晟龙岩分公司一直在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苏坂镇开展养殖业废水治理项目建设，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这一事实法庭可以向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苏坂镇人民政府调查了解，养殖户与永晟龙岩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合同》和《运营服务合同》，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苏坂镇人民政府都有存档保存。2018－2019年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多起第三人诉永晟龙岩分公司的案件中，两级法院对于上述事实在多份判决书中也予以了认定。2、在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苏坂镇，众多永晟龙岩分公司与养殖户签订的《养殖业废水治理项目建设合同》，叶强都是作为永晟龙岩分公司的授权代表，而对于这些合同，被答辩人没有主张过是叶强和养殖户恶意串通签订的。3、本案的4份《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加盖的永晟龙岩分公司的公章都是真实的，不是伪造的。4、本案涉及的五个污水处理池答辩人已实际完成，并经被答辩人验收合格后交付给养殖户使用，所以被答辩人完全可以向修建这五个污水处理池的养殖户调查了解，这五个污水处理池是叶强以个人名义向养殖户承包的还是以永晟龙岩分公司的名义向养殖户承包的？养殖户手中的《养殖业废水治理项目建设合同》养殖户是与谁签订的？如果经过调查了解，这五个污水处理池是叶强个人承包的，也是叶强个人与养殖户签订的《养殖业废水治理项目建设合同》，那么这样倒是可以反证本案的五个污水处理池是叶强个人承揽给答辩人施工的，答辩人与叶强存在恶意串通。可是据答辩人所知，答辩人承揽的这五个污水处理池，养殖户都是与永晟龙岩分公司签订的《养殖业废水治理项目建设合同》，而不是与叶强个人签订的《养殖业废水治理项目建设合同》。5、答辩人完成的五个污水处理池总计工程款905000元，而答辩人到目前只收到工程款370140元，尚有534860元的工程款没有收回，如果答辩人与叶强的关系真像被答辩人陈述的如此不一般，那么答辩人的工程款叶强应当早早付清才对，而不会拖欠至今。因此，根据上述事实，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答辩人与叶强之间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被答辩人利益的行为。答辩人实际上只是一个农民工，为了完成这五个污水处理池，答辩人至今还背负外债，辛辛苦苦做的工程，现在不仅50多万元的工程款没有拿到，还被被答辩人诬陷与叶强恶意串通损害其权益，这是答辩人无法接受的，恳请法庭查清本案事实，还答辩人一个公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永晟龙岩分公司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叶强表示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谢锦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叶强支付谢锦章工程款557530元，并支付该款从起诉之日至款清结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判令永晟公司对叶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过程中，谢锦章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永晟公司支付谢锦章工程款534860元，并支付该款从起诉之日至款清结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晟龙岩分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7日，其经营范围包括环境污染防治设备的制造等，叶强系永晟龙岩分公司的员工。2017年4月20日，谢锦章（乙方）与永晟龙岩分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所承建的污水处理厂工程内的污水处理池土建工程分项部分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名称及地点为:白沙镇渡头村(两个污水处理池)。承包内容：水池混合结构按图施工（包含如下分项）①基础10cm厚碎石垫层；②基础10cm厚混凝土板；③墙底圈梁、中间墙体圈梁施工(含混凝土、模板、钢筋施工)；④24墙-36墙砖砌体，⑤池底、池壁水泥砂浆抹面。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完成承包内容。合同价款：327524元。付款方式:甲方每月25日按月进度支付乙方当月己完成工程量80%的工程款，本合同工程整体施工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清尾款。叶强以永晟龙岩分公司代表的名义在合同落款处甲方栏内签字并加盖了永晟龙岩分公司印章；谢锦章在合同中乙方栏内签字。合同签订后，谢锦章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完成了其中一个污水处理池工程，另一个污水处理池项目未进行施工建设。2017年6月27日，案外人曹洪（受叶强指派进行验收结算的人员）以及王昌河在“工程款报审表”中签字确认前述污水池的工程价款为163000元，同时上述“工程款报审表”中还载明谢锦章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已完成了全部工程。 2017年4月26日，永晟龙岩分公司（甲方）与谢锦章（乙方）订立一份《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所承建的污水处理厂工程内的污水处理池土建工程分项部分发包给乙方。工程名称及地点为:白沙镇南卓村(36m×8m污水处理池一座)。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完成承包内容。合同价款286000元。