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秋英，女，198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梅凤，女，1984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现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第三人：袁永英，女，195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胜，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福平，福建吴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先林，男，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上杭县，现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第三人：李维英，男，198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原审第三人：李龙凤，女，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福建省上杭县。 原审第三人：李连凤，女，1978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上杭县，现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吴秋英因与被上诉人李梅凤、原审第三人袁永英、李先林、李维英、李龙凤、李连凤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3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秋英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3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中“吴秋英于2019年3月28日起诉李梅凤、林马盛确认合同无效及不当得利一案，该案判决于2019年10月23日生效，确认吴秋英对李梅凤的债权，即吴秋英对李梅凤的债权确定日期为2019年10月23日。李梅凤于2019年4月2日将其所有的案涉房产转让过户给袁永英，此时，吴秋英起诉的确认赠与合同无效案正在审理当中，赠与合同是否有效尚不确。吴秋英不是该案赠与合同的一方，是基于婚姻关系而获得债权，故吴秋英取得有效债权时点，应由相关法律文书确认，故2019年4月2日吴秋英对李梅凤并不享有有效债权。”有异议。1.赠与行为无效，属绝对无效、自始无效。2.林马盛无偿赠与吴梅凤的金钱，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吴秋英享有共同所有权。林马盛与李梅凤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林马盛非因夫妻日常生活所需将夫妻共同财产擅自无偿赠与李梅凤，行为严重损害了吴秋英的财产权益，也违反社会公德及公序良俗。3.林马盛赠与吴秋英36.29万元之中，向江霭云（卖方）转账支付购房款35万元，涉案房产的购房款中有35万元系吴秋英的财产权益，转化为房屋部分产权。综上，林马盛无偿赠与李梅凤的金钱，系夫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不是基于赠与行为无效才取得财产权益。赠与36.29万元中的35万元转化为涉案房屋产权中，该部分产权虽登记在李梅凤名下，但属于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李梅凤转让房产的行为亦严重损害上诉人的权益，赠与无效系绝对无效、自始无效，吴秋英获取债权时间是李梅凤获取不当得利之日。原审判决把相关法律文书生效时点等同于债权有效时点错误。 二、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中“2019年3月26日，李梅凤与房产中介联系，拟出让李梅凤......同日，双方又就案涉房产买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房屋成交价83万元，袁永英通过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购房款。”有异议。1.本案一审受理之前，上诉人以相同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起诉过一次，上杭县人民法院以（2019）闽0823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未生效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该案诉讼过程中，李梅凤答辩中未陈述双方又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没有提供该份房屋买卖合同。2.房屋交易中心登记备案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上袁永英的签名，与双方又就案涉房产买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上袁永英的签名笔迹完全不同。在裁定驳回起诉的案件中，李梅凤当庭确认房屋交易中心登记备案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上袁永英的签名系袁永英本人签名。3.通过调取的李梅凤和袁永英银农行、农商银行交易明细，能非常清楚的显示，83万元实际只有40万元在重复流转，其中有28万元是李梅凤账户转到袁永英账户，再流转回李梅凤账户。对于该款项的流转这一事实，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是错误的。4.涉案房产2019年3月26日挂中介，4月2日李梅凤自掏腰包让其母亲购买。这种匆匆忙忙的挂几天作秀一下的小伎俩，一审判决把“李梅凤拟出让房产”作为主要事实认定与常理不符。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李梅凤与袁永英等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假意掩盖真意的通谋虚假行为，系为了转移财产，规避财产被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对李梅凤家庭成员间的买卖行为是否虚假或真实，是否违背公平性和社会公德及公序良俗，应当作出认定但却回避不予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第三人袁永英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屋交易时上诉人对李梅凤并不享有有效债权，上诉人不具备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李梅凤与林马盛赠与行为被法院确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赠与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其法律后果是将财产返还给赠与人。本案中，上诉人并不是赠与人，其是基于婚姻关系通过诉讼的方式获得对李梅凤的债权。上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823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明确写明“一、确认第三人林马盛与被告李梅凤赠与行为无效；二、被告李梅凤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吴秋英362900元”，该判决内容也表面，上诉人不是赠与人，上诉人系基于婚姻关系而在赠与行为无效后取得对李梅凤的债权。上诉人认为赠与财产已转化未部分产权，不是基于赠与行为无效才取得财产权益的观点显然与判决结果不符。赠与行为自始无效，财产返还的对象是赠与人，上诉人并不当然取得赠与财产。赠与行为自始无效，仅能说明赠与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没有法律约束力并不能证明上诉人自始取得债权，也不能证明李梅凤在2019年4月2日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转让过户给答辩人时就享有对李梅凤的合法债权。上诉人对李梅凤享有有效债权系基于法律文书确认，上诉人取得有效债权的时点应以法律文书生效时间为准。（2019）闽0823民初2214号《民事裁定书》也认为“本案所依据起诉的债权是否合法及数额尚未经生效判决确认…..吴秋英不具备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故涉案房屋交易时上诉人对李梅凤并不享有有效债权，上诉人不具备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 二、李梅凤与答辩人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无偿或低价转让及答辩人明知转让涉案房产损害上诉人债权的事实。 