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民终4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开琴(张某之妻)，女，汉族，1953年9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永菊(张某之女)，女，汉族，1972年6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勇(张某长子)，男，汉族，1975年11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永青(张某次子)，男，汉族，1977年12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述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安徽中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宝玲，安徽中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修福，男，196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荣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高新区海棠路399号院士大厦15楼15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RQ3MY3C。法定代表人：李朋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鼎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桃花工业园汤口路与迎江寺路交口西北角鼎信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6292347XE。法定代表人：夏守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建求，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安徽华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六安市金安区城投大厦八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669473459L。法定代表人：沙际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寅，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阳光，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安徽盐业银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六安市长安路以西、胜利路以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059735271K。法定代表人：朱晓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萍，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开琴、张永菊、张勇、张永青与上诉人吴修福、安徽荣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民公司）、安徽鼎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信公司）及一审被告安徽华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野公司）、安徽盐业银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华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7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永青及上诉人马开琴、张永菊、张勇、张永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史宝玲，上诉人吴修福、荣民公司、鼎信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建求，一审被告华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寅、胡阳光，一审被告银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开琴、张永菊、张勇、张永青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吴修福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465314.10元；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人民法院病案与张某无关，被上诉人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提交的2007年张某病案记载的张某出生日期与张某出生日期不一致，一审庭审中的证人证言及吴修福回答法庭提问时均明确张某在工作期间没有服用降压药品，身体健康状况正常，一审认定张某2007年病案系病案张某的病案无事实根据；二、一审按农村标准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错误。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抚养人的身份确定，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诉人近亲属张某的赔偿标准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吴修福、荣民公司、鼎信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死者张某在2007年就患有高血压的事实正确，2007年的病历上的家庭住址与张某的住址是一致的；该病历上联系人张勇是本案上诉人之一，同时，2018年张某的病历记载有高血压病史，可以看出一审认定张某患有高血压是事实认定清楚，同时吴修福在回答法庭提问时并没有说张某没有服用高血压药；二、一审法院认定马开琴是农业户口，所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华野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工程的流转认定准确，案涉工程是银华分包给鼎信公司，故华野公司不承担责任。银华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涉及银华公司，我们公司同意吴修福方的答辩意见。吴修福、荣民公司、鼎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三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张某从事高强度体力劳动的事实，证据不足，根据现场照片显示死者张某所从事的工作并非高强度体力劳动，一审法院仅凭证人陈某的证言认定，无其他证据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张某的死亡与提供劳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证据不足。张某的病历显示其于2018年12月19日出院，出院小结载明张某生命体征平稳，该出院记录已阻断其死亡与提供劳务之间的因果关系，在时间上不具有连续性，故不能判断张某的死亡与提供劳务之间的因果关系；张某于2019年1月10日在家死亡，死亡原因不明，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死亡与提供劳务有因果关系；三、一审判决造成极差的社会效果。张某系60岁以上的农村剩余劳动力，上诉人向其提供就业机会有利于解决就业难，为死亡增加收入，保障其基本生活，一审判决一旦生效，将造成极差的社会效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马开琴、张永菊、张勇、张永青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张某的死亡经过和死亡原因具有充分的证据佐证，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证明了张某的情况，因此上诉人第一、二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二、本案答辩人系依法维权，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进行判决系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利益，不可能也不会造成很差的社会效果，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华野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工程的流转认定准确，案涉工程是银华分包给鼎信公司，故华野公司不承担责任。银华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涉及银华公司，我们公司答辩意见同吴修福方的答辩意见。马开琴、张永菊、张勇、张永青一审诉讼请求：一、各被告赔偿原告近亲属张某死亡的医疗费109809.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9576元、误工费10440、死亡赔偿金550288、丧葬费32575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330.5元，按照被告承担70%责任比例并扣除被告垫付费用后为538638.1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8月3日，张某受雇于被告吴修福，进入吴修福实际施工的六安徽盐湖畔明珠二期供配电工程项目工地从事高压电缆铺设工作。入职时双方未签订书面用工协议，仅口头约定工资为每日130元,管吃管住。2018年10月31日上午10时许，张某在工地工作中正在拖拽高压电缆线时突然摔倒，人事不知。吴修福立即拨打120将张某送往六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张某呼吸心跳骤停，无生命体征，经心脏停搏复苏抢救恢复心跳、呼吸，因病危转入ICU病房治疗，入院诊断：高血压病1级（极高危）。2018年12月19日9时49分，张某因病情严重抢救无效，医院与其家人沟通建议出院，张某于当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1、心跳、呼吸骤停，心肺复苏术后；2、高血压病1级（极高危）；3、缺血缺氧性脑病；4、腹部感染；5、胸腔积液；6、消化道出血；7、气管切开术后拔管困难。