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刚，男，199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立华，湖北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提起、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参加诉讼，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明，男，196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义堂镇周熊村周家湾，现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昭，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系云梦县义堂镇周熊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人。代理权限：代为答辩、举证、质证、辩论，协商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雪，女，199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继杰，男，199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园林办事处章华南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005744629821H。主要负责人：王锡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调解或和解，提起上诉或反诉，申请强制执行，代收执行款项，申请复议。上诉人张刚因与被上诉人李清明、丁雪、魏继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潜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3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刚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923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张刚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即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33505.50元）或对本案发回重审；2.相关诉讼费用由李清明、丁雪、魏继杰、太平洋财险潜江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张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丁雪是否无证驾驶与本案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张刚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即使张刚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也有错误，判令张刚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的明确规定。一审判决援引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认定张刚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错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张刚与丁雪并非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丁雪驾驶肇事车辆时，张刚在车辆后座上休息，并未干扰丁雪驾驶车辆。且张刚在本案中唯一的过错就是将车辆出借给无证驾驶人，而这一过错行为并不必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故本次事故发生时，张刚确无与丁雪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在交通事故中，车辆所有人出借车辆给他人使用，即使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依法承担的只是“相应的赔偿责任”。即使本案张刚与丁雪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本案也属于将车辆出借给无证驾驶人的特别情形。按照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基本原则，本案同样也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以上可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与魏佳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已另案判决）属同一起交通事故，在魏佳琪案中，未计算李清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致使本案在分配太平洋财险潜江支公司交强险数额时出现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李清明损失过高。1.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李清明在一审期间，仅提交了1份签了名的购房合同，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仅凭该购房合同根本无法判断是否有卖房人存在，卖房人的签字是否真实，且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李清明在城镇购买住房，不能证明其在该房屋内长期居住。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清明损失，则还需证明李清明的收入长期来源于城镇，但在本案中未见任何有关证据，甚至没有与李清明有关的任何收入证明，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缺乏有效依据；2.误工费计算错误。李清明未提交任何收入证明，一审判决仅凭李清明的口述认定其误工损失显然不当；3.财产损失摩托车修理费1435元不应认定，李清明提供的相关证据仅有一些手工收据，这些收据既不具有法律效力，也无法看出是否与其车损存在关联，且李清明没有提供损失车辆系其所有的有关证明，故该财产损失不应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的赔偿数额存在错误，望依法裁决。李清明辩称，一、一审法院判令张刚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张刚在自己不便驾驶车辆的情况下，将自己的车辆交由无机动车驾驶资格的丁雪驾驶而自己坐在车上，张刚的行为属于车主雇佣无机动车驾驶资格的人员为自己驾驶车辆，丁雪在明知自己无资格驾驶车辆的情况下接受张刚的雇请，丁雪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张刚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李清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李清明虽为农村户口，但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一直在城市打工，从事建筑行业，2015年在云梦××××镇新润家园购买了他人的还建房（暂时不能办理产权过户），于2015年9月18日一家三口正式入住，向物业部门交物业费，李清明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李清明属于农民工，常年在建筑工地打工，日收入300元、500元，其误工费按照建筑行业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李清明的摩托车受损后，用去修理费1435元也是客观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如果张刚要调解结案，李清明可以减少张刚3000元负担，但必须及时付款。魏继杰辩称，一、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的责任承担主体没有异议。二、本案与魏佳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已另案判决）属同一起交通事故，在魏佳琪案件中，未计算李清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以致本案中分配给魏继杰的交强险数额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李清明的损失过高。李清明为农业户口，其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李清明提交的其在城镇居住的购房合同，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与合法性，就算其在城镇购买住房，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该房长期稳定居住，且李清明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收入长期来源于城镇，仅凭一份来源不明的购房合同无法证实其长期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不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李清明未提供书面证据证实其从事建筑行业，按建筑行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不当，应依据其农业户口，按照农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对于营养费，因没有医嘱要求其加强营养，不应计算营养费，一审法院仅凭鉴定意见要求承担营养费不当。财产损失摩托车修理费1435元不应认定，李清明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车损为1435元，其提供的手工收据既无法律效力，也无法看出与车损存在关联，因此不应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存在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太平洋财险潜江支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合理，引用法律法规适当，不存在判决不当的情形。