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198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8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王某某与上诉人陈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5062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某向王某某偿还借款100000元，支付本金200000元的逾期利息13833.3元(按照资金占用费年利率6%,自2018年1月24日算至2019年3月14日);本金100000元的逾期利息766.7元(按照资金占用费年利率6%,自2019年3月16日暂算至2019年4月30日)，此后按照年利率6%以实际未偿还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2.请求判令陈某承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陈某于2015年9月17日手写借条写明向王某某借款共计93500元，王某某于9月30日向陈某交付现金30000元用于陈某装修婚房同装修工人结算。王某某同陈某之间的债务总额为200000元，王某某曾多次要求陈某偿还200000元，对此陈某从未提出过异议。一审判决对该30000元未予支持，显失公平。陈某辩称，第一，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是清楚的，其向王某某出具的借条上写的很清楚，但实际转账数额陈某并没有收到那么多；第二，关于案涉200000元的借款利息，陈某在2019年3月15日偿还了100000元，故利息不应当以200000元作为借款本金数额计算；第三，王某某提出的其要求陈某偿还200000元，陈某无异议，陈某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可，陈某在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可以证明陈某对借款本金是存在异议的。陈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02民初506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针对王某某诉诸的第一笔2015年6月1日的借款55000元，陈某只收到了40000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55000元。基于二人之间多年的好友关系，陈某相信王某某，故出具借条在前，转账在后，在收到40000元后并未修改借条，而是等待王某某他日继续转款。2015年9月17日陈某书写的借款明细也是希冀于王某某同意继续向陈某借款，但事实上直到今日陈某一直未收到该笔剩余的款项，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该事实；第二，针对陈某因为投资兰州伟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信公司）向王某某借款16500元，于2015年8月27日王某某连同自己投资款向兰州伟信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转款30000元的这个诉求，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1日伟信公司二次融资借款1.65万”与实际不符，该笔款项是王某某与伟信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是王某某个人直接打给伟信公司的融资款，与陈某无关。事实上,伟信公司于2005年11月02日成立，2015年5月20日,市场主体类型发生变更，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6年3月16日投资人信息变更。从变更后的投资人信息可以明显看出，当时王某某占该公司40%股份，陈某仅占2%股份。按照王某某所称其连同自己投资款向伟信公司转款30000元，这30000元是王某某直接向伟信公司的转款，是王某某与伟信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陈某虽向王某某出具借条，但是陈某并没有收到该笔款项。王某某作为伟信公司的股东持股40%，这笔款项根本无法证明是王某某给陈某的借款；第三，一审判决计算案涉借款利息错误。一审判决判令陈某支付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4月30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2028元，但陈某于2019年3月15日就已向王某某归还100000元，且陈某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有异议，故一审判决计算案涉借款利息的基数存在明显错误。王某某辩称，第一，王某某确向陈某借款共计200000元。本案中，王某某向法院提交了陈某手写的三张借条，分别是2015年6月1日借条、2015年6月17日借条、2015年9月17日借条。其中2015年6月1日借条所涉55000元借款，王某某于2015年6月1日向陈某转账40000元，之后给陈某给付现金15000元，陈某在2015年9月17日书写的借条中对该55000元予以确认（连同2015年6月17日借条的35000元，共计90000元）。一审中，陈某质证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2015年6月17日借条所涉35000元有转账记录为证，陈某在一审质证时也予以确认。2015年9月17日借条所涉16500元借款，是王某某、陈某两人共同投资伟信公司，伟信公司进行二次融资时，陈某应予以缴纳的款项。因当时陈某资金困难，所以提出由王某某帮其将钱打给公司，算作是借款，陈某在2015年9月17日的手写借条中也对该事实予以确认。2015年9月17日借条所涉93500元借款，当时书写该借条时陈某要求30000元之后汇款给他，但因陈某当时结婚装修婚房，装修队要求现金结算，故王某某在2015年9月30日在伟信公司办公室将30000元现金交付陈某，当时证人赵某在场并知情。在王某某与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某也始终认可借款总数额为200000元，其并没有对借款金额提出任何异议。此外，在一审庭审中陈某的陈述前后矛盾。在质证环节中，陈某首先不承认2015年6月1日55000元借条，同时又认为2015年9月17日的借条是伪造的，之后法官提问时又承认案涉三张借条都是其本人手写的。在最后法庭陈述时，陈某也承认借款利息应按200000元计算；第二，王某某和陈某借款时除了35000元约定了还款期限，其余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王某某诉请的利息于法有据，理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某的上诉请求，支持王某某的上诉请求。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2.判令陈某支付本金200000元的逾期利息13833.3元（按照资金占用费年利率6%，自2018年1月24日算至2019年3月14日）；3.判令陈某支付本金100000元的逾期利息766.7元（按照资金占用费年利率6%，自2019年3月16日暂算至2019年4月30日），之后利息支付至实际偿还本金100000元及逾期利息之日。以上共计114600元；4.判令陈某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1日，陈某向王某某借款5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王某某55000元（伍万伍仟元整）人民币。借款人：陈某2015年6月1日”。同日，王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某汇款40000元。2015年6月17日，陈某向王某某借款3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王某某35000元整（叁万伍仟元整），还款日期2015年8月17日。借款人：陈某620102198507180013，2015年6月17日”，次日，王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某汇款35000元。2015年9月17日，陈某再次向王某某借款并出具借款明细一份，载明“2015年7月向王某某借款9万元、2015年9月1日伟信二次融资借款1.65万、2015年9月17日向王某某借款9.35万，在9月18日先借款6.35万，剩余3万随后汇款。借款人：陈某2015年9月17日”，同日，王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某汇款63500元。陈某于2019年3月15日向王某某偿还借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及时偿还借款。本案中，结合王某某提供的借条以及陈某的自认，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借款金额，陈某于2015年9月17日向王某某书写了借款明细，对于前两笔借款共计106500元，陈某通过该借款明细进行了再次确认，法院予以认可；对于2015年9月17日的借款，其中63500元有转账记录为证，剩余款项是否实际交付没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陈某称未收到剩余借款，故该笔借款金额应认定为63500元。综上，王某某共向陈某借款170000元，但至今仅偿还了100000元，对剩余的70000元借款，陈某应予偿还。因案涉双方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息，且经多次催要后陈某至今未还清欠款，对于王某某主张的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11553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于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529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王某某要求陈某承担保函费的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关于陈某要求王某某退还酒吧定金、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请求，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陈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王某某偿还借款70000元；支付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4月30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2082元，此后按照年利率6%以实际未偿还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二、驳回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2元，保全费1093元，由王某某负担1032元，陈某负担2653元。