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24民初814号 原告：朱晓林，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农民，住湖南省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林志，湖南众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友林，男，194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农民，住湖南省道县。 被告：朱志林，男，1951年3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农民，住湖南省道县。 被告：朱时能，男，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农民，住湖南省道县。 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新华，道县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朱晓林与被告朱友林、朱志林、朱时能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晓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林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友林、朱志林、朱时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晓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方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排除妨害；2、判令被告方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事实与理由：1994年，原告为了响应政府“大力发展养殖业”的号召，在梅花镇“四公里”处以土地互换的方式流转了约620平方米的场地，东至公路，西至四组朱长生、朱燕生及自己的承包地，南至朱六林围墙，北至朱时训房屋，并建成了180平方米的猪舍，45平方米的临时住房的养殖场。1997年建成130平方米的砖瓦结构住房（2004年修缮建设，提出建房申请并交纳2000元的办证费用），2005年带头落实“乡政府发展烤烟的部署”，种植烤烟，另建成30平方米的电烤房。原告建成的猪舍、电烤房、住房及附属建筑等从1994年至2012年管理使用17年期间无任何的争议。2012年1月18日中午，被告朱友林伙同他人在原告外出打工期间，雇佣挖掘机将原告所建成的猪舍、电烤房、住房及养殖场全部设备设施推毁，夷为平地。2012年2月29日经道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毁坏的财物价值55,300元。但是梅花镇派出所向县公安局法制办汇报，法制办却认为系民事侵权，不予刑事立案。2012年9月道县梅花镇人民政府作出梅政处（2012）第1号“关于朱晓林与朱友林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意见书”：一、朱晓林的猪舍180平方米、电烤房30平方米，朱晓林享有使用权；二、朱晓林的130平方米住房及45平方米厨房建设的地基，朱晓林原则上享有土地使用权；三、建议司法机关对损毁朱晓林财物的行为依据有关法律程序进行司法处置。2020年3月，三被告在前述纠纷尚未处理的情况下强行在原告被毁损的养殖场土地上下基础进行动工建设，原告及时上报镇政府要求处理，梅花镇政府向被告方下达的停建通知，并组织双方多次调解未果。2020年4月8日，道县梅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关于梅花镇源村朱晓林与朱友林、朱志林、朱时能土地权属、财产损毁纠纷的调解意见书”建议：一、双方向农村土地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该地在纠纷之前保持现状，不得私自动工。但被告方依然我行我素还在动工建设，进一步激化矛盾。综上，涉案土地已经梅花镇人民政府确定使用权为原告拥有，被告方在原告土地上进行动工建设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管理、使用、支配、处分等权利，应当立即停止其非法行为，恢复土地原状，排除妨害。同时，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往返道县-贵州，以及政府各个相关部门，给原告所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被告方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物权法》等法律规定，特依法提出民事诉讼，以使原告的合法权益得到法律的充分保护。 被告朱友林、朱志林、朱时能辩称，一、本案原告违反诚实守信、公序良俗原则。1、原告起初是向被告短暂几年时间借用责任地。1994年，被告朱友林未在家，五里地责任地在原告苦口婆心请求借用一下，起初，被告只想照顾、帮助原告。1995年，被告一家人只有两个小孩在家，1997年，被告举家外出。此后，原告拒不返还给被告出借责任地，违背诚实守信和公序良俗原则。2、原告擅自违法改变被告属有的承包经营地的土地使用性质，将承包耕地违法改变为建设用地。2004年，原告不经被告家人同意，未取得国土、规划等行政审批情况下，公然在被告属有承包经营权责任地上违法建设。3、原、被告双方互换土地，依法不成立。原被告不具备互换责任地的合法依据，若确实互换了责任承包地，未经所在村集体经济成员三分之二，或村民代表的三分之二以上村民通过，所互换承包地行为因违法而不能予以认可，各自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和使用权，显然无效。4、原被告若进行承包地互换，在没上报县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备案、登记或颁发承包经营证书，所置换承包责任地依然无效。5、本案属承包责任地承包、流转案件，应由人民政府有关仲裁机构受理，作出前置程序裁定后，不服再向人民法院处理。