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萍，女，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添照，福建同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支森，福建同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雅琳，女，198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娜，福建步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美，福建步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萍因与被上诉人宋雅琳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0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萍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雅琳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宋雅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萍与宋雅琳于2019年5月21日前就福建成瑞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瑞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达成一致。双方于2019年5月8日、9日、15日、18日多次商谈，5月19日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2019年5月20日林萍也将《股权转让协议》发送给宋雅琳，2019年5月21日的收据即为协议，能够证明双方就成瑞公司股权转让已达成协议，转让价款240万元，2019年5月21日当天宋雅琳并支付定金10万元给林萍。二、宋雅琳恶意不签合同、不办理工商登记以拖垮成瑞公司达到降低转让价款的目的。林萍提出的免费使用人员、五年过渡期、人员安置等事宜均为2019年5月21日双方进行交接提出，属于成瑞公司经营事宜，与股权转让无关，且五年过渡期已在双方2019年5月8日、9日、15日、18日商谈时就已达成一致。三、宋雅琳自2019年6月28日收到《成瑞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但宋雅琳采取不回复、不接听电话等方式明确表示拒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宋雅琳已违约，林萍有权终止合同并没收定金。四、一审庭审结束后宋雅琳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属于虚假证据。林萍持有《股权转让合同》原始文本，能够证明双方对股权转让已达成协议。 宋雅琳辩称：一、宋雅琳与林萍并未在2019年5月21日前就成瑞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达成一致。林萍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在2019年5月25日仍在商谈协议拟定事宜。林萍并无证据证明宋雅琳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证据是虚假证据。二、案涉交易未能达成的原因是林萍变更了最初的商谈意向。在股权转让意向基本达成后，宋雅琳即支付了10万元定金，然而林萍临时提出五年过渡期、人员安置条款等条件导致交易无法完成，宋雅琳并无恶意不签合同拖垮成瑞公司。 宋雅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萍立即向宋雅琳返还定金10万元，并自起诉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萍系成瑞公司股东，出资比例为48.75%，其余股东为案外人林伟东、赖成耀。 2019年5月19日，宋雅琳与林萍约定于厦门市SM商业广场星巴克咖啡馆见面并商议成瑞公司股权转让事宜。 2019年5月20日，宋雅琳给林萍发送合同范本一份并表示要购买公司，但前期需明确好手续和细节方面的问题。2019年5月21日，宋雅琳表示，其与姐夫等人内部股权分配事宜尚未确定，但可先向林萍支付定金，并担保一个星期内全部做好，林萍在不允许宋雅琳故意拖延的基础上表示同意。同日，宋雅琳向林萍支付定金10万元。次日，林萍、宋雅琳签订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21日的《收据》一份，其上载明：今收到宋雅琳汇来的购买成瑞公司的第一笔定金计10万元（总价为240万元）；由林萍作为代表，将成瑞公司股份转售给宋雅琳等人，由宋雅琳作为代表，履行签订合同和资金的汇款手续；定金亦为违约金（在违约的情况下），也作为最后一笔购买公司的资金，不退还。 2019年5月25日，宋雅琳请求林萍告知公司留下的人员信息及其可以留在公司供其免费使用的证书信息，林萍表示并无免费证书供其使用。 2019年5月29日，宋雅琳与林萍再次商谈股权转让事宜，宋雅琳以林萍不能提供原先约定的人员而该人员费用已包含在股权转让价格中为由要求降价，林萍表示人员费用应由宋雅琳自行承担。同时，林萍提出需要五年过渡期免费使用公司人员等资源用于完成老业务和已做方案的新项目，宋雅琳不予同意。 2019年6月20日，林萍向宋雅琳发送《关于催办的函》一份，要求宋雅琳于十日内（即2019年6月30日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办理股权转移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交纳剩余款项。