本案二审审理中，王某某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明本案案件事实，本院经审查对其提交的证人出庭申请予以准许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进行了质证。王某某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的证明目的为证明陈某向王某某借款200000元，陈某对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质证认为证人在伟信公司工作过，在甘肃禹程智公司负责财务工作，王某某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法院对证人的证言不应采信，并且陈某主张其有证据证明证人在王某某处也有借款。本院认为，根据证人赵某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其知晓陈某向王某某借款200000元的事情是通过听案涉双方当事人提起过此事的方式所知晓的，其并未亲眼目睹王某某向陈某出借200000元的整个经过，故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系转述其听说的案件事实。根据法律规定，证人转述其听说的案件事实所作的证言属间接证据，而间接证据不能单独、直接证明案件，需要与其他证据结合起来才能证明案件事实。在王某某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仅依据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陈某向其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本院认为，王某某依据2015年6月1日金额为55000元、2015年6月17日金额为35000元、2015年9月17日金额为200000元的三张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主张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为200000元。根据三张借条所载明的内容，2015年6月1日及2015年6月17日的借条是针对单笔借款所出具的借条，2015年9月17日的借条是案涉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多笔借款的对账确认。针对2015年6月17日借条所涉35000元借款，王某某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35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案涉双方当事人对该笔借款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2015年6月1日借条所涉55000元借款以及2015年9月17日借条所涉16500元、93500元借款案涉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本院认为，针对2015年6月1日借条所涉55000元借款，王某某陈述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某支付40000元，以现金方式向陈某支付15000元并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陈某虽然仅认可其收到40000元借款，但根据其于2015年9月17日向王某某出具的借条内容及其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其在2015年9月17日向王某某出具的借条中对该55000元的借款予以了确认。故陈某提出的其仅收到40000元借款的主张与其于2015年9月17日出具借条确认该笔55000元借款的行为相矛盾，亦不符合常理。虽然陈某主张其是按照王某某的要求书写2015年9月17日的借条，借条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王某某对此也不予认可。并且陈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能够认识到自己书写借条行为的法律后果，故陈某针对2015年6月1日借条所涉55000元借款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2015年9月17日借条所涉16500元借款，案涉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笔款项是因双方投资伟信公司需要二次融资所产生的借款。王某某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其于2015年8月27日向伟信公司转账3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将陈某的二次融资款连同自己的部分二次融资款一并转入伟信公司银行账户，陈某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其并不清楚该16500元二次融资款是否打入伟信公司账户，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反的证据否定王某某针对该笔借款所提出的事实主张，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伟信公司因该16500元二次融资款不到位的问题向其主张过权利。此外，根据陈某的二审庭审陈述，其在向王某某借该笔款项时就是要求王某某代其将该16500元二次融资款交至伟信公司，并且在2015年9月17日向王某某出具的借条中其也对该16500元的借款也予以了确认，故陈某以其未收到该笔16500元借款为由主张该笔借款不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针对2015年9月17日借条所涉93500元借款，案涉借条载明：“在9月18日先借款6.35万元，剩余3万元随后汇款”。现王某某主张其已将该93500元借款全额交付陈某，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某某对其该项事实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一审审理中，王某某向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在2015年9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某支付了63500元，对此陈某也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剩余30000元借款，王某某主张其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陈某，但陈某不予认可。王某某虽然在一、二审中提交了其与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能反映出陈某对该笔借款数额的确认，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如上所述，属于间接证据，亦不能证明王某某以现金方式向陈某交付30000元借款的事实，故王某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某某针对该笔30000元借款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本院认为，王某某在本案中诉请的借款利息为逾期利息，案涉双方当事人未约定逾期利息标准，亦未约定借期内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王某某及陈某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王某某于2018年1月19日通过微信要求陈某于5日内归还借款，而陈某在2018年1月19日起5日内并未向王某某偿还案涉借款，故从2018年1月24日起陈某存在逾期还款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某某依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陈某主张逾期还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3月15日陈某通过转账方式向王某某还款100000元，故170000元借款本金逾期还款416天（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3月15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为11625元（170000元×6%÷365天×416天）。针对剩余70000元借款本金，截至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陈某尚未偿还。故截至王某某诉请的2019年4月30日，剩余70000元借款本金逾期还款46天（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4月30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为529元（70000元×6%÷365天×46天）。之后的逾期利息以70000元为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70000元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逾期利息的标准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逾期利息的数额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某某及陈某针对案涉借款本金额数及所对应利息数额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逾期利息数额的计算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5062号民事判决；二、陈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王某某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逾期利息12154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剩余的逾期利息数额应当以7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利随本清）；三、驳回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2元，保全费1093元，由王某某负担1032元，陈某负担2653元；王某某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及陈某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元均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清审判员刘宝成审判员谷元元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贺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