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园区石滨路9号。 法定代表人：沈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琳，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龙，男，198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伟，四川天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希友，男，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建工）因与被上诉人黄文龙、杨希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南建工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文龙对西南建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文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西南建工与黄文龙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一）案涉合同系黄文龙与杨希友之间签订，杨希友与西南建工之间不构成表见代理关系。1.杨希友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杨希友并非西南建工员工，西南建工从未向杨希友发放过工资报酬或购买社保，更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其无权代表西南建工对外签订合同。2.杨希友称其系由李军聘用至案涉项目从事“管理”工作，并提交李军与西南建工之间所谓的“劳动合同”。但李军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与西南建工之间无任何的劳动关系，李军的“劳动合同”系伪造。因该“劳动合同”显示签订于2011年10月1日，而当时西南建工的公司名称为“广安宏大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后在2012年8月20日才变更为“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印章也是在变更之后才制作使用。一审法院采信该伪造证据，属于事实审查不清。3.根据合同法等规定，表见代理的构成必须满足客观上须有使第三人相信表见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情形、被代理人主观上存在过失等要件，杨希友在未经西南建工授权的情形下，自行与黄文龙签订《塑钢窗工程施工合同》，且未有西南建工盖章予以确认，明显为其个人行为，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杨希友个人承担，西南建工不应对黄文龙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西南建工与黄文龙之间没有进行结算，亦未向黄文龙支付过任何工程款，黄文龙要求西南建工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1.黄文龙提交的《进度款申请表》上未有西南建工的签章，不能证明项目施工主体为西南建工，西南建工从未参与过结算。杨希友自称为西南建工的“项目管理员”，自行从事相关结算行为，不排除其在本案中与黄文龙进行串通，以达到损害西南建工利益的目的。原审法院仅凭没有西南建工盖章的结算材料及黄文龙的口头陈述即认定西南建工欠付工程款165900元及利息，存在明显错误。2.西南建工从未向黄文龙支付过任何工程款。虽然西南建工曾向临济镇人民政府提交申请，显示为胡波等27人代为支付款项，但该《申请书》上明确载明，所有代付的款项性质为“农民工工资”，并非本案中黄文龙所称的“工程款”。二、黄文龙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诉讼时效变更为三年。本案中，项目工程于2015年2月11日竣工验收，截至黄文龙起诉时止，应付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已过。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 黄文龙辩称，一、黄文龙与西南建工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根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8783、18786号生效判决书查明和确认2011年10月1日，西南建工和李军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西南建工聘请李军在成都分公司从事负责人工作岗位，并授权李军在成都分公司负责管理。2014年5月1日西南建工作为甲方与乙方李裕明、王世祥、张显明签订《青华社区项目合作协议书》，李军代表西南建工签字并加盖西南建工印章，故案涉工程李军有权代表西南建工，系职务行为。2.杨希友被西南建工工作人员李军和邓春华聘请为西南建工案涉工程项目的执行经理，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8783、18786、18787号案件生效判决书中查明和确认的事实为证。因此，杨希友是职务行为，有权代表西南建工和黄文龙签订案涉合同。3.广安宏大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时间与案涉工程公章的真假并无必然关联。4.杨希友代表西南建工参加临济镇人民政府组织的协调会、代表西南建工与他人签订购销合同、用电移交协议、报价表、签到表，也在出具的《委托书》及《民工工资付款明细表》中有签字，说明杨希友是职务行为。5.西南建工承建了邛崃市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重建农民新居项目工程建设，在工程所在地设立了工程项目部，工程所在地公示牌上明确承建单位就是西南建工，公示牌内的工作人员就有杨希友，职务为执行经理。杨希友作为西南建工的代表人与黄文龙签订的案涉合同是在该工程所在地的项目部签订，签订时杨希友戴着工作牌，职务是执行经理，该工作牌已当庭提交。6.2017年1月26日，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受西南建工委托向黄文龙的农商银行账户转账46000元，说明西南建工认可杨希友代西南建工与黄文龙签订案涉合同，并履行了合同项下义务。二、原审法院认定西南建工在《民工工资分配方案》的盖章构成对债务的确认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合同签订后，黄文龙全面履行了义务，并与西南建工项目部工作人员张茂兴、杨希友等完成了结算；西南建工写给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民工工资分配方案》，说明西南建工也对结算的尚欠黄文龙的数额予以认可，该《民工工资分配方案》加盖了西南建工的印章并由西南建工法定代表人沈鑫签字确认。2.西南建工之所以写民工工资是因为民工工资形式支付具有优先支付权，目的是尽快让临济镇人民政府支付所欠工程款，而临济镇人民政府收到西南建工的申请经过审核后也向黄文龙以转账的形式代西南建工支付黄文龙部分工程款。3.从该《民工工资分配方案》内容上看，西南建工承建的案涉项目由于新增加工程且未审计出结果原因导致拖欠民工工资731.3522万元，具体如下：窗子制作安装班组黄文龙等27人293600元，从以上内容看，是黄文龙班组的27名民工，则说明黄文龙就是工程分包人，因此截止至2016年1月26日西南建工尚欠黄文龙工程款为293600元。4.黄文龙提交由西南建工工作人员张茂兴、李盼确认的西南建工青华社区项目门窗收方清单，显示总工程款为613489元。因在2016年1月26日西南建工报给临济镇人民政府数额293600元是扣除了已支付的部分，而黄文龙起诉的金额也远远低于完成的工程量金额，也低于西南建工确认的数额，并且西南建工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的数额。5.西南建工也未提交案涉工程是由他人完成的证据。