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勇，男，197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洪，四川华晨（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四川华晨（南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誉膑，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天彬，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斌，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红军，男，196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斌，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西路51号1幢1单元17层1702号。 法定代表人：冯誉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唐勇与被上诉人冯誉膑、贺天彬、杜红军、四川华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由四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600万元及利息；二、一审案件受理费用、保全费、担保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四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案涉款项由投资款转为借款的事实是清楚的。（一）《投资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可以将600万元作为投资，也可以不投资，由甲方还本付息。可见，600万元投资款可能是借款。（二）《补充协议书》明确上诉人不参与投资，甲方于2015年12月31日前还本付息。投资款转为借款，由甲方冯誉膑、贺天彬、杜红军负责偿还，意思表示清楚。诉状中要求“返还投资款”不能成为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真实法律关系的认定理由。本案的真实法律关系应当是民间借贷。二、一审对案涉款项的返还主体认定错误，冯誉膑、贺天彬、杜红军作为借款人分别作出了借用案涉款项的意思表示，且实际使用了涉案款项，应对涉案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一）《补充协议书》签订前四川华誉置业有限公司阆中分公司（下简称华誉阆中分公司）已注销，一审法院仍认定杜红军和贺天彬签署《补充协议书》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属于严重的自相矛盾和事实认定错误。三人亲自签署《补充协议书》的行为，就是要将上诉人的投资款作为三自然人的共同债务，而绝不是华誉公司一方的借款。（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冯誉膑、贺天彬、杜红军实际使用了涉案款项，并已协商一致将涉案款项作为华誉公司、贺天彬、杜红军的共同债务。1.《BT工程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足以证实上诉人的投资款项已经由华誉公司、贺天彬、杜红军共同用于了涉案长安九期项目的建设，并已按照比例核算成为三人在项目落地公司——阆中市宏誉置业有限公司（下简称宏誉公司）中所占出资额。一审法院完全忽略《BT工程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中已由四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事实，仅依据被上诉人庭审中毫无证据证明且自相矛盾的陈述，就认定案涉款项仅由华誉公司使用，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BT工程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第2项明确了在引入四川宏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宏云房产公司）作为长安九期项目股东前，华誉公司、贺天彬、杜红军在项目前期享受权益、承担义务的分摊比例分别是51%、24.5%、24.5%。2015年8月24日由华誉公司代表冯誉膑与贺天彬、杜红军三方签订了《关于四川华誉置业有限公司在阆中市宏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债务问题处理会议纪要》（以下简称“2015年《会议纪要》”）除明确由华誉公司（冯誉膑）单方承担的债务外，对上诉人的债务均系三方共同的债务。即使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会议纪要》关于转股给广安经开区宏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宏云小贷公司）的决议并未实际履行，也不足以推翻三方共同债务已签字确认的事实。（三）冯誉膑、贺天彬、杜红军将本应向上诉人偿还的借款与自身财产混同、挪为己用，应判决三人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会议纪要》第2款约定由贺天彬、杜红军各领取750万元（共计1500万元），并由贺天彬、杜红军负责为华誉公司清偿该公司在阆中长安九期还房工程BT项目中所产生的应付款及相关债务，债务清算后，再由贺天彬、杜红军与华誉公司结算，多退少补。2015年8月28日，由冯誉膑经手并开具《收据》载明，华誉公司决定将获得的开发项目融资款壹仟伍佰万元转壹仟贰佰肆拾捌万肆仟元给贺天彬和杜红军（各占624.2万元），转251.6万元给宏云小贷公司，用于偿还冯誉膑在该司的借款本息。