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女，196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波，山东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启，男，196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跃，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红因与被上诉人刘振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刘振启的诉讼请求；2.由刘振启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情况。(一)案涉房屋情况：案涉房屋原是枣庄市水泥厂（以下简称水泥厂）职工宿舍(王桂海为水泥厂职工、张红为枣庄市炼铁厂职工)，1996年房改时，双方单位均出具手续，由于张红参加工作早于王桂海两年，在计算该房屋工龄折扣中，是以张红17年工龄来进行优惠折扣的(计折扣5391.52元)，另加其他政策折扣，张红缴纳5448.50元购房款。此后张红和王桂海由于家庭矛盾于1999年11月协议离婚，案涉房屋归张红所有。当时该房屋正处房改状态，张红找到水泥厂变更“申请购房人”未果后，为保障张红对该房屋的合法权益，离婚时特经枣庄市市中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公证书编号为：(1999)枣中证民字第65号。离婚后，张红一直在该房屋居住，至2004年我市房改结束时，张红听说颁发了房产证(通过水泥厂交给了王桂海)，随即找到王桂海要到该证。在2010年3月该房屋被查封前，由于受上市交易时间限制，且该房屋在前是“大证”，变“小证”时水泥厂有些手续一直未办妥；2007年市中区市南工业区(包含该房屋)纳入拆迁改造规划；2009年王桂海被羁押随后判刑十年(2016年病故)。由于以上不能归咎于张红的客观原因，致使张红没能进行变更登记。(二)刘振启的债权情况：张红对刘振启的债权完全不知情，从一审刘振启提交的(2009)市中民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书得知：该债权形成在2004年至2005年间(没写具体日期)。(2009)市中民初字第496号案件公告送达，王桂海根本不可得知，不能出席该案审理。该案没有把张红列为被告，刘振启也从没向张红主张过债权。张红从没代收过该案的任何文书。(2009)市中民初字第496号案件于2010年3月生效(需公告送达)后，刘振启随即申请查封并要求拍卖案涉房屋，才引发本案诉讼。二、张红对一审判决的不服之处。(一)对适用法律不服。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九条“没有变更登记”的形式审查，来替代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内容审查，不符合人民法院审理执行异议之诉的要求和规则，属适用法律不当。理由有二：其一，执行异议之诉作为较晚出现的新案由(2007年)，是囿于绝大多数案外人拥有权益而不符合物权公示公信制度所引发；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司法解释作出专门规定。这些规定，属于物权法第九条“但书”中“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情形，因此本案审理为物权公示公信制度的“除外”情形。(二)没有依法围绕张红实质权益来审查。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宗旨是为维护执行过程中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其本质是一种司法救济之诉，因此，规定了由案外人承担举证责任，以证明其拥有的民事权益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且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却不是排除或消灭他人债权)。1.张红的权益内容是否合法，应以其内容所依据的法律为准则，而不以物权公示公信制度的变更登记为准则。本案张红的权益，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有关规定，其合法有效性受法律保护，所以，才有对抗强制执行的权利。这种实质性合法，是同排除强制执行相联系，而非同变更登记相联系。本案中，即便张红把该房屋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非双方恶意串通)，如该债务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买房所借，同样不能排除强制执行，这是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实质内容来决定，而不由物权公示公信制度来决定。物权公示公信规定是随时变化、可无可有的(如我国五六十年代对自行车的登记)，而实质性物权则始终存在。2.张红对该房屋的权益是真实的。(1)房改时，该房屋是以张红工龄进行优惠政策折扣，其实质是该房屋价值构成里，包含有张红对社会和国家的劳动付出，这是张红拥有该房屋的来源真实性。(2)离婚时王桂海把其共有部分让与张红所有，并经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这是部分产权转让(共有关系合并)的合法有效真实性。(3)离婚时该房屋一直由张红占有使用，市南工业区被纳入拆迁改造规划后，在国家征收的调查和实际测量中，是由张红打开房门进行接待，签字接受了调查和测量结果，这是张红对该房屋实际占有管控的真实性。(4)由张红清空该房屋并领取拆迁住房补助，这是张红对该房屋实际支配处分的真实性。一审判决认为“《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案涉房屋归属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债权的法律效力”，逻辑不通。根据同性质类别才能进行比较原则，只能是：“张红《离婚协议书》约定”对“刘振启《承包合同书》约定”；“张红实质所有权益”对“刘振启债权”。即便这种比较合乎逻辑也毫无意义。