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巧艳，女，196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陕西省绥德县人，住神木市大柳塔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安有（马巧艳之夫），男，196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陕西省绥德县人，住神木市大柳塔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贝贝，女，198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陕西省绥德县人，住绥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雄，男，196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陕西省绥德县人，住绥德县。上诉人马巧艳因与被上诉人刘贝贝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绥德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陕0826民初10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刘贝贝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陕08民终42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绥德县人民法院审理。绥德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9年3月10日作出（2019）陕0826民初1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刘贝贝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陕08民终279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绥德县人民法院审理。绥德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19）陕0826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马巧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巧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绥德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6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正月22日，被上诉人的婆婆在上诉人家串门，看见上诉人家有一台与其同样的洗衣机，上诉人称刚进行了售后维修才可使用，被上诉人婆婆说自家的洗衣机也有问题也想让售后看看。同年2月22日上午，上诉人家洗衣机再次出现问题，并联系了售后服务。上诉人即去往被上诉人家告知，被上诉人婆婆让被上诉人去上诉人家中看看，随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孩子在道路上被失控的车辆碰撞，造成了交通事故。以上为事实的真实经过，一审法庭开庭时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和通话内容，上诉人未见过也未听过，一审判决用分析认定上诉人叫被上诉人帮忙，判决巨额赔偿，系对事实的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贝贝辩称：上诉人所称事实与其在事后答应承担部分医疗费及请托本村书记等人调解处理的行为不符。事发前双方关系和睦，答辩人并未冤枉上诉人，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答辩人提交的录音资料等证据证实，且该录音资料上诉人一审时当庭表示认可，一审法官也进行了相关调查，案件事实与答辩人陈述一致。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因上诉人不会操作洗衣机造成生活困难，专程到答辩人家中极力要求答辩人帮助其操作，答辩人无法推辞前去帮忙，双方形成了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系义务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接受帮工的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事故损失20%的补偿金额并无不当。目前答辩人仍在治疗阶段，家庭无收入来源。刘贝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适当补偿原告因帮工而遭受的损失50万元；2、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相邻关系，2016年2月22日上午，被告马巧艳来到原告刘贝贝家，请求让其帮忙查看洗衣机，随后刘贝贝带女儿李依繁同马巧艳一起去马巧艳家。在前往被告家途中，原告及女儿还有被告被黄彦龙驾驶的蒙BD9066号小轿车碰撞，致原告及四岁女儿李依繁、被告受伤，李依繁经抢救无效死亡。原、被告住院治疗。经鉴定原告刘贝贝的损伤属重伤二级。被告马巧艳的损伤为轻伤二级。该交通肇事经两级法院判决确定，由被告黄彦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刘贝贝、李争（刘贝贝之夫）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954169.79元，已付142000元，再付1812169.79元。2017年10月23日刘贝贝、李争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以因被执行人黄彦龙在服刑期间且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作出（2017）陕0826执5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案件的执行。2018年原告刘贝贝、李争申请司法救助，一审法院给予司法救助15000元。2018年10月21日黄彦龙刑满释放，2019年1月4日一审法院经刘贝贝、李争申请对（2016）陕0826刑初97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一案恢复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扣划黄彦龙名下存款2469元，对黄彦龙采取了司法拘留措施，并对其实施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等信用惩戒措施。因黄彦龙再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及被告应否承担补偿责任。关于原、被告间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原告主张是被告上门叫其去其家帮忙查看洗衣机故障，而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因当时现场再没有第三人予以证明，即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是否叫原告查看洗衣机故障事实，但结合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或家属间为此事如何解决原告向该院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材料进行综合分析，对相关通话内容被告也不予否认，可以认定被告叫原告帮忙的事实。虽然该帮忙行为是邻里间的一种互帮互助，但实际上也构成法律上的义务帮工行为。即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帮与被帮的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关于被告应否承担补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就本案而言，原告刘贝贝在为被告马巧艳从事帮工途中，意外遭受到第三人黄彦龙交通肇事造成伤害对此原、被告均无过错，其所遭受到得损失经一、二审生效判决确认为1812169.79元（扣除142000已付元），该损失本应由被执行人黄彦龙负责赔偿，但该案虽经法院两次强制执行，仅执行到位2469元，剩余损失1809700.79元因被执行人黄彦龙没有赔偿能力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根据前述规定，本案被告马巧艳应当作为被帮工人对帮工人原告刘贝贝予以适当补偿。至于帮工人原告刘贝贝的经济损失应以生效的（2016）陕08296刑初97号及（2017）陕08刑终1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裁定书确定的损失为准，扣除已付或执行到位金额，补偿金额应酌情而定。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1、被告马巧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补偿原告刘贝贝经济损失361940.16元。2、驳回原告刘贝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原告未预交），由被告马巧艳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于马巧艳是否向刘贝贝提出了帮助请求存在争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当事人双方是否存在义务帮工行为，一审判决确定由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是指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义务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所引起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马巧艳是否向刘贝贝提出求助存在争议，刘贝贝在去往马巧艳家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后果，刘贝贝实际未向马巧艳提供帮助行为，刘贝贝的损害也并非在帮助活动中产生，因此，本案不符合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中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且在所提供劳务活动中遭受损害的情形。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系源于家用洗衣机的操作使用所产生的邻里之间生活互助行为，邻居间为生产或生活等方面的需要，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出于道义、情感等方面的因素，自愿、无偿、临时提供帮助，体现了社会生活中人与人之间互帮互助、友好和善的道德风尚，应当值得提倡。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认定本案属于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马巧艳主张本案不构成义务帮工的上诉理由依法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此外，刘贝贝的损害是因道路交通事故直接造成，对该损害后果的发生，马巧艳及刘贝贝均无法预见，也不存在故意或过失，马巧艳是否提出了求助请求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刘贝贝因交通事故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由实际侵权人进行赔偿，虽实际侵权人在履行过程中不能全部兑现，但刘贝贝的权利已经得到法律保障。刘贝贝以交通事故实际侵权人没有赔偿能力，主张在交通事故损害不能实现利益部分由马巧艳进行补偿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其请求补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由马巧艳承担补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马巧艳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绥德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6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贝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20元，计13420元，由刘贝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旺审判员  霍 韬审判员  王 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