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四被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对如何偿还上诉人的借款作出了安排，且冯誉膑已将其在长安九期项目中债务的部分还款转移给贺天彬、杜红军二人，但二人并未依照约定向上诉人偿还，而是与自身财产混同、挪为己用，应判决三人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贺天彬、杜红军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裁判正确。上诉人唐勇要求改判答辩人及冯誉膑个人承担本案债务责任的各项理由，均不成立。一、本案系投资合同纠纷，合同主体为华誉阆中分公司和唐勇二人，答辩人不是合同当事人，不是作为自然人的主体的独立介入或债务加入。《补充协议书》并未涉及要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或加入债务的任何文字表述。二、答辩人对投资合同的介入系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其后果应由华誉公司承担。三、2015年《会议纪要》所载明的事项，不构成答辩人对于唐勇投资款退还责任的债务加入，也不构成为债务转移。（一）2015年《会议纪要》属于相关主体的内部协商意见，具有内部约定性和不确定性，不具有合同性质，不能对外产生约束力，不能为其他第三方设定权利或义务。否则势必要发生债务转移，形成新的债务转让关系。本案没有债务转移的事实发生。（二）2015年《会议纪要》涉及到对唐勇投资款的部分表述，并未对如何偿还、谁来偿还作出明确表述，更未明确要由答辩人来偿还。而且，华誉公司转让股权给宏云小贷公司，并没有实际执行。（三）唐勇是依附于华誉阆中分公司的，是“隐名投资”，是与华誉阆中分公司发生的合同关系。四、华誉公司向一审提交书面材料，认可并愿意偿还唐勇的投资款，一审判决华誉公司承担债务责任，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冯誉膑、华誉公司答辩称：最开始是在成都做项目成立华誉公司，冯誉膑占94%的股份，后贺天彬说有一个BT项目,就成立华誉阆中分公司。做事情的时候主要以贺天彬的意见为主。冯誉膑不认识唐勇，说唐勇要投资600万，没有明确股份，当时钱之所以打到华誉公司可能是因为华誉阆中分公司没得账号。一切的手续都是贺天彬和杜红军在办，当时如果不给唐勇股份，就给他3分利息。签署补充协议冯誉膑本人在场。后面因为另外的案子把冯誉膑的股权查封了，宏云小贷公司也有冯誉膑的股份，2015年8月在宏云小贷公司做了一个会议纪要，冯誉膑签字后打了一个收据。一审判决由华誉公司独自承担是错误的，应该由华誉公司按51%承担责任，杜红军和贺天彬各按照24.5%承担责任，唐勇的借资与冯誉膑个人无关，冯誉膑个人对其投资未享受收益，不承担任何责任。 原告唐勇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600万元；2.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利息（自原告实际转账汇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四被告对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由四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10日，经被告贺天彬引荐，华誉阆中分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华誉公司竞拍阆中市七里新区九期保障性安置房建设项目取得第一块地块，并以该地块的价值为总股本成立新的独立开发公司（下简称开发公司）时，乙方按照协议投资，成为开发公司的股东；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向甲方转款600万元，按月息贰分计息，股本金以甲方实际支付给阆中市人民政府价款为准；甲方保证最迟在取得第一块地20个工作日内成立开发公司，届时甲方保证乙方既可以选择成为新开发公司的原始股东，又可以选择收回出资额及按照月息三分计算的利息收益。《投资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华誉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600万元。2014年7月23日，原告与被告冯誉膑、贺天彬、杜红军签订《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已确定不参与开发公司的投资，乙方已向甲方提出请求按原协议支付投资款及利息，甲方因资金周转困难，暂时需要延期执行。后四被告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时间还款，原告与四被告反复协商付款时间顺延了两次。现顺延的期限已过，四被告仍未还款，原告便诉至法院请求处理。 被告冯誉膑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相关证据。 被告贺天彬、杜红军共同答辩称，1.案涉借款关系是原告与第四被告华誉公司建立的，应该由华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贺天彬、杜红军签约、收款不属实。贺天彬、杜红军签字是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应该由华誉公司承担责任。3.被告贺天彬、杜红军与原告一样均各自向长安九期投入了一千多万元。故，请求驳回原告对贺天彬、杜红军的诉讼请求。 