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明，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均，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华，男，196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勤杰，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阳，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素奎，男，197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生，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长龙，男，198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远堂，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儒明，男，197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彰华，男，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谭明、李荣华因与被上诉人刘素奎、江长龙、刘远堂、任儒明、雷彰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均，上诉人李荣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阳，被上诉人刘素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生，被上诉人江长龙、刘远堂、雷彰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询问）。被上诉人任儒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刘素奎赔偿谭明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117796元，谭明在该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责任划分不当，严重损害了谭明合法权益。1、谭明与李荣华、江长龙等人均应与刘素奎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仅凭按天或方量计算报酬来评析本案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明显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责任明显划分不当。谭明在装修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其所使用的脚手架系刘素奎提供，谭明从脚手架上摔落地面，是因脚手架垮塌所导致。一审法院对此判定谭明自己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责任，其责任划分明显不当。李荣华辩称，同意谭明的上诉请求、上诉理由，本案的受益方是刘素奎。刘素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谭明与刘素奎之间不具有劳务关系，理由是谭明并不是刘素奎邀请做案涉工程。一审判决认定脚手架垮塌导致谭明受伤错误，实际是谭明自己从脚手架上摔下。江长龙辩称，认可谭明上诉状上的内容。刘远堂辩称，认可谭明上诉状上的内容。任儒明未作答辩。雷彰华辩称，认可谭明上诉状上的内容。李荣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谭明对李荣华的诉讼请求；2.改判刘素奎对谭明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李荣华与刘素奎之间不是承揽关系，属于雇佣关系。李荣华只是起介绍作用，刘素奎因为有工要做，便联系李荣华，由李荣华再联系谭明、任儒明、江长龙、刘远堂，再由谭明联系了雷彰华，工资实行的是做平方即计件，再由做工人按做的数量多少进行分配工资，李荣华根本未承包该吊顶装修工项目。李荣华与刘素奎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承揽关系。李荣华与谭明、任儒明、江长龙、刘远堂、雷彰华之间不具有人身依附关系，也即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因做工都是按劳取报酬，做多得多，做少得少，不存在提成或者获取盈利的任何行为，李荣华也未对做工进行任何安排和指示。李荣华、谭明、任儒明、江长龙、刘远堂、雷彰华与刘素奎存在雇佣劳务关系，刘素奎才是受益者。在整个做工过程中，刘素奎均在现场进行指示和安排，工资发放也是刘素奎。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李荣华与刘素奎存在承揽关系，李荣华与谭明、任儒明、江长龙、刘远堂、雷彰华存在着劳务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谭明辩称，认可李荣华的上诉请求。刘素奎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2、刘素奎与李荣华及其他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3.刘素奎建房开设酒厂的装修部分，是与李荣华讲的价格等承包条件，后李荣华再邀约其他当事人以做兄弟班的形式完成承包事务。4.刘素奎并不是天天在施工现场，即使在施工现场，也不是对李荣华和其他当事人指示和安排。5.刘素奎并未对李荣华及其他当事人发放工资，而是以与李荣华讲好的价格支付费用，上诉人及其他当事人的工资是按劳取酬，做多得多，做少得少。江长龙辩称，认可李荣华上诉状上的内容。刘远堂辩称，我不认可做兄弟班，是刘素奎委托李荣华做，因为刘素奎追工期，李荣华做不下来，就喊的我们。任儒明未作答辩。雷彰华辩称，没有意见。谭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荣华、刘素奎、江长龙、刘远堂、任儒明、雷彰华支付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费108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643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15460元、鉴定费195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244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素奎对其位于重庆市武隆区凤山街道城东村院子组开设的酒厂进行装修吊顶，按每平方米15元（之后增加为每平方米17元）的价格发包给李荣华，由其组织施工，包工不包料。2018年12月9日，李荣华联系了谭明到场施工。之后，李荣华联系了任儒明、江长龙、刘远堂，谭明联系了雷彰华到场施工。2018年12月14日上午10时许，谭明在施工作业过程中，因脚手架垮塌，从脚手架上摔落地面，导致受伤。2018年12月15日，谭明到武隆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跟骨骨折，医院对其施行了右跟骨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2018年12月18日，谭明要求出院，经医院同意后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为右跟骨骨折，出院医嘱为：术后1、2、3、6及1年需门诊复查X片，根据复片结果决定患肢下地负重时间及取出内固定时间，手术切口每3天换药一次至术后2周拆线，如有不适，门诊随访。刘素奎垫付了谭明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019年4月23日，谭明委托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续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4月25日，该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谭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谭明所需后续医疗费约15460元；3.谭明受伤以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90日计算适宜。该次鉴定，发生鉴定费1950元。2019年5月22日，谭明以提供劳务受伤为由起诉至该院，诉讼请求如前。另查明，谭明于2015年8月在武隆区城区购买有住房，其从2016年5月13日在武隆区凤山街道城东村瓦厂坝组租房居住至今。经刘素奎申请，该院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谭明的伤残程度进行了重新鉴定。2019年9月12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谭明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该次鉴定的鉴定费1700元，由刘素奎预交。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有权向相关责任主体主张赔偿损失。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该案的责任如何确定；二、谭明的损失如何确定。对此，该院作如下评判：1、该案的责任如何确定。