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41445号原告：广州市淼亿建筑模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临江大道683号22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696915523H。法定代表人：朱群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严欢，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凡拓数字创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261号农装所大院自编26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418853876。法定代表人：伍穗颖。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壮飞，王福坤，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告广州市淼亿建筑模型有限公司（下简称广州淼亿公司）与被告广州凡拓数字创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广州凡拓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严欢，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壮飞、王福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淼亿公司向本院提起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欠付的模型制作费用人民币120600元；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人民币81565.8元（从2014年5月10日起，以人民币120600元为本金，按年息12%计至2019年11月28日为人民币81525.60元；从2019年11月29日起以人民币120600元为本金，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用17000元；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4日，被告与原告就“无锡光电城规划项目”签订了《模型设计制作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依据被告提供的资料以及合同附件所述的材料、工艺、模型方案等进行模型制作，合同总价为人民币268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已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及被告要求完成模型制作，送至被告指定现场安装完毕并于2014年4月20日通过被告验收合格后交付被告使用至今。根据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被告分四期支付上述款项：1、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期费用模型总价的30%即人民币80400元；2、模型制作完成后，在原告场地初验合格后被告支付第二期费用模型总价的20%即人民币53600元；3、在指定安装地点终验合格后，被告支付第三期费用模型总价的45%即人民币120600元；4、模型投入使用满一年未发生任何质量问题15个工作日内被告支付第四期费用模型总价的5%即人民币13400元。据此，被告应于向原告付清合同约定的模型制作费用。被告向原告支付了第一期款项人民币80400元，第二期款项人民币53600元；而第三期和第四期款项共计134000元，却仅支付了人民币13400元，一直拖欠人民币120600元至今未付。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原告支付模型制作费用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告未按约定如期付款，已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根据《合同法》第109条及第114条，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质保金并承担逾期付款的法律责任。又根据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被告必须按合同规定按时支付模型制作费用，否则，逾期之日起，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逾期款额的每天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据此，被告应从2014年5月10日起以人民币120600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1月28日为人民币244576.80元；因超过本金原告对此段期间违约金主动下调至按年息12%计即为人民币81525.60元；从2019年11月29日起以人民币120600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计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综上所述，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模型制作费用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法律的权威及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恳请依法判令如所请。被告广州凡拓公司辩称：一、被告并不拖欠原告任何合同款项。被告提交的合同，只是双方关于本案争议的一个不完全的事实呈现。根据代理人从被告相关人员处了解到的情况，原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内容，只是涉案项目无锡光电城项目的一个极小的部分，前两期款也是按时支付的。被告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为案涉项目的业主无锡协信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单方降低涉案项目的应付价款，并且严重拖欠工程款项，导致被告严重亏损。此情形下，被告在收到原告第三期请款要求后，便与原告协商，要求调整合同价款以分担项目风险。因为是初次合作，亦是基于以后长期合作的考虑，所以双方约定原告不再向被告主张剩余合同款项，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协议以确定该事实。从原告在长达5年多的时间内未向被告追索欠款，亦未向法院起诉主张合同权利，该明显不符合常理的行为，其实可以佐证该事实。如上所述，既然双方以实际行为就合同价款变更达成一致，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实际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再以原合同的价款向被告追索款项，没有法律依据。而被告之所以在2019年11月向原告支付13400元的款项，是基于原告在2019年10月份突然向被告追索质保金13400元。原告的该行为客观上是违反双方历史约定不尊重事实的行为，但是被告考虑到自2014年之后并未与原告有合作的机会，同时因为被告近两年来正在谋求从新三板转板至主板上市，若是原被告之间发生诉争会影响上市进度，基于以上考虑，尽管知道原告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仍向原告支付了13400元以期息事宁人，但是被告并没有承诺继续向原告支付原合同第三期款120600元。因为原告了解被告的这种顾虑，所以在收到被告支付13400元款项后，原告仍然向被告继续主张先前承诺放弃的款项以及要求补偿。二、原告关于剩余合同款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使目前为止尚无有效证据证明被告陈述的合同价款已经变更的事实，但是从程序上，原告也已经丧失了向被告主张合同第三期款项的诉讼时效利益。1、关于第三期款的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一般诉讼时效为2年，虽然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民法总则》将一般诉讼时效调整为3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仍然适用2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原告项目通过被告验收的时间为2014年4月，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在2014年5月付第三期款，被告在合同付款期限届满后2年内未付款，但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事由，因此原告主张第三期款的诉讼时效至2016年5月届满，但原告并未主张。