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甘肃省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正天合（兰州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某，住甘肃省甘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某，甘肃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裴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裴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天水百业顺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预付到天水市麦积区劳动监察大队的38万元是百业顺公司预付给天水振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支持。麦积区风情小镇的发包方是百业顺公司，承包方是振达公司，麦积区劳动监察大队根据安某、上诉人李某提交的工资表确认拖欠工资为168113元并直接向蔺某1等人发放，剩余的211887元是上诉人根据振达公司委托而领取，该款项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领取21万元的时候，振达公司和文某尚未进行结算，本案中，百业顺公司、振达公司、文某、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未予查清，一审将百业顺公司预付给振达公司的38万元认定归被上诉人所有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处理蔺某1等人劳资纠纷中从劳动监察大队领取211887元的事情在当时就是知晓的，一审法院对该重要事实查明不清。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是其派去处理蔺某1等人拖欠工资一事的，振达公司的委托书足以说明其中退款给上诉人的内容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填写的。另根据文某1、安某的证言，可知被上诉人是知晓上诉人已经领取211887元的事实的。被上诉人知晓蔺某1等人领走168113元的事实，但却不知道上诉人领钱的事，明显与常理不符。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时，已将上诉人领取的211887元扣除，并形成最终的结算凭证，即本案的欠条。一审法院对案件主要争议内容未予审查，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被上诉人裴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本案中麦积区风情小镇工程由发包方百业顺公司发包给天水振达公司，振达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文某，文某又将工程分包给答辩人，答辩人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安某。百业顺公司预付给麦积区劳动监察大队的38万元工程款，各方在计算工程款时均将38万元予以扣减，因此该38万元确系答辩人所有。答辩人对于上诉人领取剩余21万余元并不知情，上诉人称其在麦积区劳动监察大队领取211887元工程款抵消答辩人欠其23万元的欠款与事实不符。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垫付的材料款138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还款利息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准。诉讼过程中，李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1万元的欠款及利息21778.75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8日）；2.请求判令被告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被告承建位于天水市××区工程后，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负责工程项目管理工作。2017年6月5日，原、被告就拖欠工资数额及垫付材料款进行了结算，结算后，被告共计欠原告工资及垫付材料款25万元，被告承诺先支付4万元现金，剩余21万元给原告出具欠条1份，载明：“本人裴某欠李某（垫工程款）及工资人民币210000元整，承诺2017年9月22日前还清，欠款人裴某”。被告当日并未支付4万元现金。2017年6月13日，被告支付了原告4万元。另查明，天水振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达公司）从天水百业顺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业顺公司）处承包了甘泉峡门风情小镇工程。后振达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文某，文某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裴某。裴某又将劳务分包给了安某。蔺某1、赵某等五人均属于安某组织施工队伍中的人。因裴某拖欠安某劳务费，发生纠纷。天水市麦积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在处理拖欠蔺某1、赵某等工资案件中，从百业顺公司追讨来其向天水振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8万元。裴某委托李某前往天水市麦积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处理蔺某1、赵某拖欠工资事宜。天水市麦积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向蔺某1等民工直接发放工资168113元，剩余211887元根据2016年9月8日李某出具的《退款申请》及振达公司出具的《委托书》退至李某处。又查明，天水振达公司在与文某结算中，将上述从百业顺公司追讨来的38万元，扣减了文某的工程款。文某在与裴某结算中，从应付给裴某的工程款中将38万元扣减。综上，天水市麦积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处理蔺某1、赵某拖欠工资案件中，剩余211887元工程款应系裴某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李某与裴某清算后形成结算协议书，确定210000元为裴某向李某的借款，并约定还款期限，由裴某出具了欠条，双方的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李某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欠款21万元，并提交了欠条予以证明欠款的事实。被告裴某对欠条予以认可，但认为李某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天水市麦积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处理拖欠蔺某1、赵某等工资案件中剩余应属于被告的211887元工程款领走，其欠款已抵销。原告主张其从天水市麦积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领走的211887元抵销了其与裴某的23万元的借款。但裴某不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裴某之间存在23万元借款以及从天水市麦积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领取的211887元抵销23万元借款的事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被告提出原告从天水市麦积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领取211887元予以抵销21万元欠款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77元，由李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天水市麦积区XXX出具的甘泉镇峡门风情小镇项目部分民工工资发放情况的说明，拟证明退给李某的款项是振达公司的，不是裴某的，退款的事项振达公司的王振业是知道的。被上诉人裴某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说明李某拿走了这个钱，振达公司知情不是裴某知情。本院经审核认为，关于该笔款项的出入一审查明的事实已经明确，而上诉人李某的第二个证明目的，即退款事项振达公司王振业是知道的，该证明目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裴某出具的欠条是否发生了抵消欠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时候是不是知晓李某在XXX领取款项的事实。本案审理中，各方主体在工程发包、承包以及劳务分包中的角色已查清，在裴某雇佣的工人因雇主裴某拖欠工资向麦积区XXX维权后，工程发包人百业顺公司向麦积区XXX预付38万元用于支付蔺某1、赵某等工人工资。该笔费用支付后，振达公司在与文某结算时将该笔款项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文某与裴某结算时亦将38万从工程款中扣除，可见38万元系裴某承建麦积区甘泉镇峡门村风情小镇部分工程的工程款，该款项在处理完拖欠工人工资后剩余211887元，被李某于2016年9月领取。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裴某系雇佣关系，李某受雇期间为工程垫付材料费用，且裴某未向李某支付劳务费，2017年6月5日，双方就拖欠工资及垫付材料款结算后形成本案21万元欠条。上诉人李某主张该欠条是裴某得知其已经领取麦积区XXX剩余的211887元后形成的关于工程拖欠工资及垫付材料款的债权债务关系文书，李某在麦积区劳动监察大队领取的211887元系冲抵裴某在2015年5月间向其借的23万元。裴某称该欠条是其在不知道李某已经领取麦积区劳动监察大队211887元前提下给李某出具的，现李某已经领取了21万余元，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据以支持李某观点的证据有三：一是一审出庭证人权某的证言，权某陈述李某父亲李某1在2015年5月10日向其借款用于李某干工程用，权某出借17万元现金。权某的证言涉及权某与李某父亲李某1之间的借款关系，权某与李某1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与否关系李某与裴某之间是否存在23万元借款可能性的问题，此时仅有权某与李某的陈述不足以证明权某与李某1之间借款关系真实存在。二是一审出庭证人安某的证言，安某陈述2015年5月21日，在兰州裴某的住处看到茶几上有裴某借李某钱的借条，金额23万元，借款人是裴某。安某的证言并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上述两点中权某与李某1的借款尚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无法与安某的证言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李某向裴某出借23万元的主张。三是李某主张裴某在向其出具本案中21万欠条时，已经知晓李某领取麦积区劳动监察大队剩余的211887元，而关于裴某在出具21万元借条前是否知晓李某领款一事双方各执一词，亦无相应证据证明；从欠条内容来看，欠条中载明裴某所欠21万元为工程款及工资，欠条中并无关于双方之前还存在借款而发生抵顶的说明。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只能认定李某领取麦积区劳动监察大队剩余的211887元系冲抵裴某所欠的工程款和工资21万元，双方之间因李某垫付工程款和工资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李某如坚持裴某尚有借款未归还，可另案起诉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7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力审 判 员  王红岩审 判 员  田东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颖书 记 员  张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