刘素奎将案涉酒厂的吊顶装修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李荣华自行组织工人施工，其与李荣华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谭明系李荣华所联系，其与刘素奎之间并无提供劳务的合意，故双方并不成立劳务合同关系。案涉酒厂的装饰装修，并无证据证明需具备相应资质。综上，无充分证据证明刘素奎存在选任过失或与谭明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谭明主张刘素奎承担责任的请求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对于谭明与李荣华、江长龙、刘远堂、任儒明、雷彰华是否构成合伙关系的问题，该院认为，任儒明等先后参与装修作业均系经李荣华联系或经李荣华认可，系李荣华告知的劳务报酬单价，由李荣华取得装修费后向谭明、江长龙、刘远堂、任儒明、雷彰华支付，各自实际均接受李荣华的组织、安排，而各工人之间并未就案涉装修业务达成符合个人合伙构成要件的合意。李荣华虽未对结算的装修费提成，但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足以仅凭此确定以上人员构成合伙关系。因此，关于由江长龙、刘远堂、任儒明、雷彰华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前所述，李荣华与刘素奎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谭明系由李荣华联系进场施工作业，其与李荣华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该案应由李荣华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接受劳务者有义务为提供劳务者提供有关安全防护的设施、设备以及营造安全的施工环境，提供劳务者应当具备与其所提供劳务相符的安全防护意识。该案，谭明系从脚手架上摔倒受伤，主要系因自身疏忽所致，应承担损害的主要责任。李荣华作为劳务接受者疏于管理，应承担损害的次要责任。据此，该院认为以李荣华承担案涉损害百分之二十的责任为宜。2、谭明的损失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据此，对谭明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该院作如下认定：残疾赔偿金，谭明所举证明足以证明其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为十级伤残，故确认为64386元（32193元/年×20年×10%）。后续医疗费，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确认为15460元。误工费，所需误工期限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确定为240天，谭明主张按100元每天计算，符合实际，予以确认，故该项费用确定为24000元（240天×100元/天）。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该案，谭明主张护理费按120元每天计算，符合实际，该院予以采信。所需护理时限，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确定为90天。因此，护理费应计算为10800元（120元/天×90天）。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谭明需营养时限为90日，结合该案实际，该院酌定为1000元。鉴定费，以鉴定费发票为准，确认为1950元。交通费，谭明主张为200元，根据谭明受伤后实际需要，该院认为符合实际，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该案，谭明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并非其他当事人故意侵权所致，因此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117796元，李荣华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责任，即应当赔偿23559.20元（117796元×20%）。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李荣华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谭明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23559.20元；2、驳回谭明对刘素奎、江长龙、刘远堂、任儒明、雷彰华的诉讼请求；3、驳回谭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2789.92元（谭明已预交），由谭明负担2209.92元，由李荣华负担580元。司法鉴定费1700元（刘素奎已预交），由刘素奎负担。本院二审查明，该案事故发生时，谭明使用的脚手架系刘素奎提供，该脚手架由谭明、李荣华搭建，搭建脚手架时，谭明、李荣华均未发现脚手架存在问题，谭明在使用脚手架时无人在旁协助扶稳。刘素奎与李荣华结算报酬、李荣华与谭明结算报酬是相对独立的两个过程，刘素奎支付李荣华报酬时并不分别计算每个工人的应付报酬，李荣华支付谭明报酬时亦不需要通过刘素奎的同意许可。谭明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因其系李荣华叫去做工，故只接受李荣华指定安排的工作。李荣华在喊人做工后，对工人进行了分组。谭明在一审中陈述自己摔倒的具体原因不清楚，但在二审中又陈述自己摔倒系因脚手架垮塌导致，前后陈述存在矛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谭明、刘素奎、李荣华之间的法律关系有无错误；2.一审判决确定谭明、李荣华在该案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刘素奎将装修吊顶工作交给李荣华施工完成，并约定按完成的工作量支付报酬，符合承揽合同的基本特征，故一审判决认定刘素奎、李荣华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谭明系李荣华联系到本案工地做工，并由李荣华安排工作任务，报酬也是由双方之间进行结算，李荣华对谭明的做工劳动事实上起到了组织和管理的作用，从该案现有的证据来看，尽管李荣华并未从中抽取提成，但由于劳务关系的成立并不以获取利益与否作为判断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谭明与李荣华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也是正确的。李荣华上诉提出“谭明与刘素奎之间存在雇佣劳务关系”的理由，因其未向本院提供相应、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基于现有证据，确定刘素奎与谭明之间没有产生直接的法律关系亦无不当。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谭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无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使用脚手架，且无人在旁负责稳定脚手架，是其受伤的主要原因，对其受伤自己具有明显的过错；李荣华对谭明的做工劳动具有组织和管理义务，客观上没有给谭明的劳动提供完全的安全保障条件，对谭明的受伤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由谭明承担该案的主要责任，李荣华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谭明上诉提出自己受伤系因脚手架垮塌导致，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存在矛盾，其在安装脚手架时未发现任何问题，亦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事故系因脚手架自身问题导致，应当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故谭明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因上诉人谭明、李荣华均未向本院提供足够、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其上诉的主张本院均不予彩信。一审判决认定该案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中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谭明、李荣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55.92元，由上诉人谭明负担1327.96元，由上诉人李荣华负担1327.96元(谭明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96元由李荣华直接支付给谭明）。李荣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98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张 斌审 判 员 陈胜友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郑 渝书 记 员 郭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