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5刑终125号 原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曾杰，男，汉族，1968年2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高中文化，无业，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南溪街道长江大道西段添银小区1幢2单元5楼2号，2001年8月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8年4月2日因本案投案并羁押，次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南溪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勇，四川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李强，男，汉族，1972年11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江安县，初中文化，无业，住所地四川省江安县怡乐镇新民村金钩子组82号，2018年3月30日因本案被长江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南溪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林甲海，四川甲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基文，男，汉族，1972年10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居住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2018年3月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5个月。2018年8月9日因本案被长江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南溪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雪梅，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基贵，男，汉族，1975年2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小学文化，无业，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方山镇临江村7组60号,2018年3月27日因本案被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同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南溪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贺杰，四川仁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杰、李强犯非法采矿罪，原审被告人徐基文、徐基贵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1月9日向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9年3月15日，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19）川1503刑初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曾杰、李强、徐基文、徐基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宜宾市南溪区发改委于2008年11月10日对罗龙工业集中区自来水工程立项批复，同意实施该工程。2013年11月18日变更业主为宜宾市清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源公司）。2016年12月27日，宜宾添宝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宝公司)从业主企业清源公司中标该工程。2017年11月30日，清源公司经宜宾海事局批准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经批准允许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在规定水域范围内施工，其中审批意见第六条明确:疏浚过程中产生的砂石处置应报河道主管部门批准。添宝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水下施工弃土（石）方案，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土石方量选择堆放在石鼓乡新村五社和本土工程取水点位置，所产生的土石方量用于回填。2018年1月10日，清源公司关于水下施工土石报告将土石方量堆放点改为九龙码头。在此期间，2015年5月20日，宜宾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宜宾市境内长江河道全面禁止采砂的通告》，2015年7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宜宾市境内长江河道全面禁止采砂活动。 添宝公司中标后，添宝公司负责人周某1将该工程的水上水下作业部分交由原审被告人曾杰进行施工，并多次向原审被告人曾杰强调该工程所产生的砂石只能回填，严禁对外销售。后原审被告人曾杰租了一艘名为“鑫材777”轮船开展此工程，并任命原审被告人李强为“鑫材777”轮船长，由原审被告人李强负责船上日常管理以及组织人员上船施工作业。 2017年10月，原审被告人曾杰不顾海事管理部门及取水工程发包方清源公司关于砂石只能回填，严禁销售的要求，主动联系原审被告人徐基文前来购买砂石，双方约定：徐基文按18元/吨的单价向曾杰购买砂石，以抵扣曾杰之前欠徐基文的10万元借款，在抵扣完借款后按照20元/吨的单价向曾杰购买。后原审被告人徐基文、徐基贵和合伙人李某1于2017年11月25日合伙租了一艘名为“江运66号”的运输船用于接运、转卖砂石。 