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建国，男，195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成，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磊，男，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海山，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涵文，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梅丽萍，女，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原审被告：张杰，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原审被告：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兴市泰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环溪路北侧。法定代表人：俞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江苏海泰船舶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兴市济川北路88号。法定代表人：王斌，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俞建国因与被上诉人封磊，原审被告梅丽萍、张杰、河海科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海公司）、江苏海泰船舶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建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俞建国向于继元汇付的226.66万元，应当抵充封磊的借款，且超出月息3%的部分应当冲抵本金。1、2017年1月23日，俞建国向封磊借款8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于当日即依据封磊指示，委托泰兴市海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畅公司）向于继元汇款40万元，后又连续六笔汇款180万元至于继元账户，并于2017年7月27日再次汇款66600元给于继元。后又汇款给封磊、姜素兰、孙丽等人。本次借款，截至2018年11月16曰，俞建国实际己支付915.8167万元。一审庭审时，封磊否认其认识于继元，故否认于继元所收取款项系偿还其借款。俞建国当即向法庭提供江苏亨瑞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瑞达公司）的工商档案。该档案显示，封磊系亨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于继元、姜素兰为该公司股东，同时于继元持股80%,姜素兰持股20%,同时于继元担任该公司监事。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封磊当庭否认认识于继元系在说谎：首先封磊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可能不认识持股80%的股东和监事；如果其不认识于继元，未经公司持股80%的股东同意，其如何担任亨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次，姜素兰也是亨瑞达公司股东，其为何对姜素兰的收款又予以认可。但一审法院却无视该事实，不知道出于何种思维方式，认为俞建国举证尚不充分，应当属于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俞建国所在公司以前尚有向于继元汇款的银行记录，以此来支持封磊不认识于继元的事实，属于明显错误。一审庭审期间，俞建国提供证据显示，俞建国或其公司曾向季兰芳借款，所借款项归还时曾有向于继元、封磊汇款的事实，并以此证明于继元与封磊相识。封磊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所出借的800万元系来自季兰芳，并非其本人所有。俞建国的证据及封磊提交的证据应当更加可以证明于继元与封磊是相识的，不应当也不可能导致法官作出这样非正常的理解。故属于明显错误。二、梅丽萍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首先，梅丽萍仅系俞建国配偶，并非借款人，亦非担保人。其不是该民间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其次，封磊在诉状中也一直未基于家庭共同债务，要求梅丽萍承担偿还责任；第三，从该款项的资金流向及还款的事实可以证明，该款项实际系用于公司经营而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判决梅丽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本案程序存在明显瑕疵。1、本案中于继元的身份及俞建国还款的事实存在较大争议，法庭应当通知封磊本人到庭以便查明事实，但一审法院却仅凭其代理人所谓据其向封磊了解的关于案件的事实，却不去核对矛盾之处，导致错判，应属明显不当。2、庭审时，海泰公司的代理人要求封磊提供2017年1月的全部银行交易明细，且一审法院也当庭要求其提供，但封磊仅提供了2017年1月23日当天的交易明细，并未提供全月的交易明细，显然是企图掩盖部分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却对封磊的行为予以默认，明显有失公允，应属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存在明显瑕疵。封磊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实体判决正确。双方间的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俞建国2017年1月23日签署的《借据》，同日封磊与俞建国、河海公司、张杰、海泰公司签署的《民间借贷合同》。该借贷合同，梅丽萍事后按约补签名。封磊己按约根据俞建国的要求将出借款项800万元汇至河海公司账户。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3%，封磊在一审起诉时，对俞建国尚未支付的利息部分自动按现行有关法律规定将利率调减到月利率2%。据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二、俞建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俞建国上诉时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其均不成立。(一）关于俞建国提出的“上诉人向于继元汇付的226.66万元，应当抵充封磊的借款，且超出月息3%的部分应当冲抵本金”的问题。