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汽和融京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密云区十里堡镇彩虹桥西侧路北100米。法定代表人：雷颖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瑞英，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龙，男，198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福，北京法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北京法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当事人(原审被告)：北京宏莹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陶家坟村顺通路32号。法定代表人：邓春宏，经理。上诉人北京中汽和融京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汽和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金龙、原审被告北京宏莹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莹春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1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汽和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金龙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周金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并无证据证明车辆存在产品缺陷，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属于认定错误。周金龙应当对车辆是否存在产品缺陷承担举证责任，或者进行鉴定，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进行审理。3.一审法院确认各项损失数额过高。周金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中汽和融公司的上诉意见。宏莹春公司述称，与我方无关，但我方未上诉，车辆是中汽和融公司卖的，跟我们没有关系。周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汽和融公司、宏莹春公司赔偿我支付的购车首付款5300元、手续费6053.6元、保险费6746.4元（以上合计66600元）以及占用上述款项期间所对应的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款日止）；2．判令中汽和融公司、宏莹春公司协助我解除涉案车辆贷款合同，偿还我已经支付的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11月18日的贷款本息11660.2元；3．判令中汽和融公司、宏莹春公司向我赔偿因涉案车辆起火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交通费4481.6元、住宿费160元、灭火器200元、误工损失5000元、汽车防雨罩150元、汽油费277元、律师费15000元、复印费100元，及自2019年8月26日至实际退车日期间的租车费，按5000元一月计算；4．判令中汽和融公司、宏莹春公司补偿我购买新车（即与涉案车辆同品牌、同型号，符合北京市上牌政策且不低于涉案车辆配置）与购买涉案车辆之间的价格差额25000元；5．判令中汽和融公司、宏莹春公司就其反复无常且恶劣的服务态度向我公开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中汽和融公司、宏莹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3日，周金龙至宏莹春公司经营的展厅订购了荣威牌CSA6452NDAP汽车一辆，并以刷卡方式支付了宏莹春公司5800元。同月17日，周金龙在宏莹春公司工作人员陪同下至中汽和融公司提车，并分两次向中汽和融公司刷卡支付了共计42000元，后办理了贷款手续，贷款金额为79000元。当日，周金龙另向宏莹春公司刷卡支付了18800元。周金龙取得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车辆价税合计132800元。2019年6月28日，周金龙至外地为车辆上牌照，返回途中其停至京哈高速公路玉田服务区（进京方向）。停泊过程中，车辆发动机舱处起火，造成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河北省玉田县消防救援大队出警，并对火灾原因进行了调查。河北省玉田县消防救援大队出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冀玉消火认简字2019第0013号）中载明事故发生原因为“起火部位位于汽车发动机仓内电瓶处，起火原因为电瓶处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现受损车辆仍停放于京哈高速公路玉田服务区（进京方向）停车场内。就相关损失赔偿问题，周金龙诉于一审法院。就其主张的财产损失，周金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刷卡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电子保单，上述证据显示周金龙向二被告刷卡共计支付了66600元（其中，向中汽和融公司刷卡支付了42000元），另包括车辆保险费6513.07元，车船税233.33元；二被告对周金龙所述车辆首付款数额提出异议，中汽和融公司称车辆首付款为40800元，其收取了1000元代办贷款手续费及200元人身意外险保费，宏莹春公司则称其收取的费用包括车辆保险费、代办牌照费以及贷款手续费等，但二被告均认可周金龙实际向其支付的费用数额。2.中国工商银行卡及其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截至2019年11月18日，周金龙已偿还了车辆贷款共计11660.2元；3.周金龙住宿费发票一张，显示2019年6月29日周金龙支出了住宿费160元。4.手写收条一张，内容为“周金龙的荣威运动型乘用车自燃了，用了玉田服务区超市2个灭火器价值200元”。5.购买车衣收据一张，金额为150元。6.打印费收据一张，金额为100元，周金龙称系其刻录光盘及复印材料。7.出租车费票据、加油费票据及高速路收费票据等共计45张。8.荣威RX5MAX车辆宣传册页，显示该款车型报价为15.78万元。9.视频资料，显示了事故车辆起火后及车辆加盖车衣等情况。10.解聘通知一份，内容为“你于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7月16日多次以汽车自燃需要处理事由多次向单位请假，导致你任职的大件收派员岗位长期缺岗……公司自2019年7月18日起解聘与你的劳动关系，并扣除你自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的工资5000元”，公司签章处盖有北京瑞通天下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但没有出具证明的经办人姓名及联系方式。就其主张的汽油费、律师费、租车费，周金龙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对第二项至第十项证据，二被告均表示不予认可。