被告华誉公司未到庭，诉讼中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书面答辩状，辩称华誉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18日，冯誉膑持股96%、王潇玲持股4%；2012年11月13日，华誉公司与阆中市人民政府签订了《阆中市七里长安小区九期保障性住房及还房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并在阆中注册成立了分公司；2013年4月10日，华誉公司与原告签订《投资协议书》，后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二份协议书中杜红军和贺天彬分别作为分公司的管理人员和代表签字，但他们不是借款主体。华誉阆中分公司现由于经营情况较为困难，同意分期陆续偿还原告的借款。 一审认定以下事实：原告唐勇经被告贺天彬介绍与被告冯誉膑、杜红军相识。 2012年11月30日，被告华誉公司在阆中市设立华誉阆中分公司，该分公司的负责人为被告杜红军。2013年6月5日，被告华誉公司申请注销华誉阆中分公司，当月7日，阆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该分公司注销登记。 2013年4月10日，华誉阆中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被告华誉公司在根据与阆中市人民政府签订的《阆中市七里新区保障性安置房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在竞拍成功获得第一块地块，并以该地块的价值为总股本成立新的开发公司时，乙方需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转款600万元，成为开发公司的股东，并享有相应的优惠政策和股东权益；乙方转账的600万元按月息2分计息；股本金以甲方实际支付给阆中市人民政府的价款为准；甲方最迟保证在取得第一块地20个工作日内成立开发公司，届时甲方保证乙方有以下自由选择：乙方确定将本协议出资额本息的全部或部分作为新项目的投资，甲方可将乙方的投资转入新项目公司指定账户，此时乙方即成为该公司的原始股东；当乙方确定不参与开发公司的投资时，甲方应将乙方出资额和按月息三分计算的利息收益在30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被告杜红军、贺天彬作为甲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协议同时加盖了华誉阆中分公司的印章。 2013年4月12日、4月19日、5月9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分别向被告华誉公司银行账户汇款支付4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合计汇款600万元。2013年5月13日，由被告杜红军执笔给原告书立一份收条，载明：收到唐勇三次汇入四川华誉置业有限公司（账号44×××66）人民币600万元属实，此款属四川华誉置业有限公司与阆中市政府签订的《阆中市七里新区九期保障性安置房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项目的投资，其有关事宜按2013年4月1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执行。被告杜红军、贺天彬作为经办人在收条上签字，收条同时加盖了华誉阆中分公司的印章。诉讼中，被告杜红军、贺天彬称涉案600万元由被告华誉公司用于长安九期项目的开发上。 同时查明，2013年4月12日，华誉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华誉公司、杜红军、贺天彬以及作为丙方的宏云房产公司签订《BT工程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为：根据甲方与阆中市人民政府签订的《阆中市七里长安小区九期保障性住房及还房建设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甲方履行该协议必须在阆中注册落地项目公司，华誉公司与贺天彬、杜红军商议，三方发起设立甲方在阆中落地项目公司，其中华誉公司拟占51%股份、贺天彬占24.5%股份、杜红军占24.5%股份，经甲乙双方决定引进有投资能力的股东重新确定落地项目公司股权；甲乙双方共同邀请丙方作为投资股东组建甲方在阆中注册落地项目公司，各股东共同决议：丙方宏云房产公司占51%股份、乙方华誉公司占24.99%股份、贺天彬占12.005%股份、杜红军占12.005%股份；甲方经股东大会决议，同意乙方与丙方共同作为投资股东组建甲方在阆中注册落地项目公司，享受和承担甲方与阆中市人民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所确定的权利与义务；乙方计入股本金部分投资的管理费由乙方按比例缴纳；乙方股本金的核算问题，在本协议签订前乙方根据与甲方商议的方式，对该项目的三通一平、土方开挖、基础换填、打桩等项目进行了投资，三方商议以2013年4月13日为基准日确定乙方已完工程量的投资额暂估为人民币八千万元，该金额暂定乙方的股本金；丙方暂按乙方投资额八千万元匹配相应的股本金八千三百三十万元人民币；协议还对后续投资处理意见以及三方各自的责任进行了约定。2013年5月8日，宏誉公司成立，股东及各股东持股比例与《BT工程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一致。 2014年7月23日，华誉阆中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根据2013年4月10日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的约定，乙方已确定不参与开发公司的投资，并已向甲方提出请求按原协议支付投资款及月息三分计算的利息，甲方因目前资金周转困难暂时不能支付，需延期执行，且甲方用在阆中市七里新区华胥路东段（2013）145号、（2013）151号地块[地价约21250万元（含税费）]的股份作担保，甲方同意在该两块地块开发后，在有第一笔收入时首先支付给乙方全部的出资额和利息收益。