俞建国向于继元汇付的款项，系俞建国与于继元之间的往来，与本案无关。(1)俞建国妄称其2017年1月23日，即借款当日委托泰兴市海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畅公司）向于继元汇款，以及后续的六笔向于继元的汇款、2017年7月27日的汇款系根据封磊的指示汇款，纯属捏造，无中生有。一审数次开庭，审查期限前后长达数月，俞建国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以证明向于继元的汇款系根据封磊的指示、其款项与案涉借款存在关联。(2)关于俞建国所称的于继元的身份问题、俞建国与于继元的关系问题。俞建国以亨瑞达公司的股东为于继元、姜素兰，封磊系亨瑞达法定代表人，推断封磊必然与于继元熟悉，进而推导出其向于继元的汇款与案涉借款有关。此论荒谬。封磊并非亨瑞达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挂名法定代表人；且据封磊所知，于继元也非亨瑞达公司的真正股东。故封磊与于继元之间无事实上的交集，其系封磊舅母一方的亲戚，虽然认识，但并不熟悉。封磊代理人在一审中如实向法庭陈述不熟悉，但没说不认识。且于继元、封磊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即使相互熟悉，也不能认定于继元的行为与封磊有关联。(二）关于俞建国提出的“梅丽萍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问题。俞建国暨系案涉借贷的主债务人，也是担保人、同时也是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河海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梅丽萍不仅系俞建国的妻子，也是河海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案涉借贷，据俞建国、河海公司的代理人提供的清单，由泰兴市海畅贸易有限公司根据俞建国、河海公司的委托自2017年5月24日至2018年4月12日期间，分多笔代为偿还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中梅丽萍在出借事实发生后，按约定在借贷合同上补签名，且借款系用于其夫俞建国为控股股东、担任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的企业河海公司经营的事实，梅丽萍理当对案涉借贷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三）关于俞建国提出的一审程序存在明显瑕疵的问题。(1)上诉人提出一审中法院未通知封磊到庭的问题。本案案情简单，封磊的证据确凿充分，事实并不复杂，并不存在多大的争议。俞建国所谓存在较大争议，不过是其无理纠缠，意图逃废债务而已。封磊因2个小孩在南京读小学，其工作在南京、生活在南京，不便到扬州开庭。根据双方所举出的证据，已经查明了事实，封磊并无必要到庭。所以俞建国的要求没有合理之处，一审法院的做法并无不当。(2)俞建国提出海泰公司代理人要求封磊提供2017年1月份的全部银行交易明细问题。俞建国纯属无理指责。因为人民法院是依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其他相关司法解释审理案件，根据双方所举出的证据来查证明事实，而不是根据一方的无理要求而被该方牵着鼻子走。诉讼的当事人有举证的权利、也有举证的义务。当事人不履行举证的义务、行使举证的权利，却对法庭指手画脚，并以此指责法庭，且作为上诉理由，实属可笑。综上，俞建国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俞建国的上诉，维持原判。封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俞建国、梅丽萍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43241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扣减已付的18万元）；2.判令俞建国、梅丽萍给付封磊的律师代理费254800元；3.判令俞建国、梅丽萍给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用8400元；4.判令河海公司、海泰公司、张杰对俞建国、梅丽萍第1、2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3日，俞建国向封磊借款800万元，当日封磊通过银行转账至其指定的河海公司账户，双方签有借据一份，约定借期至2017年2月21日。后就上述借款，双方又重签一份借贷合同，约定借款800万元，出借时间以款项汇出为准，借期至2017年2月21日，按每月3%的利率支付利息，未按月及时足额付息及逾期不还等视为违约，承担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合理费用）。梅丽萍在乙方配偶处签名，河海公司在丙方(担保单位)处盖章并由俞建国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张杰在丁方（个人担保）处签名，另丁方（单位担保）处还盖有海泰公司印章并由俞建国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合同还载明有六项附件材料，其中之一为丁方公司股东会关于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还约定，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封磊在起诉时主张被告尚欠本金4604439元，自认曾偿还3笔共计500万元至封磊名下。诉讼中俞建国举证了海畅公司、河海公司等转账给封磊、孙丽、姜素兰、于继元等的若干笔银行记录，封磊质证后表示认可其中21笔共计7224900元（含付至封磊、孙丽、姜素兰三人名下的款项），并变更诉请中的本金部分为3432410元，但否认涉于继元转账记录为偿还封磊的本息款项。另查明，俞建国与梅丽萍是夫妻关系，借贷合同签订时俞建国是海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封磊是亨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监事是于继元，河海公司等之前有向于继元付款的银行记录。一审法院认为：俞建国向封磊借款800万元的事实依据涉案证据可以认定，其应承担偿还本息的义务。虽然被告与于继元有过资金往来记录，于继元也在封磊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担任职务，但封磊否认被告付至于继元名下的款项与案涉借款有关联。故被告的举证尚不充分，不足以认定其主张。封磊依据先付息后还本计算主张的尚欠本金数额正确，利息也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梅丽萍与俞建国是夫妻关系，在借用人乙方配偶处签名，视为知晓并同意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梅丽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河海公司、张杰、海泰公司对上述债务签名或盖章予以担保，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在该三被告抗辩超出担保期间的情况下，封磊没能举证证明其在担保期限内向担保人主张过权利。