因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合法权益对抗的是强制执行，而不是刘振启债权。该对抗是否能达到足以排除标准，虽然需要参照该债权形成时间、债权性质、债权内容来判断，却不是对抗该债权。对抗该债权并使其趋于消灭，依法只能通过再审程序，而不是通过本案的审理。(三)以上真实合法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1.本案是金钱债权的执行异议之诉，张红和刘振启之间并无该房屋有关产权方面或拆迁补偿方面的纠纷。2.该房屋的原始取得源于张红对社会的劳动付出和政府的房改政策。3.该房屋不是借刘振启金钱所购买，也不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4.离婚协议发生在1999年11月，刘振启的债权形成时间是2004年至2005年间。5.物权公示公信制度的立法初衷是维护市场交易安全和交易中的善意第三人。刘振启的债权形成与该房屋的交易无任何关联，该债权并不属物权公示公信制度的保护对象，因此刘振启不属受法律例外保护的“善意第三人”。6.该房屋并无法定抵押权和担保物权，刘振启和王桂海也没对此做无效的约定。7.刘振启的债权成因于工程承包，但其工程所指向的并非案涉房屋，因此在执行中刘振启没有优先受偿的权利。8.刘振启的债权形成，虽不符合法律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但张红对此无权提出再审。从张红合法取得该房屋的事实，对比该债权与该房屋毫无关联的事实，从对双方权益保护角度，物权保护(造成灭失难以恢复)优于债权保护(持续存在可续执行)。9.由于该房屋是房改房，受房改过程及上市交易时间、水泥厂破产过程(破产资金补交土地出让金)、市南工业区纳入拆迁改造规划(冻结登记)、房产登记部门进行改革交接(更换地点、人员及档案交接)等，由于这些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对此张红不具有重大过失。10.被执行人王桂海被羁押时间与刘振启起诉时间为同一个月，随后王桂海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6年因病去世。张红在看到案涉房屋司法网络拍卖公告时(2019年5月)尚不知刘振启的债权，本案一审时才看到(2009)市中民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书，排除了张红与被执行人王桂海恶意串通的可能。综上所述，案涉房屋系房改房，在张红与王桂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共同共有，双方离婚时王桂海将自己的权益合法处置，转给了张红，张红对于案涉房屋享有完全所有权，不属于王桂海遗产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第十九条的“但书”部分。本案符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出台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判观点综述》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张红的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没有过户张红没有过错，二审法院应当支持张红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房地产的登记不是不可以推翻的，只要另有其他证据是可以推翻的。张红和王桂海的离婚协议可以确定诉争房屋所有权人是张红。张红在本案中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保护张红的合法权利，判决驳回刘振启的诉讼请求。刘振启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房屋登记产权人为王桂海，刘振启要求对案涉房屋申请执行符合法律规定。2.张红上诉状中关于该案事实部分的陈述部分与事实不符，张红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购房款缴纳，张红陈述是张红缴纳应提供证据。婚内购买的房产登记在一方名下不一定是夫妻共同财产，看资金来源是夫妻婚后共同财产支付还是产权登记人的个人财产支付，张红应提供证据证明购房款是用夫妻婚后共同财产支付，否则根据房屋登记信息应视为王桂海个人财产。3.张红陈述其后期申请变更购房人未果，但是未提供客观证据证明，其一审提交的证明在一审中刘振启已质证，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4.张红陈述该房屋一直由其居住非客观事实，张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5.关于房产证未能变更到张红名下的客观原因张红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并非房产登记部门出具，不具有证明效力。6.对于张红陈述房产被查封其之前不知情，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后，张红已经知道房产被查封的事实。7.对于张红代理人陈述物权法第十九条“但书”，没有找到相应法条，相反在物权法第九条中有“但书”，即使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存在“但书”中例外的情形。张红应举证证明本案离婚协议约定房屋归属适用该条“但书”中的相关法律规定。8.山东高院综述并非法律法规，并且山东高院（山东高法）微信公众号2019年11月22日发布的文章观点已经更改，支持的是一审法院的观点。9.在执行异议申请的程序中，执行裁定书中没有列明王桂海，王桂海对执行房产没有异议。执行法官之前到监狱询问过王桂海执行情况，王桂海对执行案涉房屋没有异议。10.（2018）川民申3587号案件并非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而是确权案件，不具有权威性，并且人民司法案例第11期是在2019年5月之前发布的，之后最高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的（2019）最高法民申3379号民事裁定，在该裁定中最高院的观点与本案一审法院观点一致，即不动产物权设立变更应严格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登记，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刘振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续对位于枣庄市水泥厂宿舍三排八号房屋的执行；2.