双方协议延期时间最迟在2015年12月31日前将乙方的出资额600万元和按月息三分计息的利息收益（计息时间按原签订投资协议的投资款到账之日至甲方还款之日算）以现金方式全部支付给乙方；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争议，甲乙双方不能协商解决的，任何一方可向公司注册地人民法院起诉；本协议一式肆份，签字双方（甲方三股东和乙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被告冯誉膑、贺天彬、杜红军在补充协议的甲方签名处签名。后原告向被告索要案涉款项，2016年4月14日，被告贺天彬在补充协议尾页的下部备注：“根据本协议第二条之约定，现甲乙双方同意将还款期限顺延至2016年6月30日。甲方代表：贺天彬（我已电话报请冯誉膑、杜红军同意）”；同时唐勇在乙方签字。2016年6月30日，被告仍未付款。2016年9月21日，被告贺天彬再次与原告协议将付款时间顺延至2016年12月中旬。被告贺天彬同样在补充协议尾页的右下方备注：“冯、杜出差不在，顺延至2016年12月中旬。”后原告向几被告索要款项无果。 2015年8月24日，冯誉膑、贺天彬、杜红军三人在广安东阳国际酒店召开会议，并形成《关于四川华誉置业有限公司在阆中市宏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债务问题处理会议纪要》，内容为：华誉公司（实际控股人冯誉膑）代表冯誉膑、贺天彬、杜红军与宏云小贷公司达成意向性协议，将华誉公司在宏誉公司24.99%的股权转让给宏云小贷公司；华誉公司对阆中长安九期还房工程BT项目应承担的债务如下：攀枝花市唐勇的带息借款截止目前约1000万元，华誉公司承担500万元，加上其他债务华誉公司应承担的债务为1019万元；华誉公司及冯誉膑愿意用应在宏誉公司收取的1500万元开发管理费偿还上述债务1019万元，或者将此1500万元转为“宏云江山国际”开发项目的融资款，待“宏云江山国际”开发项目资金回收偿还后，由贺天彬、杜红军各领取750万元（共计1500万元），并由贺天彬、杜红军负责为华誉公司清偿该公司在阆中长安九期还房工程BT项目中所产生的应付款及相关债务，债务清算后再由贺天彬、杜红军与华誉公司结算，多退少补。被告冯誉膑、贺天彬、杜红军作为股东在会议纪要上签字。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借款合同还是投资协议纠纷的问题。原告按照借款合同纠纷起诉，但在诉讼请求和案件事实中又表述的是投资款，并请求返还该款，且被告答辩及原告举示的证据均证明涉案款项系投资款，故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非借款合同关系而是投资协议纠纷。二、返还涉案款项责任主体的问题。首先，从涉案款项的去向看，该款虽然是以华誉阆中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投资协议，但款项实际进入了被告华誉公司的银行账户。其次，从款项的约定用途看，该款为原告根据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单独出资，作为与华誉公司根据与阆中市人民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约定取得第一块地，并以该地块的价值为总股本成立新的独立开发公司的股本金。第三，从涉案款项的实际用途看，诉讼中，被告贺天彬、杜红军称涉案款项由被告华誉公司用于长安九期项目的开发建设上；事实上，被告华誉公司、贺天彬、杜红军与宏云房产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明确引进的宏云房产公司作为股东组建新的落地项目公司，享受与华誉公司与阆中市人民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所确定的权利和义务，对协议签订前乙方（即华誉公司、贺天彬、杜红军）已完工程量的投资额估算为八千万元人民币，因此，事实上被告华誉公司的确开发了长安九期还房建设项目，且项目前期建设是与被告贺天彬、杜红军共同投资的。原告主张根据上述协议确定的四被告共同开发的事实，四被告就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为，四被告与宏云房产公司共同出资开发了长安九期项目，四被告及宏云房产公司对该项目应当均有大量的资金投入，前期的投入就约8000万元，但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的投资款被四被告按份或者共同使用于涉案项目的开发建设中，或者在该项目的开发建设中四被告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尽管被告冯誉膑、贺天彬、杜红军于2015年8月24日在广安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将华誉公司在宏誉公司24.99%的股权转让给宏云小贷公司，并决定对本案债务本息合计约一千万元由华誉公司和冯誉膑偿还一半，但该会议纪要对另一半债务由谁偿还未予明确，且该会议纪要关于转股给宏云小贷公司的决议并未实际履行，虽然冯誉膑、贺天彬、杜红军以股东身份在会议纪要上签字，但三人的确是宏誉公司的股东，召开股东会协议转让股权符合情理，会议中对包含原告债务的清偿份额的约定不足以证明被告贺天彬、杜红军使用了原告的涉案款项。