2019年6月24日，宋雅琳向林萍发送《复函》一份，认为双方并未针对《协议》达成一致意见，林萍单方请求宋雅琳于2019年6月30日前办结股权签订、工商变更手续及缴纳余款不合理。 2019年6月26日，林萍向宋雅琳邮寄其单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在第三条中载明“过渡期安排”事项：1.宋雅琳保证公司转让后，必须给林萍等人五年的无偿使用过渡期，包括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公章、出图章，建筑、结构、给排水、电气、暖通师注册章，注册师证书（仅用于业务需要）及各专业人员签字，完成后期工程和服务工作直至全部工程的最后竣工；2.在今后的五年的过渡期执业中，设计费及相关费用转入公司账户的，必须在3个工作日内及时转账给林萍账户；3.由于设计工作时间跨度较长，设计文件如底图、晒图和文件资料由转让人负责，待工程竣工后移交；4.原公司人员的工资待遇，双方签订合同前由原公司负责，签订合同后由新公司负责；5.赖成耀在退休前的医社保由公司继续交纳，直至退休，退休手续由公司办理。 2019年8月29日，成瑞公司向宋雅琳寄送《终止福建成瑞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的函》，以宋雅琳违约为由决定终止股权转让事宜，并没收定金。 2019年9月25日，宋雅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宋雅琳述称，案涉交易未能完成的根本原因，在于林萍违背双方最初确认的交易原则，违反交易价款附加的条件，且提出过渡期安排、人员安置等不符合股权转让常规的要求。林萍提供赖成耀、林伟东、林萍签字、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的成瑞公司股权转让会议决议及委托书，载明赖成耀、林伟东同意委托林萍代办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各股东一致同意成瑞公司股权100%转让。 一审法院认为，林萍为表示向宋雅琳等人受让成瑞公司股权的诚意而支付定金10万元，该定金具有担保双方签订主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功能，属于立约定金。就立约定金罚则之适用条件，虽则相关法律仅规定“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但结合民事活动公平、自愿原则可知，拒签行为应包含“无正当理由”这一限制条件，以免发生一方肆意添加不公平条款致使对方拒签合同并据此适用定金罚则之道德风险。宋雅琳拒签合同系双方未能就宋雅琳提出的免费使用人员及林萍提出的五年过渡期、人员安置等问题协商一致所致。现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给付定金前已就前述争议事项达成合意，且双方各自所提条件均超出交易常规，故就主合同未能签订之结果并非宋雅琳一方无正当理由拒签所致，故不适用定金罚则，林萍理应向宋雅琳返还所没收的定金10万元及自宋雅琳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林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雅琳返还定金1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林萍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以下内容：1、2019年5月8日、9日、15日、18日双方多次进行商谈；2、2019年5月18日双方见面商谈就已确定股权转让事宜；3、《收据》既是收据也是协议，且有双方签字；林萍同时认为，2019年5月31日前双方只在沟通股权转让事宜，并未提及免费使用人员等问题，免费使用人员等问题属于公司交接问题；宋雅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萍与宋雅琳共同签字的《收据》中，约定了林萍及宋雅琳各自代表办理履行签订合同、办理资金汇款手续事宜，以及对股权转让总价、收取定金的事实予以记载。《收据》中记载的定金意思表示是为订立股权转让合同而提供的资金担保,性质属于立约定金。林萍上诉称《收据》即是股权转让协议，但《收据》中并未就转让标的、转让价款付款期限、工商变更登记等股权转让合同必须的主要内容进行约定，林萍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已就股权转让达成一致。《收据》是林萍和宋雅琳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而达成的一种预约,立约定金系对双方所享有的信赖利益的担保,其法律效果是促使双方善意履行商定合同内容、进而最终签订合同的义务。林萍与宋雅琳商谈股权转让具体内容时,因免费使用人员、五年过渡期、人员安置等问题产生分歧,未达成股权转让一致意见,并导致最终未能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对于此结果的发生不属于单方面拒绝签订合同的过错，故一审法院关于林萍应向宋雅琳返还定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林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林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炳坤 审判员  陈 杰 审判员  胡 欣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孔晨 书记员  陈荣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