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秋云，女，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国庆，男，196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湖北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郭晓东，男，196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上诉人钟秋云因与被上诉人程国庆、原审被告郭晓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钟秋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程国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郭晓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秋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所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错误。1、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借款2500000元的资金并没有汇入上诉人银行账户，其中1500000元由原审被告汇给其他案外人，1000000元由被上诉人直接汇给他人，上诉人没有收到该款，亦未使用该借款。2、上述借款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银行往来90余万元，但该款并非原审被告使用上述借款汇给上诉人，该款与被上诉人的借款没有任何关系。当时，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系夫妻关系，双方之间为了家庭生活、子女抚养等发生经济往来合情合理合法。3、商铺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共同财产，但购买时间在被上诉人借款之前，购买资金来源与本案借款也没有任何关系。（二）一审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金额高达2500000元，上诉人既未参与借款，事后没有追认，该债务也显然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所举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银行资金往来流水、借款前上诉人购买房屋相关证据，与本案借款无关，并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判决支持全部上诉请求。程国庆辩称，1、上诉人无法证实程国庆向郭晓东提供的2500000元借款就是汇入他人账户的2500000元，上诉人无法证实程国庆向郭晓东提供的2500000元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两个商铺是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且在借款发生前购买，但是两个商铺均是按揭，贷款期限在郭晓东与上诉人的婚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来偿还按揭款，且离婚时将两个商铺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来分割，上诉人在本案借款中是获利的；3、借款期间郭晓东的银行账号与上诉人银行账户有多次转款行为，金钱是种类物无法区分，上诉人无法证实程国庆向郭晓东转款的2500000元没有流入上诉人账户，故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郭晓东辩称，借款是其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认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程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晓东、钟秋云立即向程国庆偿还借款本金2500000元（人民币，下同）、利息3033698.63元，本息合计5533698.6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4日；后期利息自2019年6月4日起，以本金2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晓东、钟秋云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1日，郭晓东向程国庆借款1000000元；同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52×××16账号向郭晓东指定的案外人柯彩弟中国银行62×××35账号转账支付了借款200000元，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62×××18账号向郭晓东指定的案外人柯彩弟上述账号转账支付了借款700000元；次日，程国庆通过其中国银行56×××97账号向郭晓东指定的案外人柯彩弟570359126350账号转账支付了借款100000元；郭晓东向程国庆出具借条一份，双方约定年利率为30%，借款期限为一年。后郭晓东分别于2012年8月、12月向程国庆各支付借款利息100000元，共计支付利息200000元，借款本金及后期利息未予偿还。2014年4月5日，郭晓东重新向程国庆出具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的借条一份，双方约定按年息贰分计息，未约定借款期限。2013年1月16日，郭晓东又向程国庆借款500000元，程国庆于同日通过其中国银行56×××97账号向郭晓东中国银行56×××13账号转账支付了借款500000元；郭晓东向程国庆出具借条一份，双方约定年利率为20%，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到期后，郭晓东未偿还程国庆该笔借款本息。2014年1月16日，郭晓东将该笔借款的利息100000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向程国庆出具借款金额为600000元的借条一份，双方约定按年息贰分计息，未约定借款期限。2013年8月1日，郭晓东再次向程国庆借款1000000元，程国庆于同日通过其中国银行56×××97账号向郭晓东中国银行56×××13账号转账支付了借款1000000元；郭晓东向程国庆出具借条一份，双方约定年利率为30%，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到期后，郭晓东未偿还程国庆该笔借款本息。2014年8月1日，郭晓东重新向程国庆出具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的借条一份，双方约定按年息贰分计息，未约定借款期限。郭晓东重新向程国庆出具上述三份借条后，未向程国庆偿还借款本息；庭审中，程国庆与郭晓东均认可双方约定的年息贰分为年利率20%，郭晓东对程国庆诉请的借款本息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均无异议。一审另查明，郭晓东、钟秋云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2年3月3日经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后双方于2013年9月2日经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离婚。郭晓东向程国庆借款时钟秋云未在场，钟秋云也未在郭晓东出具的借条上签字确认，事后也未追认。钟秋云于2011年购买了位于湖北省××花湖开发区航宇国际商贸城A1区4层0935号、0936号商铺，购房总价均为106183元，面积均为18.99平方米，备案时间均为2011年7月4日，产权证号分别为：111306914号和111306918号。自郭晓东向程国庆借款之日即2012年4月11日起，至郭晓东、钟秋云办理离婚登记之日即2013年9月2日期间，郭晓东、钟秋云之间有较频繁较大金额的经济往来，其中郭晓东该期间通过其中国银行56×××13账号共向钟秋云中国银行57×××65账号转账支付994200元，钟秋云该期间通过其中国银行57×××65账号共向郭晓东中国银行56×××13账号转账支付2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程国庆与郭晓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通过郭晓东出具的借条及程国庆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的约定未超出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程国庆与郭晓东未约定借款期限，程国庆可以催告郭晓东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郭晓东在程国庆催告后未偿还借款，是引起本纠纷的责任方，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程国庆请求判令郭晓东偿还其借款本金2500000元、利息3033698.63元的诉讼请求，没有超出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其后期利息自2019年6月5日起，以借款本金2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郭晓东、钟秋云原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也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钟秋云虽未在郭晓东出具的借条上签字确认，事后也未追认，但自郭晓东向程国庆借款之日即2012年4月11日起至郭晓东、钟秋云办理离婚登记之日即2013年9月2日期间，郭晓东、钟秋云之间有较频繁较大金额的经济往来，且钟秋云名下有多处房产，可以认定郭晓东涉案借款用于郭晓东、钟秋云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情理，故本案郭晓东向程国庆的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钟秋云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郭晓东关于本案借款与钟秋云无关及钟秋云关于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超出了日常生活需要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晓东、钟秋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程国庆借款本金2500000元、利息3033698.63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6月4日；后期利息自2019年6月5日起，以借款本金2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合计5533698.63元。