同样三人在补充协议上的签名，即使是作为长安九期项目的股东，但同样不能确定三人在该项目的开发建设中共同使用了原告的投资款，理由是被告杜红军和贺天彬本身就是华誉阆中分公司的负责人和副总经理，被告冯誉膑、贺天彬、杜红军在补充协议书上的签名可以确定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补充协议书的内容具有双方协商解除投资协议书中关于原告投资入股的意思表示，解除后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拖延不付的行为不当，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认定涉案款项用于被告华誉公司开发阆中市七里新区长安九期保障性安置住房及还房项目建设，被告华誉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冯誉膑、贺天彬、杜红军不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主张从向被告转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资金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华誉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唐勇投资款600万元及利息（其中400万元从2013年4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100万元从2013年4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100万元从2013年5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唐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被告华誉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唐勇提交了冯誉膑2020年3月16日出具的《说明》原件及2019年9月4日冯誉膑、贺天彬和杜红军三人在宏誉公司办公室签订的《会议纪要》（下简称2019年《会议纪要》）复印件。被上诉人冯誉膑到庭并提交了《长安九期前期工程费用结算相关费用情况说明确认书》（下简称《确认书》）复印件及2019年《会议纪要》原件。《说明》的主要内容是：冯誉膑是华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唐勇打款时，华誉阆中分公司无银行账户，华誉公司、贺天彬、杜红军三方要求打到华誉公司的；由于华誉阆中分公司已注销，华誉公司、贺天彬、杜红军三方共同与唐勇签订补充协议，虽然以华誉阆中分公司为甲方，但实际由华誉公司、贺天彬、杜红军三方共同承担责任，按三方的股权比例即华誉公司占51%，贺天彬、杜红军各占24.5%的比例偿还所欠唐勇的借款本息；唐勇的借款用于长安九期项目的三通一平、土方开挖、基础换填、护壁、旋挖桩浇筑等前期开发；2015年8月24日会议纪要确认当时欠唐勇本息约1000万元，华誉公司承担500万元，贺天彬、杜红军各承担250万元；2015年8月28日，贺天彬与杜红军各代华誉公司在宏誉公司领取了624.2万元，按照约定，他们应各自代华誉公司向唐勇偿还250万元，但至今未还。2019年《会议纪要》主要内容：2015年10月16日，贺天彬、杜红军从宏誉公司及冯誉膑处代领开发管理费共计1250万元。其中贺天彬代领625万元，杜红军代领625万元，现冯誉膑、贺天彬、杜红军同华誉公司三方作如下结算：……6.阆中市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川1381执保40号（即本案的保全），华誉公司、贺天彬、杜红军相互连带责任：1500万元。该案判决或调解处理后，实际支付唐勇的金额，按华誉公司及冯誉膑承担51%、杜红军承担24.5%、贺天彬承担24.5%。 唐勇质证对《确认书》及2019年《会议纪要》的三性无异议。 贺天彬和杜红军质证认为，冯誉膑出具的《说明》是二审中新发生的，唐勇和冯誉膑具有利益上的对立关系，冯誉膑出具该《说明》的目的不明，有转移责任的嫌疑，不能否定其在一审的自认。2019年《会议纪要》是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前产生，二审才提交不属二审新证据；本质上是宏誉公司三个股东对相关事项的商议形成的安排意见，可以在内部各方产生议事安排的效力，不能直接对外产生效力。也不能得出贺天彬和杜红军参与到了唐勇债务的归还。它表达的是法院处理后实际支付由三家摊，对外还是华誉公司全部承担，之后才按约定比例分担。本案基本事实是，阆中工程项目，在先为华誉公司、贺天彬、杜红军三人普通合伙，在后为华誉公司、贺天彬、杜红军、宏云房产公司四人股权合作，唐勇曾短暂介入三人合伙，后转化为借款。唐勇对2019年《会议纪要》的形成过程和具体内容并不知情，也未送达唐勇，不能对唐勇产生法律后果。关于费用《确认书》，因为是复印件，无法做出真实性的评价，即使书证真实也与本案唐勇诉争的借款无关。 冯誉膑质证认可2019年《会议纪要》和《说明》的真实性。关于与一审《说明》的冲突问题，对唐勇作的《说明》我愿意承担责任。原来一审那个《说明》也是我出的，杜红军和贺天彬找了我很多次，让华誉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是他们喊律师写的通过微信发给我，最开始我不愿意签。所以之前那个华誉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的《说明》是不真实的，今天唐勇提交的我写的《说明》是真实的。之所以交给唐勇提交，是因为我本来最开始不准备出庭，但是我愿意提供依据证明事情真相。今天出庭是因为贺天彬和杜红军不尊重承诺，严重违背了道义，我不愿意让华誉公司再背他们这个债务。我今天是要来做一个真实的陈述。 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6日，唐勇为本案诉前保全向一审法院交纳了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381财保16号保全民事裁定书，冻结了贺天彬、杜红军、华誉公司在宏誉公司持有的股权及收益价值1500万元。 被上诉人华誉公司及冯誉膑一审没有到庭应诉，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一审判决书中所称华誉公司提交一份书面答辩状，实际是一审2019年6月10日第一次庭审后，2019年8月6日华誉公司出具的一份《说明》，该《说明》上加盖了华誉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冯誉膑签名。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件性质问题。