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鱼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提督街1号1栋3楼15、16、17、18、19、20号。 负责人：孙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栎，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杨阳，女，198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 上诉人北京鱼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杨阳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案涉《天猫网络店铺确认出售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出售服务协议》）系双方签订，真实有效，陈杨阳应按该协议履约；2.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为陈杨阳找到了目标买家赵虎，居间事务已完成；3.赵虎之前委托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购买另一网络店铺支付定金46000元，在确定了案涉店铺后又补交定金44000元。后因案涉店铺未成交，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已按赵虎要求将该90000元通过公司员工郭富长转账退款。 陈杨阳辩称，1.与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之间并未签署过《出售服务协议》；2.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并未寻找到合适的购买客户，陈杨阳没有违约；3.陈杨阳至今未售出案涉店铺。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杨阳按照合同约定向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支付违约金49000元；2.陈杨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以及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支付的费用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陈杨阳（出让方、乙方）与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居间方、甲方）签订《出售服务协议》，约定内容：第四条拟出售店铺、公司及股权信息：店铺类型：专卖店；店铺编号：36×××Ａ8；店铺名：美图馨隆专卖店；公司名称：上海馨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杨阳；股东及持股比例：陈杨阳持股51%、赵棉忠持股49%；5.1乙方同意并确认本次出让是以公司100%股权出让的形式达到店铺出让的目的，乙方需确保已就公司股权出让事项取得全体股东的同意；5.3本次出让价款为：店铺到手价人民币410000.00元，天猫商城技术服务费人民币30000.00元及消费者保障金人民币50000.00元，扣除居间服务费，乙方合计实收为人民币490000.00元；8.1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的5个工作日内代购买方向乙方先行支付人名币2000.00元作为购买店铺的预付款。甲方将预付款支付到乙方的指定账户，具体账户信息如下：账号：31×××19；账户名称：陈杨阳；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西安市东关上海徐汇支行；9.1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店铺出让价款的10%作为本次店铺出让的居间服务费用。店铺出让价款以三方签署的店铺及股权转让合同中载明的为准。因乙方委托甲方代收店铺转让价款，所以居间服务费用由甲方直接在代收款项中予以扣取；12.1若在委托期限内，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则视为乙方构成根本违约，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店铺到手价的20%至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乙方为出售店铺投入的人力、物力成本（推定为“店铺到手价”的百分之五）以及甲方为向乙方主张违约责任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1）乙方单方面提前终止或解除本协议的；2）乙方将该店铺自行出让或通过其他第三方出让的；3）当有购买方以不低于本协议约定的出让款购买店铺的，但乙方未在甲方通知的时间内签署店铺及股权转让合同的；4）本协议服务期限届满或协议解除后一年内，乙方或公司其他股东无论通过何种途径直接或间接与经甲方介绍过的受让方进行店铺转让交易的。 2018年10月16日，赵棉忠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杨阳代表赵棉忠办理美图馨隆专卖店铺及公司出让相关事宜。 2018年10月17日，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通过连连银通电子支付向上海馨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转账2000元，付款用途：鱼爪预付款定金。 2018年10月31日，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出具关于尽快履行合同义务的风险提示函，于2018年10月31日发送邮件至美图馨隆专卖店（353×××＠ｑｑ.ｃｏｍ）邮箱，并于2018年11月1日投递，向陈杨阳邮寄，陈杨阳于2018年11月9日收件。 审理中，陈杨阳陈述，自己在2019年1月8日通过支付宝的方式退回2000元店铺转让预付款，美图馨隆专卖店的所有权人是上海馨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陈杨阳和赵棉忠系上海馨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至今未转让股权，美图馨隆专卖店因合同到期不再续约而关店。 一审法院认为，虽陈杨阳抗辩称未与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签订出售天猫店铺的服务协议，但结合预付定金的收取情况和与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员工沟通内容来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应签订了居间服务合同的事实成立。但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主张陈杨阳违约及支付违约金49000元。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与案外人陈虎签订的《出售服务协议》系电子合同，没有陈虎的签字确认，也无相关机构的认证，而且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提交的两份店铺买家定金支付记录中有一份定金支付于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与陈杨阳签订《出售服务协议》之前一个月，该事实不符合常理，而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提交的向买家退款的记录中付款方也不是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故一审法院认为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已为陈杨阳找到了店铺买家。另，依据工商档案信息，案涉天猫店铺的所有人即陈杨阳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上海馨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目前仍未转让，综上，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要求陈杨阳支付违约金49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减半收取为513元，由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天猫店铺看店服务协议》（以下简称《看店服务协议》）及针对该协议的《“法大大”文件签署技术报告书》，拟证明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已按约为陈杨阳寻找到了买家赵虎，并在经合法备案的“法大大”电子签署平台签署了案涉店铺买卖协议，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履行了居间服务。证据2.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与陈杨阳的聊天记录及交易各方的讨论组聊天记录，证明陈杨阳明知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已找到了目标买家，并协助买家查验了店铺。证据3.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出具的任职情况证明及郭富长本人签名的退款情况说明，拟证明郭富长系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职工，受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指示，通过其个人账户向买家赵虎退还了案涉店铺定金90000元。