2017年11月27日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原审被告人徐基文、徐基贵在明知长江水域宜宾境内全线禁采以及未见曾杰提供任何相关采砂手续的情况下，用其承租“江运66号”轮和“江金兴旺”轮共向曾杰的“鑫材777”轮接运购买砂石3万余吨，并将该3万余吨砂石以30元/吨的价格销售至泸州赵坝砂石厂，销售金额达90万余元。在接运和出售砂石过程中，原审被告人徐基文负责与曾杰和赵坝砂石厂对接，原审被告人徐基贵组织船舶接运。 原审被告人李强明知曾杰在未办理采砂手续就将砂石对外出售的情况下，帮助曾杰组织工人将“鑫材777”挖采砂石转至接运的“江运66号”、“江金兴旺”、“泰祥008”、“文富6号”等船舶上。另因原审被告人曾杰拖欠原审被告人李强工资，在征得曾杰同意后，李强于2017年12月10日以21元/吨的价格将“鑫材777”轮的砂石卖与“泰祥008”轮的王某1，向王某1出售两船砂石共计2900余吨，收到60900元现金用于抵扣曾杰拖欠的工资。2017年11月27日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原审被告人曾杰向原审被告人徐基文、徐基贵出售砂石共计3万余吨，收到砂石款58万余元，向“文富6号”、“泰祥008”轮出售砂石共计3670吨，收到砂石66060元，加上李强出售给“泰祥008”轮的60900元，共计销售金额706960元。 2017年12月13日，长江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到“鑫材777”轮上检查时，发现“鑫材777”轮涉嫌非法采砂后，明确告知李强等人在涪溪口长江水域贩卖挖采砂石是非法采砂行为。2018年1月，原审被告人曾杰授意原审被告人李强继续挖采作业，且继续向原审被告人徐基文、徐基贵非法出售砂石10209吨，收取砂石款204180元。原审被告人徐基文、徐基贵在曾杰处所购砂石又以29元/吨卖至川安砂石厂，收取砂石款296061元。 2018年9月，经宜宾市南溪区水务局组织专家对原审被告人曾杰、李强非法采砂造成长江河道生态环境损害进行修复工程施工设计评估，宜宾市南溪区石鼓乡新兴五社河道修复费用为206100元，整复工程设计评估费8000元。 2018年3月27日，原审被告人徐基贵接到电话通知后到长江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投案；2018年3月30日，原审被告人李强被江安县公安局江安派出所抓获归案；2018年4月2日，原审被告人曾杰到公安机关投案；2018年8月9日，原审被告人徐基文被逮捕。在侦查中，原审被告人李强退缴违法所得609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法院予以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于2017年12月13日，长江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宜宾派出所民警在宜宾市南溪区涪溪口长江水域对“鑫材777”轮进行检查时发现该轮涉嫌非法采矿，2018年1月9日，长江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扣押决定书及照片 （1）证实2017年12月13日，长航公安泸州分局刑侦支队对位于宜宾市南溪区涪溪口长江水域的船舶进行检查，发现“鑫材777”轮涉嫌非法采矿，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并制作笔录，经勘查，“鑫材777”轮船头向东，船尾向西，停泊在距宜宾市南溪区岸边25米的长江水域中，在该轮二楼房间抽屉中发现“江运66号”轮的记账单，2017年11月27日至30日，12月1日至5日，12月7日的水尺、吨位、发往地的信息的红色稿签纸一张，编号为0011466／0011464的出货单2张、1本收款收据（编号为6262238-6262257）、“鑫材777”轮发货详情运输记录册1本、“鑫材777”对泸州的出货单若干。民警在现场见证人的见证下，对以上搜出的物品进行拍照和提取，并依法进行扣押，附现场照片。 运输记录本及出货单，记载了“鑫材777”轮2017年11月27日至12月12日期间的部分出货情况。其中“江运66号”共收货19400吨，“江运68”收货1460吨，“文富6号”收货2220吨，“泰祥008”收货2900吨，“江金兴旺”收货5850吨。 （2）2018年4月4日，长江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民警为进一步搜集“鑫材777”非法采矿相关证据，民警对位于南溪区曾杰公司所在地进行现场检查，查获过磅记录表22张，记载有2017年11月、12月“江运66号”轮、“文富6号”、“泰祥008”轮、“江运98”轮船名、水尺、吨位、发往地、时间等信息稿签纸5张。以及“鑫材777”轮蓝色第四联出货单15张、“江运66号”轮和“江运98”轮运输情况的作业本1本。出货单及记账本记载从2017年11月27日至12月13日收货情况，其中“江运66号”收货19450吨，11月29日“江运98”收货1460吨。“江金兴旺”从12月1日到12日收货5850吨。。 （3）2017年12月15日，公安机关对“泰祥008”轮（王某1，“泰祥008”大股东）运送至江安苗儿坨砂石厂后转运至江安县监控点附近现场进行检查，在检查过程中，王某1指认大约有80吨的砂夹石是由“泰祥008”轮运送至苗儿坨砂石厂后转运至监控点附近，该砂石是由“泰祥008”轮从涪溪口的“鑫材777”轮上购买（共买3船），并且当时买砂石是通过“鑫材777”上面的武老师和老板曾杰联系的。 3.电子证件检查记录、鉴定意见通知书、报告书 证实公安机关对曾杰、李强及王某2手机进行了电子数据检查，并生成报告。经对以上手机录音数据进行鉴定，结论为送检的男性话者语音与样本中曾杰语音来自同一人，鉴定人员具有相关资质。已告知被告人。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扣押决定书、照片检查笔录、见证人笔录、鉴定报告书 （1）证实2017年12月13日至14日，公安机关对“文富6号”（船主杨某1）贩卖给巫某1位于叙州区长河扁码头上的鹅卵石进行现场勘验检查，据巫某1和巫某2证言及指认，2017年12月份，“文富6号”轮从“鑫材777”轮上购买的砂石堆放在此处，共计2100吨左右，部分已经打成石灰，剩下的砂石现在就堆放在该处。 （2）经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对叙州区长河扁码头取样的长江砂石进行鉴定，结论为以上样本砂石可作为建筑材料具有经济利用价值的非金属矿产资源。 5．