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银华，男，198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碧霞、曾武缘，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亚洪，男，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亮、徐佳佳，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锦，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萍萍，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银华与被上诉人蔡亚洪、林建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闽0304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书，林建锦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闽03民终95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福建省荔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4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福建省荔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重新立案后，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闽0304民初3424号民事判决书，陈银华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银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碧霞、被上诉人蔡亚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亮、徐佳佳、被上诉人林建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银华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3424号民事判决，改判蔡亚洪返还给陈银华借款本金20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1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改判林建锦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借条虽已撕毁，但陈银华能够作出合理解释，应当认定本案债务尚未清偿。1.关于借条的撕痕，陈银华已作出合理、充分的解释。从涉案借条的现状来看，借条的断口相对平整且只有一道折痕，与一般债务清偿完毕后的借条撕毁产生的痕迹明显不同，同时结合借条的现有相对完整的外观判断，符合陈银华的解释情形，即2015年1月4日蔡亚洪付完利息后要求结算利息并换条，且因当时蔡亚洪已经写好内容与在前借条内容一致的借条后，陈银华将涉案的借条交由蔡亚洪撕毁，后因担保人拒不签字，故蔡亚洪告知陈银华将撕毁的借条重新粘贴作为凭证。且陈银华提交的借条虽有撕痕，但系原件，其上面记载的内容完整明确，可以证明陈银华与蔡亚洪之间的借款未还清的事实。2.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债务人出具《借条》后若还清借款，应收回《借条》原件或者由债权人出具收条，更何况本案中蔡亚洪与陈银华之间的经济往来如此之多，而蔡亚洪作为成年人且是从事房产中介生意的生意人，更应当知道该交易习惯，以及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现陈银华持有蔡亚洪亲笔出具的《借条》原件，虽该《借条》原件有撕毁粘贴的痕迹，但陈银华能作出合理、充分的解释，故应当认定本案的借款尚未清偿的事实。二、蔡亚洪提供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本案的债务已清偿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蔡亚洪与陈银华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虽然蔡亚洪提供了其转给陈银华的202700元款项，但并不能证明是归还本案的借款本息。从陈银华提供的转账凭证可以看出，陈银华多次汇入大量的款项给蔡亚洪，且陈银华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蔡亚洪于2015年2月9日转给陈银华的202700元系归还陈银华2014年10月9日出借的191000元的经济往来，而蔡亚洪于2014年11月8日转账给陈银华的20万元，系偿还陈银华于2014年10月15日出借的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15日陈银华出借给蔡亚洪30万元，借款数额认定错误。故对2015年2月9日的转账系对本案借款的还款的举证责任仍应在蔡亚洪，而本案中蔡亚洪提供证据无法直接证明该还款系本案借款的还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蔡亚洪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陈银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根据法律规定及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借条系出借享有债权的最重要凭证，保持借条的完整性是借条作为证据合法性必备的基本属性，借条撕毁则意味着借款人债权债务归于消灭。陈银华以所谓“换条”之说来解释借条撕毁的原因，不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说法根本不能成立，也与陈银华之前多次的陈述相互矛盾。陈银华将一张撕毁后又重新粘贴起来的借条视为“原件”，并做了牵强且不符合实际的解释，其理由完全违背了普通人的认知范畴和基本常识，更不符合正常的民间交易习惯。2.蔡亚洪在原一审及再审庭审时已向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已将涉案款项偿还完毕，借条已撕毁就是涉案借款已清偿完毕的最好证明，陈银华以撕毁又重新粘合的借条主张权利，本身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反之，陈银华在原二审及重审一审庭审中，就本案的事实前后多次陈述相互矛盾，可以证实陈银华一直在做虚假陈述。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关于“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的，以‘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论”之规定，陈银华隐瞒蔡亚洪已将债务偿还完毕的事实，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蔡亚洪偿还20万元款项及利息，应当追究陈银华涉嫌虚假诉讼罪的刑事责任。 