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81民初7622号原告：王龙飞，男，199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固镇县任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慎丙法，男，197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勇，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深兰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永康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东城望春东路108号一楼办公室。法定代表人：徐卫国。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赵澜，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龙飞与被告慎丙法、浙江深兰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永康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深兰酒店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玲独任审判。审理中，被告慎丙法申请追加邹某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经审查，依法作出裁定，驳回其要求追加邹某为共同被告的申请。被告慎丙法还申请对原告王龙飞的三期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本案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龙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被告慎丙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勇，被告深兰酒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赵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龙飞诉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承担赔偿原告医疗费15804.87元、二次医疗费及种牙费57000元、误工费76000元（380元/天×200天）、护理费14400元（160元/天×90天）、营养费7200元（80元/天×90天），合计170404.87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经人介绍，在被告慎丙法承建被告深兰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永康分公司永康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兰公司）从事吊绳外墙粉刷工作，2018年4月6日下午，原告在从事吊绳工作时，吊绳的坐板断掉（从事作业工具是由被告慎丙法提供），导致原告掉下受伤，后被送往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下颚骨折、面部裂伤。为照顾原告住院期间生活方便，转到诸暨市第六人民医院及原告老家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原告住院期间，被告慎丙法一共给付医疗费33000元。后原告多次找慎丙法协商赔偿事宜，被告以工程款未结、深兰酒店公司把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施工人存在过错为由，协商未果。现特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被告慎丙法答辩称，本案工程实际是其包给邹某施工的，原告是受邹某雇佣，其没有雇佣原告王龙飞，原告从事粉刷时受伤其当时不清楚；其没有直接支付过原告医疗费；其将本案工程以包清工的方式包给邹某，在原告受伤后，邹某以包清工的形式转包给刘某，最后由刘某施工完成，三方的账至今未清；对原告诉请中医疗费不予认可，具体在质证中发表意见。被告深兰酒店公司答辩称，其和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本案中发生断裂的坐板不是其提供的，其已经安排公司员工对整体的装修进行现场管理和安全监督，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与被告慎丙法的承包合同中，要求被告慎丙法安排的人员必须有合格的证件，进场前要进行安全知识和班前教育，佩戴安全帽穿软底鞋，特殊部位系好安全绳，安全设施不到位就不许施工，否则一切安全事故由被告慎丙法负责，由此可见，其早就对被告慎丙法进行安全提示，也对不当施工造成的事故责任承担有过约定，均由被告慎丙法负责；施工过程中原告和被告慎丙法作为专业人员在安全措施上都有责任，根据被告慎丙法的答辩意见，其未经过我方同意就将工程分包给邹某存在过错；关于原告经济损失数额，对其医疗费三性无异议，认为二次医疗费和种牙费用是后期费用，不应得到支持，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标准过高，请法庭酌情调整。原告王龙飞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被告质证意见如下：真石漆施工承包合同1份（复印件，来源于被告慎丙法），以证明案涉工程由被告慎丙法从被告深兰酒店公司处承包，深兰酒店公司没有审查被告慎丙法有无施工资质，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慎丙法对真实性无异议，其确实没有施工资质；被告深兰酒店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合同恰好说明其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并对安全责任承担有明确约定。住院病历3份、医疗费发票若干、费用明细3份，以证明原告受伤产生的医疗费用，减去扣除部分后总计48804.87元的事实。被告慎丙法、深兰酒店公司质证认为，关于发票部分，对永康和诸暨人民医院的发票无异议，对安徽省住院部分无异议，对蚌埠医院门诊部分发票真实性有异议，2019年10月4日的两份发票没有盖章（一份发票尾号为7545，金额为20.6元；一份发票尾号为7549，金额为34.50元），且安徽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发票都是连号，编号为1807152325的发票日期为2018年11月13日，编号为1807152326的发票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编号在先的发票日期迟于编号在后的发票日期。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一份，以证明被告慎丙法通过案外人邹某向原告支付医疗费330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慎丙法对其支付33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是支付给邹某的，不是支付给原告，其与邹某是承包关系，原告系受邹某雇佣。