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波，男，197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驰，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芳草街28号。 主要负责人：曾海洪，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璇，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军，男，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商业街3号。 负责人：李可。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蒙，女，198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证处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楠，女，199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证处员工。 上诉人张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高新支行）、姚军，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以下简称蜀都公证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工商银行高新支行与姚军签订多份内容不同的借款/担保合同，姚军贷款成功前后侯永会向工商银行高新支行工作人员朱冰华转共计账14200元，双方存在利益输送；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姚军与工商银行高新支行系恶意串通，工商银行高新支行不是善意第三人；3.根据生效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为上诉人与程安琪共有，在没有经过共有人同意的前提下，工商银行高新支行不能取得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原判即认定上诉人享有案涉房屋50%的所有权，又认定工商银行高新支行享有抵押权，相互矛盾；4.蜀都公证处未审查清楚姚军与工商银行高新支行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就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相关规定》，公证事项无效。 工商银行高新支行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工商银行高新支行对案涉房屋的抵押权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在借款人姚军未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工商银行高新支行依据生效的《执行证书》确定内容，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抵押物并优先受偿并无不当；3.工商银行高新支行在对姚军贷前调查中已依法依规尽到了审慎注意义务；4.侯永会与朱冰华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工商银行高新支行的借款合同无效，或工商银行对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无效。 姚军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姚军对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属并不知情，姚军与工商银行高新支行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2.一审质证程序中已明确姚军与工商银行高新支行签署的多份合同无实质差异；3.侯永会与朱冰华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且姚军并非资金往来的当事人，不能据此认定姚军由恶意串通；4.程安琪策划实施了案涉房屋的抵押贷款，并向姚军隐瞒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属。 蜀都公证处述称，1.姚军在申办公证时材料齐全、程序合法；2.公证材料上有双方签字、捺印，双方申办公证的意思表示真实；3.公证材料上的签名非姚军签订不是导致公证无效的理由；4.公证书在卷宗档案中有留存，案涉房屋已经依据公证书办理了抵押登记，银行也足额向姚军发放了贷款。 张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张波享有成都市金牛区房屋50%的产权份额；2.判决立即停止（2018）川0106执恢180号案件的强制执行；3.判令解除对成都市金牛区房屋的查封；4、诉讼费用由工商银行高新支行与姚军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张波与程安琪于1997年11月14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3年4月2日生育一女。2014年6月27日，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准予张波与程安琪离婚。2014年11月22日程安琪去世。 2004年3月9日，程安琪与成都合力达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按揭购买了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建筑面积157.35平方米，权1154441，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房屋交付后，由张波、程安琪，以及程安琪父母程心平、陈文英共同居住。案涉房屋于2006年4月29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程安琪。 （二）2010年，程安琪因征信不良不能获得贷款，于是持伪造的离婚证书，以房屋买卖形式于2010年7月16日将其名下登记的案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案外人苏明煜名下，并以苏明煜的名义为程安琪申请了抵押贷款。此后，程安琪为了偿还前述贷款本息及其他债务，欲再次以房屋买卖的形式授意苏明煜将案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姚军名下，以便以姚军的名义为其再次贷款。后程安琪联系到案外人成都帝亨伟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亨公司），帝亨公司按照程安琪的要求为其垫资归还了以前的债务，并于2012年3月28日将案涉房屋的产权人由案外人苏明煜登记变更为姚军。 2012年3月13日，姚军（借款人）与工商银行高新支行（贷款人）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姚军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向工商银行高新支行贷款120万元，贷款用途装修，贷款期限120个月，等等。2012年3月16日，经工商银行高新支行、姚军共同申请，蜀都公证处作出（2012）川成蜀证内经字第23589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对工商银行高新支行、姚军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该合同强制执行效力。2012年3月29日，工商银行高新支行经登记成为案涉房屋抵押权人，债务人姚军，被担保债权数额为12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2年3月29日至2022年3月29日。工商银行高新支行按姚军出具的《个人贷款提款通知书》、《委托转帐付款授权书》，将贷款发放至帝亨公司实际控制的账户。帝亨公司从该笔款项中扣除了垫资金额以及房屋过户相关费用、佣金之后，余款由程安琪领取。 一审庭审中，工商银行高新支行提交了案涉贷款《个人信贷业务档案案卷》中所附姚军办理贷款时提交的《个人贷款申请及调查审查审批表》、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收入证明、个人信用报告，以及《个人消费贷款前调查谈话记录》、《贷款用途声明和承诺》、《抵押授权书》等材料。 （三）2013年12月，姚军将案涉房屋二次抵押向案外人罗万红借款50万元，罗万红于2013年12月4日经登记成为案涉房屋抵押权人，债务人为姚军，被担保债权数额为5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3月3日。 前述两次房屋买卖过程中，苏明煜、姚军均未支付对价，程安琪也未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买受人，案涉房屋一直由程心平、陈文英等人居住使用。 （四）2014年5月，张波以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程安琪当庭承认以姚军名义向工商银行抵押贷款的120万元，全部用于了归还程安琪的债务，所有资金均由程安琪本人使用，姚军未获得分文。诉讼期间，程安琪向姚军出具了2083000元的借条和收条。2015年6月26日，张波到成都市报案称：“其前妻程安琪（已故）伙同苏明煜、姚军伪造虚假的委托书、公证书、离婚证、商品房买卖合同、假房屋产权证，将其与程安琪在婚后共同购买的位于金牛区房屋进行变卖，用于骗取银行贷款”。2015年8月25日，成都市公安局决定对姚军涉嫌骗取贷款案立案侦查，并分别对工商银行高新支行工作人员朱冰华、帝亨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永会、帝亨公司工作人员王冬梅、姚军等人进行了询问。2015年12月2日，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依法作出成检侦监不批捕［2015］67号《不批准逮捕决定书》，认为姚军涉嫌骗取贷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不批准逮捕姚军。 （五）2016年1月5日，张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决程安琪与苏明煜签订的关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决苏明煜与姚军签订的关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3.判决姚军将案涉房屋返还给张波；4.判决姚军协助张波办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5.判决产权变更相关费用由苏明煜、姚军承担。该案审理过程中，程安琪之父程心平陈述了案涉房屋购买的出资情况，其表示：“张波和程心平共同出资支付首付款，张波偿还了两年的按揭贷款，后由程心平出售个人房产还清全部房贷，案涉房屋应当属于张波、程安琪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3月11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川0106民初1025号判决，认为程安琪之父程心平出资部分应当视为对程安琪的赠与，张波对案涉房屋应当享有其出资份额范围内的所有权份额；同时阐明案涉房屋的产权本应恢复到程安琪出售房屋前的状态，但由于案涉房屋已被用于抵押贷款，不具备产权变更条件，待抵押事实解除后，张波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程安琪与苏明煜于2010年7月15日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苏明煜与姚军于2012年3月28日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三、驳回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姚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另查明以案涉房屋抵押向罗万红借款50万元，实际借款人是程安琪；姚军自2012年至今共偿还以涉案房屋抵押向工商银行高新支行所借的贷款370810元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依法作出（2017）川01民终10522号民事判决，维持上述裁判结果。 （六）2018年11月7日，姚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程安琪的继承人程心平、陈文英、张晨晨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清偿债务。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依法作出（2018）川0106民初9980号民事判决，确认程安琪的遗产范围为案涉房屋的50%，并判决：一、程心平、陈文英、张晨晨在继承程安琪遗产限额内向姚军支付1803111.24元及至全部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及由此产生的执行费、公证费、评估费、公告费等；二、驳回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姚军及程心平、陈文英、张晨晨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依法作出（2019）川01民终2733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张波、程安琪的夫妻共同财产并确定程安琪享有案涉房屋50%份额并无不当，并判决：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99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程心平、陈文英、张晨晨在继承程安琪遗产限额内向姚军支付1803111.24元及至全部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及由此产生的执行费、公证费、评估费、公告费等”；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99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程心平、陈文英、张晨晨在继承程安琪遗产限额内向姚军支付500000元；四、驳回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程心平、陈文英、张晨晨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9月25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川民申4544号民事裁定，认为程安琪在相关庭审中自认该120万元由姚军帮其贷款并实际由其使用，且有公安机关对帝亨公司工作人员、工商银行高新支行贷款经办人及苏明煜、胡新等人在公安机关处的陈述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足以证实120万元由程安琪实际使用的事实。程心平、陈文英、张晨晨关于姚军与工商银行高新支行工作人员恶意串通、程安琪庭审陈述不属实等主张均无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裁定驳回了程心平、陈文英、张晨晨的再审申请。 （七）因工商银行高新支行所出借贷款未按期归还，该行于2015年2月2日向蜀都公证处提出申请，要求出具该行与姚军签订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执行证书。2015年2月28日，蜀都公证处出具（2015）川成蜀证执字第112号《执行证书》，被执行人为姚军，申请执行标的本金1045675.55元以及本息付清之日的利息。后工商银行高新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案涉房屋。 2018年3月26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川0106执恢1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继续查封姚军名下案涉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张波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 2018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川01执异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张波的异议请求。