《南溪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宜宾罗龙工业集中区自来水厂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宜宾市南溪区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同意调整宜宾罗龙工业集中区自来水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证实南溪区发改委于2008年11月10日、2013年11月18日对罗龙工业集中区自来水厂工程的立项批复，证实同意实施该工程，并将该工程业主调整为清源公司。 6．中标通知书，证实添宝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中标该工程。 7．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证实2017年11月30日，宜宾市海事局出具的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准许清源公司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在规定水域范围进行罗龙工业集中区自来水工程施工作业，施工船舶为“鑫材777”、“泰祥66号”，“江运898”、“江运98号”、“叙州529号”，“江宁2号”。该水上水下施工许可证的审批意见第六条规定，疏浚过程中产生的砂石处置应报河道主管机关批准。 8.长江航道关于罗龙工业集中区自来水工程涉及航道方面意见函，该函对工程涉及航道安全相关问题做了要求。 9.2018年1月10日清源公司关于罗龙工业集中区自来水取水工程—取水工程取水头水下施工的土石报告：经协商，该工程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土石方量堆放点设置在九龙码头。 10.2017年12月12日添宝公司水下施工弃土（石）方案：弃土位置选择—本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土石方量起运点设置在九龙码头，选择堆放在石鼓乡新村五社和本土工程取水点位置；弃土方量用途—水下施工作业产生的土石方量共计4万立方米（其中取水管线及取水头部开挖方量约3万立方米），本工程用于取水泵房及管理房土石回填方量约3.6万立方米，根据设计图纸要求，场内回填土石方压实度为93%，水下施工产生的土石方量全部可用于取水泵房及管理放土石方回填，并不产生弃土。 11.“鑫材777”作业情况说明、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证实2017年12月14日南溪区水务局出具的关于“鑫材777”挖石船在长江涪溪口水域作业说明，明确该取水工程因施工需要，需用挖石船对河道内进行挖掘管沟铺设取水管道，要求挖掘中所产生的砂石用于工程建设回填使用，并禁止销售。另外水务局还证明，施工方所称“相关审批手续正在办理中，但并未审批完毕”实际情况是施工方至今未向水务局上报相关审批手续。 12.《四川省水利厅转发的通知》、《宜宾市人民政府关于宜宾市境内长江河道全面禁止采砂的通告》，明确了宜宾市中心城区合江门至江安县全长91公里实施全面禁止采砂活动。 13.宜宾海事局调取证据通知书、海事部门船舶现场监督检查项目，证实公安机关对“江运66号”轮、“江金兴旺”轮、“文富6号”轮、“泰祥008”轮于2017年11月27日至2017年12月15日的AIS及船舶自动识别系统所记录的运行轨迹进行调取。海事处出具的海事部门船舶现场监督检查项目，证实海事部门在开展船舶现场监督检查时重点检查项目主要是航行安全以及防污措施是否符合要求等内容。 14.证人证言周某1、王某3、彭某1、江某1、刘某1、李某2、向某1、王某2、石某1、李某1、杨某1、巫某2、马某1、康某1、王某1、武某1、赵某1、朱某1、陈某1、曾某1、马某2、张某1、赖某1、陶某1、何某1等人的证言和辨认笔录与被告人曾杰、李强、徐基文、徐基贵的供述相互印证。 15.扣押决定书及清单。 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曾杰持有华为手机1台（玫瑰金、华为MHA-AL00）以及王某2持有华为手机1台（黑色HWI-TLOO）进行扣押。 16.整复工程预算单行本，证实涉案河道整复工程需要总投资20.61万元。 17.收据，证实评估费用8000元。 缴款书，证实被告人李强退缴违法所得60900元。 18．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曾杰是自动到南溪镇派出所投案，被告人李强是被江安县公安局江安派出所抓获归案，被告人徐基文在案发时因开设赌场罪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被告人徐基贵是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 19．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曾杰曾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20．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曾杰、李强、徐基文、徐基贵作案时均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为： 1.关于原审被告人曾杰提出没有销售砂石，没有收到砂石款的辩护意见。 经查，证人向某1、王某2、李某1、杨某1、王某1、石某1、朱某1、陈某1、武某1的证言及原审被告人徐基贵、徐基文、李强等人的供述，相关银行财产查询资料等均能证实曾杰与徐基贵、徐基文在工程开始前就协商将挖掘出来的砂石销售给徐基文等人，并通过王某2、向某1、李强等人收款的事实。对原审被告人曾杰提出的没有销售及收款的辩护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2.关于原审被告人曾杰的辩护人李勇及李强的辩护人林甲海提出本案涉及的工程系民生工程，工程本身经过相关部门批准，并不需要办理采砂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销售的砂石并非开采所得，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的辩护意见。 经查，原审被告人曾杰、李强虽是因承包取水点工程而采挖砂石，根据相关规定可以不办理采砂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但原审被告人曾杰、李强在本案中一开始就是以牟利为目的进行采挖砂石并销售，依照规定应当办理采砂许可证，而二原审被告人在未办理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采砂作业并销售，应当构成非法采矿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原审被告人徐基文、徐基贵及辩护人田荣军、彭晓静提出原审被告人徐基文、徐基贵事前未与曾杰共谋，并不知道系非法采砂所得砂石，仅仅是帮忙运输，收取运费，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意见。 