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标点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浦西街11号。 法定代表人：郑燕儿，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贤君，男，199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现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上诉人舟山市标点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贤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3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标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标点公司无需向石贤君支付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8月2日工资34453.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标点公司与石贤君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1.石贤君2019年2月实际已经离职，劳动关系已终止，再要求标点公司支付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8月2日工资无事实依据。2.标点公司法定代表人配偶吴科科在此期间向石贤君有汇款记录，是吴科科与石贤君之间的关系，与标点公司无关。3.石贤君与吴科科是朋友关系，聊天内容所涉及的工作内容是临时帮忙。二、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8月2日期间，吴科科通过支付宝、微信和现金形式，共向石贤君支付71067元，所有费用已经结清。按照石贤君的诉求，石贤君还应返还吴科科多支付的36613.6元。 石贤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标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标点公司无需向石贤君支付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8月2日的工资34453.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石贤君曾在标点公司工作，工资每月7500元。2018年10月后石贤君离职。2019年2月，石贤君经标点公司股东吴科科联系，陆续参与了朵纳卫浴装修工程、金跃大厦902装修工程、岱山高亭派出所、鲁家峙恒大、临城河源酒业的装修及安装等工程。标点公司股东为郑燕儿和吴科科，郑燕儿和吴科科系夫妻关系。石贤君认为标点公司拖欠其工资而申请劳动仲裁，舟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仲裁裁决，标点公司应支付石贤君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8月2日的工资34453.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标点公司、石贤君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看以下三个方面。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石贤君陆续参与了朵纳卫浴等多处装修及安装工程。根据石贤君提供的与标点公司股东郑燕儿和吴科科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与标点公司职工秦淑梦微信聊天记录。从微信聊天对象上看，郑燕儿和吴科科是标点公司的股东，又是夫妻关系，郑燕儿是标点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淑梦是标点公司的设计师；从聊天内容上看，涉及的内容都是装修及安装工作的内容，工作上的安排均有郑燕儿和吴科科指示内容及石贤君向郑燕儿和吴科科汇报工作的内容，费用的支出都由吴科科支付，工作细节上也有与秦淑梦沟通内容。且从石贤君提供的通话记录看，2019年的3月份至5月份，石贤君与郑燕儿多次通电话，从2019年的2月份至8月份，石贤君与吴科科多次通电话，频繁的通话记录也反映石贤君与郑燕儿和吴科科接触频繁，与频繁的微信聊天相吻合。标点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石贤君提供的发票、船票、收款收据等证据，也可证明其实际工作的存在。标点公司、石贤君双方在庭审中一致陈述，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9月份，石贤君在标点公司工作期间，标点公司的管理主要是郑燕儿和吴科科，郑燕儿和吴科科与石贤君微信聊天方式是标点公司指派石贤君工作的一种方式。故石贤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工作方式符合石贤君在标点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惯例。综上，标点公司、石贤君均符合劳动法规定的主体资格，且石贤君接受标点公司指派从事工作，石贤君与标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于标点公司诉称石贤君从事的装修工作不是标点公司的业务范围，是吴科科个人承接的业务，石贤君与吴科科存在承揽等关系的意见。虽标点公司提供的分包合同证明吴科科以个人名义承接了两个装修工程，但是从石贤君提供的微信聊天的内容看，石贤君从事的有装修及广告安装等工作，且标点公司的管理主要是郑燕儿和吴科科。他们又是夫妻关系，即使存在吴科科个人承接的业务及在其他单位任职等情形，但这并不影响石贤君系标点公司劳动者的身份。标点公司为证明石贤君与吴科科存在承揽及其他计酬方式等关系，提供了录音光盘，该录音光盘录制时间在发生劳动争议后石贤君与吴科科的对话时录音，吴科科提到底薪加提成，但石贤君并没有同意其说法。石贤君对该证据质证时也表示吴科科曾提起过，但其并没有同意，没有谈成。按常理分析，如果石贤君与吴科科是承揽关系或者石贤君报酬是底薪加提成的计酬方法，装修及安装工程结束后，每个工程结算后的盈亏都会告知石贤君，或吴科科与石贤君会对每个工程结算后的盈亏予以结算。但现有证据并没有证明吴科科与石贤君结算过工程的盈亏或吴科科向石贤君告知过工程的盈亏，且工程所需临时雇佣的工人工资，都是由吴科科通过微信支付。故不符合承揽或者是底薪加提成的计酬方法特征。对标点公司的诉称意见，不予支持。