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剑杰，男，198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7。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艳婷，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101-1房、6层601房、7层701-3至701-13房、8层8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73W。负责人：邓俊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佳，女，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高明支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52。负责人：方新平。原审被告：伍永坚，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6。上诉人何剑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高明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伍永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伍永坚、何剑杰、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人寿保险公司经济损失69364元；2.伍永坚、何剑杰、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项下赔付2000元给人寿保险公司；二、何剑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67364元给人寿保险公司；三、伍永坚对上述第二项判项何剑杰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4元，减半收取767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22元，由何剑杰、伍永坚负担745元。何剑杰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向人寿保险公司赔付67364元；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太平洋保险公司从未告知何剑杰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是影响理赔的必备证书，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对保险合同中第二十四条免责条款做详尽说明义务。根据常理，驾驶员具有驾驶资格，即可以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相符合的车辆，且法律并未禁止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的驾驶员驾驶营运货车。何剑杰在投保时，太平洋保险公司也并未明确告知何剑杰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属于驾驶员必备的证书，太平洋保险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条款中约定的证书包含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关于“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免责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对上述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才能认定为保险公司履行了说明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应为无效。但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合同订立时已就免责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明确向何剑杰说明必备证书包括驾驶人的道路从业资格证。在一般公众认知中，必备证书就是驾驶资格证。二、何剑杰在投保商业三者险时，从头到尾只按照太平洋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指示扫描过一个缴费的二维码进行缴费，并未看到任何保险责任条款及免责条款，也未签署过任何签名，若何剑杰在事前知晓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会被保险公司拒绝理赔，何剑杰可能根本不会投保该商业三者险。一审开庭时，何剑杰已明确表示从未见过任何的保险责任条款及免责条款，也未签署过任何的签名，太平洋保险公司举证的保单上的签名根本就不是何剑杰所签。何剑杰请求二审法院批准何剑杰进行笔迹鉴定，查明案件事实，维护何剑杰的合法权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剑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剑杰的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以书面形式向何剑杰履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并送达了保险条款，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免责条款应当生效。（一）太平洋保险公司与何剑杰签订的保险合同为电子保单，何剑杰通过电子投保的方式在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目前太平洋保险公司电子投保的过程及方式为：扫描支付二维码→跳转至手机验证阶段，发送验证码进行本人实名验证→点击下一步后显示投保信息、险种以及免责条款，下方显示内容为“□本人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条款内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含义及法律后果”若勾选该复选框时，未点击加粗划线部分进入阅读免责条款，系统则会弹出提示，内容为：“请先阅读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被保险人必须进入阅读免责条款并在下方点击“我已阅读”后方能进行勾选确认→进行电子签名→确点击确认后，选择付款方式进行付款，线上付款形式必须为实名支付方可完成整个电子投保流程。（二）驾驶员伍永坚没有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为营业货车，根据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第十条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故肇事司机伍永坚在事故发生时应具有相应从业资格，太平洋保险公司通过广东省道路运输信息管理网查询，伍永坚初领从业资格证日期是2019年9月23日，而事故发生时间是2019年8月28日。即事故发生时，伍永坚根本不具有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其存在重大过失行为。故依照保险合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第二十四条约定：“6.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涉案免责条款应对被保险人产生法律效力。本案是投保人何剑杰通过电子APP投保的，且投保人声明已明确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何剑杰本人也确认收到了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并由其本人进行电子签名，保险合同发生法律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尽到明示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应生效。二、何剑杰已在上诉状中自认其扫描过太平洋保险公司的缴费二维码，而该二维码便是进行电子投保的第一步，应视为何剑杰对其己不利事实的自认。被保险人已向太平洋保险公司实际缴纳了保险费，保险合同应当成立，合同约定内容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本案无再进行笔迹鉴定的必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3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退一步来说，即使本案签字非何剑杰本人签字，但何剑杰在投保时必须要进行手机实名验证，经得何剑杰本人同意，并进行浏览阅读所附免责条款，方可进行签字，且需要何剑杰本人进行实名支付。若该保单签名非何剑杰本人签名，而是由何剑杰的保险代理人当场为其签字，前提是也必须由何剑杰本人扫描二维码，验证手机，确认条款后方能进行实名支付，方能完成整个投保流程，否则，该电子投保合同根本无法成功签订，更无法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产生保险合同关系。因需要手机验证及进行实名支付且为电子保单，该保险合同必须经过何剑杰本人确认，合同约定内容应当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认定事实合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何剑杰的上诉请求。三、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约定不承担案件诉讼费。伍永坚未陈述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电子投保光盘（演示件），以证明何剑杰在太平洋保险公司通过电子投保，进行实名支付，并勾选确认免责事项，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以书面形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何剑杰书面质证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光盘内容并非是何剑杰投保的经过，与何剑杰无关。何剑杰在投保时只扫描过一个二维码，进行缴费，其余的步骤都是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进行操作。何剑杰从未填写过验证码，何剑杰收到验证码短信后，就按照太平洋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指示转发给太平洋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具体用验证码验证填写了什么内容，何剑杰一概不知，也没有签署过任何名字。人寿保险公司书面质证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只是一个演示件，没有显示是何剑杰操作，并不能证明当时所有操作都是何剑杰本人操作，不能证明免责条款是否是何剑杰本人签字确认。伍永坚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电子投保演示件并非何剑杰的电子投保，与本案争议焦点欠缺关联，本院对证据不予采纳。何剑杰、人寿保险公司、伍永坚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何剑杰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的免赔主张是否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免赔的主要理由是，涉案车辆驾驶人伍永坚在事故发生时无从业人员资格证，而该情形是双方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的免赔事由之一。经审查，《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中，被保险机动车在投保时已明确为营业货车，粤E*****号车辆所有者及驾驶人作为从事货运经营的主体，理应知晓相应驾驶人员应当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驾驶人伍永坚驾驶粤E*****号重型自卸货车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书。因此，一审认定该案涉情形属于案涉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第二十四条约定的免赔情形，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免赔理由成立，认定正确。与此同时，何剑杰主张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未尽提示告知义务，并据此主张相关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但太平洋保险公司制订的该免责条款并不存在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等法定无效情形，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何剑杰采用电子投保方式投保涉案保险，在投保电子设备由何剑杰控制且太平洋保险公司一审已提供何剑杰签名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履行了相应的提醒注意和说明义务。因此，何剑杰提出的上述免责条款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何剑杰申请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名进行鉴定，因何剑杰未提交初步证据反映该说明书上的签名不真实，故本院对何剑杰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何剑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元，由上诉人何剑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