诉讼费用由张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振启与王桂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9年11月12日作出（2009）市中民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桂海支付刘振启工程款115547.8元。该判决生效后，于2010年3月16日立案执行。执行期间，一审法院查封了登记在王桂海名下的、位于枣庄市水泥厂宿舍三排八号房屋（产权证号：枣房权证枣字第××号）一套。后该案涉房屋被续封。2019年4月26日，一审法院公告拟对案涉房屋进行司法网络拍卖。在案涉房屋被一审法院执行期间，张红提出异议。2019年6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402执异100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位于枣庄市水泥厂宿舍三排八号房屋的执行。张红与王桂海（现已死亡）原系夫妻关系，1999年11月5日，张红与王桂海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归张红所有，并办理了公证。案涉房屋土地使用者在2002年8月被登记在王桂海名下、房屋所有权人在2004年6月被登记在王桂海名下。案涉房屋一直未变更登记至张红名下。张红提交的市中区破产企业职工管理服务办公室的《证明》载明：由于我厂没有及时补交土地出让金而影响到该房屋的上市交易，致使该房屋没能变更产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张红是否享有优先于刘振启的权利问题。张红与王桂海的《离婚协议书》作为张红与王桂海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系双方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但此种权利是否能对抗对《离婚协议书》不知情的第三人，应以处分的权利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权利变动模式为准，张红与王桂海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案涉房屋归属的约定并不能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张红在案涉房屋被司法查封之前并未进行变更登记，王桂海仍为登记产权人，《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案涉房屋归属问题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债权的法律效力，故在王桂海存在对外债务的情况下，刘振启作为王桂海的债权人，要求对王桂海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刘振启诉请继续对位于枣庄市水泥厂宿舍三排八号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判决：继续对位于枣庄市水泥厂宿舍三排八号房屋的执行。案件受理费2611元，由张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1.枣庄市征收房屋勘估表一份；2.枣庄市市中区房屋征收调查表一份。证明当时案涉房屋要拆迁，冻结了好几年，所以没有办理过户。3.户口注销证明，证明王桂海死亡后，户口已注销。第二组证据：房改资料。证明案涉房屋是张红与王桂海夫妻双方在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房改房，以张红的工龄进行的房改，缴纳的5000余元房款是用夫妻双方共同财产支付的。刘振启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中的勘估表、调查表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不予认可，勘估表与调查表应当由相关部门收回，原件不可能在当事人手中留存，不符合常理，并且勘估表与调查表中房屋所有权人明确记载是王桂海。对户口注销证明没有异议。第二组证据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其中购房者姓名显示是王桂海。住房情况没有显示付款时间，也没有显示款项来源，证明不了房款由谁缴纳，是王桂海婚前财产缴纳还是婚后财产缴纳也体现不出来。根据客观性证据，购房申请人是王桂海，应默认是王桂海缴纳。本院对张红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枣庄市征收房屋勘估表、枣庄市市中区房屋征收调查表没有相关部门印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户口注销证明以及房改资料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案涉房屋系张红与王桂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1996年因房改而合法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张红与王桂海于1999年11月5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房产权及居住权属于张红所有，二个女儿归张红抚养，王桂海支付孩子生活费。离婚后，案涉房屋一直由张红占有、使用。王桂海已死亡，公安机关于2016年5月20日将其户口注销。