三、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西南建工在一审开庭时未提诉讼时效抗辩，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二审提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1月26日，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受西南建工委托向黄文龙的农商银行账户转账46000元，说明西南建工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黄文龙2019年11月向邛崃市人民法院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希友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西南建工立即向黄文龙支付工程款165900元并以1659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0月1日，西南建工与李军签订《劳动合同》，载明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职务为成都分公司负责人。 2011年10月9日，广安宏大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将宏大公司的法人印章两枚、王德强造价师印章一枚、宏大公司合同专用章及财务专用章各一枚、法定代表人沈鑫私章一枚交予李军。 2012年6月1日，宏大公司授权李军经办该公司在浦发银行的账户网上银行管理员密码进行重置。 西南建工原为宏大公司，2012年8月20日完成变更登记，2012年8月28日启用了西南建工法人印章。 西南建工作为甲方与李军于2013年、2014年分别签订了《2013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2014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根据年度工作要求，西南建工授权李军作为成都分公司第一责任人，负责该公司的管理。 2014年，西南建工承建了《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西南建工于2014年4月8日进场，2015年2月11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 2014年10月30日，杨希友以西南建工名义与黄文龙签订了《塑钢窗工程施工合同》，杨希友以甲方代表签字，加盖西南建工印章。约定：双包；塑钢窗窗框全部安装完毕后付总工程款的30%，塑钢窗分项工程全部安装完毕并与业主结算后付总工程款的95%，其余5%作为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付清。 2016年1月26日，提交申请书，请求临济镇人民政府代为支付部分民工工资。该申请书中显示“窗子制作安装班组黄文龙等27人29.36万元”。 2017年1月26日，临济镇人民政府以代发工资的形式向黄文龙转款46000元。 黄文龙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613489元，已支付446000元，扣除黄文龙应承担的资料费1532元，现欠工程款为165900元。 2017年12月22日，临济镇人民政府就临济镇“4.20”灾后恢复重建房建项目外墙风貌、基础超深送审补充合同签订和民工工资问题召开协调会，青华房建项目由杨希友、张茂兴、余小龙签字参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相对方是否为西南建工、效力如何；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对此，一审法院梳理全案证据以及相关事实分析如下： 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相对方为西南建工。李军作为西南建工任命的成都分公司第一责任人，李军聘请杨希友作为青华项目的执行经理，杨希友与黄文龙签订案涉《塑钢窗工程施工合同》系履行其自身职责，属于职务行为，该行为能够代表西南建工。且上述合同加盖西南建工印章，更是对西南建工为合同相对方的确认。另外《申请（民工工资分配方案）》沈鑫签字、加盖西南建工印章，西南建工自认欠付黄文龙工程款，是西南建工确认其系合同相对方的客观表现。 案涉塑钢窗工程，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签订，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 从现有证据看黄文龙总的工程款为613489元，黄文龙自认与杨希友的陈述系一致的，在西南建工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付款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659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于2015年2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合同约定的支付进度款以及返还质保金的时间早已经过。西南建工应当向黄文龙支付全部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黄文龙主张从2016年2月12日起计算资金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西南建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黄文龙工程款1659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659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1809元，由西南建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西南建工提交以下新证据：1.《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2014年2月18日），内容为：（1）西南建工授权李军在成都设立分公司，分公司成立后由李军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2014年2月18日起至2014年10月1日；（2）承包形式为经济责任承担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经营期间一切盈亏及法律责任均由李军享有或承担；（3）承包费为每年下达目标责任书的0.5%。拟证明：（1）李军借用西南建工的资质承揽工程，且西南建工不参与施工，不承担风险，西南建工与李军之间属被挂靠与挂靠关系；（2）挂靠人李军对外欠付的工程款，应由李军承担全部责任。2.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李军、杨希友两人从2014年1月至2020年3月19日期间未在西南建工参加过职工社保，拟证明李军、杨希友非西南建工公司员工，与西南建工之间从未建立过劳动关系。 黄文龙发表质证意见：1.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应当在一审中提供；因李军未在该证据上加盖手印，也无李军身份证号码，也不能确认签字的是否是李军，故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系分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不能达到西南建工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李军是借用资质或者挂靠西南建工；内部承包协议说明李军是西南建工公司员工，只能约束其内部人员，并且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2018）川01民终18783、18786、18787号已经确认李军有权代表西南建工。2.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未参加社保不一定就代表李军不是西南建工的员工。 杨希友发表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仅凭该《证明》来证明杨希友和西南建工没有关系。 黄文龙提交证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878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工程杨希友和李军均是履行职务行为，杨希友有权代表西南建工签订案涉合同和从事相关业务，相关责任应由西南建工承担。 西南建工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作出的前提是西南建工并未提交本案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分公司承包经营书》，所以未能就全部的事实予以明确的情况下作出的，所以该判决对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 杨希友对该证据无异议。 