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波，男，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春雪，重庆市潼南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光福，男，198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中州北路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1750413066。法定代表人：刘全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毅，重庆渝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波因与被上诉人米光福、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建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广宇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宇建设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错误，双方应系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关系。根据米光福的陈述，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挖机所在的施工作业面部分垮塌导致挖机倾翻。上诉人对于施工作业管理上不存在过错。一审对于赔偿责任的比例划分错误，广宇建设公司未履行其管理职责和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事故发生，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垫付了三万八，给米光福现金。米光福答辩：不认可垫付了三万八。认可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广宇建设公司答辩：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我方系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就本案侵权事实和责任划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米光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判决兰波、广宇建设公司共同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就医交通费和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各项经济损失263412.8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兰波、广宇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重庆市潼南工业园区（北区）巴渝大道（H3道路）工程由广宇建设公司承建。该工程项目的机械、材料、人工、运输等事项由广宇建设公司工作人员陈久辉负责管理。因工地施工需要挖掘机作业，陈久辉于2018年6月1日联系挖掘机机主案外人刘高龙，洽谈挖掘机使用事宜。因刘高龙暂不能提供挖掘机，遂向陈久辉推荐另一挖掘机机主兰波。通过刘高龙的介绍，陈久辉与兰波取得联系，经协商，由兰波提供挖掘机及驾驶员在广宇建设公司承建的上述工地上作业，挖掘机使用费用按小时计算。2018年6月2日早上，兰波安排米光福驾驶挖掘机到上述工地作业，具体工作内容由陈久辉安排、指挥。同日下午，米光福在操作挖掘机做回填工作时，挖掘机不慎倾翻至回填沟中，致米光福受伤。米光福受伤后被送往潼南区中医院治疗，第一次住院时间为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6月19日，诊断为：1.右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2.右侧头面部皮肤裂伤；3.右大腿皮肤裂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伤；5.迟发型颅内出血。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暂时全休3月，如有不适，门诊随访，继续巩固治疗，活血化瘀等对症处理；2.加强营养，帮助骨折生长；3.右下肢禁止过早负重，出院后1、2、3、6、9、12、15、18、21、24月复查X片，在医生指导下适当加强右髋、膝关节功能锻炼，骨折愈合后拆除内固定物；4.中医调护：慎起居，避风寒，防受凉。保持心情舒畅，忌大喜大悲、暴怒。饮食宜易消化食品，忌生冷辛辣之品。2018年11月6日至2018年11月30日，米光福第二次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后延迟愈合。出院医嘱：1.出院后1、2、3、6、9、12、18、24月复查X片，如有不适，门诊随访，继续止痛、活血化瘀、刺激骨折生长等对症治疗；2.中医调护：慎起居，避风寒，防受凉。保持心情舒畅，忌大喜大悲、暴怒。饮食宜消化食品，忌生冷辛辣之品。米光福两次住院共用去医药费46454.73元。其中第一次住院，广宇建设公司垫付医药费51113.6元，超额垫付部分现存于潼南区中医院米光福账户中。2019年2月14日，经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1.米光福右侧面部瘢痕形成目前已达十级伤残；2.米光福续医费：取内固定约需人民币10000（壹万）元。另查明，米光福于2015年3月1日至事故发生时租住在重庆市潼南区房屋，未在户籍地耕种生活，长期在外务工，以开挖掘机为主。并于2017年8月18日购买了位于重庆市潼南区房屋。本次事故造成米光福的损失如下：1.医药费：46454.73元。2.后续治疗费：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1天×60元/天=2460元。4.误工费：182天×100元/天=18200元。（米光福从2018年6月2日起受伤住院，至2018年11月30日第二次治疗出院的时间为182天）5.护理费：41天×120元/天=4920元。6.残疾赔偿金99567.93元。（1）残疾赔偿金34889元/年X20年X10%=69778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29789.93元（米光福父亲米泽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154元/年X19年X1/3X10%=15297.53元；米光福之子米浩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154元/年X12年X1/2X10%=14492.4元）。7.营养费：酌定2000元。8.鉴定费：1589.4元。9.交通费：酌定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86192.06元。广宇建设公司已垫支了医药费51113.6元。一审法院认为，米光福为兰波聘请的驾驶员，米光福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对挖掘机操作过程中的安全应有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其自身具有一定的过失。兰波作为雇主，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安全保障措施，确保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的人身安全，对于米光福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兰波按照广宇建设公司的要求完成相应的挖掘机作业，交付工作成果，广宇建设公司给付兰波报酬，双方系一种承揽合同关系。广宇建设公司现场工作人员在指示米光福驾驶挖掘机进行作业时未能及时阻止米光福将挖掘机开到危险区域，广宇建设公司对米光福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三方对人身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认定米光福承担20%的损失（186192.06元×20%=37238.41元），广宇建设公司承担10%的损失（186192.06元×10%=18619.2元），兰波承担70%的损失（186192.06元×70%=130334.44元）。