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再32号 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男，197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绪聪，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叶文华，男，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圣杰，浙江法锤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因与被申请人叶文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浙10民终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8）浙10民申14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绪聪、被申请人叶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7)浙1081民初1666号和(2018)浙10民终913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判决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原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 1、“**提交的2016年7月29日结算单并非原件，该结算单虽有传真号码，但不能证明来源于叶文华处。结算单上确认签名人为李金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李金美系叶文华的员工或得到叶文华授权委托，且双方存在长期货物买卖关系，物流收货运单和发货清单虽系原件，但系阶段性来往，无法涵盖双方完整的交易”。一、二审判决做出上述事实认定，是错误的。（1）结算单系传真件，从传真号码（0756-86××××5）看，该传真件来源于广东省珠海市，与双方订立的合同中载明的被申请人经营地（广东省珠海市）相符。（2）再审申请人提供的物流收货运单和发货清单系原件，与结算货单相对应，能够相互印证，达到了证据的证明力标准，应当予以认定。（3）结算单载明50万元为保证金，与双方在2016年7月23日订立协议时约定的“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50万元保证金”相符。（4）“合计总额559674元，其中50万元留作保证金、应付金额59674元”。结算单作上述记载是对双方结算事实的描述。被申请人以其儿子叶龙江名义于2016年8月3日向再审申请人**支付货款189574元，该笔金额减去应支付的2016年7月24日、28日货款65100元、64800元后剩余59674元，该笔款项与结算单上的应付金额吻合，系用于支付结算单上的应付金额。被申请人以其实际支付行为认可了李金美的结算行为。 2、一、二审判决认定“物流收货运单和发货清单系阶段性往来，无法涵盖双方完整的交易”。该认定是错误的。（1）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2016年4月26日止共发生43笔交易，货款金额合计2525814元。（2）2016年4月28日起至2016年8月30日止共发生15笔交易，货款金额合计887934元。以上货款金额总计为3413748元。本案中被申请人仅提供了40万元和32.58万元付款凭证，并不能证实被申请人付清货款。被申请人主张货款已经付清，应承担举证责任。被申请人举证的付款金额远远低于3413748元，再审申请人主张的货款548600元应予支持。（3）在本案二审阶段，被申请人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也明确了2016年4月28日之前货款已结清。再审申请人无义务提供2016年4月28日之前的发货清单。现为明确完整的交易，再审申请人提供2015年6月19日之前的发货清单（新证据）以及银行账单(新证据)，从双方的历史交易明细和货款支付情况来看，被申请人仍拖欠再审申请人货款548600元。 3、被上诉人叶文华在2016年8月3日支付的189574元系支付2016年7月24日65100元、2016年7月28日64800元货款和结算单上应付款项59674元；2016年8月26日支付的106800元系支付2016年4月28日之后双方发生的货款。上述合计296374元，已结清，被上诉人叶文华要求作为预付款予以返还，依据不足。 4、二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二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据《合同法》第107条、109条规定，由被申请人支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为维护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特向贵院提出再审，恳请贵院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叶文华辩称，双方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始于2014年，先后于2014年3月6日、2015年6月15日、2016年7月23日签订三份合同，三份合同是作为一个整体的，后两份合同是对第一份合同的补充和变更。**提供的署名李金美的结算单系其杜撰而成，叶文华在经营期间从未授权任何雇佣人员与**结算过账目。根据**提供的对账单，时间起算点为2016年4月28日，但2016年4月28日、5月11日，叶文华已分别支付给**货款40万元和325800元，但在对账单上未作反映，故该对账单与事实明显不符。为此，叶文华希望**提供2016年7月23日以前双方合作经营期间叶文华认可的所有发货凭证，由叶文华提供相应的汇款凭证予以结算，对多付的货款，叶文华有要求返还的权利。2016年7月23日以前的货款，叶文华均已履行完毕，2016年7月23日协议签订后，**未按约定交纳50万元保证金，在叶文华支付两笔预付款的情况下，仍拒不发货。 **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6月15日和2016年7月23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和协议；2、判令被告叶文华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5486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实际损失；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叶文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返还2016年8月3日及26日分两期支付的预付款189574元和106800元共计296374元，并从原告违约之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按2016年7月23日订立的协议，原告应在原作价基础上每套减少10元，共供应9.4万套定作物。