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03民初1833号原告：李沂鑫，男，汉族，2009年2月22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汝阳县，现住洛阳市老城区。法定代理人：常晓扬，户籍地河南省汝阳县，现住洛阳市老城区，系李沂鑫母亲。法定代理人：李彪，户籍地河南省汝阳县，现住洛阳市老城区，系李沂鑫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英辉，洛阳市工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告：梁光启，男，汉族，2009年8月19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孟津县，现住洛阳市西工区。法定代理人：梁晓辉，户籍地河南省孟津县会盟镇老城村，现住洛阳市西工区盐业路6号院凯悦雅园10-2-702，系梁光启父亲。被告：梁晓辉，男，汉族，1982年1月28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孟津县，现住洛阳市西工区。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朝，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李文朋，女，汉族，1979年12月18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孟津县，现住洛阳市西工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负责人：张利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娟，女，系该公司员工。被告：洛阳市西工区白马小学，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健康西路4号。法定代表人：周卫东，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景拴，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波，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李沂鑫诉被告梁光启、梁晓辉、李文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洛阳分公司）、洛阳市西工区白马小学（以下简称白马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沂鑫的法定代理人常晓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英辉、被告梁光启及梁晓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朝、被告李文朋、被告人财保险洛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娟、被告白马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景拴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沂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4856.8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6日下午5点钟左右，李沂鑫与梁光启在白马小学3楼社区提高班教室内玩耍，四五个学生将梁光启关在教室里的厕所，社团老师口头制止后其他学生先后离开。李沂鑫在准备离开时，梁光启推开厕所门，因用力过大碰断李沂鑫的门牙。经查白马小学投有保险。双方就赔偿金额无法达成一致，现起诉到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梁光启、梁晓辉共同辩称，1、本案原告诉状所述“李沂鑫在准备离开时，梁光启推开厕所门，因用力过大碰断李沂鑫的门牙”不是客观事实，在案发过程不明的情况下答辩人无须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案发过程没有任何原始证据、直接证据予以证实，即梁光启是否存在侵害原告的客观事实无法证实。梁光启和原告均系白马小学的在校学生，在共同参加校园内第三方培训机构的课程期间发生侵权事实，但因本案发生至今已经一年有余，学校在该事发教室内部并未安装视频监控设备，也无其他视频录像可以证实梁光启确实存在侵害原告的事实，另本案中原被告之间以及被告与被告之间均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客观视频录像予以证实案发过程的情形下则本案答辩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中梁光启是侵权行为的受害人，而非侵权行为实施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通过原告诉状可以证实2019年4月26日下午5点左右，在参加校园内第三方培训机构授课休息期间，是同班的四五个同学将梁光启关到教室内的厕所不让其出去，这样严重的校园欺凌事件本身在校园内就不应该发生，随后经过梁光启的大声呼救，第三方培训机构老师吴辉鹏才出面口头制止，后其他几位同学才离开，但本案原告却并未离开，而是继续用凳子堵住厕所门不让梁光启出来，由此可见，本案原告对梁光启的侵权行为在老师制止后非但没有立即停止，反而持续加重。另本案中梁光启与原告相比，无论是从年龄还是人员数量上均系弱者，根本不具备实施侵权的客观条件。即使梁光启此时存在推门的行为也完全是合理合法的，没有任何超越法律范围的情节。故梁光启对其受侵害过程中自救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白马小学存在明显管理不当，造成原告受伤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白马小学投保地方性校方责任保险，故本案应当由白马小学和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教育部的规定明确禁止校外培训机构到校内进行培训教学，但本案损害却发生在校外培训机构在白马小学内部授课休息期间，故白马小学的行为明显违法，且本案的侵权行为地在白马小学校园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9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白马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应当对学生在校园内的违法行为进行监督、管理、教育，这是法律赋予教育机构的权利，更重要这是教育机构的法律义务。