案涉《投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投资协议书》约定唐勇转款600万元后有以下自由选择：将出资额本息的全部或部分作为新项目的投资，成为公司的原始股东；不参与投资时，本息付给唐勇。《投资协议书》赋予了唐勇出资的选择权。《补充协议书》约定唐勇已确定不参与投资，并已提出请求按原协议支付投资款及月息三分计算的利息，被上诉人同意最迟在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唐勇全部的出资额和利息收益。由此唐勇的投资款已转为借款。被上诉人在2015年《会议纪要》中也明确表述有欠唐勇的带息借款约1000万元，二审质证中也认可已转化为借款；唐勇诉请的案由是借款合同纠纷，一审立案案由也是借款合同纠纷，二次庭审均是按借款合同审理的，虽然唐勇在诉状中要求“返还投资款”，但那是其对款项形成的表述，人民法院应依真实法律关系确定案由。由于唐勇是个人借款，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法律关系应当是民间借贷纠纷。 二、关于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两份《说明》的冲突问题、2019年《会议纪要》及《确认书》问题。华誉公司及冯誉膑一审没有出庭应诉，一审系缺席审理，一审没有能够提交2019年《会议纪要》，其在二审中提交应该属于新证据；两份《说明》均是冯誉膑作出，但一审冯誉膑没有出庭，没有对其签署的《说明》作出解释，冯誉膑二审到庭认可二审《说明》的真实性，否认了一审《说明》的真实性，并陈述解释了两份《说明》的冲突问题，结合其他证据及2019年《会议纪要》，可以看出一审的《说明》与客观事实不符。《确认书》系复印件，且与本案诉争的借款无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 三、关于唐勇600万元借款的归还问题。（一）唐勇600万元的借款本息应由华誉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唐勇与华誉阆中分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该《投资协议书》加盖了华誉阆中分公司公章，其后唐勇共计向华誉公司银行账户汇款600万元；600万元收条上加盖了华誉阆中分公司的印章，被上诉人认可600万元已用于阆中项目的开发上，该款应由华誉阆中分公司按约承担偿还责任。华誉阆中分公司是华誉公司申请设立的，并已由华誉公司申请注销，其主体资格已经不存在，600万元的借款本息应由华誉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二）唐勇600万元借款本息，应由冯誉膑、贺天彬、杜红军与华誉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理由是：1.《BT工程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2015年及2019年《会议纪要》证实华誉公司（冯誉膑）、贺天彬、杜红军是华誉阆中分公司股东，涉案阆中工程项目实际上是三股东合伙工程，唐勇处的600万元借款已用于该工程，被上诉人对此也认可。2.华誉阆中分公司2013年6月7日即已注销，注销后其法律主体资格已经消失，本应由设立的华誉公司对其债权债务进行清理，作为股东的冯誉膑、贺天彬、杜红军三人对此是明知的；其后签署《补充协议书》的目的是要确定借款和还款的问题，此时冯誉膑、贺天彬、杜红军已不存在履行职务的基础，但三人仍然以个人名义签署协议；而且在唐勇索要该款时，贺天彬还先后二次作为个人代表在《补充协议》上备注延期，仍然是以个人名义署名说明；该《补充协议》上没有加盖华誉公司印章；因此，其个人署名表明是三自然人对该债务共同偿还的认可。3.《BT工程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及两次《会议纪要》明确华誉公司（冯誉膑）、贺天彬、杜红军对唐勇的欠款的偿还责任，也能印证三个人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贺天彬和杜红军的行为是履行二人在华誉阆中分公司职务的行为属适用法律不当。 另外，一审漏判5000元保全费，二审予以纠正。唐勇为保全而支付的保全担保费，其诉请由被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唐勇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 二、由四川华誉置业有限公司、冯誉膑、贺天彬、杜红军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唐勇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其中400万元从2013年4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100万元从2013年4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100万元从2013年5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 三、驳回唐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8800元，由唐勇负担1800元，由四川华誉置业有限公司、冯誉膑、贺天彬、杜红军负担5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唐勇负担800元，由四川华誉置业有限公司、冯誉膑、贺天彬、杜红军负担5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红卫 审判员  谭世蓉 审判员  李卫东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全乙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