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5034号原告：文天华，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雷，北京市世纪（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北京市世纪（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碧芳，女，196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辉，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文天华与被告陈碧芳著作权侵权纠纷，本院于2019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天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雷、罗杰，被告陈碧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辉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天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对“淘宝网”网络平台上经营的“L妈女童店LUSON定制”中以“PP猪”系列美术作品为元素的产品作出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处理；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万元，其中包括合理费用3000元；3、判决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明确被告在其经营的网店中销售印制有被控侵权作品的产品侵犯了其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修改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作品“PP猪（PIGPP）卡通形象”（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系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依法有权提起本次诉讼。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运营的“淘宝网”网络平台上名为“L妈女童店LUSON定制”的店铺内销售的产品，使用了涉案作品美术形象，前述行为并未取得原告授权。因此，被告的行为已涉嫌侵权，其应当依法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被告陈碧芳辩称：一、被告不存在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原告的提交的享有著作权的证据不足，原告不能证明微信表情图案为其创作，不能证明原告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被告没有使用过原告图片，原告所提交的所谓侵权证据中的图案也与原告提交的权利证据图案完全不同。二、原告提交的时间戳证据显示的申请人为“叶龙飞”，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三、原告要求支付经济损失4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提供的权利证据所涉及图案均在微信中免费下载使用，即使原告是权利人，原告也不会从该图案中获得利益，原告根本没有实际损失。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一、涉案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根据广东省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作者文天华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了PP猪系列作品，于2018年12月28日作为著作权人申请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34568，登记证书内附有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详见如图：原告主张涉案权利作品首次发表于微信号“PP猪的日常”中的博文，向本院提交了相关截图，截图载明2018年9月8日，账号“PP猪的日常”发表了权利作品《招·财·P》。另，原告提交的微博认证页截图载明“PP猪的日常”的管理员姓名为*天华,身份证号为“2***********4”等信息。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1月10日与2月21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根据案外人叶龙飞的申请，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了相关保全操作，并据此分别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根据该时间戳证书附件视频显示：进入淘宝店铺“L妈女童店LUSON定制”，浏览产品“LUSON新年亲子装毛衣母女装一家四口招财猪针织衫全家装家庭装”，显示月销分别为7604笔和1913笔。该链接销售价格68.4-140.6元。被控侵权的产品具体详见如图：经本院比对，被告陈碧芳在“L妈女童店LUSON定制”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印制的卡通猪图案与原告文天华主张权利作品在线条、形态、姿势等基本相同，对应部位的美术元素及表达大体相同，总体上，依公众的视觉感知，两者应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披露信息，显示该网店经营者为被告陈碧芳，被告对此予以确认。三、被告不侵权抗辩的事实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缺乏独创性，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苏省作品著作权登记系统的查询结果，显示作品名称分别为“pp猪”和“pp猪2”的著作权人均为扬州微布坊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登记日期为2018年9月11日；2、网络上已有的相关招财猫的形象（如图所示）。四、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原告文天华对其实际损失及被告陈碧芳违法所得数额未能举证证明。关于维权费用，原告主张维权费用4000元，但未提交相关单据予以证实实际支出。原告主张涉案权利作品享有一定的知名度，对此，向本院提交了原告授权“佳兆业”、“维达”等使用“PP猪”作品的相关协议。经原告向本院申请，向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调查涉案侵权产品https://item.taobao.com/item.htm?spm=a1z0d.6639537.1997196601.658.a21b7484o9vZNi&id=583790387125在淘宝网平台上的实际销售数量，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回函附表显示，涉案侵权产品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6日，双方确认交易成功金额超过90万。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文天华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陈碧芳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文天华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三、陈碧芳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文天华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系以猪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独特的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上述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文天华提交的版权登记证书显示，其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此外，原告亦提交了涉案作品首次发表的证据。对此，被告提交的在江苏省作品著作权登记系统的查询结果仅能显示“pp猪”和“pp猪”的著作权登记人为案外人，但未提交“pp猪”和“pp猪2”的具体形象，故不足以认定涉案权利作品与“pp猪”、“pp猪2”构成实质性相似，同时被告提交的招财猫形象很明显不同于权利作品，因此被告陈碧芳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告的权属证据，故本院确认文天华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陈碧芳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文天华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陈碧芳未经著作权人文天华的许可，擅自将涉案美术作品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网店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下载等方式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侵犯了文天华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网店销售印有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衣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发行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复制权，原告主张被告未经许可将权利图片复制在侵权产品上，但是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存在生产复制行为，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对其权利图片享有的复制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是否侵犯文天华作品的修改权，因修改权属于著作人身权，是一项精神权利，侵犯修改权一般也将损害作者的精神权益，在本案中，被告仅是将原告美术作品中的“千万两”换成“發財”，原告未举证证明该行为有损作者的精神权益，故本案侵权行为未构成对文天华作品修改权的侵犯。三、被告陈碧芳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文天华诉请判令陈碧芳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陈碧芳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陈碧芳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作品类型及独创性。涉案美术作品系以猪为原型，作者通过极简的线条、颜色，形成了拟人化的表情、动作，有一定独创性，但因表达相对简单，故独创性并不高。（二）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创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文天华将涉案作品发表于微信公众号，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三）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七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系列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取证费和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时间戳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时间戳取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至于原告主张支出的律师费用，虽然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任何单据证明律师费的实际支出，然确有律师出席庭审也是一个重要的考虑因素，因原告主张的维权费用仅3000元在合理范围之内，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3000元维权费用本院予以全部支持。（四）被告的侵权情节。首先，被告的侵权行为涉及将载有侵权图案的商品在网店进行销售，侵犯了文天华对权利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发行权；其次，涉案侵权产品的图案主要为原告的美术作品，除此侵权产品并无其他独特的设计与花纹，美术作品在其中的贡献率较高；最后，侵权产品总销售金额超过90万元，虽然不能认定为获利金额，但考虑到服装行业通常的利润率，仍可以认定被告的侵权获益较高。（五）授权情况。原告提交“PP猪（PIGPP）卡通形象”相关授权合同拟说明PP猪作为整体形象的授权情况，但本案所涉的仅为一幅作品，故该证据仅具有一定的参考作用。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陈碧芳应向原告文天华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1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碧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文天华150000元；二、驳回原告文天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文天华负担912元，被告陈碧芳负担638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周 扬人民陪审员  张雨冬人民陪审员  叶建晖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本书记员梁珺怡赵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