二、原告在无数次不听被告劝阻，继续侵占被告承包责任地，被告对违法建设拆除是为了保护耕地，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虽损坏了原告部分财产，但原告影响了被告长期承包经营收入自知自明，自惭形秽，当时没提起诉讼，现今日过诉讼时效。三、在新一轮农村责任地联产承包经营期未到期之内，本案诉争标的五里地至今未得到政府确定权属归属于原、被告，其权属应属被告所有，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使用权应仍为原责任上承包经营者即被告所有。道县梅花镇政府先后在2012年和2020年作出的两次处理意见，均不能证明其权属属原告所有。因为2012年梅花政府作出的“意见书”违反法律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能违法取消土地承包经营权，梅花政府作出的确权意见依法不能成立、生效。因此，2020年，梅花政府作出“调解意见”，其实是对2012年的所谓“确权意见书”的纠错更正，没有提及2012年确认，按2012年的“确权意见书”执行、落实，而是建议双方向农村土地仲裁或提起诉讼。丝毫未提及土地或物权权属的法律关系。四、梅花镇人民政府作出的2012年1号“处理意见”未送达给被告，依法无效。本案被告提供的证据仅是通过其他渠道，间接取得。镇政府未送达给被告及家属任何人，被告未签收此“处理意见”，其处理意见未写明作出处理发布时间。因而，被告未依法进行行政复议。五、被告未对原告的承包责任地实施任何侵害，而且恰恰相反，原告在未与被告朱友林、朱志林、朱时能实现土地转换情况下，通过侵害被告土地承包经营权，侵占其责任地，违法建设，损害被告生产经营权益。上述种种事实，均表明是原告存在违法行为，被告没有妨害原告任何权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朱友林、朱志林、朱时能系同胞兄弟。1980年，道县梅花镇（当时为梅花乡）赤源村由原来的十四个生产队重新调整为19个村民小组，原道县梅花乡赤源村第3生产队划分为第4、5两个村民小组。原告朱晓林为第5村民小组成员，被告朱友林、朱志林、朱时能被划分至第4村民小组。在此之前，原告朱晓林与被告朱友林、朱志林、朱时能均系道县梅花乡赤源村第3生产队成员。 本案诉争土地属于梅花镇赤源村4组所有，位于道县梅花镇赤源村道县至江村公路地名为“四公里”处，四至界限为东至道县至双牌县江村公路，西至四组朱长生、朱燕生及朱晓林的承包地，南至朱六林围墙、北至朱时训房屋。1994年时为朱友林、朱志林、朱时能三户共有的承包责任地，面积约为1.1亩。 1994年，朱晓林与朱友林的妻子就耕地互换达成了口头协议，朱晓林用自己承包的位于朱快生房屋后的0.3亩耕地与朱友林在公路边的耕地进行了互换。双方互换耕地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也没有在发包方进行备案。同年，朱晓林在换来的土地上建成猪舍180平方米、临时住房45平方米。 2004年，朱晓林在原建住房和猪舍旁又建了一栋住房，并将原来的4间住房改成了烤烟房。朱晓林在建房下基础时，朱志林之子朱**及朱志林母亲莫毛女曾到现场阻工。2005年，朱晓林又在该地新建两个电烤烟房，将原来改建的烤烟房恢复成住房。此后，朱晓林全家外出务工，朱友林等人多次想找朱晓林协商，但联系不上朱晓林。 2012年1月18日，朱友林等人在联系不上朱晓林的情况下，雇请挖掘机将朱晓林建在“四公里”处的烤烟房、猪舍、住房等建筑全部推倒。2012年2月29日经道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毁坏的财物价值55,300元。事后，梅花派出所向双方进行了调查，认为是民事侵权，不予刑事立案。梅花镇政府多次组织双方协商，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2012年3月7日，朱晓林向道县县委信访，县委批转道县农村经营管理局调查处理。该局于2012年6月14日出具调查报告，并提出处理意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申请人朱晓林提供的事实依据不适用本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报发包方备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营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三款“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该土地承包纠纷中，有签订流转书面合同，没有互换的面积，没有明确互换的期限，也未报发包方备案。（2）“互换”是在两个村民小组（发包方）进行的。（3）申请人朱晓林改变了互换土地的农业用途。因此，申请人朱晓林与被申请人朱友林、朱**互换的协议无效。2、建议申请人朱晓林通过司法程序等途径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2012年8月，朱友林、朱志林、朱时能向本院提起诉讼。因朱友林、朱志林、朱时能没有农村土地经营承包权证，本院以“诉讼主体资质有异议”为由，不予受理。 2012年9月，道县梅花镇人民政府作出梅政处（2012）第1号处理意见书，认为：“鉴于我地在调整农业产业结构时发展养殖业建设的猪舍、发展烤烟生产建设的烤烟房，养殖户、种植户均未办理土地使用证的客观事实，本机关认为朱晓林与朱友林口头互换土地之后，形成了各自管理使用的事实；朱晓林的猪舍、电烤房、住房从1994年至2012年先后建设管理使用了17年没有任何人提出过异议；朱晓林在建设住房130平方米的当时，向身临建房现场实地调查同意建房的梅花镇规划所，提出申请并交纳了现金2000元办理国土、规划手续，办理部门因工作疏忽未及时办证，而朱晓林申请办证的事实在客观上已经形成，不能视为无证建房。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仲裁规则》第二章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之规定，经研究决定，作出如下处理意见：一、朱晓林的猪舍180平方米、电烤房30平方米，朱晓林享有使用权。二、朱晓林的130平方米住房及45平方米厨房建设的地基，朱晓林原则上享有土地使用权。三、建议司法机关对损毁朱晓林财物的行为依据有关法律程序进行司法处置。四、当事人对本处理意见不服，可以在接到本处理意见六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政府申请复议。” 