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善江，男，1953年12月9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龙山县人，住龙山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仕忠，曾用名罗小虎，男，196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龙山县人，住龙山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林兵，湖南湘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善和，男，1956年1月23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龙山县人，住龙山县。上诉人彭善江、罗仕忠因与被上诉人彭善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龙山县人民法院（2019）湘3130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善江、罗仕忠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将该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在制作《彭善和三兄弟土地权属分割现状调查图》时，我虽在现场，但对该图以“滴水”为起算点当场表示反对并提出异议，起算点的真正位置是在“滴水”左边的水沟，一审法院弄错起算点导致判决错误；二、该调查图没有当事人和在场人签字，没有邀请知情人员参加，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三、彭善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我侵占过他的土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四、一审程序违法，应追加村集体组织参加诉讼，并应先行政诉讼后民事诉讼；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彭善和无权提出《稻田买卖协议》无效。彭善和辩称，我已提供大量证据证明了我的请求，且经过各级政府调查处理，请求二审法院重视法律依据，调查研究各级人民政府的证据，维持一审公正判决。彭善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宅基地及土地的行为无效；2.依法判令由第三人将侵占原告的宅基地退还归原告所有;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彭善和、被告彭善江及案外人彭善春系亲兄弟关系。三人的父亲彭楚海去世后，在三人的姐夫邓异久、曹孝权的见证下，三人就母亲的赡养及彭楚海去世后遗留的房屋地基（已办理物权登记）分割问题于1998年3月26日达成并签订了《弟兄房屋地基协议书》，该协议由邓海明起草，协议内容如下：1.地基：左起水沟为界，向右前中后各十三米；2.田：经田分后，每人给老人上交200斤粮食，每人每月各十元钱；3.关于老屋分配方案如下：以彭善和中间三个排扇为准。2010年被告彭善江将其从其父亲处分得的稻田转让给第三人罗仕忠，并于同年5月11日与第三人罗仕忠（罗小虎）签订了《稻田买卖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经甲（彭善江、向桂桃）、乙（罗小虎、向显翠）双方协商同意，现将甲方老屋右边责任田售给乙方，特签以下协议：一、甲方售给乙方稻田面积七分。地点：彭善江原老屋右边田；界限：东边齐周三毛田坎，南边齐路，西边齐内边的路土墙边角至外（北）的吊井西边井口边沿（吊井属甲方地盘），北边齐周二毛田内坎（从彭善和屋后的一条路至陈勇家宽2米，地是原甲方彭善江的，路由大家行走）。二、周三毛田外坎下（东边）的荒坎的土树（原属甲方的）一并售给乙方。三、甲方出售乙方稻田价格贰拾万元（20.0000元）。四、甲方负责办理村、组有关手续，由乙方出钱办手续。五、乙方购甲方稻田以后，乙方在没有办理国有手续之前，乙方在购买稻田内享有管理权、所有权、既定永久。六、甲乙双方买卖协议签字后，作为法律依据、产生法律效力，双方应遵照执行，甲乙双方签字生效。七、此协议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交村、组各一份”。被告彭善江与第三人罗仕忠签订《稻田买卖协议书》后，原告彭善和从2010年5月17日起至一审立案受理期间，先后分别向龙山县民安镇城郊村民委员会、龙山县民安镇司法所、龙山县民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龙山县民安街道办事处、龙山县民安街道办事处国土资源所、龙山县国土资源局、龙山县人民法院提出解决案涉纠纷，但案涉纠纷一直未得到化解。2019年8月6日，该院邀请龙山县民安街道国土所的工作人员罗红波、司法所的工作人员杨再云在原、被告及案外人彭善春的见证下，对原、被告及彭善春三人分配其父母的老宅基地进行了实地丈量（在争议现场打了铁棒固定界限）并制作了《彭善和三兄弟土地权属分割现状调查图》；经过实地丈量，被告彭善江将原告彭善和占有管理的部分土地（从其父亲彭楚海分配得来的老宅基地）约2.4米宽转让给第三人罗仕忠，第三人罗仕忠一直占有并使用该争议部分土地。原、被告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均有宅基地并在宅基地上已修建房屋。另查明，第三人罗仕忠原户籍在龙山县，其户籍于1995年11月22日迁入民安街道办事处春景村七组，2015年迁入龙山县民安街道办事处城郊村一组，现系龙山县民安街道办事处城郊社区1组居民。根据龙山县国土资源局2011年12月16日作出的《关于彭善和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龙山县国土资源局“对彭善江非法卖土地给罗仕忠的违法行为已经依法进行了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是农民最基本的生存资料，也是农民最后的生存保障；土地承包经营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应当享有的最基本的成员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非法侵犯。承包地不得非法买卖，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我国农村土地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家庭或户为单位，向集体经济组织承包经营集体所有的土地。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很强的身份属性，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成员享有，宅基地及地上房屋是以户为单位共同共有，一户一宅，当一户人口减少后，宅基地由剩余成员共同使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宅基地使用权系一项特殊的用益物权，其取得具有无偿性、人身依附性、功能上的福利性，且与农民个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紧密相关，因出生而取得，因死亡而消灭；故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宅基地使用权不能作为遗产而继承。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彭善和、被告彭善江与案外人彭善春三兄弟就其母亲的赡养及父亲彭楚海去世后遗留的宅基地（已办理物权登记）分割问题于1998年3月26日达成并签订的《弟兄房屋地基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按该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5年1月14日前，第三人罗仕忠的户籍与被告彭善江不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故2010年5月10日彭善江与第三人罗仕忠签订的《稻田买卖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该《稻田买卖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虽然第三人罗仕忠于2015年1月14日将户籍迁入龙山县民安街道办事处城郊社区一组，但其迁移户籍的行为明显系为以合法的形式掩盖其非法购买土地的行为，故第三人罗仕忠将户籍迁入与被告彭善江同一集体经济组织，不能使案涉无效的民事合同——《稻田买卖协议书》转为有效的民事合同。经法院邀请龙山县民安街道国土所工作人员罗红波、司法所工作人员杨再云在原、被告及案外人彭善春的见证下，对原、被告及彭善春三人分配其父母的老宅基地进行了实地丈量，第三人罗仕忠一直非法占用并使用原告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的2.4米宽土地，原告彭善和作为《稻田买卖协议书》涉及土地的利害关系人，有权主张《稻田买卖协议书》无效，也有权要求第三人罗仕忠退还侵占的土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彭善江与第三人罗仕忠于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稻田买卖协议书》无效；二、限第三人罗仕忠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彭善和退还其占用的属于原告彭善和合法承包经营的土地。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彭善江负担。二审中,双方无新的证据提交。除对一审认定的上诉人侵占被上诉人的土地的相关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彭善江持有涉案稻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承包地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亲彭祖海原所分得的承包地，后彭善江取得了该地的承包经营权证，彭善和对承包地无权主张权利。诉争承包地边缘路面部分，是彭祖海原老屋宅基地相连部分，彭善和主张占有，因其提交的《兄弟房屋地基协议书》中分界点“水沟”位置无法确定，彭善和要求以老屋屋檐滴水为界，在彭善江不同意的情况下，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善江、罗仕忠的上诉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龙山县人民法院（2019）湘3130民初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彭善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共计1600元，由彭善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振强审判员  张建英审判员  彭四海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龙声波书记员龙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