证据4.深圳法大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针对案涉《出售服务协议》出具的《“法大大”文件签署技术报告书》，拟证明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与陈杨阳双方通过“法大大”电子签署平台签署了案涉店铺出售协议，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受协议的约束。证据5.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向买家赵虎退还定金90000元的转款流水，拟证明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确为陈杨阳找到了买家，因陈杨阳违约而导致交易失败退还定金。 陈杨阳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具体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陈杨阳无关。法大大并非官方认证机构，不认可其证明力。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其内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不认可其证明力。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也无法证明系陈杨阳本人签署。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且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所称的赵虎第一笔汇款系所提供的协议的前一个月汇出，更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为：证据2聊天记录截图不能明确各方聊天主体身份，陈杨阳也予以否认，不能达到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认可证据3、5的真实性合法性，该流水虽由郭富长的账户转出，但客户附言为“鱼爪”，结合证据3的两份说明，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郭富长系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员工，受公司委托转款退还定金，故本院对证据3、5予以采信；认可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据4与一审法院查明陈杨阳签署了案涉《出售服务协议》的事实一致，证据4《“法大大”文件签署技术报告书》中载明“技术人员通过管理系统及相关技术对申请人及其他文件签署各方的注册、实名认证、文件签署等环节所涉及的该项信息、数据等……进行了全面、详细的验证与核对”，可知该《出售服务协议》签订需经过实名认证。案涉《出售服务协议》载明陈杨阳拟出售的网络店铺编号为“36×××A8”，该店铺编号与赵虎签订的《看店服务协议》的目标店铺编号一致，且结合证据1，能够证明陈杨阳、赵虎通过“法大大”电子签署平台实名认证后签署案涉协议，欲购买案涉店铺，上述证据1、4拟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2018年10月16日，赵虎通过实名认证与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签订了案涉《看店服务协议》，欲购买案涉店铺，购买价款为450000元；因陈杨阳拒绝出售案涉店铺，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通过公司员工郭富长向赵虎转账退还了90000元定金；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陈述“法大大”电子签署平台是经合法备案的网络签约平台，交易各方需实名认证后登录，各方可在线签署协议；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陈述赵虎之前支付46000元定金欲购买另一网络店铺，后发现并欲购买案涉店铺，故追加了44000元定金，合计9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是否为陈杨阳找到了案涉店铺买家，是否完成了居间义务；陈杨阳是否应向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若应承担，应向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支付多少违约金。现评述如下： 关于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是否为陈杨阳找到了案涉店铺买家，是否完成了居间义务的问题。2018年10月16日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与陈杨阳签订了案涉《出售服务协议》，约定了案涉店铺的到手价为410000元，双方建立了居间合同关系。同日，赵虎与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签订了案涉《看店服务协议》欲购买案涉店铺，购买价为450000元。可知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已高于出让价为陈杨阳找到了买家，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的居间义务已经完成。陈杨阳辩称赵虎缴纳90000元定金时间不合理，对此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已经做出合理说明，且该 90000元确已退还，故本院对陈杨阳的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陈杨阳辩称案涉店铺至今未对外出售，但未出售是因陈杨阳拒绝售出，且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的居间义务已经完成，案涉店铺事后是否出售，不影响案涉协议的效力，故本院对陈杨阳的该项辩称意见亦不予支持。 关于陈杨阳是否应向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若应承担，应向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支付多少违约金的问题。2018年10月31日，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出具《关于尽快履行合同义务的风险提示函》，并送达给陈杨阳。因陈杨阳拒绝履约，2018年11月2日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通过公司员工郭富长向赵虎转账退还了90000元定金，现案涉交易失败，陈杨阳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涉《出售服务协议》12.1条第3款约定“当有购买方以不低于本协议约定的出让价款购买店铺的，但乙方（陈杨阳）未在甲方（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通知的时间内签署店铺及股权转让合同的”，视为陈杨阳构成根本违约，陈杨阳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店铺到手价的20%之标准向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为出售店铺投入的人力、物力成本（推定为“店铺到手价”的百分之五）以及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为主张违约责任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故按照该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陈杨阳根据约定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为82000元（410000元×20%），现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仅主张49000元，减轻了陈杨阳的违约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陈杨阳对案涉违约金提出了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本院结合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的居间服务费、并结合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履行义务的实际情况，考虑陈杨阳的违约情节，将违约金酌定为40000元。 综上所述，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鱼爪网络成都分公司在二审中才补充提交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现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 二、陈杨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鱼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元； 三、驳回北京鱼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3元，由陈杨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陈杨阳负担800元，由北京鱼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