经查，原审被告人徐基文、徐基贵系从事砂石运输经营人员，在明知宜宾市境内长江河道全面禁止采砂，且未见到曾杰提供合法采砂手续的情况下，应当知道曾杰的砂石系犯罪所得，二原审被告人从曾杰手中购买砂石并予以销售，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二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原审被告人李强的辩护人林甲海提出，涉案工程本身就需要挖掘河道，砂石回填也系工程本身的一部分，原审被告人李强等人不应当承担环境修复责任。 经查，涉案工程虽系民生工程，但原审被告人曾杰、李强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挖采砂石进行销售，系非法采矿，且其挖采的砂石本就应用于回填，二原审被告人将砂石销售的行为已经给河道环境造成损害，应当承担修复责任或者承当修复费用。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曾杰、李强在未办理采砂许可证，且该河道全面禁采的情况下，以牟利为目的采挖砂石并销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原审被告人徐基文、徐基贵作为砂石经营者，明知曾杰、李强在禁采区、禁采期采得的砂石系犯罪所得，仍购买并予以销售，情节严重，二原审被告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原审被告人曾杰、李强的犯罪行为给环境造成了损害，应当承担环境修复责任。原审被告人曾杰虽然自动投案，但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原审被告人徐基贵经电话通知到案，并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以视为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曾杰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李强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徐基文、李强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强退缴了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安机关扣押的手机经查并非主要用于犯罪活动，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杰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二、被告人李强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三、被告人徐基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四、被告人徐基贵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五、被告人李强退缴的违法所得六万零九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六、对被告人曾杰继续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十五万零二百四十元，对被告人徐基文、徐基贵继续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十一万一千八百一十一元； 七、被告人曾杰、李强承担环境修复费用人民币二十万零六千一百元、评估费八千元，共计人民币二十一万四千一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至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检察院指定账户，环境修复费用专款用于本案河道环境的修复。 上诉人曾杰上诉称没有非法采矿，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不准。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原判在先肯定了曾杰、李强进行取水点工程活动中，依法不需要办理采砂许可证的前提下，又对同一个行为强调需要办理采砂许可证，自相矛盾；2.曾杰只是受周某1聘用负责工程现场的工作人员，即使挖采手续不合法，其后果不应当由曾杰承担；3.该取水工程在开工前，已按照国家的规定，办理完毕相关手续，因此曾杰、李强在取水点进行采挖作业的行为合法，至于将采挖产生的弃土进行销售不是本案能否构成犯罪的条件，曾杰不构成非法采矿罪。 上诉人李强上诉称，只是负责工程施工作业，其他并未参与，原判量刑过重，罚金太高。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非法采矿罪系行为犯罪，开采出来的矿产品是否出售不是本罪的构成要件；2.李强的施工行为是合法的施工行为，同时李强受雇于人，挖掘砂石行为并非为了获取非法利益，不应以犯罪论处；3.李强在本案中有投案自首情节，退还了砂石款，应从轻处罚；4.同时本案的损害后果并不存在，也没有侵权行为，回填也属于工程施工的一部分，所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徐基文上诉称，1.只知道曾杰在自来水厂的取水点施工，不知道其采挖的砂石不能对外出售，是以市场价向曾杰购买的砂石，主观不明知；2.在购买、运输砂石过程中，有海事部门出具的进出港手续；3.