林建锦辩称，1.本案借款蔡亚洪已经清偿完毕，且涉案的关键证据借条已经完全撕毁，所以主债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林建锦无需承担担保责任。2.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清楚，应当驳回陈银华的上诉请求。 陈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亚洪偿还给陈银华借款本金200000元及该款自2013年11月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林建锦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用由蔡亚洪、林建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银华与蔡亚洪、林建锦系朋友关系。从三方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陈银华与蔡亚洪自2012年即有款项往来。2013年11月4日，蔡亚洪因投资经营需要向陈银华借款200000元，由蔡亚洪出具借条一份交由陈银华收执（该份借条现状为撕毁后重新粘贴），约定借款按月利率2%计息，按月付息，未约定还款期限。林建锦在借条上签字担保，未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限。同日，陈银华通过其本人的银行账户向蔡亚洪出借借款196000元。借款后，蔡亚洪按月向陈银华支付利息4000元至2015年1月4日。其后，陈银华以蔡亚洪未还款付息、林建锦未承担担保责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6年4月28日，陈银华以蔡亚洪于2015年5月26日向其借款100000元，于2015年8月5日向其借款200000元，于2015年10月30日向其借款300000元，于2015年11月11日向其借款150000元，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但借款之后未还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蔡亚洪偿还借款本金7500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16年6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304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蔡亚洪偿还本金750000元及该款利息。判决生效后，因蔡亚洪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陈银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如前所述，陈银华在蔡亚洪提供银行流水并对还款过程进行了明确、合理的说明的情况下，其无法就蔡亚洪的说明作出合理的、有根据的反驳，且其所提供的借条业已撕毁，故应当认定其所主张的蔡亚洪尚欠其本案的借款本息，没有事实依据，故其要求蔡亚洪还款付息、林建锦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银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4元，由陈银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陈银华、蔡亚洪、林建锦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陈银华主张权利的依据为一张有瑕疵的借条（撕毁后重新粘合），陈银华首先应当就借条瑕疵承担合理说明的义务。陈银华在上诉状中对本案讼争借条撕痕形成过程的解释为：2015年1月4日蔡亚洪付完利息后要求结算利息并换条，且因当时蔡亚洪已经写好内容与在前借条内容一致的借条后，陈银华将涉案的借条交由蔡亚洪撕毁。从陈银华的上述解释并结合银行流水明细看，2015年1月4日，蔡亚洪并无拖欠陈银华本案讼争借条的利息，在蔡亚洪未欠息、“新条”内容与“旧条”内容一致及陈银华不同意解除担保人的担保责任的情况下，陈银华并无“换条”的必要性，且“新条”尚未完成确认就将“旧条”撕毁亦不符合常理。故陈银华主张其就借条瑕疵已经作出合理解释的理由不能成立。 在陈银华依据有瑕疵的借条主张债权权利，而蔡亚洪又提供202700元的还款凭证初步证明本案讼争债务已经还清的情形下，陈银华应当就本案讼争借条债权尚未清偿的事实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陈银华虽然举证证明其与蔡亚洪之间尚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但不能对其主张的2015年2月9日蔡亚洪转账的202700元是偿还2014年10月9日191000元的借款、2014年11月8日蔡亚洪转账的200000元是偿还2014年10月15日的300000元借款作出合理说明；且按照陈银华主张的191000元按月利率1.5%计息至2015年2月9日亦结算不出202700元的本息。陈银华亦未能对2015年2月9日后蔡亚洪未再每月定期支付4000元利息作出合理解释，与此相反，蔡亚洪主张因讼争借款已经清偿故自2015年2月9日未再定期支付4000元利息的解释更符合常理。同时，陈银华在一审、二审中对2014年10月15日的300000元借款及8500元利息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一审中陈银华主张2014年10月15日仅出借200000元，二审中又主张2014年10月15日中的300000元中的100000元是另外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二审庭审中主张2015年6月4日起至2016年3月11日每月定期支付的8500元是本案讼争200000元与2014年10月15日中的300000元中剩余的100000元的利息，二审庭审后又补充说明主张该8500元是本案讼争200000元及2014年10月15日中的300000元中的100000元、2015年2月11日300000元中的100000元的利息，且按陈银华在二审庭审中述称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1.5%至2%计息，8500元的利息亦不能对应其主张的400000元计息本金，同时陈银华亦不能对2015年2月9日至2015年6月4日间蔡亚洪未定期支付利息进行合理解释。在本案讼争借条存在瑕疵、陈银华对其主张的还款又不能合理说明且在诉讼过程中多次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下，陈银华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本案讼争债权仍然存在的事实，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 综上，陈银华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4元，由陈银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华 审判员  吴远征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陈銮 书记员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