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宏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吴家屯润丰物流园B059-060。 法定代表人：尹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陆岩，河北和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男，197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会，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巍巍，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市宏通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宏通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并未以个人出资52万元以上诉人公司名义购买涉案车辆，其向上诉人公司转款336000元的行为是偿还公司资产的行为，涉案车辆为上诉人公司资产。被上诉人称在其经营期间，其转入上诉人账户336000元为其购买车辆出资，但在此期间上诉人账户转入被上诉人配偶谷永谱556265元，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充分证据证实其妻谷永谱从上诉人公司支取的款项系用于公司经营花费的相应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018）冀0110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书对被上诉人借胡金新的借款20万元未显示用于支付购车款。另据：（2018）冀0111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2016年7月1日石家庄市宏通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周某某变更为尹惠。涉案车辆一直由石家庄市宏通物流有限公司掌控。被上诉人提交的向被告支付‘车款’证据均显示发生在被上诉人经营期间，其中（2018）冀0110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书对被上诉人借胡金新的借款20万元未显示用于支付购车款。”（2019）冀01民终75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认定如下：“本院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周某某并未提出充分证据证实其妻谷永谱从宏通物流公司支取的款项系用于公司经营花费的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个人出资52万元以上诉人公司名义购买涉案车辆与已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相矛盾，为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转款记录及其主张的买车时间为2016年6月即被上诉人仍是被告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期间，其转款行为是偿还公司资产的行为；涉案车辆以公司名义购买，该车一直为上诉人运营，涉案车辆为公司资产。被上诉人未与新股东尹惠签订关于任何主张车辆所有权或者债务的协议。股权变更前的债权债务应由原股东承担，股权变更后的债权债务应由新股东承担。此时被上诉人仍为宏通物流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对于公司的资产，被上诉人无权在股权变更后要求返还。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已生效判决并未认定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车辆系被上诉人所买并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及其妻谷永谱利用职务便利预留扣章的空白纸单方制作挂靠协议，伪造挂靠关系存在的假象，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未履行挂靠协议的事实表明双方未就挂靠关系达成合意。另一方面，被上诉人的其他证据不能佐证涉案挂靠关系事实的存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仅凭《挂靠协议》的存在，这仅仅是认定是形成挂靠关系的一种意向，双方并未履行，未履行的事实可证明并不存在挂靠关系。被上诉人的其他证据不能佐证涉案挂靠关系事实的存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018）冀0111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2016年7月10日的两份《挂靠协议》有石家庄市宏通物流有限公司印章，并且被告没有提交证据推翻两份《挂靠协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两份《挂靠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挂靠协议》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在内容上均存在诸多疑点，合法有效的合同，应是签订合同的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两份挂靠协议的条款第一条明确称由被上诉人购买车辆，由其对该车享有管理和收益的权利，但被上诉人并未管理车辆，车辆一直由上诉人运营；第二条称车辆运营需缴纳的各项费用即保险费、车辆年审费、二级维护费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但实际上该费用均由上诉人承担；车辆的车架号均为手写且未注明车牌号。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履行了挂靠协议，事实上双方均未按照两份挂靠协议中的约定履行合同。且因涉案车辆由上诉人公司购买，发证日期为2016年6月16日，如存在挂靠关系，被上诉人不可能时隔两年之久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益。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协议形成行为是合同双方合意行为的反映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是双方确认双方合意即协议的行为，二者相互关联又相互独立。双方事实上未履行该合同的事实表明双方未达成合意。另一方面，被上诉人的其他证据不能佐证涉案挂靠关系事实的存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涉案车辆为上诉人公司资产，被上诉人主张的挂靠关系并不存在，故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周某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案涉车辆系被上诉人购买，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对案涉车辆的资金出资情况，逐笔进行了对账，被上诉人的购买车辆资金打入上诉人账户后上诉人又将此资金打入了出售车辆一方，能够说明案涉车辆的资金系由被上诉人所出，在一审判决第四页能够明确的说明，被上诉人出示银行流水后与上诉人出示的购车银行交易明细、银行转款明细相吻合，能够说明案涉车辆系被上诉人出资购买。