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燕，男，198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常熟路8号。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腾飞，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员工。原审原告：张某，男，198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达疆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姚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男，达疆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海燕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上海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公司）、原审原告张某、原审被告达疆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疆网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8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清波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燕，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腾飞，原审原告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平安上海公司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3．王海燕请求法院在交强险医疗费用1万元限额内先行赔付营养费、住院伙食费、非医保用药；4．鉴定费应由王海燕和保险公司平均承担；5．平安上海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处理交通事故中一并审理商业三者险，体现了便民的诉讼原则，王海燕投保的骑士综合保险就是保障送单途中交通事故的第三者责任险，与本案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平安上海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二、营养费、住院伙食费、非医保用药都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1万元限额内，因上述几项费用平安上海公司说不承担，本着简化程序便于纠纷解决，王海燕请求法院在交强险医疗费用1万元限额内先行赔付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费1500元、非医保用药。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4条的规定，鉴定费是必要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王海燕主张至少保险公司和王海燕平均承担鉴定费。人保北京公司辩称，对王海燕的上诉没有意见，人保北京公司已经根据一审判决履行完毕，款项已经交到通州法院了。平安上海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张某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达疆网络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海燕、达疆网络公司、人保北京公司、平安上海公司赔偿张某医疗费47906．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396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38元、维修费844元、伤残鉴定费2100元，合计112688．95元；2．判决张某的二次手术后续治疗费及产生的相关费用待实际发生后主张；3．案件受理费由王海燕、达疆网络公司、人保北京公司、平安上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8日，在通州区马驹桥1号桥南，王海燕驾驶×××摩托车（以下简称：“涉诉车辆”）由北向南逆向行驶时与驾驶电动车由南向北行驶的张某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张某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认定，王海燕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张某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某先后前往通州区第二医院、北京同仁医院治疗，被诊断为：面部多发骨折、眶骨骨折、上颌窦骨骨折。在张某治疗期间，王海燕垫付了医疗费2669．62元，并额外向张某支付了1000元用于治疗。另查，涉诉车辆在人保北京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王海燕在平安上海公司投保有骑士综合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为2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某申请就其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鉴定。2019年11月8日，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被鉴定人张某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90日。经核实，张某因本次事故导致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0555．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300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146元、维修费844元、伤残鉴定费2100元。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电动车维修发票、王海燕的驾驶证、王海燕的行驶证、鉴定意见书、交强险投保单、骑士综合保险保单、达达注册协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付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保险赔付限额的部分，应当由过错方按照其过错程度进行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中，王海燕负全部责任，涉诉车辆在人保北京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人保北京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首先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部分，由于王海燕在平安上海公司投保的骑士综合保险虽包括第三者赔偿责任内容，但该保险并不属于通常意义的商业三者险类型，且平安上海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平安上海公司所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不予处理。对于达疆网络公司，因该公司仅为居间服务提供者，与王海燕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劳务或雇佣关系，且并未就其信息提供服务向王海燕收取相应费用，故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赔偿责任应由王海燕自行承担，王海燕可在相应赔偿责任履行完毕后向平安上海公司另行主张。关于张某就二次手术后续治疗费及相关费用提出的主张，张某就本次事故造成的后续费用提出主张并无不妥，但因上述费用未实际发生，数额亦无法确认，故张某可待相关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暂不支持。关于张某主张的医疗费，由一审法院根据医疗费票据对其数额予以确认，但其中需要扣除王海燕已经垫付的医疗费2669．62元和预先垫付的医疗费1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由一审法院根据张某的住院天数及北京市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关于误工费，因张某未能提交纳税记录或社保缴纳证明以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参照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及张某的误工期予以确定；关于营养费，由一审法院根据张某的营养期予以确定；关于护理费，因张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情况，由一审法院根据张某的护理期并参照本地一般护工报酬予以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某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精神受到严重伤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根据张某提交的正式交通费票据予以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电动车维修费，由一审法院根据相应维修费票据予以计算。关于鉴定费，以鉴定费票据载明的数额为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某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146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某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某电动车维修费844元，上述费用合计445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王海燕赔偿张某医疗费36885．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44985．5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人保北京公司称其已于2020年3月31日将一审法院判决其应赔偿张某的44590元打到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账户上，并当庭出示了打款凭证。张某对此没有异议。经查，《骑士综合保险保单》第二部分“骑手第三者责任范围”约定：对于直接受损害的第三者，本保险承担第三者意外死亡伤残、及第三者事故所发生地社保主管部门规定可报销的、必要的、合理的医保范围内的医疗费用（依据费用证明的原件）及其误工费。其中“医保范围内”做了加粗显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王海燕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涉诉车辆在人保北京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对于张某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北京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某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146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某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某电动车维修费84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交强险之外的损失应由谁承担，平安上海公司应在骑士综合保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关于鉴定费。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达疆网络公司仅为居间服务提供者，与王海燕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劳务或雇佣关系，且并未就其信息提供服务向王海燕收取相应费用，故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海燕上诉主张骑士综合保险就是保障送单途中交通事故的第三者责任险，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平安上海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骑士综合保险保单》中关于第三者赔偿责任的内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基于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将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平安上海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骑士综合保险保单》第二部分“骑手第三者责任范围”约定平安上海公司赔偿的医疗费用仅限于医保范围内，从内容上看，该条款应视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平安上海公司虽对“医保范围内”做了加粗显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条款对王海燕作出了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平安上海分公司应在骑士综合保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某医疗费36885．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4500元。关于王海燕垫付的医疗费3669．62元，王海燕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平安上海公司赔付，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因鉴定费是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理赔需要的必要、合理费用，在骑士综合保险未将鉴定费列为除外责任的情况下，平安上海公司应予赔付。故对于王海燕上诉主张鉴定费应由其和保险公司平均承担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海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88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88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骑士综合保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某医疗费36885．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1050元，合计43935．5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骑士综合保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海燕垫付的医疗费3669．6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五、王海燕赔偿张某鉴定费10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六、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7元，由张某负担257元（已交纳），由王海燕负担10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55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