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西城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95854690R。法定代表人：田贵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鹏，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高桥村1组胡家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MA5UF7W082。法定代表人：刘孝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汉，重庆市南川区和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贵聪，男，198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杰，男，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尹贵聪、罗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6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邓志鹏，被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孝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汉，被上诉人尹贵聪、罗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尹贵聪、罗杰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基本事实：1、案涉工程承分包情况。我公司承建案涉3456工程西南A点建筑物及总图外线工程后，将该工程分包给了重庆市博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梦公司”)，其中，分包协议第四条第3款明确约定“材料设备供应合同等经济合同，经乙方授权人签字确认后，由甲方按其内部审批流程进行评审，评审合格后由甲方签订。乙方同时为工程(劳务)分包商，材料设备供应商全面履行合同承担连带责任。”。2、案涉工程采购混凝土的实际情况：根据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及付款凭证，案涉工程采购混凝土均需我公司在供应合同中签章确认，并通过对公付款方式支付货款，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主张的混凝土采购模式与实际情况不符。3、案涉混凝土系分包方博梦公司采购，与我公司无关。杨明、尹贵聪、罗杰系博梦公司工作人员(后尹贵聪、罗杰变更为该公司股东)，该三人代表博梦公司签订了案涉采购合同、办理结算并出具欠条，其履行的是博梦公司的职务行为，是博梦公司与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博梦公司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一审判决存在如下错误：一、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和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博梦公司，一审法院未依法通知博梦公司参加诉讼，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项目部管理人员名单》系复印件，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一审两次庭审中，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均未举示《项目部管理人员名单》的原件，一审法院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直接将《项目部管理人员名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存在重大认定错误。2、杨明、尹贵聪、罗杰不是我公司组建的案涉项目部工作人员。一审庭审中出现的《项目部管理人员名单》与我公司组建的项目部管理人员不符，该名单未经备案且未对外公示，即使存在，不排除是博梦公司为便于项目业主联系而制作。一审法院另案审理的吴华全诉我公司及博梦公司案[(2019）渝0119民初7002号]中，博梦公司同样以《项目部管理人员名单》试图免除自身责任，可见其逃避责任的恶意明显。3、杨明、尹贵聪、罗杰进行民事行为的后果不应当由我公司承担。根据建设部《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八条之规定，“项目经理在承担工程项目施工的管理过程中，应当按照建筑施工企业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与本企业法定代表人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并在企业法定代表人授权范围内，行使以下管理权力：….(二)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身份处理与所承担的工程项目有关的外部关系，受委托签署有关合同;…(六)企业法定代表人授予的其他管理权力”，可见，只有项目经理在企业授权范围内才有权签署合同，处理外部关系等。如前分析，杨明、尹贵聪、罗杰不是我公司组建的案涉项目部工作人员，该三人履行的是博梦公司的职务行为。另，《项目部管理人员名单》载明杨明、尹贵聪、罗杰仅是一般管理人员，并不是项目经理身份，在项目部未明确授权的情况下，该三人并不当然有权代表项目部签订案涉混凝土采购合同，并办理结算及出具欠条。一审法院仅以《项目部管理人员名单》认定该三人履行的是我公司的职务行为，进而认定应当由我公司支付货款，存在重大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示的与博梦公司签订的是劳务分包合同，材料采购仍然是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责。本案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问题。我公司是与3456工程项目部签订的供应合同，我公司也向涉案工地实际供应了混凝土。该项目部是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杨明是项目副经理，尹贵聪是后勤负责人，罗杰是材料员，这不仅是人员名单所记载的，在现场的公示牌也是予以公示了。我公司供应的是建筑材料，三人行使均是与其身份相符的职务行为，其后果应为设立项目部的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尹贵聪、罗杰是事后才成为博梦公司股东的，原是项目部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尹贵聪、罗杰均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认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尹贵聪、罗杰连带支付建筑材料(混凝土)款18.37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尹贵聪、罗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承建3456工程西南A点建筑物及总图外线工程，并设立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3456工程西南A点建筑物及总图外线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3456工程项目部)，加盖3456工程项目部印章的《项目部管理人员名单》上载明：“郭凯：项目经理；杨明：项目副经理；尹贵聪：后勤负责人；罗杰：材料员；陈胜奎：A1区施工员；杜荣光：技术负责人。”该项目部副经理杨明以项目部的名义与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合同签订后，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按约定向该项目部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货物，2018年11月20日，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授权其职工梁勇与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项目部结算，双方于2019年2月22日结算，3456工程项目部向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出具《欠条》一张：“今欠梁勇商混钱共计183790元(大写壹拾捌万叁仟柒佰玖拾元)，于3月底全部付清，如3月底不付清，按国家利息3倍计算。南川3456项目部。”该项目部的后勤负责人尹贵聪、材料员罗杰在该《欠条》上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加盖3456工程项目部印章的《项目部管理人员名单》上载明：“杨明：项目副经理。”作为项目部的副经理杨明代表该项目部与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向项目部履行交货义务后，项目部的后勤负责人尹贵聪、材料员罗杰与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进行了结算并出具《欠条》，本案中，3456工程项目部副经理杨明、后勤负责人尹贵聪、材料员罗杰系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对外以项目部的名义进行的民事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因此，应当认定为3456工程项目部与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并进行了结算。而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了3456工程，并下设3456工程项目部，故应当认定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进行了结算。