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润恒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邢桂杰，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桂杰，男，197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长岭镇东虢家村173号，现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丽，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敬华，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旭光，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齐昀，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润恒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邢桂杰因与被上诉人韩敬华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9）鲁72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润恒公司、邢桂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敬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判决在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认定上依托的证据共有8组，但第1、3、4、6组证据系韩敬华自行陈述产生或制作；第5组证据因与韩敬华有利害关系而缺乏证明力，无法证实相关事实；1-6组证据不能与7、8组证据结合印证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润恒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双方之间存在法律关系，而该法律关系非劳务关系，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第7、8组证据可以说明双方之间存在付款、欠款问题，但具体付款的用途、欠款的具体金额均未认定清楚，无法证实第1-6组证据所要证明的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主张。其次，一审判决在对双方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认定上依托的证据共有3组（第3组与前述第8组证据一致）。第1组证据系韩敬华自行以润恒公司名义缴纳保险费，但润恒公司向韩敬华提供营业执照仅为同意以此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对于与缴纳保险相关的事宜并未关注，由此可证实由韩敬华自行负责其招用工人保险，其以润恒公司名义为工人购买保险，未获得润恒公司同意或授权。第2组证据关于韩敬华主张润恒公司同意其垫资向工人发放工资的证据仅为韩敬华的当庭陈述，对于是否委托付款这一关键性问题仅凭韩敬华当庭陈述为电话沟通加以认定，实属证据不足。韩敬华向其招用的工人付款属于履行其与工人之间的劳务合同，未经润恒公司明确委托且无委托支付的具体金额，韩敬华向工人直接支付工资的行为足以证实其双方存在的劳务关系，与润恒公司无关。综合以上两点，除一审判决依据大量韩敬华单方制作的证据或陈述外，一审判决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委托合同关系、劳务关系的形成过程、劳务费用的约定（包括每个工人的费用标准）、用工人数的约定、工人考勤的标准以及是否委托考勤、委托付款的事实、委托付款的金额、保险费用的金额、保险费用的承担主体、被保险人人数及保险人数、保险费总额是否经过润恒公司同意、润恒公司已支付的2万元的用途等问题均未查清，仅依据韩敬华的单方陈述或自行制定的考勤表、工资领取表认定用工量及用工费用，认定事实不清。2.润恒公司与韩敬华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亦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润恒公司与韩敬华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口头约定韩敬华承包混凝土施工作业（包模板人工）和钢筋加工作业，其中混凝土施工作业（包模板包人工）的价格为160元/立方米，钢筋加工作业的价格为700元/吨。双方虽无书面约定，但根据韩敬华提交的证据恰恰可以证实其自行购买制作模板所用材料这一“包模板”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模式，而其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实韩敬华自行招用工人、对工人考勤、发放工资。韩敬华与招用的工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符合润恒公司与韩敬华约定“包人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模式，也可以证实润恒公司与韩敬华招用的工人之间并没有任何联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委托合同关系存在明显错误。