杨希友提交证据：1.《履约保证金退还申请书》；2.《工程款请款申请》；3.《工程进度报告》；4.《临济镇人民政府致西南建工的函》；5.《借款申请》；6.西南建工出具的《关于工程款转入我公司账户的函》；7.临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民工工资支付的函》。拟证明：1.临济镇人民政府把所有款项都打入西南建工的账户；2.临济镇人民政府要求西南建工支付民工工资及工程款。 西南建工发表质证意见：1.证据1因系复印件，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即使该证据真实，加盖的印章不是西南建工的公章，是李军私刻的印章，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是西南建工与临济镇人民政府之间的函件；关于该证据显示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邛崃支行账户，该账户实际是李军以西南建工的名义开设的，该账户内的工程款的收支、履约保证金的退还都是由李军自己掌控的，西南建工不知情。2.证据2、3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3.证据4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支付工程款没有关联性。4.证据5、6、7三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5.证据6工程款转入账号是成都农商银行邛崃分理处，与证据1的转款银行账户是不一致的，因此杨希友提交的证据是矛盾的，不具有真实性。 黄文龙质证认为，对杨希友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并且说明案涉工程是由西南建工承建和完成的，不涉及挂靠、借用资质或者是实际施工人领域的问题。 对各方所举新证据，本院将根据待证事实的需要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评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87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的事实包括：1.2011年10月1日，西南建工与李军签订《劳动合同》；2.西南建工作为甲方与李军于2013年、2014年先后签订了《2013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2014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西南建工授权以李军为成都分公司第一责任人，负责该公司的管理。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西南建工与黄文龙之间是否建立了合同关系；2.西南建工是否差欠黄文龙工程款，具体金额如何认定；3.黄文龙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对此依次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西南建工系案涉工程的总包单位，虽然其否认与李军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但本院已经生效的（2018）川01民终1878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西南建工与李军于2011年10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且西南建工与李军先后签订了《2013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2014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西南建工授权以李军为成都分公司第一责任人，负责该公司的管理。西南建工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系西南建工与李军之间关于总公司与分公司经营管理关系的内部约定，不能推翻对外李军能代表西南建工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杨希友系李军报请西南建工同意后到案涉项目负责，该事实有西南建工加盖印章、并有杨希友签字的《委托书》印证。事实上，西南建工曾于2017年1月26日委托临济镇人民政府向黄文龙转款，西南建工亦不能合理解释，其与黄文龙存在其他法律关系，需要向其支付款项。而提交的《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亦有“窗子制作安装班组黄文龙等27人29.36万元”的记载，西南建工并不能举证证明该记载中的黄文龙另有其人。因此，上述证据和事实能够证明杨希友系代表西南建工与黄文龙签订案涉施工合同。即使该合同因黄文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不影响本院认定合同相对方为黄文龙与西南建工。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西南建工向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委托书》内容来看，西南建工在该《委托书》上自认案涉工程于2015年2月11日全面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则黄文龙有权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向西南建工主张工程款。虽然西南建工否认与黄文龙进行过结算，但其于2016年1月26日向临济镇人民政府提交的《民工工资分配方案》明确载明其差欠黄文龙班组29.36万（实际支付6万元），本院予以确认。西南建工在诉讼中辩称《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上的西南建工印章不真实，但未举证证明，且即使《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上的西南建工印章不真实，因西南建工的法定代表人沈鑫亦在该分配方案上签字，故《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仍然可以约束西南建工。西南建工对其在《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之后向黄文龙的付款情况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根据黄文龙的诉请判决西南建工向其付款165900元，未超出西南建工在《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中对黄文龙的未付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从程序上看，西南建工并未在一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中其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与其举示的新证据无关，本院对其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其次，即使作实体审理，根据查明的事实，西南建工曾于2017年1月26日向黄文龙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之规定，黄文龙的工程款请求权应自2017年1月27日重新计算，至其于2019年10月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西南建工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原审从当事人主张之日起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西南建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18元，由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王 果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蔡诗言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