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洪刚，男，1970年4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集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国家税务总局通化市税务局公职律师（通化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恩亮，男，1968年7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集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守泽，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洪刚因与被上诉人郭恩亮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19）吉0582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洪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吉0582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撤销郭洪刚、郭恩亮于2013年3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3.郭恩亮返还不当得利3万元至上诉人郭洪刚处。即：郭恩亮需返还其在2005年至2012年期间，将本属于郭洪刚的自留山擅自租赁出去而获得的自留山使用费本息合计3万元。4.郭恩亮支付自留山使用费7万元整。即：2013年至2019年期间，被上诉人一直在无偿使用上诉人郭洪刚的自留山，种植五味子。按实时的租赁价格，每年需支付1万元的自留山使用费，七年下来，总计7万元。5.将郭洪刚所有的目前由郭恩亮管理的五味子地全部收回，该自留山归郭洪刚实际占用、使用、收益、处分。诉讼费由郭恩亮承担。事实和理由：郭恩亮与郭洪刚都是集安市青石镇石湖村村民，二者是叔侄关系。1982年，该村分配自留山给全体农户；1987年，集安县政府颁发自留山证书。由于种种原因，本属于郭洪刚的自留山证书一直由郭恩亮实际掌控，而当时郭洪刚尚未成年，文化程度较低，加之郭恩亮一直对其隐瞒实情，因此郭洪刚一直没有对该块自留山进行实际处置使用，实际控制人是郭恩亮。2010年左右，集安市进行“林改”，郭洪刚辗转听说该块自留山属于自己，便去向郭恩亮索要证书，郭恩亮几番推脱，才将证书交给郭洪刚。2013年3月，郭恩亮找到郭洪刚，虚构事实说该块自留山在2013年以前，租给刘丛某某18亩种植五味子，而这18亩中，有一半属于郭恩亮，是郭恩亮的第二块自留山。因此要求签订一份协议书，具体内容为“此有郭恩亮、郭洪刚自留山五味子地，经双方协商同意，郭恩亮管理。1.郭恩亮拿1万元给郭洪刚（转给刘某某工钱）；2.栽树必须郭恩亮栽上（指五味子不干为止）；3.五味子不干后栽树或其他项目或者移民这块土地都一家一半。”由于郭洪刚文化程度较低，对物权法、林地政策并不了解，加之当时叔侄二人关系尚为融洽，2013年3月21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2018年7月左右，郭洪刚了解到，凡有第二块自留山的农户，都会在自留山证书的记事页中载明，而郭恩亮的自留山证书并没有记载这一事项。上诉人根据自留山证书的记载内容，亲自到山场勘察，发现五味子地在本人自留山证的四至范围内。郭洪刚认为郭恩亮虚构事实，采取欺诈的手段，使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而签订了该协议。且条款约定极不公平，严重侵犯了郭洪刚的合法利益，属于郭洪刚受欺诈之意思表示，其意思的瑕疵是显而易见的，因此诉诸法院，要求解除合同。经几番诉讼程序，集安市法院在（2019）吉0582民初1514号判决书中，以“当事人自民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为由，驳回郭洪刚的诉讼请求。我认为该判决的法律依据理解有误。就本案而言，除斥期间的起点应从郭洪刚知道郭恩亮采取欺诈手段、虚构事实的那一天起计算，即2018年7月，而不是协议签订的2013年3月21日。原审法院以这一法律依据驳回诉求，会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九十九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的存续期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计算……”之规定，郭洪刚依法上诉至贵院，提出以上六项上诉请求，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郭恩亮辩称，一审判决合法，应予维持。协议履行已超过5年，上诉人已丧失撤销请求权。上诉人上诉请求3、4、5项在一审中没有提及，在二审中应视为新的诉讼请求，不应审理。郭洪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原、被告在2013年3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给付2013年3月起占用原告五味子地款，每亩每年500元（共18亩）；诉讼费由被告负担。郭恩亮在原审时辩称，第一，双方的自留山证存在重叠部分，本案判决需等林业部门的处理意见。第二，原告要求撤销该合同，已经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限。第三，原告向法院要求撤销该合同的主要依据是原告所持有的自留山使用证，四至界线被原告涂改和篡改，是不生效的自留山证。第四，2006年集安市修下临公路，征占原告的部分自留山，并已进行补偿，原告应当知道该自留山证所标注的四至，四至内使用权归其所有，因此原告应当在2006年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系青石镇石湖村一组村民，原、被告系侄叔关系。2013年3月21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内容为：“此有郭恩亮、郭洪刚自留山五味子地，经双方协商同意，郭恩亮管理。1．郭恩亮拿1万元给郭洪刚（转给刘某某工钱）；2．栽树必须郭恩亮栽上（指五味子不干为止）；3．五味子不干后栽树或其他项目或者移民这块土地都一家一半。”协议签订后，被告郭恩亮给付原告郭洪刚1万元，原告郭洪刚转给刘某某工钱，被告郭恩亮接管了刘某某原种植的18亩五味子地，经营管理至今。1987年6月15日，集安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集林证字00054号自留山证书：姓名：郭洪刚，黄柏乡石湖村一队，面积：25亩（实际超过25亩，含荒山），坐落窑沟，东至：道河，西至：岗顶，南至：窑岗房头，北至：头道河小沟。2018年8月8日因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山场使用费，遭拒绝，原告起诉一审法院要求被告给付山场使用费6万元。2018年9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582民初1458民事判决，判决被告郭恩亮于2019年起，每年1月1日给付原告郭洪刚18亩山场使用费2000元。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0月30日，原告郭洪刚以“因本案告诉错误，准备另行起诉”为由，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撤回上诉，同时撤回起诉。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吉05民终10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准予上诉人郭洪刚撤回上诉；二、撤销（2017）（实际是2018）吉0582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三、准予上诉人郭洪刚撤回起诉。2019年1月28日原告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3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被告给付2013年3月起占用原告18亩五味子地经济损失（按每亩500元计算），原审时，原告又撤回要求被告给付2013年3月起占用原告五味子地款，每亩每年500元（共18亩）的诉讼请求。重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撤销原、被告于2013年3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当事人自民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原、被告于2013年3月21日签订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实际履行了该协议，自2013年3月21日起至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变更诉讼请求止，已长达6年之久，故原告要求撤销原、被告于2013年3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一审法院无法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遂判决驳回郭洪刚要求撤销原、被告于2013年3月21日签订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当事人自民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郭洪刚与郭恩亮双方于2013年3月21日签订协议书，计算至郭洪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协议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五年除斥期间，郭洪刚的撤销权已消灭。另外，郭洪刚上诉请求的3、4、5项在原审并未提出，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且郭恩亮不同意调解，郭洪刚可另案起诉。综上所述，郭洪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郭洪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辉审判员 范立华审判员 李尧川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