其次，润恒公司委托邢桂杰支付的2万元，可证实付款前韩敬华并未要求润恒公司支付材料款，润恒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的用途系工程结算款，韩敬华如何分配与润恒公司无关。再次，双方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核算价款的依据应为韩敬华提供证据证实已按约定完成的工程量，但因韩敬华实际未能根据要求完工导致润恒公司无法与发包人验收、结算，从而导致润恒公司无法与韩敬华验收、结算，此为韩敬华转而混淆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重要原因，避开无法举证的合格工程量，主张无任何约定的劳务费。韩敬华自行制作的考勤表中7月份的考勤，全体人员21日-25日没有正常出勤记录情况，剩余出勤天数不应高于26天。但该月份考勤总天数统计中，却有12人的考勤天数高于26天，证据本身前后矛盾。8月份考勤表亦存在前后矛盾情形。在施工期间即6-8月份，施工现场正值多雨多台风季节，但考勤表中却有人不间断出勤。韩敬华自行制作的考勤表与事实不符，该考勤表不具有真实性，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最后，一审判决以邢桂杰代润恒公司付款且未举证证明财产独立为由，要求邢桂杰对润恒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润恒公司有独立的会计人员、独立进行财务核算，且有独立的银行账户，邢桂杰与润恒公司财产独立，邢桂杰不应对润恒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韩敬华故意混淆其与润恒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将应自行承担的责任无故转嫁至润恒公司、邢桂杰，而其并未按约定完成工程，给润恒公司与发包人的工程结算造成重大障碍。润恒公司并非无故不支付工程款，而是因韩敬华的施工无法获得验收导致工程无法正常结算，由此也导致润恒公司资金周转重大障碍，影响了润恒公司的正常经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韩敬华辩称，一、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了韩敬华提交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润恒公司和邢桂杰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其在本案中提交的短信和微信记录进一步证实润恒公司承包涉案工程，雇佣韩敬华和其他工人施工，委托韩敬华提交营业执照并为全部工人购买保险和拖欠工人劳务费的事实，是其对一审判决已认定事实的自认。润恒公司和邢桂杰在一审开庭时否认该微信聊天人是邢桂杰，二审中又承认该微信聊天人是邢桂杰，试图对聊天内容歪曲理解，误导法庭。润恒公司在一审中首先主张从没有承包过涉案工程，与韩敬华没有法律关系，后又陈述承包了涉案工程，承包涉案工程后转包给韩敬华，但都没有证据证明。润恒公司和邢桂杰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和事实多次反复，充分证明了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为虚假，没有任何诚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敬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润恒公司、邢桂杰支付韩敬华垫付的工程劳务费243290元、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费20452.5元及自2019年2月1日起根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敬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8年6月，因为韩敬华对施工和图纸比较了解，所以邢桂杰通过韩敬华的三弟联系韩敬华，要求韩敬华做领工，并委托韩敬华组织工人从事大公岛码头胸墙工程建设。 后韩敬华对外称自己是润恒公司招用的领工，并以润恒公司的名义招用工人。 2018年6月16日，韩敬华从黄岛区泊里恒鑫盛钢材经营部购买了价值5200元的铁板、垫板，又从黄岛区泊里煜奕钢材经营部购买了价值14820元的方管、槽钢、圆钢，韩敬华共支付货款20020元。二经营部均出具证明，确认韩敬华是为润恒公司购买上述货物。 2018年6月20日，韩敬华带领招用的工人登大公岛开始施工。根据工人的出勤情况，韩敬华制作了2018年6月、7月、8月的考勤表。施工期间，工人有时会在工地见到邢桂杰，而且邢桂杰要按时给工人送菜。 2018年7月8日，韩敬华称润恒公司委托其给工人办保险，便让工人王桂华将18名工人的身份证和润恒公司营业执照通过微信发送给保险代理人辛友方，委托辛友方在安心财产保险责任有限公司为18名工人办理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电子保险单》显示：投保单位润恒公司，联系人辛友方，被保险人为包括韩敬华在内的18人，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9日，保障内容包括意外伤害身故及伤残144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费用180万元、住院生活津贴16.2万元，保险费20452.5元。同日，韩敬华之子韩磊将现金20452.5元交付辛友方，辛友方办理保险费缴纳手续后，安心财产保险责任有限公司开具了购买方为润恒公司、金额为20452.5元的保险费普通发票。 