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未与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主体不适格的辩解理由，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与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并向其项目部交付的货物，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向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对于货款的金额，有项目部工作人员出具的《欠条》为据，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与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现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请求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379万元的主张，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对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请求尹贵聪、罗杰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因尹贵聪、罗杰在本案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且无据证明二人有过错，因此，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请求的该部分主张，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向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379万元；二、驳回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减半交纳1990元，由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举示了以下材料：1.(2019)渝0119民初7002号民事判决书、2.《南川资金计划安排表》、3.《管理人员工资发放明细表》、4.博梦公司项目支付台账(2018年9月至2019年11月)、5.博梦公司与万鸿达公司的建设工程分包协议、6.（2020）渝0119民初785号诉状、传票、庭审笔录；拟证明杨明、尹贵聪、罗杰均是重庆市博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代表的是重庆市博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无关。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质证后认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对除（2019）渝0119民初7002号民事判决书外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尹贵聪、罗杰质证后认为其是3456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均是受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郭凯经理安排工作，是职务行为，且是事后才加入重庆市博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渝0119民初7002号民事判决书的合同签订相对方明确是重庆市博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本案存在差异，其余证据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因此，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根据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以及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尹贵聪、罗杰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建筑材料购销合同关系中，杨明、尹贵聪、罗杰的行为是代表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还是代表重庆市博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本院具体评述如下：第一、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看，合同首部甲方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乙方为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落款甲方为中冶建工3456西南A点项目部(未加盖公章)，杨明在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字，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代表人刘孝元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了该公司公章。因此，从签订合同的形式要件上看，杨明的行为应是代理中冶建工3456西南A点项目部。尹贵聪、罗杰在欠条上签字亦备注了南川3456项目部，因此，可以明确是行使项目部的工作职责。第二、从杨明、尹贵聪、罗杰的身份上看，除《项目部管理人员名单》外，在工地现场公示牌中显示工程由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施工，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3456工程西南A点建筑物及总图外线工程项目部挂牌公布的管理人员名单及监督电话牌中，确认杨明为执行经理，尹贵聪为后勤负责人，罗杰为材料员，三人均符合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3456工程西南A点项目部工作人员的外观要件。第三、从合同的履行上看，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向3456工程西南A点建筑物及总图外线工程施工地供应了混凝土，在送货单上均明确了收货单位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32036部队签订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与重庆市博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是战略合作及联合经营项目合作协议，以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市博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主体结构土建劳务分包合同，二者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该工程是由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其与重庆市博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是其内部管理关系，不影响对外行为的效力。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法律关系只发生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合同一方当事人也只能向合同相对人基于合同主张权利，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行使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杨明、尹贵聪、罗杰均是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3456工程西南A点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其为3456工程西南A点项目工程施工需要，以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3456工程西南A点项目部的名义对外购买建筑材料，系履行职务行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杨明、尹贵聪、罗杰是重庆市博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杨明、尹贵聪、罗杰是以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不是以重庆市博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合同，重庆市南川区清石湾建材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杨明、尹贵聪、罗杰能够代表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合同责任亦由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定正确，亦未漏列当事人，本院应予支持。上诉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上诉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陈江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邬昌杰书 记 员 石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