故请求酌情判令原告支付违约金42万元，并从违约之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本案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自2014年起，被告叶文华陆续向原告**采购家纺产品，双方先后分别于2014年3月6日、2015年6月15日和2016年7月23日签订三份合同。被告于2016年4月28日、5月11日、8月3日和8月26日分四次向原告支付货款40万元、325800万元、189574元和106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现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1、双方是否经过结算确认被告尚欠原告548600元货款未付？2、原告在2016年7月23日签订合同后是否存在违约？被告要求原告返还预付款和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对于争议焦点1，原告提供了署名李金美的结算单，并围绕着该证据提供了叶华卓或小叶签字的物流收货运单和发货清单予以佐证，但被告均予以否认。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结算单非原件，且对于李金美，原告既未能提供该署名人的基本身份情况，更未能提供其与本案被告之间存在财务雇佣、支付工资、缴纳社保等可用以证明其具有代理权的关联证据，故该院对此证据不予认定。虽然原告提供的物流收货运单和发货清单系原件，与结算货单具有一定的相应关系，但综合原、被告签订的三份合同，从内容上看，后两份合同应是对第一份合同的变更、补充，在时间顺序上也是延续的。纵观双方的交易习惯，发送货物及支付货款应也是一个延续、并紧密关联的交易行为。而在本案中，原告仅仅是选择一个时间段的交易就来主张被告尚欠原告货款548600元这一事实，因此非经结算，难以准确界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故该院对此不予认定。对于争议焦点2，被告提供的对账单未经原告方承认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亦无法提供原告出具的证明296374元汇款系预付款的依据，故该院不支持被告要求原告返还预付款的主张。对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由于双方在2016年7月23日协议中约定“供货方**在原来协商价的基础上，每套优惠10元……”，应认定为每套优惠10元系自2016年7月23日协议签订之日开始，被告可提供2016年7月23日之后双方认可的物流收货运单来计算具体的优惠数量及金额，但被告并没有向该院提交这方面证据。故被告请求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原、被告双方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均未能充分举证，应各自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对原、被告双方的相关诉请均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6月15日和2016年7月23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和协议。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叶文华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286元，由原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482元，由被告叶文华负担。 **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7）浙1081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2、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叶文华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共计5486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实际损失；3、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叶文华承担。 叶文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7）浙1081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叶文华的反诉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7月29日结算单并非原件，该结算单虽有传真号码，但不能证明来源于上诉人叶文华处。结算单上确认签名人为李金美，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李金美系上诉人叶文华员工或得到叶文华的授权或委托，且双方存在长期货物买卖关系，物流收货运单和发货清单虽系原件，但系阶段性来往，无法涵盖双方完整的交易。至于2016年7月23日订立的协议，在时间上、内容上、主体上与前两次大体亦有延续性，不能完全割裂开来。原判以此驳回**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叶文华称在上诉人**已违约的情形下汇出189574元与106800元为预付款，不符合常理，且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为预付款。综上，**、叶文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8元，由上诉人**负担9286元；由上诉人叶文华负担5482元。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了两组证据：（一）《送货清单及收款汇总》表5张，拟证明自2014年3月15日至2016年4月26日**与叶文华之间的交易账目已经分阶段结清。（二）2015年6月19日之前发货清和银行账单，拟证明2015年6月19日之前双方账目结清，并且从双方过去交易明细和货款支付情况角度证明被申请人叶文华尚欠货款548600元。经质证，被申请人叶文华称2016年7月23日以前的全部账目都结清了，叶文华多付货款达94万元。 