但本案损害发生时，白马小学没有一个工作人员出现在现场，更未予以制止。校外培训机构老师吴辉鹏虽有口头制止，但并未起到完全停止侵害的结果，由此可见白马小学根本未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致使梁光启成为校园欺凌事件的受害一方。白马小学为校园学生投保地方性校方责任保险，该侵权行为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保险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诉状所述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梁光启不是侵权行为人，反而是校园欺凌事件的受害人，故答辩人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白马小学在本案中存在明显管理不当造成原告受伤的后果，依法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白马小学投保地方性校方责任保险，且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李文朋辩称，第一、根据举证责任基本原则原告应当对梁光启碰断其门牙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原告是用凳子顶住门不让梁光启出来，两人在一推一顶力的相互作用下完成的，也不排除原告在用凳子顶住门的过程中由于自身行为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原告需提供证据证明梁光启的行为造成了损害后果的发生；第二、原告在诉状中所述的原告正准备离开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原告等人将梁光启关入厕所后当时老师吴辉鹏口头制止后其他孩子离开，同时老师宣布上课，原告不但没有离开反而用凳子顶住门不让梁光启出来，梁光启大声呼喊未果后，才正常推门；第三、梁光启推门是在自己人格尊严与人身权利正在受到不法侵害时采取的推门行为是正确的、恰当的、且合法的，在本案中梁光启始终是处于被动、无助的状态，其不是事情的发起方，且主观上没有恶意，其在人身权利遭受不法侵害时采取推门的方式与行为都没有过错，故对损害后果梁光启不承担责任；第四、监护人平时也经常教导梁光启不与他人发生冲突、不侵犯他人权利，监护人已尽到监护职责，故监护人也不承担责任；第五、原告为该案件的引发者与主导者，其在案件中始终处于主动的、进攻的状态，且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是原告在侵犯梁光启人身权利过程当中发生的，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原告应当责任自担；第六、学校没有尽到管理职责有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在本案中由于原、被告均系未成年人，自我防范与安全保护意识、以及辩护能力均较弱，白马小学作为西工区较为有名的公立学校，其专业、严谨的管理水平以及师资力量等综合实力是学生家长公认的，本案中由于当时老师吴辉鹏没有采取及时恰当的管理方法和保护措施，未尽到管理职责，致使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因其是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的损害，故学校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人财保险洛阳分公司辩称，1、由于白马小学在我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两者间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因此原告起诉时将我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若白马小学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我公司可在保险合同条款约定范围内，对于原告在此次事故中遭受的属于保险合同范围内的损失，代替白马小学对原告进行补偿。依照保险条款第24条，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一）对于每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人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内计算赔偿，其中对每人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每人责任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2、原告与梁光启是同学关系，二人均是白马小学学生，在原告诉状中记录：2019年4月26日下午5点左右，李沂鑫与梁光启在白马小学3楼社区提高班教室内玩耍，四五个学生将梁光启关在教室里的厕所，社团老师口头制止后其他学生先后离开。李沂鑫在准备离开时，梁光启推开厕所门，因用力过大碰断李沂鑫的门牙，造成牙齿受伤。在此次事故发生时，原告与梁光启均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9条，若要求学校承担责任应采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两名学生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心智已经逐渐成熟，对于事物有一定的认知能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进行自我保护和避免危险事故发生。学校作为场所地，学校教室门口作为事故发生地，事情发生当日，学校已放学，发生事故前老师已经口头制止所有学生的行为，并再次做了安全教育，其他学生已知道自己行为不当并离开学校。因原告未听从老师的话，第一时间离开校园，仍滞留在教室门口外，导致梁光启开门时用力过大磕伤牙齿。由于学校与该损害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存在共同侵权，不应承担责任，请法院酌定。