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信瑞（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京站东街6号金谷琪珑酒店901室。 法定代表人：刘福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光，河北时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宗，河北时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建设投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时光街69号尚品佳苑南区办公楼504。 法定代表人：李宏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月，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北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山前大道111号。 法定代表人：周世武，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信瑞（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建设投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北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瑞（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110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有证据证明（2015）鹿民一初字第02857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为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属的国有独资房地产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与经营，房屋买卖代理，房屋租赁代理，房地产信息咨询（需专项审批的未经批准不得经营）”，本身就是房地产公司的上诉人支付500万元房款去购买另一家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商品房，属于重大经营投资活动，被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董事会决议、股东决定或者国有重大投资审批备案，故上诉人购买第三人房产的行为不具真实性。其次，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执异字第00035号执行异议案听证笔录中，针对“收据为什么载明为借款”问题，被上诉人称“买房之前双方商谈借款事宜，龙城的财务知道是借款，但是后来变为购房款，龙城财务不清楚，写成了借款”很明显，对于500万元的巨额资金，龙城财务不可能疏忽到连“借款”和购房款”都分不清的地步，石家庄中院并未采纳被上诉人的观点。第三，在（2015）鹿民一初字第02857号案中，被上诉人未向鹿泉法院提交第三人开具的500万元收据，隐瞒了石家庄中院在（2015）石执异字第00035号执行异议案件中认定“主张其已支付价款证据不足的”事实，在开庭时被告龙城公司、田京辉、田月红均未到庭，存在虚假诉讼可能，鹿泉法院未经认真调查即缺席审理、认定被上诉人支付全部房款并做出的判决，明显错误。二、上诉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在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上诉人非因本人事由未能参加（2015）鹿民一初字第02857号案诉讼，以鹿泉法院生效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为由，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撤销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且依据鹿泉法院调查令向石家庄中院调取并提交了（2015）石执异字第00035号执行异议案件卷宗材料，证明原判决主文“被告河北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协助原告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没有事实依据、全部虚假。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石家庄市建设投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2015)鹿民一初字第02857号判决正确，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判决错误。1、被上诉人与龙城房地产都是合法民事主体，合法民事主体之间的合法民事交易理应受到保护，并且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中也包括房地产经营，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购买龙城房地产的行为不具真实性都是上诉人的推测，完全没有证据。2、500万元是本案诉争房产的购房款，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500万元是借款，上诉人所述理由都是推测，无实质证据。3、（2015)鹿民一初字第02857号案件中，当事人缺席审理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按上诉人的逻辑，如果缺席审理的案件就是虚假诉讼，那么我国的审判制度和司法判决将丧失权威性和既判力。况且，上诉人没有实质证据。4、（2015)鹿民一初字第02857号判决和上诉人与龙城房地产之间的购房事实，已经多份生效法律文书进行确认，购房事实真实、合法、有效。二、上诉人物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依据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债权人能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3项，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虛假的，主张其有权提起第三人撖销之诉。但本案的案情并不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的此种主张实乃以偏概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债权人能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理解与适用部分，已经阐述了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要目的，即对民事权益受到侵害而未能参加诉讼的案外人提供救济。上诉人能够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核心问题，就是被上诉人与龙城房地产的（2015)鹿民一初字第02857号判决是否对上诉人对龙城房地产享有的601万元债权造成了损失。结合本案案情，（2015)鹿民一初字第02857号判决与上诉人对龙城房地产享有的601万元债权自始至终就没有任何关系，根本不可能对其造成任何损害。首先，从时间节点来看，2016年5月12日，鹿泉区法院作出被上诉人与龙城房地产的（2015)鹿民一初字第02857号判决书。2016年7月14日，上诉人诉龙城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桥西区法院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01520号判决书。（2015)鹿民一初字第02857号判决书先于（2015)西民初字第01520号判决书作出，被上诉人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提起一个诉讼去损害在其之后产生的民事权益。其次，从判决内容来看，（2015)鹿民一初字第02857号判决书，判决龙城房地产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房产证；（2015)西民初字第01520号判决书，判决龙城房地产偿还上诉人601万元。上诉人请求龙城房地产继续为其办理过户手续，是物权关系；被上诉人与龙城房地产对其还钱，是债权关系。标的不同，判决内容没有重叠交叉，两案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可能产生损害。最后，从案情的发展来看，2016年9月1日，桥西区法院对上诉人与龙城房地产601万元的判决立案执行，并裁定查封了本案诉争F08-6、F04-4号房产。2017年4月27日，桥西区法院向鹿泉区房地产交易管理所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F08-6、F04-4号房产。被上诉人向桥西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6月27日，桥西区法院作出（2019)冀0104执异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F08-6、F04-4号房产的执行。上诉人之后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桥西区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4民初6633号判决仍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排除了上诉人对F08-6、F04-4号房产的执行，但排除强制执行并未减少其对龙城房地产的债权数额,债权数额仍是601万。是否排除上述两房产的执行，对上诉人的金钱债权没有任何影响，(2015)鹿民一初字第02857号判决书未对原告的民事权益造成任何损失。2、上诉人并不是被上诉人与龙城房地产（2015)鹿民一初字第02857号一案的第三人。如前所述，被上诉人与龙城房地产的纠纷在前，上诉人与龙城房地产的纠纷在后，加之上诉人与（2015)鹿民一初字第02857号一案没有任何关系，客观上不可能参加到诉讼中来，实际其也不应该参加此案的诉讼。