二、张刚的上诉请求于理不合，于法无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雪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清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太平洋财险潜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清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83673元，超出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由丁雪、张刚承担70%赔偿责任，魏继杰承担30%的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丁雪、张刚、魏继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7日2时20分左右，丁雪驾驶鄂Ｎ×××××号小型轿车沿云梦××××镇建设东路自西往东行驶至文体局路段，撞上前方同向行驶由李清明驾驶的鄂Ｋ×××××号二轮摩托车，导致李清明人车摔倒；此时，魏继杰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乘坐魏佳琪）沿建设东路自西往东行驶至此，与倒地的鄂Ｋ×××××号二轮摩托车再次发生碰撞，造成李清明、魏佳琪、魏继杰受伤及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鄂Ｎ×××××号小型轿车乘坐人张刚将该车驶离现场，后将该车交由谭冰洲驾驶并返回现场顶替丁雪处理。云梦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此事故作出认定，认定丁雪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魏继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清明、魏佳琪无责任。事发后，李清明被送到云梦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产生医疗费27615.22元。2019年9月13日，李清明的伤情经云梦立中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清明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评定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后期医疗费15000元。李清明支出鉴定费1900元，修理摩托车支出费用1435元。张刚向李清明垫付费用27301.20元。李清明事故发生前在东北等地务工，无固定职业，居住在云梦××××镇。丁雪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所驾鄂Ｎ×××××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险潜江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魏继杰、李清明各自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均未投保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另一伤者魏佳琪已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依法确定丁雪向李清明承担70%民事赔偿责任，魏继杰承担30%民事赔偿责任。丁雪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张刚仍将鄂Ｎ×××××号小型轿车交由其驾驶，李清明请求丁雪与张刚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太平洋财险潜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付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因丁雪与张刚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故由丁雪与张刚向李清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潜江支公司承保鄂Ｎ×××××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李清明请求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赔偿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就李清明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76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50元/天×27天）、后期医疗费15000元、营养费依据鉴定意见酌情确定为20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护理费12788元（38897元/天÷365天/年×120天）、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28713.61元（53746元/天÷365天/年×195天）、财产损失1435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64711.61元。交通费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潜江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项下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李清明损失102057.13元（110000元-另案7942.87元），财产损失项下赔偿李清明1435元。丁雪向李清明赔偿其他损失33505.50元[（164711.61元-115411.61元-1435元）×70%]，张刚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魏继杰在交强险伤残项下限额范围内向李清明赔偿损失13354.48元（115411.61元-102057.13元），另向李清明赔偿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14359.50元[（164711.61元-115411.61元-1435元）×30%]。据此，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清明各项损失合计103492.1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二、丁雪赔偿李清明其他损失33505.50元，张刚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双方已赔付的金额，在结算时予以扣减；三、魏继杰赔偿李清明损失共计27713.9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双方已赔付的金额，在结算时予以扣减；四、驳回李清明的其他诉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8元，由丁雪、张刚共同负担700元，魏继杰负担318元，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丁雪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夜间未遵守规定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张刚将其车辆交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丁雪驾驶导致事故的发生，一审判决张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刚称丁雪无证驾驶与本案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有过错也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与魏佳琪起诉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同一起交通事故，系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在魏佳琪起诉的另案中，一审查明李清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因魏佳琪作为赔偿权利人，并未主张由李清明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起诉请求由已承保交强险的太平洋财险潜江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对魏佳琪要求先由承保交强险的太平洋财险潜江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适用法律正确。张刚称在该案中未计算李清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导致本案在分配交强险数额时出现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清明在一审中提交的云梦县居安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及收取李清明物业费的收款收据、云梦县义堂镇周熊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务工证明、李清明与王维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王维风的身份证复印件，相互结合、互相印证，形成了证据链，可以证明李清明常年居住在城镇并从事建筑业的事实，故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按建筑业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张刚称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依据、误工费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清明在一审中提交的摩托车修理费凭证虽系手工收据，但该财产损失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太平洋财险潜江支公司也未对该费用提起上诉，故张刚称该财产损失不应认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张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艳华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喻富林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