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挂靠协议，该挂靠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毋庸置疑，已经经过了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双方属于挂靠关系。上诉人刚才所陈述的对公账户转款行为并非返还出资的行为。被上诉人原系上诉人的股东，宏通公司原股东周某某以及周进亮在2014年3月3日已经足额出资完毕，该证据在宏通物流的工商档案资料中有明确的记载，上诉人在原一审中也并未提交被上诉人向宏通物流借款或者是转走资产的证据，因此上诉人的陈述不能够成立。 周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车架号为LZ1B53GE3GE3G001847，LZ1B53GE1G0001846，LGAX2B139G8008698，LGAX2B137G8008683的车辆，并协助原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某原为石家庄市宏通物流有限公司股东之一，也是石家庄市宏通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28日，与现石家庄市宏通物流有限公司法人尹惠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周某某将80%的股权转让给尹惠。在周某某为石家庄市宏通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曾个人出资52万元以石家庄市宏通物流有限公司名义分别购了车架号为ＬＧＡＸ2Ｂ139Ｇ8008698和ＬＧＡＸ2Ｂ137Ｇ8008683两辆厢式货车、车架号ＬＺ1Ｂ53ＧＥ3ＧＥ3Ｇ001847和ＬＺ1Ｂ53ＧＥ1Ｇ0001846两辆挂车。车架号为ＬＧＡＸ2Ｂ139Ｇ8008698厢式货车的牌照为冀Ａ×××××”、车架号为ＬＧＡＸ2Ｂ137Ｇ8008683厢式货车的牌照号为冀Ａ×××××、车架号为ＬＺ1Ｂ53ＧＥ3ＧＥ3Ｇ001847挂车的牌照号为冀Ａ×××××、车架号为ＬＺ1Ｂ53ＧＥ1Ｇ0001846的牌照号为冀Ａ×××××。周某某转入股权后，于2016年7月10日，周某某作为乙方，石家庄市宏通物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分别与石家庄市宏通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挂靠协议，石家庄市宏通物流有限公司同意将周某某购买的上述车辆挂靠在公司名下。两份挂靠协议中均载明：“甲方同意乙方购买的车：入户到甲方名下，由甲方代其办理有关营运手续，乙方是该车的实际车主，对该车享有管理和收益的权利，亦负有相应义务”。2018年6月14日向法院起诉，周某某要求解除之间的挂靠关系，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栾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8）冀0111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挂靠关系成立，依法解除了双方于2016年7月10日签订的两份挂靠协议，因挂靠协议不是买卖合同，不存在返还价款的义务，驳回了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周某某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6月24日，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民终751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股权转让协议、挂靠协议、（2018）冀0111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书、（2019）冀01民终751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据已生效的判决，应认定周某某所主张的四台车辆系周某某购买，并挂靠在石家庄市宏通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现挂靠关系已解除，石家庄市宏通物流有限公司理应返还周某某的四台车辆，并协助周某某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石家庄市宏通物流有限公司至今还占有周某某的四台车辆，构成侵权，故对周某某之请求，予以支持。对石家庄市宏通物流有限公司辩称的理由，虽出示了购车银行交易明细，但与周某某出示的银行转款明细相吻合，既不能证明系石家庄市宏通物流有限公司出资所买，也无证据证明周某某的转款行为是为了偿还公司资产，且在两份挂靠协议中，均承认所涉案的四台车辆是周某某购买，故对其辩称的理由，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被告石家庄市宏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周某某两辆厢式货车（车架号和车牌号分别为：ＬＧＡＸ2Ｂ139Ｇ8008698、冀Ａ×××××；ＬＧＡＸ2Ｂ137Ｇ8008683、冀Ａ×××××）和两辆挂车（车架号和车牌号分别为ＬＺ1Ｂ53ＧＥ3ＧＥ3Ｇ001847、冀Ａ×××××；ＬＺ1Ｂ53ＧＥ1Ｇ0001846、冀Ａ×××××），并协助原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被告石家庄市宏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税务局调取的登记信息，欲证实周某某足额出资，52万元并非返还公司资产。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内容与我们查询到的工商登记事实不一致。被上诉人提交购置税回执，欲证实购置税金额与我方提交的银行流水数额一致。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缴纳购置税系履行职务行为。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挂靠关系已由法院的生效判决所确认，能够认定涉案的四台车辆系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主张车辆是上诉人公司资产，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转款行为是为了偿还公司资产，该主张未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现双方挂靠关系已解除，上诉人应返还四台车辆，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原审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石家庄市宏通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宏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增辰 审判员  孟志刚 审判员  李荣水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