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5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东，男，197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9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建文，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建德，男，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上诉人李建东、张勇因与被上诉人章建文、章建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东、张勇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法院（2019）川1623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章建文、章建德共同返还上诉人李建东、张勇所交保证金100,000元、工资17,300元，并分两个阶段支付资金利息（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9日，2019年8月20日至返还完毕之日止），利息按民间借贷的24%年利率计算；3.由被上诉人章建文、章建德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除认定案涉《建筑劳务承包协议》《泥水工程组》系无效协议正确外，认定章建文、章建德之间不存在合伙承包涉案工程、不应共同承担责任的事实完全错误。李建东、张勇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证人邱某（系案涉工程的施工员）的证明材料，证人张某1、张某2、刘某的证言，另案生效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均充分证明章建德、章建文是合伙关系，而一审法院以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有利害关系等为由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一审中章建德的代理人虽主张章建德在涉案工程中不是合伙人和股东，仅是施工员，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系虚假陈述。章建德在与案外人羊永红案中系水泥买卖合同的签订人并出具了欠条，其仅在庭审中称债务已转移给章建文，章建德的行为已变相自认其与章建文是共同债务人、合伙人。本案所涉工程与案外人羊永红案系同一工程，章建文、章建德都是同一时段的工程承包人，另案已认定他们系合伙人，应共同承担债务，而本案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除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外，对关于保证金的返还、人工工资支付的认定均错误，损害了李建东、张勇的利益。 章建文、章建德未到庭接受询问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建东、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建东、张勇与章建文、章建德所签订的《建筑劳务协议》无效；2.判令由章建文、章建德返还工程保证金100,000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8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3.判令由章建文、章建德支付工程款（人工工资）17,300元；4.案件受理费由章建文、章建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东与张勇系合伙关系，章建文与章建德系兄弟关系。章建文承建了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白龙镇白龙华府商品房建筑工程，期间，以章建文为甲方与李建东为乙方（李建东、张勇均无建筑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签订了《建筑劳务承包协议》（泥水工班组），合同约定将现浇混泥土、砖工、（本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内外墙抹灰、贴砖、外墙内保温及零星砌体、零星抹灰、室内排水沟、室外散水均在合同范围内）砼工、（墙、梁、柱、板、阳台、孔桩、地梁、做砼试压件）等工程交由李建东、张勇施工。合同还对工作内容、工期、质量、双方责任、付款方式、安全质量保证金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8月6日，章建文向李建东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建东交来白龙华府工程保证金共计大写壹拾万元正。收款人：章建文，2016年8月6日”。随后，李建东、张勇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至2017年2、3月份离场。经李建东、张勇多次向章建文催收，2018年2月13日，章建文向李建东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鉴于章建文欠李建东对于广元市剑阁县白龙镇白龙华府二期工程（3-4）单元交来人工保证金100000元正，大写壹拾万元正，章建文承诺在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50000.00元给李建东。（如有白龙华府工程款给清时全部款项无条件全部付清）。余款在2018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还有人工工资17300元，大写壹万柒仟叁佰元正）包括人工工资。承诺人：章建文，电话：139××××6673，身份证：5130311968××××××××,2018年2月13日。”约定的期限届满后，章建文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 2018年9月29日，案外人羊永红曾以章建文、章建德存在合伙关系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章建文、章建德支付货款，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未作出章建文、章建德是否系合伙关系的认定，仅以买卖合同纠纷作出民事判决。 一审庭审中，章建德否认其与章建文系合伙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合同效力。二是章建文是否应承担保证金及（劳务费）人工工资的支付责任。三是章建德与章建文是否系合伙人，是否应共同承担给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中李建东、张勇均无建筑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故章建文将劳务分包给李建东、张勇的行为，违背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建筑劳务承包协议》（泥水工班组）应属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章建文与李建东订立的《建筑劳务承包协议》（泥水工班组）虽然无效，但经双方结算，章建文向李建东出具的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建立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章建文理应按照约定履行返还保证金100,000元及支付劳务费（人工工资）17,300元。经催收，章建文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构成违约，故对于李建东要求章建文返还保证金以及支付劳务费用的请求，予以支持，张勇与李建东系合伙关系，对案涉劳务承包协议产生的债权享有共同的权利，故张勇的诉讼主体亦适格。关于保证金的利息问题，章建文出具的承诺中对保证金的返还约定了返还期限，其利息从逾期之日起按照法律规定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建东、张勇主张章建文、章建德存在合伙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达到该证明目的，故对于李建东、张勇主张章建德作为合伙人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章建文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庭审辩驳的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对于李建东、张勇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建东与章建文签订的《建筑劳务承包协议》（泥水工班组）无效；二、章建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建东、张勇返还保证金人民币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其中50,000元从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返还完毕之日止；余款50,000元从2018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返还完毕之日止；三、章建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建东、张勇支付劳务费（人工工资）人民币17300元；四、驳回李建东、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6元，减半收取1,323元，由章建文负担（此款李建东、张勇已预交，在履行时由章建文直接支付给李建东、张勇）。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法院（2018）川1623民初2558号案件的原告系案外人羊永红，被告系章建文、章建德，该案认定：“被告修建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白龙镇白龙华府商品房建筑工程，原告长期经营销售水泥。经证人邱某推荐，2016年9月21日，原告与被告章建德签订水泥采购合同2018年2月25日被告章建文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该民事判决书已产生法律效力。 除与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不一致的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章建德对案涉款项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章建德虽然辩称其不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合伙人，也未向李建东、张勇出具条据，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但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一审法院已生效的裁判文书中，已认定章建文、章建德修建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白龙镇白龙华府商品房建筑工程，章建德与案外人羊永红签订水泥采购合同，并判决由章建文、章建德连带偿还案外人羊永红水泥欠款及利息。虽该生效法律文书未直接认定章建文、章建德系合伙关系，但认定其二人共同修建该工程并连带偿还对外欠款及利息，而该案所涉的工程与本案所涉工程系同一工程，本案所涉保证金及劳务费也是产生于该工程，故该工程的承建者章建文、章建德应承担共同返还保证金及劳务费的义务。因该工程系章建文、章建德共同修建，共同修建工程的行为实际系合伙修建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章建德应对其所承建工程中对外所欠款项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建东、张勇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李建东与章建文签订的《建筑劳务承包协议》（泥水工班组）无效”； 二、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章建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建东、张勇返还保证金人民币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其中50,000元从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返还完毕之日止；余款50,000元从2018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返还完毕之日止”、第三项即“章建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建东、张勇支付劳务费（人工工资）人民币17,300元”、第四项即“驳回李建东、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章建文、章建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建东、张勇返还保证金人民币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其中50,000元从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返还完毕之日止；余款50,000元从2018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返还完毕之日止； 四、章建文、章建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建东、张勇支付劳务费（人工工资）人民币17,300元； 五、驳回上诉人李建东、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46元，减半收取1,323元，由章建文、章建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46元，由上诉人章建文、章建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濒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