张某出院支出门诊医药费9392.77元（自负,其中含人血白蛋白注射5次费用）；支出医院营养餐费用2017.5元；支出救护车费用410元；支出住院医药费91902.1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80295.75元，个人自负11606.35元)；另有张某女儿张永菊为其购买医疗、护理器械支出5399.6元。住院过程中，被告吴修福支付医药费合计54000元。张某出院后于2019年1月10日死亡。后张某近亲属与各被告协商赔偿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于2019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张某生于1954年8月29日，系六安市金安区东桥镇马集村松岗组农民。生前常年在建筑工地从事务工，自2012年起随其子张永青在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兴和路商贸街南楼201室居住生活，其妻马开琴年老多病，系张某被扶养人。张某因患有严重的原发性高血压病及高血压性心脏病，曾于2007年5月17日在六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再查明，六安市徽盐湖畔明珠小区工程发包方系被告银华公司，土建总承包单位为被告华野公司。2017年2月份，被告银华公司与鼎信公司签订合同，将徽盐湖畔明珠小区配电工程整体发包给鼎信公司施工，被告鼎信公司将该配电工程整体转包给被告荣民公司施工，被荣民公司又将该配电工程分包给被告吴修福施工。其中被告鼎信公司具备配电工程施工资质，被告荣民公司无配电工程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四原告以提供劳务受害法律关系提起诉讼，被告吴修福、荣民公司、鼎信公司以原告死亡与提供劳务无因果关系，其对原告死亡后无过错为由抗辩，被告华野公司、银华公司认为其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张某死亡与其在徽盐湖畔明珠小区配电工程工地提供劳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二、死者张某，被告吴修福、荣民公司、鼎信公司是否具有过错及如何划分民事责任比例；三、被告华野公司、银华公司是否具有过错及承担民事责任。本院对此分别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张某系在徽盐湖畔明珠小区配电工程工地提供劳务工作过程中突然倒地不省人事，在医院救治过程中被确诊为高血压极高危；根据医学常识，高强度体力劳动对高血压发作具有直接、密切的诱因，故理应判断张某死亡与其在配电工程工地提供劳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1、吴修福违法承建徽盐湖畔明珠小区配电工程，雇佣年逾六十周岁老人从事高强度体力劳动，对老年人身体健康状况是否适合务工等情形漠视，导致张某高血压发作死亡的严重后果，理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死者张某早在2007年就查出患有严重的高血压病住院治疗，理应知晓自身身体状况不适宜从事建筑工地务工，但其不顾身体状况及高龄仍从事高强度体力劳动，自身亦负有较大过错；综上情况，本院酌定张某与雇主吴修福各负50%过错责任。2、被告鼎信公司将其承包的配电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荣民公司，荣民公司再将该配电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吴修福，对事故的发生均具有过错，其过错与吴修福的违法用工之间因果关系间接结合导致严重后果，故应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华野公司系徽盐湖畔明珠小区土建工程总包单位，与配电工程发包无牵连性；被告银华公司将徽盐湖畔明珠小区配电工程发包给具有资质的鼎信公司，本身无过错，故被告华野公司、银华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吴修福违法雇佣身患疾病老年人张某从事电缆铺设劳务，导致张某死亡后果，应按照50%的比例依法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被告鼎信公司、荣民公司作为该工程违法转包单位对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华野公司、银华公司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四原告合理、合法的诉请，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经核算，四原告因其近亲属张某死亡产生的损失为：1、关于医药费，对于原告诉请金额中其个人自负部分，以张永菊名义购买的合理医疗器械以及住院营养餐、人血白蛋白、救护车费用等应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28826.2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天×30元/天），3.营养费1500元（50天×30元/天）,4.护理费8890.56元（123.48元/天×72天），5.误工费按照张某生前实际工资标准计算，为9360元（130元/天×72天），6.死亡赔偿金515895元[34393元/年×（20年-5年）]；7.丧葬费按照原告诉请金额32575元计算；8.处理丧葬人员误工、交通费本院酌定为5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张某死亡时已年逾60周岁，本院对此酌定为60000元，10.交通费本院酌定为30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马开琴系农业户籍，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抚养费，为12748元/年×（20-6）年÷4=44618元。以上11项合计711164.78元，被告吴修福应按照50%的比例赔偿四原告355582.4元，冲减已赔付部分54000元，尚须赔付四原告30158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吴修福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马开琴、张永菊、张勇、张永青因张某死亡产生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合计301582.4元；二、被告安徽荣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鼎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马开琴、张永菊、张勇、张永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90元（缓交4595元），由原告马开琴、张永菊、张勇、张永青负担4000元，被告吴修福、安徽荣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鼎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19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及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二、马开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吴修福雇佣张某在其承建的徽盐湖畔明珠小区配电工程工地从事电缆铺设劳务，吴修福与张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张某在从事上述劳务活动过程中突然倒地不省人事，后经医治无效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则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某自2007年就查出患有严重的高血压病并住院治疗，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身身体状况不适宜电缆铺设劳务，但其在自身高血压疾病未治愈加之年龄较大的情况下，仍从事具有一定劳动强度的电缆铺设活动，张某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吴修福雇佣年逾六十周岁的张某从事具有一定劳动强度的电缆铺设活动，对张某的身体健康状况是否适合从事上述劳务活动认识不足，未能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当事人对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大小、原因力比例以及双方的法律关系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吴修福和张某各承担50%的责任，无明显不当。鼎信公司将其从银华公司承包的配电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荣民公司，荣民公司又将该配电工程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吴修福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鼎信公司、荣民公司应当与吴修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银华公司将案涉配电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鼎信公司施工，华野公司与案涉配电工程无关，依法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被扶养人马开琴系系农业户籍，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城镇居住、生活或者工作，故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马开琴、张永菊、张勇、张永青和上诉人吴修福、荣民公司、鼎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0元，由上诉人马开琴、张永菊、张勇、张永青承担4190元，上诉人吴修福、安徽荣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鼎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兵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王 芬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吕永永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