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国明，男，197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寿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立军，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田，男，195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系被上诉人李志田女婿），住唐山市古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生，河北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国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志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立军、被上诉人李志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王利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国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有效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望贵院依法进行纠正。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规定，设立农民专业合作社必须存在5人以上的成员，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让协议书该合作社最初出资人仅为二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人数，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该合作社成立不合法，其从事的股权转让行为也应当认定为无效行为；2、经上诉人从国土资源局（现名称为生态资源局）查阅得知，该合作社设立之时所占用的土地就包括基本农田，该状态一直存续且在上诉人经营期间多次因该事由被传唤，此事一直未能得到妥善解决，被上诉人存在非法占用基本农田的重大违法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处置基本农田、改变基本农田使用性质的行为应当属于无效行为；3、上诉人因当时占用的为基本农田，所以在设立该合作社时使用的登记注册的办公场所并非本案案涉土地及相关设施，而是使用的案涉土地同村的北部的由被上诉人经营的一个服装厂的土地及设施，被上诉人在注册之时即隐瞒、蒙骗了登记机关，其相关行为应当认定为自始无效。二、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李志田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书来认定本案案涉场地占用期间的承包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就承包时间、实际用途、实际收益等均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重大的差异，并且现在的场地承包价格也并非呈逐年上涨的态势，甚至存在空闲或降价的情况，一审判决单方、主观认定2018、2019年度的承包费高于2016年明显属于主观推断，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且本案中上诉人当时是要购买该场地一半的经营权，且在购买之后存在大量的投入及投资，一审判决机械地以未交纳转让费而没有审查本案存在的其他情形就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两年的场地占用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就多次提及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任何的审查及判断，直接以该约定认定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综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的协议，并且李志田在签订本协议时隐瞒了占用基本农田这一重大事实导致案涉场地一直在行政违法调查之中，因此一审法院在未全面考虑案件事实的情形下就判决双方解除协议并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本案全部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志田答辩称，一、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解除。（一）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依法成立并生效。1、唐山市丰润区志丰生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志丰生姜种植社”）于2014年4月28日成立，并在丰润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登记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为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具有5名社员。由此可见，志丰生姜种植社是依法登记成立并由工商行政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被答辩人主张合作社成立不合法是错误的。2、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各方在自愿且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且协议内容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事由，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股权转让协议受《合同法》调整属于民事范畴，协议内容不存在合同无效事由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有效，而合作社成立的合法性属于行政范畴，不能成为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理由。因此，被答辩人主张合作社成立不合法是错误的且不能成为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3、志丰生姜种植社所用土地是原河浃溜乡村砖厂，砖厂取土用过的土地（大坑）是在2011年与8家村民以每亩4万元的价格办理了土地流转手续为合法用地。村委会领导对合作社的筹建和成立均知情并支持，丰润区领导来调研时还对合作社成员提出了表扬。被答辩人称志丰生姜种植社在注册之时隐瞒、蒙骗登记机关纯属在歪曲事实。并且经答辩人查证，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期间志丰生姜种植社一直在正常运营，不存在不能经营状况，被答辩人没有按约定履行协议内容已构成违约。（二）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且已达到了约定的解除条件，解除权人行使解除权，股权转让协议解除。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答辩人应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如累计拖延份额及两个月，答辩人有权收回份额及经营权。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答辩人支付了25万元转让款后，自2018年10月至今已拖欠9个月45万元的转让款未予支付，已远超过协议约定的两个月时间。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本案解除条件已成就且答辩人已经起诉方式行使解除权，协议应当解除。二、股权的转让协议解除后，清理结算条款继续有效，被答辩人理应按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合同解除后，当事人主张违约金条款继续有效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处理。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股权的转让协议约定，答辩人有权在转让费中扣除总金额20%（即14万元）的违约金。另外，被答辩人冯国明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却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理由不能成立，应当履行约定违约金条款。三、被答辩人所谓的“投入及投资”是未经审批程序而私自建造理应拆除，且其是违约方，而守约方答辩人不承担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协议是因被答辩人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行为而解除。由此可见，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违约责任的主体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当事人即违约方被答辩人。并且答辩人转让的是其持有的志丰生姜种植社的股权，被答辩人购买的是股权，并不是经营权。另外，被答辩人所谓的“投入及投资”是未经审批程序而私自建造且理应拆除，与守约方答辩人无关。四、股权转让是被答辩人主动提出来的。被答辩人2018年承包合作社的效益非常好，老百姓种姜的积极性也很高，直到现在行业的场地承包价格也一直在上涨，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说场地有空闲、降价的情况。