综上，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5)鹿民一初字第02857号判决并未损害上诉人权益，上诉人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信瑞（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5）鹿民一初字第02857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河北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原告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的判决内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8日，石家庄市建设投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北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石家庄市建设投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河北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F08-6、F04-4、C26-2号商品房。2014年12月4日，河北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河北汉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收石家庄市建设投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款500万元，当天，石家庄市建设投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给河北汉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购房款500万元。2014年12月10日，河北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房屋三套。因河北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给石家庄市建设投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石家庄市建设投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至法院，2016年5月12日，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鹿民一初字第02857号民事判决书，对石家庄市建设投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北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田京辉、田月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龙城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后三日内协助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并支付违约金740000元。石家庄市建设投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查封了龙城公司名下的鹿泉区奥克兰风情小镇128-22-106号、124-00-104号两套房产（即标的房产）。判决生效后，2015年，在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与河北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裁定冻结河北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4亿元的财产，在执行过程中，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河北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部分财产。案外人石家庄市建设投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异议，称奥克兰风情小镇F08-6、F04-4两套房产卖给案外人。2015年9月9日，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石执异字第0003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石家庄市建设投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2015年，在信瑞（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起诉河北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6年6月10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015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河北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601万元。2017年4月27日，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以（2016）冀0104执2493号之一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奥克兰风情小镇F08-6、F04-4两套房产。石家庄市建设投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异议，2019年6月27日，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04执异78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奥克兰风情小镇F08-6、F04-4两套房产的执行。信瑞（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收到桥西法院送达的（2015）鹿民一初字第0285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认为合法权益被侵犯，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鹿民一初字第02857号民事判决书，对石家庄市建设投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北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田京辉、田月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判决，判决龙城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后三日内协助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并支付违约金74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信瑞（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鹿泉区人民法院(2015)鹿民一初字第02857号民事判决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判决书损害其民事权益以及受损程度、损失数额、判决与受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信瑞（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与河北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是普通的金钱债权，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保护范围，故其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信瑞（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未能参加诉讼的案外人的民事权益的情形，赋予该案外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撤销或者变更生效裁判保护自己权益的诉讼程序。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5）鹿民一初字第02857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河北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石家庄市建设投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的判决内容是否应当撤销。首先，02857号案件所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上诉人并无任何法律上的关联，其不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上诉人仅因该案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涉案房产，造成其对河北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实现受到影响，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实有不妥。其次，上诉人亦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与河北龙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诉讼存在恶意串通、恶意诉讼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没有证据证实02857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故上诉人主张撤销，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信瑞（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信瑞（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增辰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