对标点公司提供的侯卫合、秦淑梦书面证明，因该二人系标点公司职工，且有没有出庭作证，而秦淑梦又与石贤君曾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对工作的相关情况进行过交流，石贤君陈述其与侯卫合共同参与过某些工程，标点公司也认可石贤君的该陈述。故标点公司提供的侯卫合、秦淑梦书面证明可信度较低，不予采纳。综上，石贤君与标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石贤君陈述是2月14日至8月14日，标点公司对此没有明确说明。根据石贤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的2月18日聊天内容石贤君在询问吴科科进场的时间，2019年2月19日也没有涉及工作的内容。2019年2月21日的微信聊天，石贤君与吴科科的聊天内容涉及了工作内容，且石贤君提供的购货清单也显示2019年2月21日石贤君已经在购买工作所需材料，故认定标点公司、石贤君发生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为2019年2月21日。对于结束时间，根据石贤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从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8月2日每月均有涉及工作的聊天内容，2019年的8月1日及8月2日均有石贤君向吴科科报告工作的情况。故认定结束时间为2019年8月2日。对于石贤君的工资问题，标点公司、石贤君均陈述石贤君先前工作的每月工资为7500元，现标点公司、石贤君均未有证据证明石贤君的工资情况，参照先前的每月工资7500元比较合理。石贤君认可标点公司在其工作期间支付了工资5000元，法院多次询问标点公司向石贤君支付工资的数额，标点公司对此未予明确说明，故确定标点公司支付了工资5000元。舟山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确定工资为每月7350元，裁决标点公司应支付石贤君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8月2日工资34453.40元。石贤君对此也认可该裁决，法院予以确认。对标点公司无需向石贤君支付工资的诉讼，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标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石贤君工资34453.4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标点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标点公司提供两组证据：证据一，微信转账及聊天截图复印件共十张，拟证明吴科科转账支付给石贤君68067元，现金3000元，合计71067元，与标点公司没有关系。即使一审判决正确，那么也已经多付了。证据二，转账记录截图一张，拟证明石贤君收到与吴科科签订合同的甲方董凯金跃大厦项目工程3000元，石贤君与吴科科系合伙承包关系，与标点公司无关。石贤君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仅认可其中第四页，对其他转账记录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定发起人和领款人。第二组证据是吴科科让董凯支付给石贤君的工人工资。本院认为，标点公司提供的两组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难以确定，对其证据资格不予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吴科科为标点公司股东、与标点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燕儿系夫妻关系；吴科科承包了朵纳卫浴装修工程、金跃大厦902装修工程、岱山高亭派出所、鲁家峙恒大、临城河源酒业的装修及安装等工程，经吴科科联系，石贤君参与上述工程；石贤君曾为标点公司职工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在于石贤君与标点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对此问题应当根据石贤君是否实际接受标点公司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标点公司是否向石贤君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其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石贤君与标点公司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期间曾建立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后离职。2019年2月，石贤君参与朵纳卫浴等装修项目系吴科科联系，同时接受吴科科、郑燕儿工作安排并向其汇报工作，标点公司设计师亦参与有关工作，费用支出由吴科科负担。标点公司主张以上系吴科科个人行为，涉及工程为吴科科与石贤君合作，与标点公司无关，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鉴于在石贤君与标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吴科科负责部分工作安排，吴科科又系标点公司法定代表人丈夫，以及标点公司法定代表人、设计师均曾参与石贤君提供劳动的工程等因素，一审据此认定石贤君与标点公司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至于标点公司主张其已经超额支付石贤君工资一节，用人单位应就其已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标点公司未能提供已足额支付石贤君工资的证据，该主张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标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基本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舟山市标点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东 审 判 员 袁志雄 审 判 员 方 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杨涛 代书记员 何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