被告深兰酒店公司认为无法核实真实性，对三性不予认可。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以证明原告二次手术费用及三期的事实。经质证，二被告认为应当以重新鉴定意见书为准，且对后期医疗费用的评定不予认可，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准。证人邹某、司某的证人证言。原告认为二位证人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原告与被告慎丙法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被告慎丙法认为，二位证人与原告是亲属关系，且邹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对二位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其次，证人司某是证人邹某介绍后去干活的，对于工资的支付和金额都是邹某和他们去谈的，如果是与被告慎丙法存在雇佣关系，那么工资的金额和支付都应与被告慎丙法商谈，由此可见被告慎丙法和邹某是承包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原告及证人司某均受邹某雇佣。被告深兰酒店公司认为，其对于被告慎丙法与二位证人之间的关系不知情，也不认识两个证人，故对证人证言均不认可。被告慎丙法围绕其抗辩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经质证，被告慎丙法无异议，认为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客观反映了慎丙法和邹某、邹某和刘某之间的承包关系，后来增加的7.5元／平方米，是合同签订后由被告慎丙法增加的，当时谈的时候不包括7.5元／平方米。邹某与刘某谈的时候价格为21元／平方，慎丙法与邹某谈的是23元／平方，邹某和刘某的语音里多次说要邹某赚一点，后来确定是21元／平方，从语音中可见被告慎丙法与邹某是承包关系。原告对该证人证言三性均有异议，证人回答的很多问题都是不清楚，证人回答不属实；从证人回答的问题中可以看出，证人与被告之间存在转包和承包关系，不能证明被告慎丙法和邹某之间存在承包关系；通过证人提供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可见，邹某代表的是被告慎丙法的意思，证人刘某所干的活是经过邹某介绍从被告慎丙法处承包的。被告深兰酒店公司表示对被告慎丙法、邹某、刘某之间的关系不知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7.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出示经被告慎丙法申请由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各一份。经质证，原、被告均无异议。庭审后，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二被告质证意见如下：8.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门诊记录打印件（加盖医院公章），以证明原告门诊情况。经质证，被告慎丙法认为，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系医疗费用清单，并非门诊病历，不能证明原告的实际损失；被告深兰酒店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仍有部分医疗费金额未能提供电子缴费记录，故不能证明其医疗费总额。综上所述，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二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据8，虽系打印件，但加盖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印章，真实性依法可予确认，且该证据系从医院门诊系统拉取，能够反映原告治疗情况，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对二被告无异议部分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对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门诊发票有异议，本院结合原告庭后提供的蚌埠市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门诊资料（加盖医院印章的打印件），其能够相互印证的门诊发票予以确认，不能印证部分不予确认（2018年5月2日、2018年5月14日、2018年5月28日、2018年6月27日四份未能提供相应门诊资料，金额为479.74元）。证据3，被告慎丙法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据7，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据4，与证据7系证明同一待证事实，但系原告单方委托，且与证据7相矛盾，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被告慎丙法拟证明其与案外人邹某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原告王龙飞系受案外人邹某雇佣；本院认为，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仅能反映刘某通过邹某介绍向被告慎丙法承包了案涉工程，刘某已从被告慎丙法处结取了部分生活费和工人工资，证人刘某对于被告慎丙法和案外人邹某之间的关系，并不知晓，且根据证人刘某陈述，其在被告慎丙法处的工资尚未结清，故与本案存在一定利害关系，故对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但证人刘某陈述，“21元／平方是我和邹某谈的，慎丙法知不知道我不清楚，最后的价格是28.5元／平方慎丙法是知道的”，被告慎丙法在庭审中认可后来加的7.5元／平方是其增加的，可以看出，被告慎丙法对于原先所谈的价格为21元／平方也是知情的；故对被告慎丙法拟证明其与案外人邹某之间系承包关系，案外人邹某再将案涉工程承包给证人刘某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证人邹某、司某与本案原告系亲戚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5日，被告深兰酒店公司（甲方）与被告慎丙法（乙方）签订《真石漆施工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深兰酒店永康店，工程地点：永康市望春东路108号二、承包内容和范围：包工包料工序：铲除原墙面底子→刷一遍底漆→批两遍外墙腻子→喷两遍外墙真石漆→后刷一遍面层胶。……计价与付款：1.按实际面积，承包单价50元/㎡。2.价款按甲乙双方认可有效的工程量结算单为依据进行结算。……六安全要求进场前必须进行安全知识和班前教育，必须戴安全帽、穿软底鞋，特殊部位必须系好安全绳。所有人员必须有合格的证件，……七乙方（被告慎丙法方）责任……乙方负责人员必须驻守现场，（特殊情况须向主办工长请假），否则甲方以每次100元处罚乙方。