2018年8月17日，邢桂杰向韩敬华之子韩磊转账支付2万元。 2018年8月28日，韩敬华称润恒公司与发包方闹矛盾，施工停止。后工人们要求韩敬华向润恒公司索要工资，韩敬华称邢桂杰说发包方没付钱给润恒公司，所以润恒公司也没钱发工资。 快过年时，工人们找韩敬华商量到邢桂杰家里要钱，韩敬华给邢桂杰打电话，邢桂杰说没拿到工程款，现在没钱，请求韩敬华代为支付工人工资。2019年1月31日，韩敬华根据2018年6月、7月、8月考勤表向包括自己在内的18名工人发放了工资，每人每日工资金额为220元至400元不等，其中韩敬华个人工资按每日400元计算72天为28800元，其余17人工资为214490元，工资总金额为243290元。 韩敬华提供的微信记录显示：韩敬华数次追问邢桂杰何时付款，邢桂杰于2019年4月20日称暂时没有钱，一个月内给不了，但不会不给；邢桂杰于2019年5月8日称存在200多万元的纠纷；邢桂杰于2019年7月22日称等到与发包方的纠纷搞清楚后再与韩敬华协商。 润恒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包括：港口与水利工程施工、土石方工程施工、建筑工程施工、市政工程施工、建筑机械设备租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韩敬华与润恒公司在大公岛码头胸墙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违约纠纷。 韩敬华主张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以及委托合同关系，而润恒公司先主张双方不存在法律关系，后主张双方系转包合同关系。本案中，邢桂杰不仅经常到案涉工地，而且还按时向工地送菜，结合邢桂杰向韩磊付款的事实，以及邢桂杰向韩敬华发送的微信记录，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法律关系。润恒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法律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外，润恒公司虽主张双方为转包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双方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二、双方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 一、双方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如下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1.韩敬华对外称自己是润恒公司招用的领工，并以润恒公司的名义招用工人；2.钢材经营部确认韩敬华是为润恒公司购买货物；3.韩敬华带领工人登大公岛施工；4.韩敬华制作了2018年6月、7月、8月的工人考勤表；5.邢桂杰不仅经常到案涉工地，而且还按时向工地送菜；6.韩敬华使用润恒公司的名义为工人办理保险；7.邢桂杰向韩敬华之子韩磊付款2万元；8.韩敬华通过微信要求邢桂杰付款，邢桂杰在微信中并未否认欠款事实。综上，韩敬华已经履行了招用工人、购买货物、码头施工、施工管理、办理保险等劳务合同义务，润恒公司应当向韩敬华支付相应的工资。韩敬华主张其工资按每日400元计算72天为28800元，金额较为合理，予以确认。 二、双方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但如下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1.韩敬华使用润恒公司的名义缴纳保险费20452.5元；2.快过年时，邢桂杰请求韩敬华代为支付工人工资，后韩敬华垫资向工人发放工资214490元；3.韩敬华通过微信要求邢桂杰付款，邢桂杰在微信中并未否认欠款事实。综上，韩敬华接受润恒公司的委托，对外实际垫付了保险费20452.5元、工人工资214490元，润恒公司对于上述垫付费用234942.5元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润恒公司应当向韩敬华支付工资28800元、垫付费用234942.5元。韩敬华主张润恒公司应赔偿自2019年2月1日起算的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润恒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股东邢桂杰为履行润恒公司的合同义务而以个人账户向韩磊付款，在其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邢桂杰自己财产的情况下，邢桂杰应当对润恒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润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敬华支付工资28800元及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润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敬华支付垫付费用234942.5元及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邢桂杰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6元，由润恒公司、邢桂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润恒公司和邢桂杰提交七份证据：证据一、2018年9月12日韩敬华与邢桂杰微信聊天截屏1份，以证明在润恒公司退出涉案工程后，韩敬华接管涉案工程并施工，韩敬华与其雇佣的团队并非受雇于润恒公司，而是由韩敬华组建的独立施工的团队。