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豫胜石油钻采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柳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尚，陕西长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男，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太和县人，住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海霞，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畅达尔能源化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法定代表人：余斌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陕西省豫胜石油钻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振、甘肃畅达尔能源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达尔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佳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8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豫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佳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8民初683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第一项判决；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致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请。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畅达尔公司系挂靠关系，畅达尔公司借用上诉人的资质进行工程的承揽，向上诉人缴纳一定的管理费，具体工程的施工、结算等均由畅达尔公司实际管理和控制；同时，上诉人与王振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关系，王振系畅达尔公司雇佣，且上诉人未向王振出具任何欠款凭据，即便畅达尔公司存在拖欠劳务费用，也应当由畅达尔公司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与上诉人无关。其次，即便王振主张请求上诉人按照委托付款协议向其支付劳务费用，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在上诉人未向王振代付畅达尔公司的欠款时，也应由畅达尔公司向王振承担违约责任，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依法应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此外，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畅达尔公司相关款项已结算清楚，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更不应继续承担付款义务。综上，王振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无理由向王振承担支付工资义务。应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振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答辩人与上诉人法人沟通时得知，上诉人仍有部分尾款未向畅达尔公司支付，仅仅因为剩余工资畅达尔公司拒绝支付，上诉人没有办法向答辩人支付工资，且在答辩人讨要工资无果后，向劳动保障部门投诉时，经佳县劳动保障大队核实调解，最终由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了部分工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畅达尔公司辩称：该公司下属的陕西豫胜40030钻井队因生产需要在社会网站发布招用钻井工人的信息，王振在看到信息后与公司法人代表余斌杰联系，双方就雇佣整队工作人员达成了协议，约定人员按照中石油规定的石油40型钻机标定配备人员，按照全员上班月工资23.5万元计算。在达成协议后王振在2018年6月20日带领不足33人上队（中石油40型钻机标配33人），人员不全问题直至2018年11月14日放假，答辩人公司已按照实际上队员工发放完毕工资，包括王振本人的1113780元工资也已发放完毕。但王振伪造工资表，把未上班的3人也造上工资表，法人余斌杰及答辩人公司无法做账和接受虚假工资的违法事实。王振在带队期间野蛮指挥，违章操作，造成两人严重工伤事故，垫付了工伤医疗费和补偿费，受伤员工也再未上班工作，法人余斌杰及答辩人公司也未扣发工资，未罚款。王振在带队期间，违规操作造成材料的巨大浪费，答辩人公司只能请外部技术人员进场援助，该技术服务费也全部由公司为王振垫付，同时由于王振违规操作造成环境污染致环保局罚款五万。因此王振在带队期间给答辩人公司造成了巨大亏损事实，但答辩人公司已如数发给了在队工作人员的所有工资。王振弄虚作假编造了王鹏飞55000元、王灿军40000元、王鹏博8433元共计103433元的虚假工资，到处告状给豫胜公司及答辩人公司造成了巨大的不良影响。因答辩人公司管理人员的变动及王振煽动工人闹事，法人余斌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王振出具了七十多万欠条一张，说好多退少补，但在公司发放工资时，经全年结算发现上述3名工人全年未到场工作，所以扣除了103433元的虚假工资。以上的工人工资全部由豫胜公司发放，豫胜公司至今未给答辩人公司结算。王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资共计135433元、误工费36000元、交通食宿费8000元，暂共计179433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陕西豫胜石油钻采有限公司承揽了长庆采气二厂在佳县刘国具的钻探项目，后又将项目承包给了甘肃畅达尔能源化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余斌杰系甘肃畅达尔能源化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王振等人具体实施工程。2018年11月14日，甲方陕西豫胜40030钻井队与乙方王振就工资的给付等诸多问题经过多次协商达成协议，并且确定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欠乙方工人工资总计1173833.00（壹佰壹拾柒万叁仟捌佰叁拾叁元整），甲方已付419900元（肆拾壹万玖仟玖佰元整），甲方欠乙方剩余工资753933.00（柒拾伍万叁仟玖佰叁拾叁元整）2、经双方同意剩余工资于2018年12月1日前全部结清；3、到期如果没有结清，乙方工人工资来回路费，吃住，务（误）工费，全部由甲方承单（应该为承担）乙方即日起离开井队，甲方所有的设备与乙方无关，甲方：陕西豫胜40030钻井队，余斌杰签字。乙方王振、孙鹏签字。同日又打下欠款条据：暂欠王振工人工资柒拾伍万叁仟玖佰叁拾叁元（753933元），余斌杰签字，下面注有陕西豫胜40030钻井队。2018年12月1日被告未按照协议及其欠款条据给付工资，王振向佳县劳动监察部门反应，请求政府机关督促被告给付工人工资。2019年1月14日佳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其他单位保证金收到500000元工资后，又通过该账户26050562000000025转给6228450638045585174，该账户系郭宏法（系陕西省豫胜公司的员工）个人账户，2019年3月7日该账户又转给郭宏法个人账户118500元，上述二笔工资被提出来，在佳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主持下，被王振及其工人领取；因为被告未按照协议及其欠条给付王振工人工资，原告王振于2019年1月份以陕西豫胜石油钻采有限公司、余斌杰为被告起诉在佳县人民法院，诉讼请求为：一、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资共计135433元、误工费22200元、交通食宿费8000元，暂共计165633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2019年4月19日做出该裁定书，裁定理由为：陕西豫胜石油钻采有限公司承揽了长庆采气二厂在佳县刘国具的钻探项目，后又将项目承保（应为承包）给了甘肃畅达尔能源化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余斌杰系甘肃畅达尔能源化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王振等人具体实施工程。现原告王振以余斌杰为被告起诉追索劳动报酬，因被告主体不符，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告王振的起诉。之后王振去榆林市劳动部门请仲裁，其讨要工资依然未果。2019年5月30日向一审法院再次起诉，请求二被告给付工资及其其它费用，共计人民币179433元。