中汽和融公司另对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中关于系车辆质量问题引发火灾的记载提出异议，但在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反驳证据或申请鉴定。一审庭审中，宏莹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二级经销商合作协议”一份，载明“甲方（中汽和融公司）实行荣威、全系品牌专营的营销模式，乙方（宏莹春公司）愿意做甲方的二级网店专营经销商并设立独自的品牌专营部门级机构，按照甲方规定的硬件设施，人员配备及资金信用等条件建立二级网点，从事协议产品的销售和服务活动……2.乙方经销商进价将以甲方公司现行商务规定中的全国统一市场零售价为基础标准，乙方可在付款时直接享受该返利差价……4.……对已销车辆的客户应该在售车后3日、7日、30日内分别对客户进行满意度跟踪回访……乙方须严格遵守甲方规定的市场价格进行销售……”。为进一步了解情况，一审法院与玉田服务区监控室工作人员了解情况，其表示事发时“车主把车开进服务区……这期间车辆自燃……（他）跑到超市找到灭火器将火灭了”；与玉田服务区超市工作人员了解情况，其称给周金龙出具的收条属实，事发当天周金龙使用其超市两个灭火器，200元支付的是灭火器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消防救援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意见，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本次事故发生后，河北省玉田县消防救援大队到达火灾现场，并在调查勘验现场后出具了“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汽车发动机舱内电瓶处电气线路故障，该结论是火灾事故认定的权力部门对事故的认定，具有证明效力；中汽和融公司虽对事故认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在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反驳证据亦未提出鉴定申请，同时结合涉案车辆在事发时尚在整车质量保证期内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系因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引发的纠纷，故周金龙有权选择向产品销售者请求赔偿。依据宏莹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二级经销商合作协议”，可以分析得出，中汽和融公司、宏莹春公司之间应系分销关系，即中汽和融公司、宏莹春公司均为涉案车辆的销售者，故中汽和融公司、宏莹春公司应对周金龙因产品缺陷造成的损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中汽和融公司、宏莹春公司认为其主体不适格以及与其无关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就周金龙主张的各项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中汽和融公司、宏莹春公司已经收取的各项费用，因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中汽和融公司、宏莹春公司收取的各项费用系周金龙合理损失，中汽和融公司、宏莹春公司应予赔偿；具体项目及数额，以相应证据的记载为准；周金龙主张赔偿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亦属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支付标准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关于周金龙主张的购买车衣费用以及为救火使用他人灭火器费用、因车辆受损产生的住宿费用，符合客观实际，且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金龙主张的车辆贷款损失，数额及期限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周金龙要求中汽和融公司、宏莹春公司协助其办理解除贷款合同的主张，因涉及其他责任主体，本案不宜直接涉及，周金龙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关于周金龙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依据其所提交的票据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核算。关于周金龙主张的汽油费277元、律师费15000元以及自2019年8月26日至实际退车日期间的租车费，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周金龙主张的误工损失，虽其所提交的单位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形式要件，但周金龙为解决事故产生一定合理误工符合日常生活实际，一审法院根据具体情况予以酌定，其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金龙主张的复印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金龙主张的购买新车与涉案车辆之间的价格差额，其仅提交了对比车辆的宣传册，尚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对此难以支持。关于周金龙主张要求中汽和融公司、宏莹春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汽和融公司、宏莹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周金龙车辆首付款、车船税、保险费、手续费等损失共计六万六千六百元及利息（利息以六万六千六百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中汽和融公司、宏莹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周金龙截止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的车辆贷款损失共计一万一千六百六十元二角；三、中汽和融公司、宏莹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周金龙交通费、购买车衣费、灭火器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共计七千四百元；四、驳回周金龙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汽和融公司否认其销售的汽车存在质量问题，但是根据河北省玉田县消防救援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本次车辆起火原因为汽车发动机舱内电瓶处电气线路故障，该结论是火灾事故认定的权力部门对事故的认定，具有证明效力。中汽和融公司并未就其主张提出有效、充分的证据，因此案涉车辆在销售仅半月时间即因电气线路故障引起自燃，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现有证据认定车辆存在质量缺陷，于法有据，本院不持异议。同时，一审法院认定周金龙因本次车辆起火所造成的各项损失金额，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汽和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元，由北京中汽和融京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