……”2018年4月初，原告王龙飞经案外人邹某介绍至案涉工程地点进行外墙粉刷工作。2018年4月6日，原告王龙飞在未系安全绳、未佩戴安全帽的情况下进行外墙粉刷，施工过程中，因坐板断裂，原告王龙飞从高处摔下受伤。原告伤后至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诸暨市第六人民医院、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门诊治疗，共住院18天，花去医疗费48309.89元。原告之伤经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建议评定伤后误工期壹佰捌拾日、护理期柒拾伍日、营养期玖拾日。被告慎丙法支出鉴定费910元。另查明，施工过程中所使用的工具（如坐板、吊绳等）为被告慎丙法所有。事故发生后，被告慎丙法通过案外人邹某已支付赔偿款33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王龙飞受谁雇佣？原告认为，其经案外人邹某介绍，至被告慎丙法承包的工地进行施工，其受雇于被告慎丙法；被告慎丙法则认为，其已经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案外人邹某，原告王龙飞系案外人邹某雇佣。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供的《真石漆施工承包合同》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系被告慎丙法从被告深兰酒店公司处承包，其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根据被告慎丙法的陈述，其多年从事建筑施工工程，故其应当清楚施工过程中所存在的风险，若其与被告邹某之间系转包关系，无论从控制人身风险或确定权利义务的角度出发，都应当与转包人签订书面的转包合同，但本案中其未能提供书面转包协议；其次，当法庭询问施工过程中的工具由谁提供时，被告慎丙法陈述到“工具是邹某向慎丙法借用的，所有的工具都是邹某自己挑选的，然后用到工程上”，本院认为，如果被告慎丙法与案外人邹某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其完全没有必要向邹某提供施工工具，被告慎丙法的上述陈述与其主张的与邹某之间系转包关系相矛盾；第三，原告王龙飞受伤后，被告慎丙法已通过案外人邹某支付医疗费用33000元，该行为与其辩称的原告王龙飞系收邹某雇佣相矛盾；第四，证人刘某最后系向被告慎丙法承包了案涉外墙粉刷工程，且从被告慎丙法处结算取得了部分生活费和工人工资，可以印证本案工程实际承包人为被告慎丙法；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原告王龙飞系受被告慎丙法雇佣，对被告慎丙法辩称其已将工程承包给邹某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慎丙法与被告深兰酒店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原告王龙飞系受被告慎丙法雇佣提供案涉劳务。现原告王龙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被告慎丙法应对原告王龙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深兰酒店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被告慎丙法，在发包过程中存在选任过失，本院确定其对被告王龙飞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深兰酒店公司辩称，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要求被告慎丙法安排人员必须有合格证件，进行安全知识培训等，否则一切安全事故由被告慎丙法负责，本院认为，上述关于被告深兰酒店责任免除的条款，不能排除其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的责任，对被告深兰酒店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王龙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其所从事的外墙粉刷工作系高风险的高空作业，仍在未系安全绳、未佩戴安全帽的情况下进行施工，其对自身所受损害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案件情况，本院确定由原告王龙飞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慎丙法系原告王龙飞雇主，对原告王龙飞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王龙飞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48309.89元；2.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3.误工费32760元（182元/天×180天）；4.护理费12000元（160元/天×75天）；以上合计95769.89元；由被告深兰酒店公司承担19153.97元，被告慎丙法承担47884.95元，扣除其已垫付的33000元，尚应支付14884.95元，原告王龙飞自行承担28730.97元。后续治疗费涉及金额较大，二被告均不予认可，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部分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对原告合理部分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深兰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永康分公司应赔偿原告王龙飞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9153.97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被告慎丙法应赔偿原告王龙飞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47884.95元，扣除其已垫付的33000元，尚应支付14884.95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王龙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8元，减半收取计1854元,由原告王龙飞负担1510元，被告浙江深兰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永康分公司负担172元，被告慎丙法负担172元。重新鉴定费910元，由原告王龙飞负担273元，被告慎丙法负担637元（款已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玲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赵镥杰书记员姜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