此时，第三期款的性质因诉讼时效届满依法应变为自然债务，不受法律保护。2、关于支付第四期款对本案诉讼时效的影响。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主张第四期质保金的期限应至2017年4月届满。此情况下，第四期款的性质因诉讼时效届满也应变为自然债务，亦不受法律保护。2019年11月份被告向原告支付质保金的行为，属于诉讼时效届满后的自愿还款行为。被告在合同诉讼时效届满后自愿支付了第四期款，但并未明确同意履行剩余第三期款项，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据此推断被告有支付剩余第三期款的意愿，不会导致第三期款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恢复或重新起算的效果。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判例，债务人偿还部分自然债务的行为不能认为是对剩余自然债务的重新确认，是否偿还是债务人的权利而非义务。需注意的是，根据2004年颁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分期履行的合同中诉讼时效应如何计算问题的答复》的明确规定，对分期履行合同的每一期债务发生争议的，诉讼时效期间自该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的次日起算。也就是说，原被告合同中的第三期、第四期款的诉讼时效是分开计算的，独立互不影响。无论原被告双方对于第四期款如何处理，其并不会影响第三期款的诉讼时效。故，原告向被告主张第三期合同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求应不应得到支持。如上所述，事实上原合同第三期款120600元双方已经约定不再履行，故原告要求该款项利息没有依据；退一步讲，因第三期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该款项相应的利息的主张亦失去胜诉权。即使在有效债务的前提下主张利息，原告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息标准，也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此外，关于支付律师费的主张，因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亦不应支持。另外需向法院说明的是，原被告双方在诉前已经就原合同诉争金额进行过协商，但是因为原告知道被告的顾虑，所以狮子大开口，除要求原合同第三期款项本金外还要求其他补偿等共计20多万。在被告千般忍让同意支付15万元意图彻底解决双方纠纷的情况下，原告仍得寸进尺毫无底线，被告万般无奈，唯有恳请法院依法裁断。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4日，广州凡拓公司（需方，甲方）与广州淼亿公司（供方，乙方）签订一份《模型设计制作合同书》，合同对模型类型、制作比例、制作尺寸面积、数量作了具体的约定；本项目收费根据双方协议，合同总价为26800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甲方各期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交相应金额的有效发票。第一期支付时间：合同签订，并交付发票等相关单据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模型总价的30%，金额80400元整；第二期支付时间，模型制作完成后，经过甲方及无锡协信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在乙方场地初验合格后，并交付发票、送货单、验收单等相关单据后，甲方支付模型总价20%，金额53600元整；第三期支付时间：模型经甲方及无锡协信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完毕，发货至甲方指定安装地点安装，经甲方及无锡协信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在指定安装地点终验合格后，并交付发票等相关单据后，甲方支付模型总价的45%；金额120600元整；第四期支付时间，模型制作完毕，投入使用满壹年后未发生任何质量问题，并交付发票等相关单据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模型总价的5%；金额13400元整。违约责任约定，甲方必须按本合同规定按时支付货款，否则，逾期之日起，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逾期款额的每天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等等。合同签订后，广州淼亿公司于2014年4月20日完成了模型的制作并验收完毕，广州凡拓公司对此无异议。广州凡拓公司于2014年4月9日向广州淼亿公司支付了80400元，于2014年5月27日支付了53600元，于2019年11月15日支付了13400元。广州淼亿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5日开具了80400元的发票，于2014年4月16日开具了53600元的发票，于2014年4月28日开具了金额分别为20600元、100000元的发票，于2019年11月4日开具13400元的发票。庭审中，广州凡拓公司表示已经收到第一期至第四期的发票。因广州凡拓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款项，广州淼亿公司遂于2019年11月28日诉至本院，提起上述诉请。本院认为：广州淼亿公司向广州凡拓公司提供模型产品并交付完毕，双方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对案涉模型于2014年4月20日已验收完毕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模型设计制作合同书》中对付款方式所作的“应交付发票等相关单据后付款”的约定，是对付款期限作了附条件的约定，该付款期限应自广州淼亿公司向广州凡拓公司交付发票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算。现广州凡拓公司已明确表示收到上述发票，鉴于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发票最后的交付日期，广州凡拓公司理应自广州淼亿公司开具最后一期发票的2019年11月4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广州淼亿公司付余款，故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11月25日起计，故本院对广州凡拓公司关于本案欠款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债务应当清偿，广州淼亿公司现主张广州凡拓公司支付其模型制作费120600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广州淼亿公司应付未付之日起计算，即2019年11月25日起算，对于广州淼亿公司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广州淼亿公司将违约金调整至按年息12%计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广州淼亿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凡拓数字创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广州市淼亿建筑模型有限公司模型制作费120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0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5日起按年息12%计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市淼亿建筑模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8元，由原告广州市淼亿建筑模型有限公司负担1876元，被告广州凡拓数字创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12元（原告已向本院预缴受理费4588元，超出负担部分予以退回，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径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田天宝人民陪审员  黄月眉人民陪审员  袁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施琪凤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