故担保人得以免除担保责任。封磊主张的律师费、保全担保保险费属于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应按借贷合同中的约定由被告承担，但应考虑合理性原则，与封磊得到支持的诉请部分相对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俞建国、梅丽萍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封磊借款343241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年息24%支付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需扣减已付的18万元）；二、被告俞建国、梅丽萍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封磊律师代理费17万元、保全担保保险费6300元；三、驳回原告封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70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7704元由被告俞建国、梅丽萍负担（原告已预交27837元，两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一审法院47704元，同时由一审法院退还原告27837元）。二审中，封磊提供其与张杰的电话录音资料一份，证明张杰（财务总监，也是案涉借款合同的担保人）自己也陈述在河海公司的银行账户上欠其本金300万元。俞建国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俞建国对封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法确定，但声音是有点像张杰的。1、代理人知道的张杰的号码不是上述的号码，是136开头的；2、通话录音中的声音有点像张杰的声音；3、从录音内容看，因为张杰是河海公司的财务总监，所借款项实际是用于河海公司的经营，可以看出河海公司以俞建国的名义与封磊之间是有多笔往来的；4、张杰之所以说当中有300万本金是因为一方面他们认为当时说好的借款利息是以月息五分或者5.5分计算，以这样的方式计算尚欠的本金是300万；另一方面封磊逼迫张杰到上海向梅丽萍要钱，回去路上将张杰放在刚出上海的服务区，对张杰进行威胁，张杰所陈述的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无法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外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俞建国主张其向于继元汇款的226.66万元冲抵案涉借款本息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梅丽萍是否应该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程序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俞建国上诉认为其通过海畅公司和河海公司账户先后向于继元的银行账户转账汇入的226.66万元系对案涉借款的还款；对此，封磊不予认可，认为系俞建国与于继元之间的往来，与本案无关。经核实，封磊是亨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继元持有该公司80%的股权，但不能就此认定前述向于继元转账汇款的226.66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本息。二审期间，双方一致确认亨瑞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姜志云，故无论封磊是否隐瞒其与于继元之间的关系，均不能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同时，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自2014年开始，河海公司、海畅公司等关联公司或其人员即与季兰芳、于继元、封磊等人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而案涉借款发生于2017年1月23日，不排除前述226.66万元系归还其他借款本息的可能性，且前述相关公司、人员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前述226.66万元款项系归还的案涉借款本息。本案审理期间，俞建国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根据封磊的指示向于继元账户汇款，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前述226.66万元款项系偿还的案涉借款本息。故对俞建国上诉主张向于继元转账汇款的226.66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俞建国与于继元或者他人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或者其他关系，相关权利人可以另行主张。综上，俞建国上诉主张前述向于继元汇付的226.66万元款项抵充案涉借款本息，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梅丽萍在案涉借款合同上以配偶名义签字确认，表明其知道该笔借款并同意借款，且梅丽萍本人在一审法院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俞建国的该项上诉请求不属于本院审查的范围，本院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三，俞建国上诉认为一审程序存在明显瑕疵，未通知封磊本人到庭参加诉讼及对封磊未提供2017年1月银行流水的行为予以默认，应属不当。但其所述程序失当的理由，于法无据，且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诉讼程序的情形，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俞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04元，由上诉人俞建国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胜友审判员  陈晓珺审判员  邓 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夏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