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48年9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1945年7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进（马某之子），男，1971年2月24日出生。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8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如不能平均分割房产，则判决马某按照市场价给付王某29年工龄对应购房折价款补偿；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马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不清。王某是在遭受马某长期多次家庭暴力的情况下，迫不得已离婚。二、法律适用错误。马英忠所在单位北京西客站分配给其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街××里小区××楼1007号房屋（以下简称1007号房屋）是我们婚后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但马英忠一直骗我说是他们单位分配给他个人的，与我无关，不承认使用了我的工龄，在这种情况下又遭受家暴才违心签订的房子归男方不公平离婚协议。三、现王某已过古稀之年，在家暴的逼迫下，为活命被迫离婚，身后无儿无女无依靠在外租房住，今后生活上的困难都需要用钱，我与马英忠结婚近30年，本应享有的福利待遇都被剥夺，现我请求法院判决马英忠按市场价给予补偿我因其在购房时使用我29年工龄折价款，以维护王某老年生活需要。马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离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离婚协议内容合法有效。王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双方于2018年12月18日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一项关于住房的协议内容，平均分割夫妻共有财产；2、判令马某长期施行家庭暴力给王某造成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3、诉讼费由马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某与马某原系夫妻，于1989年4月5日登记结婚；2018年12月18日双方在北京市丰台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同时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于1989年4月5日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登记结婚。现因感情不和，经常吵架，年龄已高，影响身心健康，自愿协议离婚。男方婚前有子女两个，现已成年，都独立生活。女方婚后无子女。1.现有住房1套，地址：××街××里××楼1007，房产证属名为男方马某，离婚后归属男方。2.双方都有退休金，各自支配自己的工资。3.双方无债务。双方自愿协议离婚，完全同意本协议内容。”现王某诉至法院称，《离婚协议书》的协议内容不符合自己的真实意思，马某有严重家庭暴力，希望脱离苦海，才签署的离婚协议，且马某欺骗自己，说该套房屋是用了马某工龄购买，与王某无关，王某缺乏法律经验情况下草率做出了行为，该行为显失公平，故要求撤销上述《离婚协议书》中第一项关于财产中房屋归男方所有，要求平均分割；对此王某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其中苏景红陈述称：王某为姐姐，在其孩子还小时曾见到其姐姐在家里被绑着，听说其姐夫打过姐姐，但未见过姐夫打过姐姐。另一证人李某称：自己系王某的弟媳，2003年，姐夫打电话说和大姐吵架，去劝和过；后姐夫打电话说大姐走了好几天，我问是不是打架了，马某说是，我就说了说马某，后来大姐在同学的陪同下回来。庭审中，证人确认未曾见过双方当事人发生冲突。马某对证人证言不认可，主张证人与王某有亲属关系，且证人没有亲眼见过暴力行为的发生。另，王某提交北京丰台医院的检查报告单，显示王某于2018年8月22日，至医院主诉右耳外伤后听力下降3天，诊断意见为耳部挫伤，神经性耳聋。马某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无法佐证存在家庭暴力。关于上述《离婚协议书》签署过程，王某称其最后一次被打太厉害了，下决心与马某离婚，就写了离婚协议，是我俩商量的，是我书写的内容，当时在民政局，双方签署完后在民政局备案一份。另，根据马某提交房屋产权证、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材料显示：北京市丰台区××街××里××楼1007号房屋系以马某名义于2001年12月1日签署《北京××××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并购买的，2004年11月9日登记在马某名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马某称因身体原因无法到庭，委托李永革作为其全权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其提交录像光盘陈述称《离婚协议书》当时系王某书写且双方签署的，不存在胁迫等情形，不同意王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某与马某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马某是否存在胁迫、欺诈等行为，可导致撤销双方的离婚协议。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意见来看，王某、马某系协商一致，达成离婚协议，由王某书写并在民政部门签署书面《离婚协议书》，后两人共同办理离婚手续，王某亦认可在签订协议过程中不存在欺诈或胁迫的情况，其主张马某存在家庭暴力，其以两位证人证言及2018年8月的检查报告单作为证据佐证马某有严重家庭暴力，但上述证据无法确认马某的家暴行为或属于胁迫情形导致其签署离婚协议；另王某称系受马某欺骗称未使用自己工龄，但依现有证据来看，两人1989年登记结婚，2001年购房，后于2018年12月离婚，王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房屋的情况有所了解，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离婚协议的协商和签署已经双方确认；王某关于离婚协议内容显失公平的主张，法院认为，在订立关于分割共同财产的协议时，除了纯粹的利益考虑外，常常会难以避免地掺杂一些感情因素，不能像对待其他民事合同一样，以等价有偿作为唯一的标准；而且双方是以获得对方同意迅速离婚为条件，才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的，而一旦达到离婚目的，即以协议显失公平为由起诉，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的当事人，不能予以支持。本案中，两人签署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协议中已对涉案房产进行了分割处理。现王某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签署离婚协议时存在被欺诈、胁迫等情形，故对王某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某主张马某存在家庭暴力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证据不足，法院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询，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离婚协议书真实有效并驳回王某的诉请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王某认可离婚协议书由王某本人书写，并约定：“1007号房屋离婚后归男方…双方自愿协议离婚，完全同意本协议内容”双方签字捺印并在民政局协议离婚。现王某以马某家暴、欺骗、显示公平为由，要求撤销离婚协议并依法分割1007号房屋或由马某给付王某29年工龄对应折价补偿，同时支付其精神抚慰金。关于家暴一节，王某主张马某对其家暴，马某不予认可。王某在一审过程中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均表示未亲眼见到，是听王某讲述；王某提交耳聋就医记录无法证明其就医与家暴有关。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家暴事实的存在。王某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对其此项主张加以佐证，故本院对王某基于家庭暴力要求撤销离婚协议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关于王某主张马某欺骗其1007号房屋为马某个人财产，且离婚协议显示公平一节，因在离婚分割共同财产时，除利益价值考虑外，常常会折中考量其他因素，特别是双方之间的特定身份的解除因素，往往不能像对待其他民事合同一般，以等价有偿作为唯一的标准；同时王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婚内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有所了解，特别是房产等重要财产信息，亦应对自己处理财产的行为负责。基于此，王某以受欺骗及显示公平为由主张撤销离婚协议，并要求对涉案房产予以平均分割或给予相应补偿款的请求，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基于上述情况判断并结合王某在他处另有住房且有稳定退休金情况，对于王某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