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行终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挺，男，196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芬，女，1955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平，女，196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宝云，男，1958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共同委托代理人邬宏威，北京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环城北路305号耀江发展中心。法定代表人冯波声，主任。委托代理人严媛，浙江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省府路8号。法定代表人袁家军，省长。委托代理人梁俊景、邓晓群，浙江省司法厅工作人员。蔡挺、陈玉芬、胡小平、黄宝云诉浙江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国资委）政府信息公开、浙江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行政复议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浙01行初451号行政判决。蔡挺、陈玉芬、胡小平、黄宝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8日，蔡挺等四人向省国资委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公开“省国资委同意瑞安市国资委将0.95亿元转账到温州三华公司审批文件、领导人员名单”。该申请书中载明的事实和理由主要包括：一、浙江商城系四申请人及5400户经营户投资兴建完成；二、浙江商城70%股份被违法侵占，本属于浙江商城的0.95亿元资金违法转账流入温州三华公司账户。为保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述信息公开申请。2019年3月19日，省国资委收到上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于同年4月4日作出《答复意见》，主要内容为：“经查，申请事项所涉0.95亿元，系温州市三华城镇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给瑞安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的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70%国有股权转让款。经向瑞安市国资办了解，该股权转让事项系公开挂牌的非上市公司股权转让事项，依据当时施行的《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国资委财政部第3号令）等法律法规，瑞安市国资办所出资的非上市公司股权公开挂牌转让事项不需我委审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和《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条第六项规定，你们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属于我委负责公开，建议可向瑞安市国资办申请公开。”该《答复意见》于2019年4月8日向蔡挺等四人寄送。蔡挺等四人不服，于2019年5月30日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省政府于当日收到后，经审理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41号复议决定，维持省国资委作出的涉案《答复意见》，并于同月5日向蔡挺等四人寄送。蔡挺等四人起诉要求：1.撤销被告省政府于2019年7月2日作出的241号复议决定；2.撤销被告省国资委于2019年4月4日作出的《答复意见》；3.责令省国资委重新作出答复；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另查明，案外人因不服瑞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瑞政发〔2015〕126号《关于同意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国有股权转让方案的批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浙行终54号行政裁定书，其中认定瑞安市人民政府代表国家对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出资人职责，瑞安市国资办是代表瑞安市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8年5月1日施行）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㈠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㈡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㈢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㈣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本案中，原告蔡挺等四人因认为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的0.95亿元贷款被转移至温州三华公司账户并用于支付国有股权转让款的资金转移过程存在违法行为，向被告省国资委申请公开“省国资委同意瑞安市国资委将0.95亿元转账到温州三华公司审批文件、领导人员名单”。原告认为被告省国资委作出过上述审批行为的理由是，该0.95亿元系用于购买国有股权，国有股权转让事项依法应当经过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审批，因涉案资金系由瑞安市国资办掌握，故应当由省国资委监管审批。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转让全部国有资产的，或者转让部分国有资产致使国家对该企业不再具有控股地位的，应当报请本级人民政府批准”。因对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为瑞安市国资办，故被告省国资委认为原告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所涉的资金事项依法不需经其审批，据此作出被申请信息非本机关负责公开的《答复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省政府复议维持该《答复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行政程序。被告省国资委于2019年3月19日收到原告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于2019年4月4日作出《答复意见》并于同月8日向原告寄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8年5月1日施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告省政府于2019年5月30日收到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41号复议决定并于同月5日向原告寄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综上，原告蔡挺等四人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挺、陈玉芬、胡小平、黄宝云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蔡挺、陈玉芬、胡小平、黄宝云上诉称：1.一审法院及复议机关均认定事实不清。⑴省国资委受理上诉人提出信息公开申请后，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检索、查找，就直接告知上诉人称不需要其审批。此举严重违法，因为省国资委没有进行检索，也就不能真正获知案涉信息是否真实存在，何来的就武断下定义认为不需要审批？上诉人申请获取公开的信息中所涉资金转移依法属于应当经省国资委审批或者同意的事项，省国资委具有公开案涉信息的法定职责。⑵一审法院认定省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明显认定事实不清。省政府没有查清省国资委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检索、查找，也没有查清上诉人申请获取公开的信息所涉资金转移依法属于应当经国资委审批或者同意的事项，以及国有资金转移过程中的违法事项，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及复议机关均适用法律错误。省国资委没有按照老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进行检索，明显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及复议机关均没有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对本案进行合法性审查，明显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及复议机关均违反法定程序，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将本案刑事案件部分移交司法机关处理。《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案件中，认为行政机关的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违法违纪的，应当将有关材料移送监察机关、该行政机关或者其上一级行政机关；认为有犯罪行为的，应当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检察机关。本案中，相关人员的行为明显属于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但是复议机关及一审法院均没有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将本案移送至司法机关处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省国资委作出的浙政复〔2019〕241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省国资委于2019年4月4日作出的《浙江省国资委关于蔡挺等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事项的答复意见》，依法责令省国资委重新作出答复，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答辩称：1.