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军，男，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邦成，吉林智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化市东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金厂镇。法定代表人：陈德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吉林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施长艳，女，满族，住所地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邦成，吉林智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红军因与被上诉人通化市东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东圣公司）、原审被告施长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红军、原审被告施长艳委托代理人聂邦成，被上诉人东圣公司委托代理人金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药品提成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提成款234,646.59元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总经销合同和在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合同书均没有约定上诉人提成一事，两份合同的约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销售药品是按照被上诉人定的价格现款提货，上诉人销售时与购买方协商价格，上诉人只挣销售过程中的差价款，并不是从被上诉人的货款中提的成。二、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关于《销售提成转货款的申请》中71,104.37元有李红军签字的销售明细表中，已经写明李红军给被上诉人销售的小儿氨酚黄那敏颗粒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单价是每盒1.50元，而上诉人销售价是每盒1.78元，上诉人从中挣得0.28元的差价。上诉人销售491400盒，取得差价款137,592.00元，扣除高开税款，上诉人净挣得差价款71,104.37元。因被上诉人未有款返给上诉人，所以转成货款。虽然该证据上写的是提成转货款而事实不是提成款，是差价款。该明细表中已经写成上诉人是用737,100.00元提的货，而购货厂家汇到被上诉人货款是874,692.00元是转为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货款。上诉人根本没有实际收到差价款71,104.37元。而另两笔12,902.50元和150,639.72元也都是差价款计算出来的。三、上诉人在履行两份合同时并没有取得被上诉人销售的货款中提成。凡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销售的货物从未欠过货款，差价款并不是被上诉人的药品利润，而是上诉人从购买方挣得差价，并且该差价款已经全部用于工人开资、差旅和租房，且都还不够，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取得差价款。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被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因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红军存在劳动合同，其将生产的药品交由李红军销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被认定无效是被上诉人过错造成的，被上诉人是生产销售药品的厂家，应该知道生产销售药品的人员应该有资质证明文件，而上诉人不知道该强制性规定没有过错，在履行两份合同时，上诉人雇佣16名工人，发基本工资76万8千元，租用房屋17万元，交通费4万元，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五、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上诉人认为合同法第58条规定的返还财产是指“一方当事人应当将自己因该合同取得财产返还给对方当事人”，上诉人已经说明了差价款不是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中取得财产，差价款是从购货方取得的，如果返还也应该返给购货方，因差价款是上诉人从购货方取得的，更何况该差价款都用在工人工资、差旅和租房了。应该抵顶了被上诉人过错造成销售合同无效给上诉人的损失。总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差价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故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东圣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施请求。东圣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要求李红军返还药品提成款465214.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东圣公司（甲方）与李红军（乙方）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经销甲方药品，结算方式为乙方全额现款，在甲方厂内提货，运费由乙方承担，乙方须交纳保证金100万元，合同并约定了销售回款及任务量。后该合同经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5民终11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合同，判令东圣公司返还李红军保证金30万元，对东圣公司的反诉请求和李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李红军与东圣公司之间签署的合同被法院认定无效，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负返还的义务。经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东圣公司应返还李红军保证金30万元，关于本案，东圣公司则应当举证李红军因合同取得财产且该财产应属于东圣公司，李红军应予返还。根据庭审调查，关于运费，对2015年6月17日转款52,100元、2015年6月19日转款117,390元，二被告无异议但辩称系还款，却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存在的事实，东圣公司主张系提成款，但依据转账凭证记载，该两笔款应属于运费；对2014年8月26日发票两张记载金额分别为10,000元、3,863元、2014年12月2日记载26,553元，东圣药业主张上述系运费转为货款，二被告对数额无异议，但认为运费已由李红军垫付，非提成款，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款项性质根据发票及发货申请等凭证，应认定为运费；对2015年5月15日运费824元，东圣公司主张系提成款，但未提交证据，该笔款应属于运费；对2014年3月28日转款9,810.50元，东圣公司主张系运费转为提成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该款应为运费。以上运费东圣公司主张系李红军销售给买受方后，买受方已经将款支付给李红军，该部分运费不应由东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运费已经由李红军实际支付，并且向东圣公司进行报销，不论该笔款是直接给付给李红军还是转为货款或提成款，争论的焦点应为该笔款是否应予返还，谁基于此获利。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东圣公司应当举证李红军在上述产生运费的货品销售中获得了利润，但是东圣公司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李红军据此获得了利益，而按照双方认可的销售模式，一般在货品销售后由公对公打款的情形下，东圣公司应为受益一方，应当承担据此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运费，因上述运费已由李红军垫付并予以报销，双方不再存在互相返还的责任，对东圣公司要求李红军返还此部分运费的主张，因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保护。关于提成款，对2014年7月21日差额款12,902.50元、2014年11月21日回款金额150,639.72元，2014年12月10日回款金额71,104.37元，二被告无异议，但主张系差价款，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双方签字认可申请书中已经载明系提成款，故上述款项应属于提成款。对提成款属于李红军因双方签订合同产生的利益，该部分应属于东圣公司所有，李红军应予返还，故对该部分提成款12,902.50元＋150,639.72元＋71,104.37元=234,646.59元，李红军应予返还。另根据合同相对性，施长艳非合同签订方，不负返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李红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通化东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提成款234,646.59元；二、驳回通化东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78元，由通化东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139元，李红军负担4,13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1月16日、4月20日，李红军与东圣药业签订了《总经销合同书》及《合同书》。双方采取的药品销售基本模式为：东圣药业将药品以双方合同约定的底价提供给李红军，李红军自行销售，费用由其自行承担，可以在底价的基础上进行上浮，上浮价格部分由李红军调整。因部分医药公司必须与东圣公司签订《药品买卖合同》，该合同价格高于药品底价，东圣公司以药品底价与李红军结算，二者间差价属于李红军获得药品销售的利润，由东圣公司将此部分差价支付给李红军。双方签订《合同书》后自2014年1月履行至2016年3月，因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李红军于2018年向法院起诉，要求:1.判令解除双方2014年1月16日签订的《总经销合同书》并返还抵押金30万元；2.判令给付提成款651,730元及实际支出费用。东圣药业则反诉要求：李红军支付差价款及过期药品等损失1,048,08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502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双方诉讼请求。双方对该判决均提出上诉。本院二审作出2018吉05民终113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东圣药业返还保证金30万元；三、驳回双方其他本诉及反诉请求。现东圣药业再次提出诉讼，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李红军返还药品提成款，为本案。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事实中取得利益一方为受益人，受到损失的一方为受损人。不当得利的事实发生后，依据法律规定，造成他人损失的一方，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成立的要件包括：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东圣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李红军返还差价款，应提供李红军所得差价款是在圣公司利益受损范围内的证据。从庭审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来分析，该差价款部分利益并非来自东圣公司，而是来自药品销售企业的第三方，即东圣公司并未因李红军的销售行为在利益上受损。虽然本案诉争的差价款是由东圣公司支付给李红军的，但因东圣公司是在保留了底价价款的基础上才支付给李红军差价款的，所以不能认定该差价款系东圣公司受到的实际经济损失。因东圣公司不能证明其利益已受损，且该损失与李红军所得利益具有因果关系，所以东圣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李红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通化东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19.00元，由东圣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敏审判员  杨海山审判员  赵慧颖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