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渤海路19-3号（2-9-3)。法定代表人：韩吉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驰,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中，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冬，男，1979年11月18日出生，满族，无业，住辽宁省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辽宁冠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大伟，男，1978年3月20日出生，蒙古族，无业，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欢，新民市新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北镇市南关社区大市场正大门南侧。法定代表人：熊朋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阳，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弘富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大伟、李小冬，原审被告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2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阳弘富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驰、杨建中，被上诉人李小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被上诉人黄大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欢，原审被告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的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弘富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0782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对判决主文第一项不承担连带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辽0782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双重错误，其判决结果必然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小冬间无任何合同关系，无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依合同相对性原理，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小冬承担给款义务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2、被上诉人黄大伟即使在为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施工时挂靠于上诉人，依法并不必然承担连带责任。法律上承担连带责任必须要有法律明确规定方可，仅是挂靠关系并不必然产生连带法律责任。3、依据上诉人与黄大伟之间协议，在对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施工中，禁止黄大伟对外分包、转包等行为，而黄大伟对李小冬的所谓分包行为上诉人即不知情（结算也是黄李双方进行的），至今也不认可，因此，黄大伟与李小冬间债的关系与上诉人无关，应由黄大伟向李小冬承担责任。4、依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四条之规定，黄大伟与李小冬间分包行为无效，不生法律效力，更谈不上责任承担问题。5、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给付黄大伟工程款5452.87万元。远远超出上诉人与暖春公司所签订合同的标的。黄大伟超出原合同以外的工程，上诉人不清楚。除了第一份合同以外，上诉人未与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再续签其他的合同。李小冬所干的工程是否对应了第一份合同内容一审并未查清。上诉人与暖春签订合同以后，上诉人收到了工程款1100万元，之后上诉人再没收到暖春公司的任何工程款，余下工程款我公司已经提起诉讼。暖春公司的工程款我方已经全部给黄大伟。依据建筑法66条，让我方依据挂靠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黄大伟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应该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小冬答辩称，我认为一审判决没有问题，应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没有针对暖春公司判决义务，且上诉人没有针对暖春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此暖春的诉讼地位应为原审被告。二、一审法院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由上诉人对黄大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李小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95万元；2.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9年3月22日至欠款清偿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联产项目一期工程。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为：2500万元；暂估价以最终结算为准。其中60%为现金支付，40%为房源支付，即现金1500万元，房源1000万元。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系该一期建设工程的承建单位。2018年2月27日，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黄大伟签订一份（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一期工程）承包管理协议书，约定该工程由黄大伟实际承包施工，不得私自进行分包和任何形式的转包，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留工程管理费。后被告黄大伟将该工程的部分水电工程分包给原告李小冬，由其进行了施工。2019年3月22日，原告李小冬与被告黄大伟签订一份工程决算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2018年在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一期工程工地承包部分水电工程，总产值为263万元（其中事故赔偿款83万元，工程款180万元）达成如下共识：1.总产值的40%按顶房结算工程款（即95万元），60%按现金结算工程款（即158万元）。2.乙方在此之前从甲方领取59万元（含顶车10万元，现金49万元）。剩余甲方仍欠乙方工程款现金26万元，甲方应抵给乙方的房源（价值95万元）。以上问题经双方协商，无异议。甲方黄大伟签字，乙方李小冬签字。现被告黄大伟未交付原告李小冬价值95万元的房源，双方也未约定房源的具体位置及面积等情况。另查明，原告李小冬、被告黄大伟均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此，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行为不仅要符合合同法律规范，亦要满足建设行业部门法律规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方能达成行为的有效性。原告李小冬、被告黄大伟，均无从事建设工程活动的资质，故其所涉合同违反了我国关于禁止无建筑企业资质的单位和个人承揽建设工程施工的法律关于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属无效合同。依照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双方结算。2019年3月22日，原告李小冬与被告黄大伟所签工程决算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针对结算行为而言，双方合意达成的结算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关于原告李小冬与被告黄大伟约定用95万元的房源抵顶工程款一节，但因双方并未约定抵顶的房源具体坐落位置及面积等情况，所以用房源抵顶95万元工程款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李小冬请求被告黄大伟直接给付工程欠款及利息，应予支持。被告黄大伟与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构成工程挂靠关系，故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黄大伟尚欠原告李小冬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另外，被告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已拨付的工程款、人工费等以及被告黄大伟签字确认的抵出房源开收据确认单上签字认可的房源价格，已超出被告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暂估价款项，故对原告李小冬请求被告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大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小冬工程款9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小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被告黄大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就案涉的热电一期工程的承包部分水电分项工程的工程量问题，被上诉人李小冬诉讼中曾提交了2018年10月、12月加盖有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公章的《工程量结算单》两份，但该结算单上的公章上最后一行标有“无签约权”的字样。为了证明拖欠工程款数额，李小冬提交了2019年3月22日的《工程决算书》一份，该决算书中仅有两个自然人黄大炜和李小冬的签字确认。再查，二审诉讼时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自认其已给付黄大炜的工程款数额约为5552万元。上述事实有在卷的《工程量结算单》、《工程决算书》及庭审笔录佐证，足资确认。原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因无效施工合同所发生工程款的给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对于出借施工资质的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缺乏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请求出借方与借用方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内容是由出借资质的被挂靠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具体情形的明确规定，该请求权人仅限定为工程的发包人。现上诉人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其公司对黄大伟与李小冬之间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就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联产项目一期工程，原审被告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与有施工资质的被挂靠人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订立了建设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2500万元，依据该施工合同，挂靠人黄大伟实际施工了该工程，发包人向黄大伟支付了5452余万元的工程款。在黄大伟施工过程中，次级承包人李小冬施工了部分水电分项工程，就该分项工程李小冬未与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订立过任何合同也未与黄大伟签订过书面合同。2019年3月22日，黄大伟与李小冬签订《工程决算书》，确认黄大伟尚欠李小冬以房源顶账的工程款数额为95万元，现李小冬为索要该95万元工程款提起本案诉讼。在本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原审被告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为发包人，上诉人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合同上的承包人亦是出借资质的被挂靠人，自然人黄大伟为实际施工人亦是违法分包人，自然人李小冬为分项施工人亦是次级违法承包人。黄大伟与李小冬之间关于水电分项工程的口头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黄大伟与李小冬之间签订的《工程决算书》，因无上诉人方的盖章确认，故该决算书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该决算书只能证明黄大伟与李小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依据工程决算书判决黄大伟向李小冬给付拖欠的95万元工程款和判决驳回李小冬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判决上诉人（被挂靠人）对该笔欠款承当连带给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情形，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以纠正，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与其无合同关系的黄大伟和李小冬之间的工程债务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0782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承担部分；二、撤销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0782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被上诉人黄大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宇辉审判员  王金业审判员  王 广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佳乐书记员张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