付款方式:甲方每月25日按月进度支付乙方当月己完成工程量80%的工程款，本合同工程整体施工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清尾款。叶强以永晟龙岩分公司代表的名义在合同落款处甲方栏内签字并加盖了永晟龙岩分公司印章；谢锦章在合同中乙方栏内签字。合同签订后，谢锦章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完成了该污水处理池工程项目。2017年6月27日，案外人曹洪（受叶强指派进行验收结算的人员）以及王昌河在“工程款报审表”中签字确认前述污水池的工程价款为286000元，同时上述“工程款报审表”中还载明谢锦章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已完成了全部工程。 2017年4月26日，永晟龙岩分公司（甲方）与谢锦章（乙方）再次订立一份《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所承建的污水处理厂工程内的污水处理池土建工程分项部分发包给乙方。工程名称及地点为:白沙镇熟畲村(12m×8m污水处理池一座)。合同价款120000元。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完成承包内容。付款方式:甲方每月25日按月进度支付乙方当月己完成工程量80%的工程款，本合同工程整体施工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清尾款。叶强以永晟龙岩分公司代表的名义在合同落款处甲方栏内签字并加盖了永晟龙岩分公司印章；谢锦章在合同中乙方栏内签字。合同签订后，谢锦章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完成了该污水处理池工程项目。2017年6月27日，案外人曹洪（受叶强指派进行验收结算的人员）以及王昌河在“工程款报审表”中签字确认前述污水池的工程价款为120000元，同时上述“工程款报审表”中还载明谢锦章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已完成了全部工程。 2017年7月5日，永晟龙岩分公司（甲方）与谢锦章（乙方）签订第四份《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所承建的污水处理厂工程内的污水处理池土建工程分项部分发包给乙方。工程名称及地点为:苏坂镇石城村2个污水处理池。合同价款336000元。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完成承包内容。付款方式:甲方每月25日按月进度支付乙方当月己完成工程量80%的工程款，本合同工程整体施工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清尾款。叶强以永晟龙岩分公司代表的名义在合同落款处甲方栏内签字并加盖了永晟龙岩分公司印章；谢锦章在合同中乙方栏内签字。合同签订后，谢锦章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完成了该污水处理池工程项目。2017年9月25日，案外人曹洪（受叶强指派进行验收结算的人员）以及王昌河在“工程款报审表”中签字确认前述污水池的工程价款为336000元，同时上述“工程款报审表”中还载明谢锦章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已完成了全部工程。 2017年4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叶强及案外人詹光仁先后向谢锦章支付了前述四份《土建工程承包合同》项下的工程款370140元。同时，前述四份《土建工程承包合同》项下的5个污水池完工后即投入使用。其中，苏坂镇石城村2个污水处理池在使用过程中发生坍塌。此后，双方当事人就案涉五个污水池土建工程项目的发包主体产生争议，故而成讼。 另查明，永晟龙岩分公司成立之初的负责人为朱建跃。2017年4月28日，永晟公司向龙岩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永晟龙岩分公司的营业场所、负责人以及联络员的变更登记手续。其中负责人由朱建跃变更为苏碧如（叶强母亲）；联络员由朱建跃变更为叶强。在向龙岩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递交的“分公司登记申请书”中“申请人声明”栏内“戴海兵”（系永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字样并非戴海兵本人所签。同时，前述申请书中还加盖了永晟公司的印章。2017年7月18日，永晟龙岩分公司在闽西日报上刊发公章遗失声明，并于2017年7月24日重新刻制了一枚永晟龙岩分公司印章。2017年7月19日，永晟公司又向龙岩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永晟龙岩分公司的营业场所、负责人以及联络员的变更登记手续。其中负责人由苏碧如变更为朱建跃；联络员由叶强变更为傅水庭。 诉讼中，永晟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17年4月28日“分公司登记申请书”中所加盖的宜兴市永晟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印章的真伪以及案涉4份《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1月19日，龙岩市公安局西陂派出所向本院发函【（2019）新公函字145号】，其主要内容为永晟公司向其报案称公司的印章被人伪造并使用该印章向龙岩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材料变更龙岩分公司负责人。现该所已受理了该案并进行侦查。 一审法院认为，谢锦章与永晟龙岩分公司签订的四份《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合法有效。合同订立后，谢锦章完成了案涉四份承包合同项下的污水池土建工程并均已投入使用，故永晟龙岩分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诉讼中，永晟公司认为谢锦章据以主张权利的“工程款报审表”结算依据不充分，谢锦章诉请支付工程价款534860元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叶强自永晟龙岩分公司成立以来一直是该公司的员工，案涉四份土建承包合同亦由其与谢锦章订立；讼争污水池工程完工后，案外人曹洪受叶强指派对涉案污水池工程价款进行验收结算并在工程款报审表中签字确认。