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玉良，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好，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水路116号6、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964921693。负责人：范新福。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燕，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轩，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玉良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嘉兴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6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嘉兴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支持宋玉良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阳光财险嘉兴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死者周德根系在被保险车辆之外遭该车碾压致死，其死亡结果发生时，并非同车人员而是车外第三人。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意外事故的瞬间”在本案中应指死者周德根处于车外并遭受车辆右前轮碾压的瞬间。纵使双方对此条文的理解存在争议，但该合同条款系阳光财险嘉兴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依法应当采纳对其不利的解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阳光财险嘉兴支公司辩称，案涉交通事故中的死者周德根在事故发生时系车上人员，只是因未系安全带被甩出车外，虽然死亡结果发生在车外，但这并不影响其车上人员的身份认定，本案中也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况。更何况，至于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第三者”，最高人民法院已有明确的意见，即不能转化。一审法院认定周德根为车上人员，合法准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玉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阳光财险嘉兴支公司赔偿宋玉良医疗费15473.72元，丧葬费30549.5元，死亡赔偿金768900元，护理费140元，伙食补助费15元，处理丧葬误工费132.1元/天×7天×3人=2774.1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868382.32元；阳光财险嘉兴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阳光财险嘉兴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1日17时30分许，宋建良驾驶浙Ｆ×××××中型普通货车沿嘉南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嘉南线6ＫＭ＋350Ｍ路段时，与道路东侧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财产损失，车上副驾驶室乘员周德根（周德根，男，公民身份号码3304111953××××××××）被甩出车外遭同车碾压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22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30402201800000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建良持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周德根乘坐机动车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此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认定宋建良的交通违法行为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是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德根不负事故责任。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浙千司鉴嘉联所（2018）病鉴字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检验者周德根系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躯干部大面积严重擦挫伤，右股骨骨折及胸部严重损伤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浙千司鉴中心（2018）痕鉴字第4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周德根尸表上的花纹印痕系浙Ｆ×××××中型普通货车右前轮所留。另查明，案涉车辆在阳光财险嘉兴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保险人为浙江恒欣建筑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8日。案涉车辆在阳光财险嘉兴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被保险人为浙江恒欣建筑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金额为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8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事项说明书载明，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本车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2018年8月13日（2018）嘉南余人调字第25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当事人陈彩英（周德根配偶33041119550630124Ｘ）、周伟（周德根儿子330411198011271214）、宋玉良（工程承包商3304111964××××××××）、宋建良（工程承包商330411196606031210），各方当事人认同纠纷的简要事实，争议事项如下：宋玉良雇佣周德根在海盐建筑工地从事地质勘探，宋建良系宋玉良雇佣的驾驶员。2018年7月21日傍晚5：30左右，工程收工，宋建良驾驶浙Ｆ×××××中型普通货车沿嘉南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辖区），与道路东侧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财产损失，车上副驾驶室乘客周德根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22日死亡。死者于2018年7月24日至嘉兴火化殡仪馆火化，宋玉良先后分二次预付死者家属（陈彩英、周伟）50万元，宋玉良于2018年7月30日支付死者家属（陈彩英、周伟）关于周德根涉及的工资，现死者家属（陈彩英、周伟）要求宋玉良、宋建良共同对其赔偿。经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宋玉良赔偿死者家属（陈彩英、周伟）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1000000元，扣除先前支付的50万元，现实际再支付50万元。2.死者的善后事宜及费用由死者家属（陈彩英、周伟）负责支付。3.死者在医院的抢救费用由死者家属（陈彩英、周伟）予以支付。4.死者家属（陈彩英、周伟）放弃对宋建良的民事赔偿要求。5.在宋玉良按期赔偿的前提下，死者家属（陈彩英、周伟）放弃其他的民事赔偿要求。6.涉及保险公司的所有赔偿款归宋玉良所有，死者家属（陈彩英、周伟）应该无条件提供相关材料并予以积极配合等内容。后宋玉良已按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周德根家属亦出具收条予以确认。嘉南检刑不诉（2018）224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宋建良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但犯罪情节轻微，具有自首情节，并达成刑事和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决定对宋建良不起诉。（2018）浙0402民初74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阳光保险公司赔偿浙江恒欣建筑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公路赔偿款2400元以及车辆维修费6000元，驳回浙江恒欣建筑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另，查明2018年7月21日周德根入住武警浙江省总队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5473.7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事故发生、责任认定及保险合同均无异议。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有二：一、本案原告是否适格。二、阳光财险嘉兴支公司是应按照车上人员险进行赔付，还是将周德根作为第三者，在道路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进行赔付。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宋玉良基于雇佣关系已按照（2018）嘉南余人调字第25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向周德根的家属履行了赔偿义务，并按照协议约定，取得周德根家属基于案涉事故对保险公司的所有索赔等权益，故原告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险均投保于阳光财险嘉兴支公司处。宋玉良认为周德根应作为第三者，由阳光财险嘉兴支公司进行赔付，阳光财险嘉兴支公司认为周德根应按照车上人员阳光财险嘉兴支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进行赔付，并在庭审中表示愿意承担10000元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周德根系宋建良驾驶的浙Ｆ×××××中型普通货车车上副驾驶室乘员，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遭同车碾压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故事故发生时周德根系车上人员，因未系安全带被甩出车外导致死亡，故宋玉良主张事故发生时周德根系第三者，应按照第三者进行赔付缺乏依据，亦与保险条款关于第三者的约定不符，不予采信。综上，阳光财险嘉兴支公司一审庭审同意在车上人员险范围内赔付10000元，予以准许。宋玉良的其余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险嘉兴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玉良保险理赔款10000元；二、驳回宋玉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84元，由宋玉良负担12434元，由阳光财险嘉兴支公司负担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双方对于一审认定事故发生经过及赔偿情况并无异议，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次事故受害者周德根是否属于保险法律关系中的第三者。对此，本院认为，责任保险法律关系中的“第三者”系相对于保险人、被保险人及被保险车辆上的人员而言，但同时又因被保险车辆发生的事故受有人身或财产损害的人。虽然，在事故发生前该“第三者”具有不特定性，但其亦具有的一定的范围，在认定事故发生的时间点时应以肇因的起始点为准，肇因与损害结果作为整体不能人为割裂，否则保险人的承保责任将有被无限扩大之虞，也背离了责任保险制度的设立初衷。具体而言，该“第三者”应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处于被保险车辆中，而且其损害结果与事故本身须具有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周德根原系在被保险车辆副驾驶座位上的乘坐人员，因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其未系安全带而被甩出车外，摔落于车外后再遭被保险车辆碾压从而产生最终死亡的损害结果，其受伤死亡结果虽然发生于车外，但肇因却是自车内被甩出，即事故发生时其仍属于车上人员；同时，其遭同车碾压也属于同一起事故中，并未再发生其他事故致使周德根死亡。如依宋玉良的理解，仅以周德根的死亡结果发生在车外即认定其属于第三者，割裂了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显然有失公平。故本案事故受害者周德根在事故发生时并非保险法律关系中的“第三者”，宋玉良的相关赔偿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宋玉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4元，由上诉人宋玉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谢蔚然书记员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