张波不服该裁定，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八）一审庭审中，蜀都公证处提交了工商银行高新支行、姚军办理公证时所形成的档案材料，其中包括有姚军签名的案涉房屋《房屋信息摘要3》《房屋所有权证》等。诉讼中，姚军对工商银行高新支行提交的《抵押授权书》、蜀都公证处提交的《房屋信息摘要3》及《房屋所有权证》中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在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于2019年7月29日依法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材料中“姚军”签名字迹均不是姚军本人所写。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个人贷款提款通知书、委托转帐付款授权书、个人信贷业务档案案卷、询问笔录、不批准逮捕决定书、执行证书、公证档案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波是否享有案涉房屋50%所有权；2.若张波享有相应所有权，是否足以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就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一）张波是否享有案涉房屋50%所有权的问题。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案涉房屋系张波、程安琪夫妻共同财产，且程安琪的遗产范围为案涉房屋所有权的50%，即案涉房屋另50%所有权应由张波享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以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张波要求确认其享有案涉房屋50%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二）张波享有的相应所有权是否足以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所有权善意取得的规定。抵押权属于“其他物权”，同样适用善意取得制度。不动产抵押权善意取得成立，可构成对抵押财产所有权的负担和限制，不论抵押财产是否属于案外人所有，均不影响抵押权的实现。不动产抵押权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包括：债权人是善意的、已经进行不动产抵押权登记。 联系本案实际情况，首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依法作出的（2019）川民申4544号民事裁定书中确认，再审申请人关于姚军与工商银行高新支行工作人员恶意串通、程安琪庭审陈述不属实等主张均无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而本次诉讼中，张波亦未就姚军与工商银行高新支行、蜀都公证处工作人员恶意串通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程安琪、姚军刻意隐瞒案涉房屋真实权属状态的情况下，工商银行高新支行、蜀都公证处均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无明显过错。且依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工商银行高新支行并未采取胁迫、欺诈的手段订立合同，亦没有符合其他无效规定的情形，故工商银行高新支行与姚军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合法有效，蜀都公证处作出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执行证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后，姚军在向工商银行高新支行贷款前，案涉房屋已依法转移登记至姚军名下，工商银行高新支行、蜀都公证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公示公信原则，有理由相信姚军确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另工商银行高新支行在办理抵押手续时，对于借款人姚军提供的担保财产和包括房屋所有权证、身份证、结婚证等相关材料进行了审查后，办理了抵押合同签署和抵押登记手续，虽经鉴定案涉《抵押授权书》、《房屋信息摘要3》及《房屋所有权证》中姚军签名并非其本人所写，即不排除到场签字人并非姚军本人，而系其他人代为签署的可能性。但并不能否认贷款时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状态，以及姚军曾主动参与借贷、公证等事务办理的客观事实，也不能当然否认其他贷款资料、公证资料中姚军签名的真实性。工商银行高新支行在审查过程中已经基本尽到了审查义务，且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向借款人发放了全额贷款，即使在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存在疏忽，但不能达到案涉抵押合同和抵押登记无效的程度，出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角度和维护物权登记制度对于公示的设立意义，一审法院认为并不能构成无效的情形。 综上所述，工商银行高新支行取得的抵押权符合不动产抵押权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张波要求停止（2018）川0106执恢180号案件的强制执行，解除对案涉房屋查封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张波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可另行主张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以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波享有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50%的所有权份额；二、驳回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波负担；司法鉴定费10200元，由姚军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一般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至于是否作出具体的确权判项，视案外人的诉讼请求而定。本案中，张波以案外人身份提起异议之诉要求：1.确认其享有案涉房屋50%的产权份额；2.停止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张波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50%的产权份额；2.如享有，该50%的产权份额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张波对案涉房屋享有50%的产权份额不持异议，张波上诉仅对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故本院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虽张波虽对案涉房屋享有50%的产权份额，但该权利不能对抗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行为，故张波要求不得执行案涉房屋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波可以要求分割案涉房屋，对被执行人分割取得的财产进行执行，或者行使共有人的优先购买权。 而张波提出的上诉理由均指向执行依据本身即公证债权文书，若张波认为作为执行依据的公证债权文书存在错误，则应通过其他法定程序进行救济，而非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进行否定。 综上，上诉人张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张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金霞 审判员  孙 睿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孙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