因此，案涉工程款报审表对永晟龙岩分公司具有约束力，谢锦章以该报审表为据要求支付工程款534860元及利息，予以支持。庭审中，叶强主张谢锦章负责施工的石城村两个污水处理池在使用期间发生坍塌，故该部分工程价款不应支付。对此一审认为，前述污水处理池在投入使用后产生的质量问题，属于返工维修问题，权利人可凭据另案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查明事实表明，本案讼争《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中均加盖了永晟龙岩分公司的印章，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此，谢锦章以永晟龙岩分公司作为案涉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诉讼中，永晟公司、永晟龙岩分公司主张叶强在未得到永晟龙岩分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利用掌管印章的便利与谢锦章互相串通，订立了上述四份承包合同，实际上案涉五个污水池土建工程的发包方并非永晟龙岩分公司。对此一审认为，首先，当事人对自已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永晟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了朱建跃与案外人曹洪的现场谈话视频，以此证明谢锦章亦知晓案涉污水池的实际发包方为叶强。前述视听资料所反映的内容，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鉴于曹洪未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其在视频中称谢锦章知道叶强系案涉五个污水池工程的实际发包人，不予采信。质言之，永晟公司主张谢锦章与叶强相互串通并签订了案涉四份《土建工程承包合同》，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即便叶强在与谢锦章订立本案讼争的承包合同时未得到永晟龙岩分公司的授权，但是鉴于案涉承包合同中加盖了永晟龙岩分司的印章，该权利外观让谢锦章有理由相信叶强具有代理永晟龙岩分公司对外签约的权限。因此，为维护交易安全，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本案构成表见代理，案涉四份承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应分别由谢锦章与永晟龙岩分公司行使及履行；至于叶强如果无权代理永晟龙岩分公司与谢锦章订立案涉四份承包合同及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属于永晟龙岩分公司与叶强之间的内部关系问题，永晟龙岩分公司可凭据另行向叶强主张权利，但并不因此而影响永晟龙岩分公司依约向谢锦章履行诉争承包合同项下的义务。诉讼中，永晟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四份承包合同中“宜兴市永晟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印章以及“谢锦章”、“叶强”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永晟公司的该项申请，已超过了举证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再予以采纳。实际上，即便经过司法鉴定可以认定叶强使用永晟龙岩分公司作废的印章与谢锦章签订涉案承包合同，也仅能表明叶强的行为侵害了永晟龙岩分公司的合法权益，但不能证明谢锦章具有与叶强恶意串通，共同实施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意思联络。事实上，由于叶强系永晟龙岩分公司的员工，基于该身份关系谢锦章有理由相信叶强具有代理权，而无论前述鉴定申请所指向的印章作废与否。申言之，永晟公司的鉴定申请在本案中没有必要性。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由此可见，案涉四份承包合同项下的付款主体虽然是永晟龙岩分公司，但根据公司法的上规定，谢锦章主张永晟公司承担支付本案讼争工程价款534860元（163000元+286000元+120000元+336000元-已付工程款370140元）及其利息的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诉讼中，谢锦章自愿放弃要求永晟公司支付增加部份工程价款之诉求，系当事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宜兴市永晟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锦章工程款53486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9月17日至款清结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75元，减半收取计4687.5元，由宜兴市永晟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永晟公司及原审被告永晟龙岩分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如下：1、四份合同的落款时间与形成时间不一致；2、相关案涉合同都是叶强在未授权的情况下与谢锦章签订，谢锦章明知叶强无权代理。 被上诉人谢锦章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其中，苏坂镇石城村2个污水处理池在使用过程中发生坍塌。”有异议，认为苏坂镇石城村只有1个污水处理池在使用过程中发生坍塌。原审被告叶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上诉人永晟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1、2017年4月28日，叶强通过伪造永晟公司公章、仿冒永晟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海兵签名的方式，将永晟龙岩分公司负责人由“朱建跃”变更为“苏碧如”（即叶强的母亲）；2、叶强非法控制永晟龙岩分公司，与谢锦章签订案涉合同等一系列具有关联性的行为，涉嫌犯罪。 