上述处理意见书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具体日期为空白，道县梅花镇人民政府在向原告朱晓林送达时，朱晓林提出梅政处（2012）第1号处理意见书中第2页顺数第11行、第3页顺数第7行的“道县梅花镇国土管理局”表述错误，道县梅花镇工作人员将其修改为“规划局”，第2页顺数第12行、第3页顺数第8行“土地使用证”表述错误，道县梅花镇工作人员将其修改为“国土、规划手续”。处理意见作出后，道县梅花镇人民政府未及时向朱友林送达该份处理意见书。不久，朱友林、朱志林、朱时能的委托代理人湖南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黄勇通过其他途径复印取得了梅政处（2012）第1号处理意见书。被告朱友林、朱志林、朱时能未向道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 2020年3月，被告朱友林、朱志林、朱时能在前述纠纷尚未处理的情况下强行在原告被毁损的养殖场土地上共计330平方米的土地上下基础进行动工建设。原告朱晓林上报道县梅花镇人民政府要求处理，道县梅花镇人民政府向被告方下达了停建通知，并组织双方多次调解未果。2020年3月25日，道县梅花镇人民政府向被告朱友林下达《限期拆除违法建设通知书》。2020年3月28日，被告朱友林、朱志林、朱时能向道县梅花镇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朱晓林非法侵占我三户责任承包地的报告》。 2020年4月8日，道县梅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关于梅花镇源村朱晓林与朱友林、朱志林、朱时能土地权属、财产损毁纠纷的调解意见书”建议：一、双方向农村土地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该地在纠纷之前保持现状，不得私自动工。此后，被告朱友林、朱志林、朱时能停工。 庭审中，原告朱晓林向法庭提交了四张南宁与兴义的往返火车票计币334元。 本院认为，本案属排除妨害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朱晓林对诉争土地是否享有使用权。根据政府部门的多次调查报告显示，朱晓林与朱友林达成了口头耕地互换协议，结合朱晓林自1997年起在诉争土地上进行管理、建设的事实，可以认定朱晓林与朱友林确实对自己承包的耕地进行了互换。朱晓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朱志林、朱时能达成过土地互换协议。多份调查报告均显示，朱晓林是用“朱快生屋后两厢地”，面积约0.3亩，与朱友林进行了互换。朱晓林主张其与朱友林、朱志林、朱时能三户进行了互换，面积共1.1亩，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因此，朱晓林与朱志林、朱时能不存在土地互换的事实。 根据法律规定，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可以对承包地进行互换。原告朱晓林与被告朱友林、朱志林、朱时能虽同属道县梅花镇赤源村村民，但朱晓林属于道县梅花镇赤源村5组村民，被告朱友林、朱志林、朱时能属于道县梅花镇赤源村4组村民，属于不同的村民小组成员，原、被告各自承包的土地分属不同的村组，即属于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朱晓林与朱友林互换土地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因此，朱晓林对诉争土地不享有土地使用权，其要求朱友林、朱志林、朱时能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朱晓林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并提供了4张车票予以佐证。此系朱晓林为处理纠纷产生的交通费，该费用数额不大，系正常开支，且并非因被告方的过错导致，不应由被告承担。因此，对原告朱晓林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朱晓林提出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不予采纳。 道县梅花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梅政处（2012）第1号处理意见书，认定“朱晓林的130平方米住房及45平方米厨房建设的地基，朱晓林原则上享有土地使用权”。该处理意见书存在多处手写改动，落款日期不明确，形式不规范；处理意见书没有送达给朱友林一方，程序上存在瑕疵；处理结果表述不明确，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院对该处理意见书不予采信。 根据法律规定，责任地承包人未经批准，不得改变承包地的使用性质。本案原、被告双方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在承包的农业用地上进行非农建设，均违反了法律规定。双方若要建房，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申请宅基地使用权，经有关部门审查批准后，方可动工建设。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朱晓林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有关朱晓林负担。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余款25元，由本院退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军党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 阳 书 记 员 陈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 第三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第五十五条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解决。 当事人不愿协商、调解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