三、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债权取得时间是在李梅凤获得不当得利之日是错误的，上诉人的债权人身份是要经过判决确认的。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李梅凤及原审第三人李先林、李维英、李龙凤、李连凤未作答辩。 吴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李梅凤与袁永英、李先林、李维英、李龙凤、李连凤就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不动产登记号：闽（2018）龙岩市不动产权第0020369号）（以下简称案涉房产）的房屋买卖行为；2.李梅凤与袁永英将上述房产登记变更至李梅凤名下；3.吴秋英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由李梅凤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李梅凤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28日吴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李梅凤、林马盛确认合同无效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查明，吴秋英之夫林马盛于2014年6月起认识林马盛，不久发展为不正当男女关系，林马盛于2015年9月30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通过银行账户赠与李梅凤3629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闽0823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一、确认林马盛与李梅凤赠与行为无效；二、李梅凤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吴秋英362900元。李梅凤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闽08民终110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于2019年10月23日生效。 另查明，吴秋英与林马盛系夫妻关系，袁永英与李梅凤、李先林、李维英、李龙凤、李连凤系母子女关系。2019年3月25日，吴秋英得知林马盛赠与李梅凤款项，通过电话与李梅凤联系，向其索要，要求归还林马盛所赠与的款项。2019年3月26日，李梅凤与房产中介联系，拟出让李梅凤于2018年5月7日购买的案涉房产。2019年4月2日，李梅凤与袁永英就案涉房产买卖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10万元；双方将上述《存量房买卖合同》提交龙岩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完成案涉房产的产权转移登记。同日，双方又就案涉房产买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房屋成交价83万元，袁永英通过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购房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定要件为：一、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二、债务人实施了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三、债务人与第三人进行转让行为具有恶意；四、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有害于债权。吴秋英于2019年3月28日起诉李梅凤、林马盛确认合同无效及不当得利一案，该案判决于2019年10月23日生效，确认吴秋英对李梅凤的债权，即吴秋英对李梅凤的债权确定日期为2019年10月23日。李梅凤于2019年4月2日将其所有的案涉房产转让过户给袁永英，此时，吴秋英起诉的确认赠与合同无效案正在审理当中，赠与合同是否有效尚不确定。吴秋英不是该案赠与合同的一方，是基于婚姻关系而获得债权，故吴秋英取得有效债权时点，应由相关法律文书确认，故2019年4月2日吴秋英对李梅凤并不享有有效债权。综上，李梅凤将案涉房产转让过户行为发生在吴秋英取得有效债权之前，吴秋英请求撤销案涉房产转让行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秋英主张案涉房产无偿或低价转让及袁永英明知转让案涉房产损害吴秋英的债权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李梅凤、李先林、李维英、李龙凤、李连凤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开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秋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6400元，由吴秋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上诉人吴秋英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一是对“李梅凤与房产中介联系……于2018年5月7日购买的案涉房产”有异议，认为李梅凤与袁永英的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明她们是虚假的交易，李梅凤转让房屋行为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二是对“2019年4月2日……约定房屋成交价10万元”有异议，认为袁永英的签字是虚假的，行为也不是真实的，不是袁永英本人与李梅凤进行签订合同的。三、对购房款支付有异议，从银行流水来看，支付是重复流转，并未支付83万元。上诉人吴秋英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原审第三人袁永英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吴秋英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所提出的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所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因债务人放弃对第三人的债权、实施无偿转让或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债权人可以依法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实施的行为,是债的保全方式的一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了债权人撤销权,即“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由此可见,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要件主要有四点: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二是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的行为;三是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有害于债权;四是债务人与第三人进行民事行为时有恶意。本案中，吴秋英于2019年3月28日起诉李梅凤、林马盛确认合同无效及不当得利一案，该案判决于2019年10月23日生效，确认吴秋英对李梅凤的债权。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吴秋英对李梅凤的债权确定日期为2019年10月23日并无不当。而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2日就已转让房屋,此时对上诉人而言,其对被上诉人并不享有有效债权，即上诉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前提条件不成就。上诉人上诉认为其为有效债权人,主张撤销本案房屋转让行为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吴秋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吴秋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敏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刘彬辉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其溢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