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3民终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乐坪西街关家脑桥西侧。 负责人：柳文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辉，男，198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理赔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国清，男，194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志宝，新化天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端，男，199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娄底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国清、章端、李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初5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保娄底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初541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唐国清误工费依据不足，被上诉人唐国清已年满75周岁，应当由子女赡养，且湘高法发【2019】29号文件的第二十七条注明赔偿权利人年满70周岁，主张误工费的，原则上不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唐国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章端、李军未予答辩。 唐国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72703.29元；2、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9月9日，被告章端驾驶赣Ｂ×××××小型轿车由东往西从新化县白溪镇方向驶往新化西河镇方向，4时46分驾驶车辆途径新化县孟公镇塘坪村三组路段，赣Ｂ×××××小型轿车前右侧大灯部位刮碰公路上行人唐国清，造成唐国清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章端下车查看情况并和伤者简单交流了几句话，随即上车驾驶车辆逃离交通事故现场。9月16日肇事逃逸驾驶员章端被抓获归案。2、2019年9月23日，新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新公交认字［2019］第01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当事人章端驾驶小型轿车途经事发地段，未能有效控制车速，并低头去拿矿泉水，未能观察前方道路上的人员动态，导致事故形成，为事故发生的原因。且在事故发生后，未能保护现场，抢救伤者，采取驾驶车辆逃离交通事故现场，属于破坏现场，毁灭证据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当事人唐国清事发时系路边行人，无引发事故的过错原因。认定：章端承担事故发生的全部责任；唐国清不承担事故发生的责任。3、原告唐国清受伤后，于2019年9月9日被送往新化县中医医院治疗，该医院中医诊断：骨折病，气滞血瘀；西医诊断：左股骨粗隆骨折；住院一天，花费医疗费2175.60元。于2019年9月10日转入新化天和医院住院治疗，该医院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支气管炎并肺气肿；Ｔ12陈旧性压缩性骨折；腰胸段后右侧突弯畸形；左膝关节炎；痛风性关节炎。住院46天，花费医疗费37516.19元。原告另提供了2019年12月9日在新化天和医院门诊发票一张，80元。4、2019年12月9日，新化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娄底菲尔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唐国清的伤残等级、伤休时间、护理时间、后续治疗费用、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8日，该鉴定中心作出了娄菲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唐国清之损伤致残程度构成拾级残；（2）建议整个伤休时间玖个月（包括取内固定时间）；（3）建议伤后由壹人护理陆个月（包括取内固定护理时间）；（4）建议营养期伍个月；（5）建议鉴定之后继续治疗费用壹万肆仟元左右（包括取内固定费用）。鉴定费1600元。5、被告章端驾驶资质情况：准驾车型：Ｂ2，初次领证日期：2015年5月8日，驾驶证有效期限：2015年5月8日至2021年5月8日。6、赣Ｂ×××××小型轿车登记车主是张安旺，实际车主是本案被告李军，该车由李军在被告阳光财保娄底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与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9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15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7、事故发生后，在原告治伤期间，被告章端向原告支付了15000元费用。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被告章端属于肇事逃逸，阳光财保娄底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存在拒赔情形？阳光财保娄底市中心支公司认为被告章端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离事故现场，是肇事逃逸，阳光财保娄底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不予赔偿。原告与被告章端认为，阳光财保娄底市中心支公司对肇事逃逸拒赔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发生交通事故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被告阳光财保娄底市中心支公司提交了保险合同，被告李军在该保险合同上书写了“保险（人）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有投保人李军的签字，阳光财保娄底市中心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被告李军在阳光财保娄底市中心支公司投保的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责险等险种，双方当事人对该保险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认定该保险合同关系真实、有效。故对被告阳光财保娄底市中心支公司要求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原告要求阳光财保娄底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原告唐国清的合理经济损失的计算和确定。原告唐国清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给其造成了各项经济损失为172703.29元，并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娄底菲尔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新化县中医医院和新化天和医院的住院发票、费用清单、病历资料、轮椅发票、租车收条、交通费票据、村委会证明、护理人员唐福华的工资条、劳动合同书、银行流水以及新化天和医院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被告章端认为（1）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其中包括原告儿子唐福华的交通费票据，对该部分不予认可；（2）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原告年逾70岁，可以从事轻微的劳动，但年收入过万没有证据证明，对该项损失有异议；（3）对护理费有异议，原告唐国清儿子在原告受伤后从务工地回来看望原告并不能证明是唐福华护理的原告。被告阳光财保娄底市中心支公司认为，（1）对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不予认可，交通费应当提供交通费发票；（2）对误工费、鉴定意见、护理费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唐国清有正规医疗费发票的医疗费用予以认定。