3、依照保险条款，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款（二）被保险人的间接损失，伤者的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可受理费用；（三）精神抚慰金额不属于保险公司受理费用。伤者起诉后，在法院主持下对于“义齿安装、更换周期费用进行鉴定”。依照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文件（豫人社医疗【2016】17号）编码310519004-310519006：加装饰面（包括桩冠），烤瓷冠崩瓷处理（包括粘结、树脂修复），调改义齿等，与补牙、义牙相关的费用均属医保范围内丙类费用，不属于保险范围内可受理的医疗费用。请法院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并结合我公司校园方责任险保险条款对于此案公正处理。白马小学辩称，第一、本案伤害时间发生在下课期间，老师不可能监控到下课每个学生的行为，涉案学生发生堵门嬉闹，上课老师闻讯后进行了批评与制止，大部分同学散去，所以上课教师已尽到教育管理责任，对此案的发生没有过错，学校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本案涉案的两个学生即受害方与致害方都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他们本身应该具有相应的安全防范意识和自我保护能力，由于自身的过错造成他人和自己受到伤害，其赔偿责任应该由其监护人进行承担；第三、白马小学投有校方责任保险，本案的发生在保险责任期内，如法院判决学校有过错，承担少许赔偿责任，应由学校投保的保险公司代为赔偿。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洛阳市公安局金谷派出所交管巡防大队（以下简称金谷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证明显示：2019年4月26日下午因李沂鑫与另外4名学生将梁光启堵在厕所内，老师到场制止后4名学生离开，剩李沂鑫与梁光启两人相互推门，后李沂鑫一颗门牙被门把手撞掉一半，另一颗门牙被撞掉。金谷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公正客观，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事故发生时，李沂鑫与梁光启均是白马小学的学生，且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白马小学作为教育机构未对李沂鑫和梁光启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李沂鑫在老师制止后仍未离开，自身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具有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于李沂鑫的损失，本院酌定由李沂鑫承担25%的责任，梁光启承担25%的责任，白马小学承担50%的责任。对李沂鑫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李沂鑫主张的医疗费1556.82元，有门诊病历和相关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李沂鑫诉至本院后申请对其更换义齿的周期和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1日江西德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如下鉴定意见：1、根据对被鉴定人的鉴定，被鉴定人18岁之前需要美学树脂修复牙齿两颗，18岁之后选配国产普及型义齿两颗，便于被鉴定人代替残缺牙齿及相关组织，恢复咀嚼、发音、美观功能；2、18岁之前需要美学树脂修复，价格为每颗600元，美学树脂修复需每两年修复一次；3、18岁之后选配国产普及型义齿，价格为1200元，义齿需每四年更换一次；4、依据2018年我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发布，中国现行人均寿命为77周岁（装配不足一次的按一次计算，超出人均寿命的按一次计算）；5、被鉴定人李沂鑫，男，2009年2月22日出生，诊断牙损伤时间2019年4月，配置年龄按照10周岁计算；6、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的计算：18岁之前李沂鑫美学树脂修复次数（18-10）÷2＝4（按4次计算），18岁之前李沂鑫美学树脂修复费用600元×2颗×4次＝4800元，18岁之后李沂鑫义齿装配次数（77-18）÷4＝14.75（按15次计算）18岁之后李沂鑫义齿装配费用1200元×2颗×15次＝36000元，合计费用40800元。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公正，本院予以采信；李沂鑫因为鉴定支出鉴定费2500元，有相关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李沂鑫的损失共计44856.82元。梁光启应承担李沂鑫的损失11214.21元（44856.82元×25%），由于梁光启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其监护人梁晓辉、李文朋承担赔偿责任。虽然白马小学在人财保险洛阳分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险，但李沂鑫牙齿修复美容、安装义齿等费用均不属于人财保险洛阳分公司的理赔范围，故白马小学应向李沂鑫赔偿损失22428.41元（44856.82元×5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梁晓辉、李文朋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李沂鑫赔偿11214.21元；二、洛阳市西工区白马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李沂鑫赔偿22428.41元；三、驳回李沂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梁晓辉、李文朋、洛阳市西工区白马小学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梁晓辉、李文朋、洛阳市西工区白马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晓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梦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