在出售砂石过程中，把砂石堆放在政府部门指定的码头，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其辩护人认为，徐基文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收购的是非法采矿所得的砂石，公诉机关指控徐基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上诉人徐基贵上诉称，在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1月18日期间，“江运66号”船在“鑫材777”轮接运砂石过程中，相关执法部门对“江运66号”船的相关手续进行检查，没有相关人员告知不能在“鑫材777”轮上接运砂石，所以是合法运输，原判罚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徐基贵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曾杰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采矿罪的问题 经查，证人向某1、王某2、李某1、杨某1、王某1、石某1、朱某1、陈某1、武某1的证言及原审被告人徐基贵、徐基文、李强等人的供述，相关银行财产查询资料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曾杰与徐基贵、徐基文在工程开始前就协商将挖掘出来的砂石销售给徐基文等人，期间又打电话联系杨某1到涪溪口转运砂石到泸州，并通过王某2、向某1、李强等人收款的事实。2017年12月13日，长江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明确告知李强的行为是非法采矿的情况下，于2018年1月仍授意李强继续挖采砂石，并继续非法出售给徐基文、徐基贵。对此事实有李强的电话录音资料和公安机关电子数据检查记录和鉴定意见、报告等证据证实，送检的男性话者语音与曾杰语音来自同一人。综上，上诉人曾杰因实施自来水取水点工程而采挖砂石，虽然根据相关规定可以不办理采矿许可证和采砂许可证，但曾杰一开始负责该取水点施工时，就是以营利为目的而采挖砂石，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开山凿石、采挖砂、石、土等矿产资源使用法律问题的复函》第四条规定，应按照矿产资源法及其配套法规的有关规定办理采矿登记手续，领取采矿许可证。曾杰在明知采挖的砂石只能用于工程回填，不能私自销售，且未办理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为谋取私利而非法采砂的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上诉人曾杰及其辩护人提出曾杰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曾杰与周某1之间是承包关系，还是受周某1安排负责取水点施工不影响该罪的成立。 （二）关于上诉人李强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强系合法采砂，不构成犯罪，以及李强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罚金过高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上诉人李强虽然是受曾杰安排，到“鑫材777”船上负责现场施工和采砂作业，但李强对曾杰将本应用于回填的砂石非法出售给徐基文、杨某1等人是明知的；且在此期间李强本人也通过武某1联系王某1，向王某1非法出售砂石，获利60900元，还代曾杰收取杨某1支付的砂石款39000余元；2017年12月13日，在长江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明确告知李强的行为是非法采矿的情况下，仍于2018年1月根据曾杰授意继续采挖砂石。综上，上诉人李强与曾杰构成共同犯罪，只是在与曾杰非法采砂的共同犯罪中，李强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关于上诉人李强是否有自首情节，经查，李强于2018年3月30日，被江安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没有证据证实李强系在投案途中被抓获，故不构成自首。一审法院考虑上诉人李强如实供述、积极退赃等情节，依法判处李强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并无不当。李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徐基文、徐基贵主观是否明知曾杰系非法采挖砂石的问题 经查，上诉人徐基文、徐基贵系从事砂石运输经营人员，对在长江河道采砂需要办理采砂许可证是明知的；对宜宾市境内长江河道全面禁止采砂是明知的；对曾杰没有取得采砂合法手续也是明知的。同时徐基文、徐基贵在转运砂石过程中，将其中一部分砂石堆放在政府指定的地点九龙码头，对这部分砂石按7500元/吨收取运费，因此，徐基文、徐基贵对曾杰采挖的砂石应当堆放在政府指定的九龙码头，不应该运往江安井口川安码头和泸州三弦子码头出售是明知的。综上，上诉人徐基文、徐基贵明知曾杰的砂石系非法采挖所得，仍然向其收购砂石并予以销售，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上诉人徐基文、徐基贵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主观不明知曾杰系非法采挖砂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为徐基贵有自首情节，根据徐基贵在本案中的实际作用，以及认罪态度等，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杰、李强在未办理采砂许可证，且该河道全面禁采的情况下，以牟利为目的采挖砂石并销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上诉人曾杰、李强的犯罪行为给环境造成了损害，应当承担环境修复责任；上诉人徐基文、徐基贵作为砂石经营者，明知曾杰、李强在禁采区、禁采期采得的砂石系犯罪所得，仍购买并予以销售，情节严重，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根据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和查明事实，判决上诉人曾杰、李强缴纳相应的环境修复费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曾杰、李强、徐基文、徐基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福均 审判员  李红彬 审判员  张雪萍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 莉 书记员  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