二、2020年1月3日，叶强与永晟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海兵通话录音的录音光盘；证明：1、案涉工程属于龙岩永晨环保公司，讼争款项应由该公司偿付；2、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应追加龙岩永晨环保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 被上诉人谢锦章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显示的时间是2017年4月28日仿冒永晟公司的印章，但是本案的三份合同是在这时间之前就已经签订，而且盖的是永晟龙岩分公司的印章，永晟龙岩分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所以证据一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叶强录音的事实与其在一审的陈述不一致，这段录音的前提是永晟公司以叶强伪造公章报案后，永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给叶强打的，带有威胁性质，故叶强的陈述不真实。 原审被告叶强及永晟龙岩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新罗区白沙镇江头村养殖业废水集中治理（试点）项目运营服务合同1份、新罗区白沙镇江头村养殖业废水集中治理（试点）项目建设合同1份；证明：谢锦章承揽完成的白沙镇渡头村的污水处理池，养殖户是与永晟龙岩分公司签订的《运营服务合同》和《建设合同》，合同上叶强是永晟龙岩分公司的授权代表。 二、新罗区苏坂镇石城养殖业废水集中治理（试点）项目建设合同2份；证明：谢锦章承揽完成的苏坂镇石头村的污水处理池，养殖户是与永晟龙岩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合同》，合同上叶强是永晟龙岩分公司的授权代表。 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永晟龙岩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是叶强在非法控制永晟龙岩分公司公章的情况下签订，落款时间有空白的。 原审被告叶强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与养殖户签订是作为永晟龙岩分公司的员工经手，建设合同、运营合同是直接打印上去。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虽对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永晟龙岩分公司的公章是在叶强控制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对该证据的异议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永晟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所提出的异议，本院在下文中分析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叶强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案四份合同能否认定为永晟龙岩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谢锦章所签订？2、本案是否涉嫌犯罪？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谢锦章提供的案涉四份《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均盖有永晟龙岩分公司的印章，对于该印鉴的真实性，上诉人并无异议，上诉人认为所盖印章为叶强未经其或永晟龙岩分公司同意所盖，但叶强的身份为永晟龙岩分公司的业务经理，对此原审被告永晟龙岩分公司的负责人朱建跃在庭审中亦不否认，并对叶强在庭审中所作的“其中两份合同在分公司所签订并由朱建跃盖章”的陈述不持异议，且2017年5月15日由永晟龙岩分公司承揽白沙镇南卓村养猪污水处理工程与生猪养殖户签订的建设合同中还有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人民政府作为监督方盖印，可以认定案涉建设工程合同系由永晟龙岩分公司承包后与被上诉人谢锦章所签订。上诉人主张叶强非法控制永晟分公司及分公司印章，属于其内部管理事项，不能对抗作为外部第三人的谢锦章。故一审对其申请鉴定印章形成时间不予准许并无不当。虽然上诉人主张与南卓村的合同签订时间早于其与养殖猪户所签合同的时间以及合同骑缝章不对应，谢锦章在完工两年后才主张权利，本案合同签订及履行存在种种不正常现象，但均属于猜测，不能必然证实谢锦章明知实际发包人为叶强，叶强无权代表分公司。在分公司与各养猪户签订合同后，谢锦章与分公司签订合同，合同虽由叶强作为代表签字，但亦有分公司的印章，作为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叶强能够代表永晟龙岩分公司，因此，即使叶强不是分公司的人员，也应认定叶强在四份合同中的签字行为成立表见代理。上诉人主张叶强伪造永晟公司印章，伪造永晟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海兵的签名，非法变更永晟龙岩分公司负责人，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确凿证据证实叶强与谢锦章签订案涉合同为其双方恶意串通，因此，叶强是否涉及犯罪与谢锦章并无关联，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宜兴市永晟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75元，由上诉人宜兴市永晟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童寿华 审判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郑冬明 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