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属于答辩人负责公开的事项，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上诉人向答辩人申请公开“浙江省国资委同意瑞安市国资委将0.95亿元转账到温州三华城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审批文件、领导人员名单”。据了解，瑞安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与温州市三华城镇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指向温州三华公司因购买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70%国有股权，支付给瑞安市国资办的股权转让款。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原系瑞安市国资办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国有资本控股公司，由瑞安市国资办持股70%，温州三华公司持股30%。后瑞安市国资办所持70%股份经公开挂牌由温州三华公司购得，并于2016年8月16日完成变更登记，变更为温州三华公司持股100%。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的（2017）浙行终54号行政裁定书也认定，在股权转让前，瑞安市人民政府代表国家对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出资人职责，瑞安市国资办是代表瑞安市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以及股权转让时适用的《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等均明确规定，国有资产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转让全部国有资产的，或者转让部分国有资产致使国家对该企业不再具有控股地位的，应当报请本级人民政府批准。因此，涉案的股权转让事项依法应当由瑞安市国资办及瑞安市人民政府决定、批准，不属于答辩人决定事项，相关的信息也不属于答辩人负责公开范围。2.答辩人不需要履行信息是否存在的检索、查找义务，上诉人以“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检索、查找”为由认为答辩人“明显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答辩人没有“检索、查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该项规定了二种情形：“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及“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答辩人在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中引用的是“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而不是“该政府信息不存在”。因此，答辩人无需对信息是否存在进行检索、查找。其次，考虑到便民原则，答辩人核查了相关事实，并且把如下核查结果在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中明确告知了上诉人：经过答辩人核查，申请事项所涉0.95亿元，系温州三华公司支付给瑞安市国资办的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70%国有股权转让款；该股权转让事项系公开挂牌的非上市公司股权转让事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答辩称：1.浙政复〔2019〕24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答辩人经行政复议审理查明：2019年3月18日，上诉人向省国资委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请求公开“浙江省国资委同意瑞安市国资委将0.95亿元转账到温州三华城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审批文件、领导人员名单”。同年3月19日，省国资委收到上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同年4月4日，省国资委作出《浙江省国资委关于蔡挺等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事项的答复意见》，告知上诉人“经查，申请事项所涉0.95亿元，系温州市三华城镇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给瑞安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的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70%国有股权转让款。经向瑞安市国资办了解，该股权转让事项系公开挂牌的非上市公司股权转让事项，依据当时施行的《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法规，瑞安市国资办所出资的非上市公司股权公开挂牌转让事项不需我委审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和《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条第六项规定，你们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属于我委负责公开信息，建议可向瑞安市国资办申请公开”。同年4月8日，省国资委向上诉人邮寄该答复意见。另查明，2016年8月16日，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权信息由“温州市三华城镇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持股30%，瑞安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持股70%”变更为“温州市三华城镇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持股100%”答辩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省国资委作为浙江省人民政府授权的直属特设机构，负有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报请本级人民政府批准。浙江商城集团有限公司原系由瑞安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作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其股权转让依法应由本级人民政府批准，故省国资委经核实并告知上诉人申请所需的信息不属于其负责公开的信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于法有据。省国资委建议上诉人就其所需的信息向瑞安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咨询，亦无不当。但需要指出的是，省国资委作出的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中，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公开条例”的名称表述错误。对此，答辩人予以指正。程序方面，省国资委于2019年3月19日收到上诉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于同年4月4日作出书面答复意见，并于同年4月8日邮寄给上诉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答辩人作出浙政复〔2019〕24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省国资委于2019年4月4日作出的《浙江省国资委关于蔡挺等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事项的答复意见》。2.浙政复〔2019〕241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答辩人行政复议机构于2019年5月30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经审理后，答辩人于同年7月2日作出浙政复〔2019〕241号行政复议决，并于同年7月5日向上诉人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述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程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省国资委收到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后，经调查答复称其并非该信息的公开义务机关，并告知向瑞安市国资办申请公开。该答复已尽到法定的告知及说明理由义务，符合2019年修订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上诉人认为涉案答复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未提供其申请公开的信息由省国资委制作或者保存的相关线索，也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五款规定，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故其对被诉答复的质疑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应将案件移送司法机关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案件中认为有犯罪行为的，应当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检察机关。但该条所规定的移送并非诉讼程序范畴，是否启动移送程序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判断决定的事项。在法律规定有公民举报犯罪行为的众多途径的情况下，当事人不能脱离法律规定而仅凭自己的意愿认为享有要求法院作出移送决定的权利。同时法律也没有赋予当事人通过诉讼程序质疑人民法院所作处理的权利。故上诉人就此提出的意见异议不能成立。综上，省国资委于2019年4月4日作出《答复意见》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省政府于2019年7月2日作出浙政复〔2019〕24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蔡挺、陈玉芬、胡小平、黄宝云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黄 寒审判员 许 勤审判员 蒋旭东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许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