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建军东路58号。负责人：宋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啸，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希云，女，193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秋玲，女，198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数，女，199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园，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安娟，女，198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盐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希云、杨秋玲、杨数、朱安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4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盐城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少赔偿497848.1元。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交警部门的事故卷宗以审查事故双方是否存在过错，但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调查；2.事故证明未对死者驾驶的电动车性质进行认定，但根据公安部及盐城中院相关文件，时速超过20km/h及重量超过40kg的应认定为机动车，故死者驾驶的电动车应认定为机动车；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顾希云、杨秋玲、杨数共同辩称，1.根据江苏省高院相关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相撞，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责任；2.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人承担刑事责任并不能免除其民事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朱安娟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顾希云、杨秋玲、杨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安娟、人民财保盐城公司赔偿顾希云、杨秋玲、杨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069106.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安娟、人民财保盐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0日，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9年7月19日16时05分许，朱安娟驾驶苏Ｊ×××××号小型轿车沿大丰区西团镇竹枫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江苏，与前方杨某驾驶的大丰100631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杨某死亡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现有证据能确定朱安娟驾驶机动车行驶至该事发路段直行过程中，与前方杨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杨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时的行驶运行状态。事故发生后，杨某被送往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用去抢救费用610元。2019年8月21日，顾希云、杨秋玲、杨数与朱安娟签订了《道路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1.当事人朱安娟自愿一次性补偿杨秋玲、杨数、顾希云（分别为死者杨某的长女、次女、母亲）有关损失费用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含已垫付的36500.00元）。2.当事人朱安娟提供相关材料并协助杨秋玲方到保险公司理赔或通过诉讼途径由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大丰区宇球机械厂的交强险、商业险，赔偿所得全部归杨秋玲方所有。一审法院另查明：杨某生前的承包地因大龙工业园区建厂房征用，为失地农民。顾希云共生育五个子女，杨某为其长子。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受害人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故人民财保盐城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顾希云、杨秋玲、杨数的损失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由人民财保盐城公司按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约定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未能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应由朱安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核，顾希云、杨秋玲、杨数主张的损失中，医疗费、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顾希云、杨秋玲、杨数主张交通费、车辆损失，但未能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分别酌定为1000元、800元；顾希云、杨秋玲、杨数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使亲人死亡，结合事故发生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人民财保盐城公司辩称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本案死者杨某系失地农民，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支持该两项损失，对人民财保盐城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顾希云、杨秋玲、杨数的损失为：医疗费610元、丧葬费39870.5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29462元（29462元/年×5年/5人）、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163.7元（129.3×3人×3天）、交通费1000元、车辆损失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066906.2元，此款由人民财保盐城公司赔偿。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保盐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顾希云、杨秋玲、杨数1066906.2元。案件受理费14440元，减半收取7220元，由朱安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当事人一致同意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标准计算死者的死亡赔偿金。二审另查明：朱安娟在大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于2019年7月19日所作询问笔录中，被问及“你为什么没有看见对方电动车？”答：“我不知道。”问：“你为什么不知道？”答：“我估计当时可能在关空调的。”问：“你什么时候关空调的？”答：“我关了空调后，大约2、3秒的时候就与对方电动车撞起来了。”问：“你怎么去关空调的？”答：“需要用右手伸到控制面板上调节。”问：“你调节的时候，视线朝哪里看的？”答：“当时朝空调控制面板上看的。”问：“你的座椅调节对该事故的视线有没有影响？”答：“没有，我上车之前调节好了。主要原因就是当时关空调，视线不是太集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由朱安娟承担事故全部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二、杨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能否认定为机动车；三、应否支持顾希云、杨秋玲、杨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朱安娟承担事故全部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朱安娟驾驶苏Ｊ×××××号小型轿车沿大丰区西团镇竹枫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江苏，与前方杨某驾驶的大丰100631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杨某死亡。从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所作询问笔录、事故证明等证据来看，可以认定朱安娟驾驶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未安全谨慎驾驶，且观察疏忽，未尽到最大的安全注意义务，但因结合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杨某驾驶电动自行车在事发时的行驶运行状态等事实，无法认定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交通违法行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可以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人民财保盐城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杨某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故不应减轻朱安娟的赔偿责任。二、关于杨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能否认定为机动车的问题本院认为，车辆能否认定为机动车属于行政管理认定范畴，公安交警部门在处理涉案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证明时，并未将杨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定性为机动车，且该电动自行车已因本起交通事故损坏，无法查清其相关技术参数，故一审法院未将其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机动车，并无不当。三、关于应否支持顾希云、杨秋玲、杨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起事故导致顾希云、杨秋玲、杨数的近亲属杨某死亡，顾希云、杨秋玲、杨数承受了精神上的巨大痛苦，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相关因素，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现因赔偿标准调整，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据此，顾希云、杨秋玲、杨数因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10元、丧葬费39870.5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含顾希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9462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163.7元（129.3×3人×3天）、交通费1000元、车辆损失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037444.2元，此款由人民财保盐城公司赔偿。综上，人民财保盐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因赔偿标准调整致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不当，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463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顾希云、杨秋玲、杨数因近亲属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1037444.2元；三、驳回顾希云、杨秋玲、杨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40元，减半收取7220元，由朱安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6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俞静云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