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月园，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湘荷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荷韵园小区6栋。法定代表人：胡忠和，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丽辉，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秀峰街道湘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湘荷村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9871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某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集体收益分配款15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集体经济组织资格认定事实不清。周某某于2016年4月5日与被上诉人处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黄慧忠结婚，并经被上诉人合并前湘粤村易家坳组成员一致签名同意接纳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周某某又将户籍迁至被上诉人所在地并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故周某某已取得被上诉人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湘粤村与和野村合并成湘荷村，村工作不涉及财务重新分配，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不变，周某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合法权益不容剥夺。二、一审法院认为周某某质证湘荷村《决议》违法，应当先提起诉讼予以撤销再提出本案诉讼，系法律适用错误。2019年4月1日，湘荷村村委会作出的《秀峰街道湘荷村湘粤片区全体村民代表大会关于集体经济利益第一次分配的决议》违反法律规定侵犯周某某合法权益系无效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条第二项规定，该决议内容违法分配方案无效，法院可不予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并不以先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为前提。被上诉人湘荷村村委会辩称，周某某不具有湘粤片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享有该次15000元的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款。一、村民代表大会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作出《决议》并公示，周某某未在认定范围之内，周某某属于决议中“农业户口的女性加入本村后，因离婚或丧偶，户口未迁出本集体经济组织，其再婚的配偶”。二、虽周某某户籍所在地村民小组同意其户籍迁入，但村名小组无权对周某某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作出认定。三、一审法院庭审中查明周某某的新农合社保在原户籍所在地购买，而非被上诉人处。四、周某某未按照村民代表会议决定通过申请的方式请求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五、周某某获得国家征收补偿安置，并不代表具有被上诉人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六、周某某对本案问题存有争议，应当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规定申请撤销被上诉人的《决议》。七、本案分配的集体经济组织收入系2003年到2018年12月31日期间土地征收、集体企业等累计收入所得。八、黄忠慧已分到其前夫彭福生的10000元，即便周某某具有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权，按照公平原则也应当少分。周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周某某为湘荷村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判决湘荷村村委会支付周某某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款15000元；3、判决湘荷村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周某某撤回第一项“依法确认周某某为湘荷村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一、周某某的户籍变迁等相关事实。周某某原系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双桥村村民，系农业户口。2016年04月05日，周某某与原开福区秀峰街道湘粤村村民黄忠慧依法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16年04月12日，周某某的户籍从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双桥村迁至原开福区秀峰街道湘粤村易家坳组，户别为居民家庭户口，常住人口登记卡载明的职业为空白。2017年11月10日，周某某作为湘粤村内“1094”二期项目被安置户户主，获得了该村发放给村民的人口安置补助费19500元。二、湘荷村村委会主体资格的相关事实。2016年04月08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作出开政发（2016）10号文件将湘粤村与荷叶村合并成立湘荷村，新村办公驻地为原湘粤村村部，并明确本次合并村工作不涉及财务财产重新分配，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保持不变，原村集体经济组织债权债务关系不变。三、周某某诉请湘荷村村委会支付15000元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的基本事实。2019年01月03日，湘荷村村委会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中发[2016]37号）》和《开福区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关于积极开展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的通知（开发[2018]17号）》文件精神，制定并通过《开福区秀峰街道湘荷村（湘粤）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2019年01月26日，湘荷村村委会召开村民委员会议讨论并形成《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决定的主要内容如下：1、2019年03月30日前完成湘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2、2019年05月31日前每个湘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15000元；3、2019年05月31日完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的村民组按会议精神发放，没有按时完成集体组织成员认定的村民组在认定完成之日给予发放。2019年01月27日，湘荷村村委会对上述《会议纪要》第三点作出《补充说明》，主要内容如下：各村民组成员认定以户为单位予以确认，凡每户完成成员认定的皆属于本会议纪要的发放对象，凡属于个案未认定成员身份的待确认完成后予以发放。在一审庭审中，湘荷村村委会自认2019年04月01日，召开湘荷村湘粤全体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并通过《秀峰街道湘荷村湘粤片区全体村民代表大会关于集体经济利益第一次分配的决议》，该决议载明的主要内容如下：1、以2019年4月10日公布的湘粤集体利益第一次分配人员公示名单为发放人员，只对错登进行更改，漏登进行补登；2、2019年05月31日前对认定人员每人发放15000元；3、关于独生子女证夫妻双方为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独生子女证享受1人；夫妻双方仅一方为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独生子女证享受0.5人。