二、驳回程国庆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36元，减半收取计252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268元，由郭晓东、钟秋云共同负担。钟秋云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郭晓东及其持有并实际使用的案外人柯彩弟银行流水、转账记录。用以证明案涉借款均由郭晓东直接汇给他人，分别为：1、2012年4月11日、12日三笔分别为200000元、700000元、100000元合计1000000元，由程国庆汇入郭晓东持有的案外人柯彩弟账户，郭晓东通过案外人柯彩弟账户与其向其他人借款一起合计5000000元，于2012年4月13日，汇入湖北昌州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2013年1月16日一笔500000元，分别由郭晓东直接汇给案外人宋红星与王莉；3、2013年8月1日一笔1000000元，分别由郭晓东直接汇入案外人熊中前与王莉。证据二：鄂州市丰润园业主委员会及鄂州市丰润园家安物业公司证明、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案涉借款发生时钟秋云与郭晓东已分居，且郭晓东与其他女性同居，钟秋云对案涉借款在案发前并不知情，借款用于与钟秋云的家庭生活与事实不符。证据三：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信息。用以证明钟秋云名下两间商铺房产系钟秋云在郭晓东案涉借款之前购买，购买资金来源与案涉借款没有任何关系。证据四：离婚协议、离婚证。用以证明钟秋云与郭晓东于2013年9月2日办理离婚手续，钟秋云对郭晓东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个人债务，明确表示由其个人承担，其无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程国庆、郭晓东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庭审质证，郭晓东对钟秋云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程国庆对钟秋云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金钱属于种类物，无法区分几次转款就是向湖北昌州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汇入的款项，且借款期间郭晓东向钟秋云存在多次转账行为。程国庆对钟秋云提交的证据二有异议，认为业主委员会、物业公司的证明仅加盖了公章，并无负责人的签字，且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程国庆对钟秋云提交的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两个商铺是按揭购买，并非全款付清，虽是在借款前购买，但还贷是在借款期间。程国庆对钟秋云提交的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是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钟秋云提交的证据一是银行流水及转账记录，故对其真实性应予以采信。仅凭业主委员会、物业公司及证人证言不能达到郭晓东与其他女性同居、钟秋云对案涉借款不知情的证明目的，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经手的债务是否是共同债务，应结合该款项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等因素来综合判断，故对钟秋云提交的证据二，本院不予采信。从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信息的时间看，发生在郭晓东向程国庆借款之前，故对钟秋云提交证据三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离婚协议、离婚证是钟秋云与郭晓东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的相关手续、凭证，对其真实性应予以采信，但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经手的债务是否是共同债务，应结合该款项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等因素来综合判断，不能仅凭夫妻双方内部的约定，故对钟秋云提交证据四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钟秋云的上诉，关于郭晓东经手向程国庆所借款项是否属于钟秋云、郭晓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三笔借款2500000元发生的时间在郭晓东与钟秋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涉的借条均系郭晓东个人出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程国庆以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必须具备“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三个条件之一，其请求才能得到支持。首先，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通常情况下是指必要的家庭日常消费支出，一般包括食品、衣着、家庭设备用品及维修服务、居住、其他商品和服务等家庭消费。而本案中，郭晓东经手向程国庆所借本金为2500000元，数额较大，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不能证明该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其次，借条上仅有郭晓东的签名，不能证明借款是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钟秋云事后也未予追认。第三，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主要是指由夫妻双方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虽由一方决定但另一方进行了授权的情形。从现有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看出，2012年4月11日郭晓东经手所借的1000000元借款，经柯彩弟账户转入到湖北昌州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投资用于京山开发项目，而钟秋云并未参与该开发项目的经营活动，且未对郭晓东以一方名义投资该开发项目进行了授权。二审中郭晓东表示该开发项目尚未销售并取得收益，亦无证据证明钟秋云在与郭晓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上述借款涉及的开发项目活动中受益；2013年1月16日郭晓东经手所借500000元，郭晓东随即转账给他人，钟秋云并未收到、使用该笔款项；2013年8月1日郭晓东经手所借1000000元，郭晓东随即转账给他人，且钟秋云与郭晓东于同年9月2日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双方协议离婚的时间距离借款发生的时间较近，不能证明钟秋云收到、并使用了该笔款项。故一审认定郭晓东个人所借2500000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事实依据，钟秋云上诉认为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钟秋云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郭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程国庆借款本金2500000元、利息3033698.63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6月4日；后期利息自2019年6月5日起，以借款本金2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合计5533698.6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程国庆对上诉人钟秋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3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2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268元，由原审被告郭晓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36元，由被上诉人程国庆负担（该款已由上诉人钟秋云垫付，执行中一并解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齐志刚审判员李志伸审判员张开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金燕玲书记员彭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