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一、关于王振的工资，民工是我国经济发展、国家基础设施架设的主要力量之一；涉及到本案就是王振所带领的工队的工资是否所欠，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公司实施工程的负责人余斌杰等人与王振等人进行多次协商，并且就工资的给付等诸多问题达成协议，同时由余斌杰打下欠款条据，证明原告王振工队共计应该给付的工资为1173833元，被告甘肃畅达尔能源化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辩称，该协议是王振等工人闹事的情况下才达成的协议，且王振提供的工资表与实际应该给付的不一致，王振有3个工人没有做工且王振给予记工,其辩护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告仅以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且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费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查明的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虽不是借款关系案件，但确是因提供劳务经过双方清算后转变为欠款纠纷案件，依法可适用该第十五条的规定，故本案双方通过多人多次协商达成的协议，其主要内容就是对原告工资的清算，又打下欠款条据，现在被告以基础法律关系（原告的工人工资数据有误，原告的工人闹事）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不进行基础法律关系引发的事实审理，且被告不能够提供出足以推翻或者否定该协议、欠款条据的证据，其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原告诉请被告给付工资的请求（135433元）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契约精神是市场交易的基本法则，要求契约双方或者多方遵守签订的协议或者合同。原告与被告达成协议后，被告未能够按照协议给付工资，且承诺如果不按照协议确定的时间给付工资，甲方全部承担乙方的来回路费、吃住、误工费，该协议的内容不违犯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自愿达成，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达成的协议，故原告诉请被告给付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予以支持；其提交的相关住宿、吃饭、交通费票据，无法确定或者查清究竟多少属于用于支付讨要工资方面的费用，故此项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考虑，其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酌情考虑6000元，误工费18000元。三、关于给付责任的承担，被告甘肃畅达尔能源化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法人在余斌杰在工程欠款及其承诺但签字，虽然未加盖甘肃畅达尔能源化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印章，但根据佳县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9）陕0828民初122号民事裁定书，应当认定属于余斌杰代表其公司的签字，属于法人的具体行为，其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故原告诉请被告甘肃畅达尔能源化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欠款及其它费用的诉讼请求依法获得支持；被告陕西豫胜石油钻采有限公司与被告甘肃畅达尔能源化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系发包方与承包方关系，陕西豫胜石油钻采有限公司有对给付工程价款进行监督、审核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发包人被告陕西豫胜石油钻采有限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结合本案二被告之间的工程价款是否完全结算，被告陕西豫胜石油钻采有限公司是否将工程款全部给付被告甘肃畅达尔能源化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对于原告来讲属于二被告的内部账目往来，其详细数据原告无法知道，让原告出示证据证明此事实二被告工程款给付详细数据显然是无法完成更是不可能的，故被告陕西豫胜石油钻采有限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此事实的举证责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将工程款全部给付，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陕西豫胜石油钻采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获得部分支持；原告又诉请被告陕西豫胜石油钻采有限公司承担给付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的责任，因该费用不属于未给付工程价款，且是被告甘肃畅达尔能源化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单方面的承诺，且依法对被告陕西豫胜石油钻采有限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承诺依法应当由被告甘肃畅达尔能源化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原告该诉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甘肃畅达尔能源化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被告陕西豫胜石油钻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共同内一次性付给原告王振工人工资款135433元。2、被告甘肃畅达尔能源化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酌情付给原告王振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共计24000元。如二被告未按本判决书第一条确定的给付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欠款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5元，被告甘肃畅达尔能源化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100元，被告陕西豫胜石油钻采有限公司承担600元，原告王振承担245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振向本院提交委托书一份、打款凭证两份，证明上诉人有支付该笔工资的义务，且上诉人已通过佳县劳动保障大队实际向王振发放618500元，现下欠135433元的事实。上诉人豫胜公司质证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反而可以证明上诉人代畅达尔公司发放工资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振提交的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已经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确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作为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证据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豫胜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资义务是否正确。根据上诉人豫胜公司的陈述，被上诉人畅达尔公司无相关项目资质，而借用上诉人豫胜公司资质，以上诉人豫胜公司名义对外签订项目承包合同。虽被上诉人王振系与畅达尔公司达成雇佣协议，并由畅达尔公司进行管理与结算，但被上诉人王振带领工作队所付出的劳动属于以豫胜公司名义所承包的工程项目范围，豫胜公司允许未取得相应资质的畅达尔公司借用其公司名义对外承揽工程项目且出现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豫胜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清偿义务。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支付工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与本案无关联性，应予纠正。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的其他事实认定及判决内容再未上诉，视为服判。综上，上诉人豫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陕西省豫胜石油钻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旺审判员  霍 韬审判员  王 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