本院再审期间，被申请人叶文华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被申请人叶文华向再审申请人**订购家纺产品（四件套等），双方于2014年3月6日、2015年6月15日和2016年7月23日先后签订三份合同。2014年3月6日《合作协议合同》第六条载明：结算方式为电子汇兑，交款期限及方式为货到付款。第七条载明：合同签订日起3日内叶文华（甲方、珠海锦绣绸庄）向**（乙方）支付定金5万元，在以后货款中冲减。**必须每天发货200套以上四件套。第八条载明：合同有效期限为2014年3月5日至2015年3月5日。2015年6月15日，叶文华与**在第一份合同条款基础上增加补充内容，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必须按合同约定送货，保证产品面料、款式加工等符合叶文华的要求。自2014年3月15日至2015年2月4日**共发货60笔；自2015年3月28日至2015年6月19日**共发货15笔。叶文华多次在接收货物后付款，其中2015年5月29日、6月29日、7月31日分别付款20万元、30万元、315415元。 2015年6月29日至2016年4月26日期间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叶文华发生43笔交易，所涉货款价值共计2525814元。自2015年8月31日至2016年5月11日叶文华向**汇款8次共支付2465800元（其中2016年4月28日、5月11日被申请人叶文华向再审申请人**汇款40万元、325800万元），比实际货款总额少60014元。 2016年4月28日至2016年5月31日，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叶文华发货10笔，合计货款559674元。其中，2016年4月28日**向叶文华发货282套（6包、价值23124元），珠海锦绣绸庄于2016年5月1日接收该批货物；2016年5月4日**向叶文华发货350套（7包、价值37800元），珠海锦绣绸庄于2016年5月8日接收该批货物；2016年5月14日**向叶文华发货500套（10包、价值54000元），珠海锦绣绸庄于2016年5月17日接收该批货物。该绸庄工作人员叶华卓于2016年8月6日在发货清单上签字，对以上三批货物的价款予以确认。 2016年7月23日，被申请人叶文华与再审申请人**在原先协商价格基础上，每套优惠10元，签订了《协议》，双方在该份协议中约定**（乙方）交给叶文华（甲方）保证金50万元，若**主动终止供货，则叶文华可按比例从保证金中扣除；若叶文华单方终止合作，则须退回保证金。上述第三份协议签订后，再审申请人**于2016年7月24日、28日向被申请人叶文华发货400套（8包、价值65100元）、600套（12包、价值64800元），该两笔货物分别于2016年7月28日、30日到达珠海锦绣绸庄。2016年7月29日，李金美在“珠海锦绣绸庄对账单（2016年4月28日-5月31日）”上签字确认，该对账单通过“0756-86××××5”珠海传真号发送给**，对账单显示货物入库时间为同年5、6月份，应付金额为59674元、保证金为500000元。被申请人叶文华于2016年8月3日向再审申请人**支付货款189574元。 2016年8月3日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叶文华发货750套（15包），2016年8月6日珠海锦绣绸庄工作人员叶华卓确认其在同年8月5日收货并核定价款为81000元；2016年8月12日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叶文华发货498套（10包），2016年8月16日珠海锦绣绸庄工作人员叶华卓确认收货并核定价款为68760元。叶文华于2016年8月26日向再审申请人**汇款106800元。再审申请人**还于2016年8月30日向被申请人叶文华发出最后一批货物450套（9包），2016年9月5日珠海锦绣绸庄工作人员叶华卓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收货并核定价款为48600元。此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叶文华停止了交易。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再审申请人**的诉称以及被申请人叶文华的抗辩，可知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有无违约行为？叶文华有无取得50万元保证金？在订立2016年7月23日协议前，被申请人叶文华是否超额支付了94万元货款？ （一）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有无违约行为？ 再审申请人**分别在2016年8月3日、8月12日向被申请人叶文华发送两笔货物合计价值149760元。叶文华于2016年8月26日向再审申请人**支付货款106800元，该款用于偿付以上两次发货产生的货款，**认可收款缺口42960元为退货折算价款。2016年8月30日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叶文华发出一批货物，珠海锦绣绸庄工作人员叶华卓在2016年9月5日确认收货并核定价款为48600元，被申请人叶文华在收取这笔货物后未向**支付相应货款。此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叶文华对交易产生争议，直至2017年2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所涉合同一直处于停止履行状态。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第一份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先由叶文华开办的珠海锦绣绸庄的工作人员在接收货物后核定价款，购货人叶文华然后分阶段支付相应货款。被申请人叶文华至今未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现又以已经支付货款在先为由拒绝**的给付货款请求，构成违约；再审申请人**要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6月15日和2016年7月23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和《协议》的理由充分，应予支持。 （二）叶文华有无取得50万元保证金？ 1、关于**是否给付保证金问题。 2016年7月23日《协议》中约定**支付给叶文华保证金50万元，对于是否按约给付，**与叶文华各持己见。双方约定在履行合同义务时，如**有违约行为，则叶文华可从保证金中扣减损失；反之**则可要求叶文华退还保证金。可见，支付保证金是双方当事人履行2016年7月23日《协议》的前提条件。协议签订后，再审申请人**于2016年7月24日、28日、8月3日、8月12日、8月30日共五次向被申请人叶文华发货，货物价款合计328260元。**在2016年8月3日、26日分别收取叶文华汇款189574元、106800元，合计296374元。