4、因考虑到目前村集体利益是多年土地征地土地费、集体企业等累计收入所得，从2003年01月01日至2019年05月31日止死亡的农业人口均可享受村集体利益第一次分配，分配金额死亡人口每人10000元，此部分群体人员只作为一次性发放；5、特殊情况的人员待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后进行补发。2019年06月21日，湘荷村村委会召开湘荷村（湘粤片区）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了《湘荷村（湘粤片区）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取得细则的决议》（以下简称《决议》），《决议》第五条“不予认定的人员”中第7项载明：“农业户口的女性嫁入本村后，因离婚或丧偶，户口未迁出本集体经济组织，其再婚的配偶”。2019年08月16日，该村根据该《决议》，就41名有特殊情况的人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认定，提交湘荷村湘粤片区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并制定《湘荷村（湘粤片区）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的决议》，并对认定结果进行了张榜公示。2019年08月23日，该村再次根据该《决议》，就6名有特殊情况的人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认定，提交湘荷村湘粤片区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并制定《湘荷村（湘粤片区）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的决议》，并对认定结果进行了张榜公示。在庭审中，湘荷村村委会自认2019年08月31日对外张贴《开福区秀峰街道湘荷村（湘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综合认定公示表（易家坳组）》。周某某配偶黄忠慧以及黄忠慧之女彭娟、外孙女姚依、外孙子谢稳、外孙女曾宇晨、外孙媳刘博雅在公示表之列，周某某未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综合认定公示表之列；湘荷村村委会以周某某系“农业户口的女性嫁入本村后，因离婚或丧偶，户口未迁出本集体经济组织，其再婚的配偶”为由，将周某某列入不予认定人员名单。湘荷村村委会对已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原湘粤村片区村民，按每人15000元的标准分配村集体收益。周某某因未被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未领取村集体收益款15000元而酿成纠纷，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属于全体成员所有，全体成员对农村集体经济收益应享有同等的分配权利。根据原、湘荷村村委会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周某某是否享有湘荷村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权。一审法院做以下分析认定：本案中，周某某主张应由湘荷村村委会给付集体收益分配款15000元的诉请，其争议实质内容在于周某某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争议的结果直接关系到周某某是否应当获得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款，涉及周某某的财产权是否受到侵害。对周某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湘荷村村委会于2019年06月21日组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取得等问题并形成《湘荷村（湘粤片区）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取得细则的决议》，随后湘荷村村委会依据此《决议》第五条第7项规定的内容，将周某某列入不予认定人员名单，周某某未被认定为湘荷村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导致未能取得集体收益分配款。对此，周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湘荷村村委会作出的上述《决议》，程序违法、内容违法且侵犯周某某合法权益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关于“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规定，周某某可以请求法院撤销《湘荷村（湘粤片区）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取得细则的决议》及相关认定，周某某在未申请撤销上述决议及相关认定的情形下提出本案诉请，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为88元，由周某某承担。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在下文中予以阐述。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有：周某某应否享有湘荷村本案集体经济组织收益15000元的分配权。该问题的关键取得于两个因素。一、周某某是否享有湘荷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以户籍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为必要条件，综合考虑出生、生产、生活等情况。虽周某某在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领取养老金，但每月仅领取养老金199.94元，显然不能满足正常的生活需求，仅凭该收入不能就此否定周某某在被上诉人处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周某某于2016年4月与被上诉人处黄忠慧结婚，并经被上诉人处的村民小组同意将其户籍从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双桥村迁至被上诉人处，与黄忠慧共同生产、生活。在2017年11月原湘粤村“1094”二期项目拆迁安置过程中，以周某某为户主的《湘粤村人口安置补助协议书》上有原湘粤村村委会盖章并有村委会干部签字确认。综上，宜认定周某某在被上诉人处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周某某请求分配的15000元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因何时产生，周某某是否已实际领取。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秀峰街道湘荷村湘粤片区全体村民代表大会关于集体经济利益第一次分配的决议》、上诉人对该决议质证时认可的案件事实，确认本案此次分配的15000元集体经济组织收益来源于被上诉人于2003年1月1日以来的土地征收及企业累计所得。因周某某于2016年才将户籍迁入被上诉人处等因素，故周某某对该次分配的收益仅享有部分分配权。本次分配的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发生于2003年1月1日后至分配决议前，黄忠慧前夫彭福生于2003年11月即已死亡，被上诉人仍以彭福生的名额向周某某与黄忠慧家庭发放本次集体收益分配10000元，故被上诉人对周某某已实际履行收益分配义务，周某某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集体收益分配款15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认为周某某必须申请撤销村委会决议情形下提出本案诉请，本院认为以上法律规定中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可以”，不宜作“必须”“应当”理解。虽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法律适用存有瑕疵，但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存有瑕疵，判决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周某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上诉人周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苏建然书记员王静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