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刘振启提起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一般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执行异议之诉实质上是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对该执行标的权属纠纷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权益与申请执行人的请求权的优先效力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红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张红应对其主张的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红一审时提交的《离婚协议书》、《离婚证》，二审时提交的房改资料能够证明张红与王桂海于1996年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参加房改，双方实际付款5448.5元，取得案涉房屋全部产权。1999年11月5日，张红与王桂海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房产权及居住权属于张红所有，二个女儿归张红抚养，王桂海支付孩子生活费。离婚后，案涉房屋一直由张红占有、使用。以上《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确将夫妻双方共有的房产归张红所有，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红上诉主张案涉房屋系房改房，在张红与王桂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共有的观点成立。刘振启与王桂海之间系因2004至2005年间的《承包合同书》纠纷诉至法院，法院就该案作出的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刘振启申请执行。2010年3月16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0）市中执字第159号。执行期间，一审法院查封了案涉房屋。此时诉争房屋虽然登记在王桂海个人名下，但张红与王桂海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时间在先（1999年11月5日），法院对诉争房屋的执行查封（2010年之后）在后，前后相隔长达十几年之久，张红与王桂海不存在恶意串通，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刘振启认为张红与王桂海之间的离婚协议属恶意逃避债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张红与王桂海于1999年11月5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诉争房屋房产权及居住权属于张红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诉争房屋办理转移登记之前，张红享有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张红的该请求权比刘振启的普通债权请求权具有优先性，能够排除强制执行。主要理由如下：第一，从成立时间方面分析，张红一审时提交的《离婚协议书》、《离婚证》显示，张红与王桂海于1999年11月5日签订《离婚协议书》，枣庄市市中区民政局于1999年11月26日向张红、王桂海颁发《离婚证》。张红于1999年11月26日起即享有将诉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刘振启与王桂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形成于2004年至2005年间。因此，张红的请求权远远早于刘振启与王桂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第二，从内容方面分析，张红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主张的是物权转移登记，而刘振启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诉争房屋只是作为王桂海的责任财产成为刘振启债权的一般担保。在张红实际占有诉争房屋的前提下，张红要求转移登记的请求权，应当优于刘振启的金钱债权。第三，从性质方面分析，刘振启主张的金钱债权，系王桂海与张红婚烟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王桂海的个人债务，与张红无关。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诉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张红与王桂海之间离婚协议的约定而不再成为王桂海的责任财产。第四，从发生的根源方面分析，本案诉争房屋系张红与王桂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房改而合法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张红与王桂海婚烟关系解除之时约定诉争房屋归张红所有，有为张红及其所抚养二子女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因此，与刘振启的金钱债权相比，张红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第五，从未办理转移登记的原因分析，张红提交的市中区破产企业职工管理服务办公室的《证明》载明：“张红曾要求变更‘申请购房人’未果，及房改结束换发个人房产证后，由于我厂没有及时补交土地出让金而影响到该房屋的上市交易，致使该房屋没能变更产权登记”。对未转移登记张红不具有过错。综上所述，张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振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1元，均由被上诉人刘振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弘审判员  李莹审判员  李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