证据二、2019年4月29日韩敬华与邢桂杰的微信聊天截屏1份，以证明韩敬华在向润恒公司主张费用结算时提及结算十二三万元，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费用相差甚远，其诉讼请求与实际不符，双方争议的源头出在工程验收问题上，因韩敬华无法对其承包的工程质量负责，导致润恒公司无法与发包人结算，此为双方争议的实际原因，由此可以证实双方并非劳务关系，而是口头约定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证据三、2018年7月6日韩敬华向邢桂杰发送的短信一则，以证明购买保险系韩敬华主动提出并向润恒公司索要营业执照，并非润恒公司委托其办理，润恒公司从未与保险公司签订任何保险合同以为韩敬华自己雇佣的工人购买保险，亦未同意其以润恒公司的名义为其工人购买保险。证据四、2018年7月15日韩敬华向邢桂杰发送的短信一则，以证明施工人员的招用系韩敬华决定，由其自行负责，与润恒公司和韩敬华口头约定包人工的事实相符。证据五、网络查询2018年6-8月青岛市的历史天气预报信息一份，以证明此时正值青岛市的雨季，韩敬华带领工人入场后至润恒公司退场即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8月28日共有26天雨天，其中中雨、大雨、暴雨天气共计11天，此类型天气根本不可能正常施工，但韩敬华自制的考勤表上却记载每天都正常施工，考勤表并不真实。证据六、韩敬华第一次向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就工程劳务费对润恒公司提起诉讼的起诉状一份，以证明韩敬华在事实和理由中自认从润恒公司处承包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项，即双方存在分包关系，该关系的实质是由韩敬华自行雇佣工人提供劳务，但其在本案中歪曲事实主张其受聘于润恒公司且润恒公司委托其雇佣其他工人，与其自认的分包关系明显不符。证据七、润恒公司2018年总账、明细账、财务报表一套，以证明润恒公司有独立的账册，独立进行财务核算，并有独立的银行账户，财务独立，润恒公司与邢桂杰之间的资金往来在账册中记载清晰，财务并未混同。 被上诉人韩敬华质证认为，润恒公司和邢桂杰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该聊天内容中润恒公司自认在其退出涉案工程后，即证明了在该聊天之前涉案工程确是由润恒公司承包并雇佣韩敬华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韩敬华有独立施工的团队。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该聊天的背景是因润恒公司一直拖欠涉案劳务费用，韩敬华在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润恒公司承认欠付劳务费、保险费的事实和数额，但对于如何付款，润恒公司建议让韩敬华帮助卖掉润恒公司为承包该工程购买的搅拌机和铲车，以抵顶劳务费。韩敬华同意用该设备抵顶后，润恒公司再支付12.3万元，后双方调解不成。黄岛区人民法院认为对本案没有管辖权，韩敬华撤诉。然后诉至青岛海事法院，韩敬华在一审中已就该事实进行了阐明，该聊天记录进一步证明涉案工程由润恒公司承包，施工设备是由润恒公司购买。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韩敬华受润恒公司委托，代其为工人购买团体意外保险，根据保险公司的要求，需要提供润恒公司的营业执照，该证据证明润恒公司对韩敬华代为购买保险是明知和同意的，并提供了营业执照，双方委托关系成立。韩敬华在一审中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该短信的内容是韩敬华向邢桂杰发送，问邢桂杰“来几个人，几点走”，进一步证明润恒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施工人员的招用由润恒公司决定，韩敬华只是润恒公司雇佣的领工，随时向润恒公司请示，并服从润恒公司的安排。证据五的证据形式为打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对证据五的形式、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该网页路径是tianqihoubao.com，是一个企业做的查询历史天气的网站，没有任何的客观性、权威性，且润恒公司未证明天气情况对涉案工程的施工是否有影响、造成何种影响。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韩敬华在提交的黄岛区人民法院的起诉状中，对劳务分包的表述有误，韩敬华根据润恒公司的要求垫付了工人工资，向润恒公司索要垫付工资。因索要标的是全部工人的工资，韩敬华的法律行为就不是劳务分包了。韩敬华已提交证据证明不存在劳务分包，且该承包与本次的诉讼属于两个案件，所以不存在自认。润恒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劳务分包，劳务分包应有书面形式，分包人应该有利润。本案中韩敬华要求只是垫付全部工人实际工资和保险费，没有利润。