结合各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3000元，由广宇建设公司承担300元，兰波承担2100元。则兰波应赔偿米光福130334.44元+2100元=132434.44元，兰波主张已向米光福垫付38000元，但未举示相应证据，米光福亦不予认可，故对兰波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广宇建设公司已为米光福垫付医药费51000元，超过其应赔偿金额，故广宇建设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支付米光福赔偿款。关于米光福误工费标准问题，米光福主张误工损失为每月7000元，广宇建设公司对该标准不予认可，米光福未就其误工损失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米光福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米光福父亲米泽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米光福主张米泽民的抚养人为米泽民之子米光福及米秋林，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之间亦有扶养义务，故米泽民之妻陈方琼亦为米泽民的扶养人。米光福主张事故发生系因地面塌陷，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系因广宇建设公司提供的施工地面塌陷所致，故对米光福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兰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米光福各项损失共计132434.44元。二、驳回原告米光福对被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米光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7元，由原告米光福负担255元，被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元，被告兰波负担106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兰波举示现场照片8张，证明事故发生时挖机的摆放情况不可能是开下去的，明显是侧翻下去。广宇建设公司质证称，无法认可照片真实性，不能够看出形成时间地点以及是否涉案挖机，看不出是因为塌陷导致，两边土方完整。米光福质证称，我当时在场，照片是真实的，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举示上列照片以证明挖机是因地面塌陷后侧翻致米光福受伤，但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对于本案责任的认定和责任比例的划分的问题，综合本案证据评述如下：1.上诉人兰波按照被上诉人广宇建设公司的要求使用挖掘机进行施工作业，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是正确的；2.从各方当事人陈述的施工过程、事故发生经过来看，被上诉人米光福是在广宇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指挥下进行挖掘施工，对于事故的发生广宇建设公司作为定作人存在指示的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上诉人兰波与被上诉人米光福之间在本案中形成劳务关系，上诉人兰波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于劳务人员的安全教育和提供安全生产条件方面负有相应的责任，兰波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相应的安全义务，应当对米光福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被上诉人米光福作为具备挖掘机驾驶资质的人员对于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失，应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4.比较各方对于本案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广宇建设公司对于施工现场安全生产尤其是指挥米光福驾驶挖掘机进行作业方面负有较大的责任，其过错是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而兰波及其劳务人员米光福作为承揽方，其过错对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起次要作用，因此，根据审理查明的客观事实，本院确定由被上诉人广宇建设公司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60%的责任，由兰波承担20%的责任，其余20%的责任由米光福自行负担。综上，对上诉人兰波就责任比例提出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对其提出的其他意见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本案的具体损失有：医药费46454.73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天×60元/天=2460元、误工费182天×100元/天=18200元（米光福从2018年6月2日起受伤住院，至2018年11月30日第二次治疗出院的时间为182天）、护理费41天×120元/天=4920元、残疾赔偿金99567.93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等，合计184602.66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上述损失经本院审核，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有相应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鉴定费1589.4元系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产生，可在诉讼费项中根据裁判结果由当事人负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本院确定由广宇建设公司、兰波各负担1500元。根据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广宇建设公司应承担的具体赔偿金额为184602.66元×60%+1500=112261.60元，扣减其已垫付的51113.6元，实际还应赔偿金额为112261.60-51113.60=61148元；兰波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84602.66元×20%+1500=38420元。兰波虽称其垫付了38000元，但因米光福不认可，且兰波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该笔垫付款不予认定。其他损失由米光福自行负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285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米光福医药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61148元（垫付金额已抵扣）；三、兰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米光福医药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38420元；四、驳回米光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7元、鉴定费1589.4元，合计3306.4元，由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78元，由兰波负担1185.4元，由米光福负担3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17元，由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0元，由兰波负担262.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