交通费，原告主张1310元，该笔费用中包括唐国清儿子唐福华因唐国清受伤从外地回程产生的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唐福华产生的交通费与此赔偿项目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根据原告唐国清的伤情与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600元；护理费，原告提交了其儿子唐福华的劳动合同、工资流水、回程车票以及由新化天和医院出具的证明，证明在唐国清受伤住院46天期间，是由其儿子唐福华进行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唐福华有固定工资收入，但并未提交实际减少工资收入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存在收入减少，故对原告要求按照唐福华工资收入标准来计算护理费的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综合考虑原告的伤情和年龄，结合鉴定意见“建议伤后由壹人护理六个月”，参照《2017-2018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宜，即61227元／年÷365天×180天＝30240元；误工费，原告主张自身有劳动能力，靠赶集卖扫帚和粽子维持生计，并提供孟公镇塘坪村村委会证明予以证明其主张，综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靠自身劳力，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家庭的生活支出，可以计算其误工损失，但原告的劳动能力有一定限制，故一审法院酌情参照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的年收入标准的三分之一来计算原告的误工损失。综上，依照《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相关规定,经庭审核查，确定原告唐国清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用39771.79元；2、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结合原告的伤情诊断及治疗情况，认定为14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请求金额为4700元，在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酌情认定为30元／天×150天＝4500元；5、护理费，认定为30240元；6、交通费，原告主张131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和治疗的情况，酌情认定60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7046.5元，在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8、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5000元；9、鉴定费16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775元，综合考虑原告的年龄与伤情，其受伤部位在股骨处，该费用为合理性支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1、误工费，按照《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的工资标准的三分之一计算为44693元／年÷12个月×9个月÷3＝11172元。以上损失共计119405.2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告章端驾驶赣Ｂ×××××小型轿车与行人唐国清发生碰撞，造成唐国清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新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被告章端负全部责任、唐国清不负责任的事故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章端作为赣Ｂ×××××小型轿车的实际驾驶人，是直接侵权人，依法应对原告唐国清的合理经济损失按责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军虽然是该车的实际车主，但不是此次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亦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李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赣Ｂ×××××小型轿车在被告阳光财保娄底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原告方的合理经济损失首先应由被告阳光财保娄底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余下的损失再由被告章端进行赔偿。原告方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19405.29元，首先由被告阳光财保娄底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扣除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鉴定费外的其他经济损失54833.5元，由被告阳光财保娄底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原告剩余的经济损失54571.79元由被告章端赔偿，核减已支付的15000元费用，被告还应支付原告39571.79元。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唐国清合理经济损失共计64833.5元。二、由被告章端赔偿原告唐国清合理经济损失54571.79元，核减已经支付的15000元，还应支付39571.79元。三、驳回原告唐国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3元，由原告唐国清负担358元，被告章端负担805元。上述款项限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款项汇至：新化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银行：长沙银行新化支行，账号80×××17。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唐国清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在交警部门复印的事故现场图片附图记载，拟证明事发当天唐国清是去集市卖扫帚，唐国清有实际的自己劳动收入来源，尚有劳动能力。2、村委会的证明，拟证明唐国清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家从事劳动的事实，唐国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收入损失减少的事实。3、证明，拟证明唐国清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家做小生意的事实。4、唐国清的家庭照片4张，拟证明唐国清事故发生前在家种植扫帚的事实，唐国清事故受伤至今未将扫帚出售收入损失客观存在的事实。上诉人阳光财保娄底市中心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唐国清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应予以采信。被上诉人章端、李军未予质证。上诉人阳光财保娄底市中心支公司、被上诉人章端、李军未提交新证据。根据被上诉人的举证情况和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但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唐国清的误工费用11172元是否正确。 上诉人阳光财保娄底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被上诉人唐国清已年满75周岁，应当由子女赡养，其主张误工费，原则上不予支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由此可知，误工费的计算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决定。本案被上诉人唐国清虽已年满75周岁，但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前长期生活在农村，能自食其力，并靠自身的劳动维持生计，一审酌情参照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的年收入标准的三分之一计算被上诉人唐国清的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被上诉人唐国清子女对其应当履行的赡养义务，属于法定义务，不影响其追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费用，也非重复赔偿。 综上所述，原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阳光财保娄底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威 审判员 曾爱东 审判员 陈友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戴竹叶 书记员尹思佳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