对证据七的形式、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该证据是润恒公司单方制作，未经中立的专业机构进行审计，韩敬华已提交证据证明润恒公司和邢桂杰存在财产混同，邢桂杰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经审核认为，因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对上述证据一至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不完整，且未涉及工程转包的交流内容，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润恒公司主张的转包关系。证据五虽为打印件，但在审理中，本院已要求润恒公司提供证据来源的查询路径，并限期韩敬华查询后予以回复，韩敬华未予答复，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六因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是韩敬华在他案中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的事实未经人民法院认定，且韩敬华通过撤诉撤回了上述意思表示，不能以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转包关系。证据七来源不明，内容无法核实，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码头建造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润恒公司与韩敬华存在什么法律关系，润恒公司、邢桂杰应否承担责任。 在本院二审审理中，润恒公司与韩敬华对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没有异议，但对存在何种合同关系，双方陈述不一致，润恒公司主张双方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韩敬华主张双方为劳务合同关系和委托合同关系。因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且未提供合同订立前协商过程的记录，双方不能通过证据直接证明法律关系的性质，本院仅能通过双方各自陈述及提供的履行证明，结合法律规定予以分析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润恒公司未能证明其与韩敬华签订有书面合同，双方也无签证、结算等履行建设施工合同的证明，韩敬华未向润恒公司交付过工程成果，韩敬华虽在另案起诉状中有双方存在转包合同的表述，但随后撤回起诉终结案件，其撤回的另案起诉状中的表述虽与本案中关于法律关系性质的表述不一致，但不属于禁止反言的范围，故，润恒公司除其口述外，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润恒公司主张其与韩敬华之间为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的理由不成立。 涉案大公岛码头胸墙工程是润恒公司承包的工程，韩敬华等工人进驻工地并进行施工、采买，要么基于通过转包合同承包了该工程，要么是受承包人润恒公司雇佣，前述分析否定了润恒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韩敬华的事实，则润恒公司雇佣韩敬华，的事实成立，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劳务合同关系下，为被雇佣工人投保、发放工资是雇主的义务，施工期间润恒公司将自己的营业执照通过微信发送给韩敬华用以办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韩敬华也以润恒公司的名义办理了保险，《电子保险单》显示的投保单位为润恒公司，保险公司开具的发票也是向润恒公司出具，以上事实表明韩敬华办理保险是受委托而行为或者是雇佣关系下接受指示而行为，上述任一行为的认定都属于委托关系下受托人的行为，双方存在委托关系的理由亦成立。通过办理职工保险，表明润恒公司是职工的雇主，韩敬华未与润恒公司成立转包关系亦表明韩敬华不可能雇佣工人参与施工，韩敬华不负有向职工发放工资的义务，韩敬华向工人交付的工资应是受托垫付而为。韩敬华在本案中向润恒公司主张垫付工资是因其履行了委托合同下的受托义务，支付主体是润恒公司而非韩敬华。支付数额是否错误应由润恒公司与接收工资的工人确定，即便韩敬华垫付工资时依据的考勤表错误，润恒公司也应在确定实际应支付数额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以韩敬华在履行委托合同中的过错或故意及重大过失给其造成损失另行主张，而不是在韩敬华主张的垫付款中直接扣除。故润恒公司主张因天气原因，考勤表记录错误、工资数额不准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润恒公司与韩敬华存在劳务合同及委托合同关系，润恒公司应当向韩敬华支付工资和垫付费用。邢桂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润恒公司财产独立于邢桂杰自己的财产，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对润恒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润恒公司和邢桂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6元，由上诉人青岛润恒航务工程有限公司和邢桂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童 审判员  董兵 审判员  王磊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建伟 书记员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