并且在2016年至2017年答辩人将持有的志丰生姜种植社份额承包给王志权，承包费为52000元／年，2018年被答辩人经营同样的股权份额、同样的用途，且在股权转让前后衔接的时间段，承包费52000元／年，应依此确定承包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李志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9日签订《转让协议书》，并判令冯国明将唐山市丰润区志丰生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志丰合作社）中的份额及土地租赁、厂房设备、合作经营权返还给李志田；2.判令冯国明支付违约金14万元和两年承包费10.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冯国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9日，甲方李志田、乙方冯国明、丙方王志权签订《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载明，2014年4月28日，甲方与丙方在合伙投资建设志丰合作社，主营生姜种植，占地十六亩，每人投资83万元。经营至今甲方因身体状况无力经营，现经三方一致同意，甲方将该合作社中属于自己的一半份额转让给乙方，现就该转让份额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将合作社中属于自己的一半份额转让给乙方，作价70万元，作价额中包括但不限于土地租赁、厂房设备、合作社经营权。二、乙方以合同签订日按月支付甲方转让费5万元，分14个月付清，共计70万元。三、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在合作社中的所属份额转让给乙方，合作社如遇到国家征用补偿或不可抗力致合作社毁损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四、本协议签订之前合作社发生的债权、债务及土地转让纠纷由丙方承担，协议签订之后合作社发生的债权、债务及土地转让纠纷由乙方和丙方共同承担，与甲方无关。五、乙方应按本协议第二条按时履行付款义务，转让费拖延超过一个月的，拖延加收1万元违约金。如累计拖延份额及两个月，甲方有权收回份额及经营权。甲方从转让费中扣除总金额20%（即14万元）的违约金，剩余转让费退还乙方。签订合同后，冯国明分5次向李志田给付转让费25万元。后冯国明拒绝再给付转让费，李志田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李志田、冯国明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多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李志田、冯国明均应依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冯国明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致使协议目的不能实现，故对李志田要求解除2018年5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并要求冯国明将志丰合作社及土地、厂房设备、合作经营权返还给李志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李志田收取的25万元转让费应相应返还给冯国明。冯国明已实际种植两个年度，产生承包费用10.4万元，因冯国明违约导致协议解除，按协议约定冯国明应向李志田支付违约金14万元，故对李志田要求冯国明支付违约金14万元和两年承包费10.4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解除原告李志田、被告冯国明2018年5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被告冯国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唐山市丰润区志丰生姜种植专业合作社中的份额及土地、厂房设备、合作经营权返还给原告李志田；原告李志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冯国明返还转让费25万元；二、被告冯国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志田给付违约金14万元和两年承包费10.4万元，合计24.4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被告冯国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冯国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即2019年3月4日国土资源局丰润区新军屯国土资源所对生姜厂法人代表王志全的询问笔录，证明占用的涉案土地为基本农田，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砖厂采挖后剩余的大坑，同时证明占用基本农田属于严重的行政违法行为，望法院依法进行查证，上诉人在必要时也可以向相关部门进行举报，证据是上诉人从国土所拍的笔录电子版。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质证：1、上诉人对该证据的来源的陈述可以认定该证据来源不合法，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因上诉人主张该证据是在土地所电脑中拍照的电子版，可是上诉人没有任何关于证据是经土地所许可的证明，土地所作为行政管理机关，如果出具相关证明或相关证据应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而不是任由当事人自行拍照电脑中的电子版。2、此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从询问笔录的形成时间是2019年3月4日，笔录形成时间是在一审期间，上诉人应在一审提交。3、该笔录的形式不合法，从笔录中的形式来看没有询问人与被询问人的签字，无法证实该笔录是否出自笔录中记载唐山市国土资源局丰润区分局新军屯国土资源所。4、询问笔录中的内容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也不具有关联性，证据内容是行政管理范围，不是本案审理的民事关系。5、该证据只是询问过程，没有对涉及内容进行定性，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成立。6、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冯国明在二审中提交的询问笔录，首先在程序上不属于新的证据，在形式上属于复印件而非原件，在内容上没有询问人和被询问人的签字，更没有行政部门加盖的公章，故对该证据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是否应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 上诉人冯国明主张的涉案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最初出资人仅为二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人数，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该合作社成立不合法，其从事的股权转让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行为。对此，被上诉人李志田不予认可。经查，涉案的志丰农民专业合作社有五名成员，分别为张学会、王志泉、李志田、侯文成、王志良，且该五名成员已经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进行了公示，故对上诉人冯国明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冯国明主张被上诉人李志田在注册农民专业合作社时对于涉案土地的使用隐瞒、蒙骗了登记机关，其相关行为应当认定为自始无效。对此，被上诉人李志田亦不予认可。因上诉人李志田对于该项主张的主要证据仅为二审审理中提交的询问笔录，且该农民专业合作社已经工商行政机关部门的审核，故对上诉人冯国明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上诉人冯国明主张一审判决认定2018、2019年度的承包费高于2016年明显属于主观推断，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场地承包价格也并非呈逐年上涨的态势，甚至存在空闲或降价的情况。对此，被上诉人李志田不予认可。因上诉人冯国明并未提交当地的承包价格存在空闲或降价情况的客观性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上诉人冯国明主张《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但一审判决并未进行任何的审查及判断，直接以该约定认定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原审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当出现了符合给付违约金的情况时直接判决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妥，且判决支付的违约金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不得超过30%的上限。 综上所述，冯国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冯国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海双 审判员  周 丽 审判员  安丽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嘉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