根据前期交易习惯，只有在**交付50万元保证金的前提下，才会发生后续的5笔交易。因此，可以认定**已经向叶文华履行了协议约定的给付保证金义务。 2、关于保证金给付方式问题。 2016年4月28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叶文华发货10笔，合计货款559674元。与这10笔交易最为接近的付款发生在2016年4月28日、5月11日、8月3日，汇款额分别为40万元、325800元、189574元。此三项付款是否与这10笔货物交易有关？现作如下分析： （1）关于2016年4月28日所付货款40万元。2016年4月28日**向叶文华发出一批货物，珠海锦绣绸庄于2016年5月1日才收到该批货物。根据货到后付款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被申请人叶文华在2016年4月28日向**汇款40万元系用于清偿付款日前产生的债务，这与2016年4月28日以后的购货行为无关。 （2）关于2016年5月11日所付货款325800元。2015年6月29日至2016年4月26日间双方发生43笔交易，货物价值共计2525814元。自2015年8月31日至2016年5月11日叶文华向**汇款8次共计2465800元，比**售出货物的实际价值少60014元。2016年4月28日、5月4日**持续向叶文华发出两笔货物，价值分别为23124元、37800元，两项货款合计60924元。如果2016年5月11日付款用于清偿2016年4月28日、5月4日货款债务，那么前期债务缺口将会更大；即便计入第一份合同中的5万元定金，仍无法足额对应前期货款债务。并且，对于**提出的货物发送及款项收取情况，叶文华仅在总体上表示反对，并未作出具体说明或提供证据，叶文华同样未对该次付款对应的是哪几批交易作出具体释明。据此可以认定，叶文华在2016年5月11日所付的款项（325800元）系用于偿付2016年4月28日以前的货款债务，而与2016年4月28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交易无关。 （3）关于2016年8月3日所付货款189574元。再审申请人**于2016年7月24日、28日向被申请人叶文华发送了两笔货物，珠海锦绣绸庄工作人员叶华卓确认其分别在2016年7月28日、30日收到货物并核定价款为65100元和64800元。被申请人叶文华于2016年8月3日向再审申请人**支付货款189574元，该项汇款减去以上两笔货款后仅剩余59674元。鉴于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7月23日期间双方未发生交易，故可认定前述叶文华付款中的59674元系用于偿付2016年7月24日以前产生的货款债务；而2016年4月28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交易产生的货款在扣除50万元后的尾数刚好与前述剩余额相同。 因此，被申请人叶文华在2016年4月28日至2016年5月31日间收取再审申请人**价值559674元的货物，其中有50万元未偿付，即再审申请人**将价值50万元的货物抵作2016年7月23日《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被申请人叶文华辩称2016年7月23日以前的货款全部结清，否认受领保证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三）在订立2016年7月23日协议前，被申请人叶文华是否超额支付了94万元货款？ 再审申请人**主张，2016年7月29日结算单载明已付保证金50万元，明确了2016年4月28日之前货款已结清。李金美在“对账单（2016年4月28日-5月31日）”中珠海锦绣绸庄一方落款处签名确认，表明被申请人叶文华尚欠再审申请人**货款548600元。被申请人叶文华则辩称，2016年7月23日签订第三份协议时双方对此前的账目进行了结算，叶文华不仅付清了以前的货款，还向**多付了94万元。**提供的署名李金美的结算单系其杜撰而成，叶文华在经营期间从未授权雇佣人员与**结算账目。2016年7月23日双方签订协议后，**未按协议约定交纳保证金，且在叶文华支付两笔预付款（合计296374元）的情况下，仍拒不发货。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叶文华开办的珠海锦绣绸庄的工作人员在接收货物后核定价款，而后购货人叶文华支付相应货款。倘若叶文华在2016年7月23日以前已经向**多付了94万元货款，则其无需在第三份协议订立之后的交易中先行支付预付款。叶文华称其在后期交易中给付预付款在先，明显有违常理。在第一份合同中，叶文华曾向**支付过购货定金5万元，双方在2014年3月6日《合作协议合同》第七条中约定此定金在以后产生的货款中冲减。第三份合同签订后，叶文华继续按交易习惯在收货后的合理时间内向**支付货款296374元（被申请人叶文华于2016年8月3日、8月26日向再审申请人**支付货款189574元和106800元）。该两次付款与付款日前的货物接收量相对应，叶文华并无给付预付款在先的相关证据。叶文华主张连续超额给付货款总计达94万元，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对于最后一批货物价款48600元和抵作保证金的50万元货款，被申请人叶文华应予支付。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民终913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1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维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1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和叶文华分别于2015年6月15日和2016年7月23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和协议）、第三项（驳回叶文华的反诉请求）。 四、由被申请人叶文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再审申请人**支付货款5486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017年2月14日-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2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8元，全部由被申请人叶文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明强 审 判 员 徐黎明 审 判 员 陈永领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王钟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