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泽金,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泽木，男，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井泉，贵州新大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兰，女，1946年10月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冯泽金、冯泽木因与张冬兰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3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于同年5月26日将该案与冯泽金、冯泽木同时提起上诉的其他32件关联案件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冯泽木及冯泽金、冯泽木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井泉，33件关联案件的被上诉人一致同意推举的诉讼代表人刘祖然、刘祖礼、刘爱章、刘祖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并当庭宣判。冯泽金、冯泽木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9)黔0603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张冬兰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张冬兰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政府加固维修贾溪垅水库，致使冯泽金、冯泽木无法进行水产养殖，属于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形。一审判决将不能履行合同的责任归于冯泽金、冯泽木一方，有悖于公平原则。一审判决将政府、村集体经济组织占用租赁土地建设蔬菜大棚、水上大棚、通组硬化道路视为冯泽金、冯泽木与第三人的纠纷不当，被占用土地租金应当扣减。一审判决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将土地恢复至可农业生产状况即视为恢复原状，不具有可执行性。张冬兰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冯泽金、冯泽木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冬兰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张冬兰与冯泽金、冯泽木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2.判决冯泽金、冯泽木支付拖欠2018年2月21日到2019年11月28日的租金11007元；3.判决冯泽金、冯泽木将承租的土地恢复原状；4.判决冯泽金、冯泽木支付以拖欠的租金110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11月28日，即违约金为3728元；5.本案诉讼费由冯泽金、冯泽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2月21日，冯泽金、冯泽木（协议书中的乙方）与张冬兰的丈夫刘隆章（协议书中的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用于水产养殖。与本案相关的约定内容为：一、租赁范围和用途。1.甲方将位于高楼坪乡高楼坪村贾溪垅边片区的责任田，面积5.75亩出租给乙方用于水产养殖。二、租赁期限、租金及支付方式。1.租赁期限为10年，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2.租用租金：起始租金为800元/亩/年。4.支付方式：实行一年一付制，每年6月30日前付清，每年支付租金为4600元。三、各方的权利义务。贾溪垅水库按5000元/年租给乙方使用（租金交贾溪垅组集体），甲方不得干涉。合同期满后，乙方负责把租赁的土地恢复可以进行农业生产为止。甲方、丙方（高楼坪乡大树林村民委员会）为乙方协调租赁土地相邻道路的使用、用水、用工等矛盾纠纷调解处理工作。四、违约责任。乙方应在约定时间内向甲方缴纳租金。如逾期，按租金的1‰，按日交纳违约金；如逾期超过3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丙方有权协调乙方交纳违约金，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五、协议生效和份数。此协议书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书一式三份，各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落款处有甲乙双方以及丙方签字盖章，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21日。协议签订后，刘隆章于2014年4月1日因病死亡，张冬兰成为家庭户主，并成为协议的实际履行人。后张冬兰又将2.72亩的承包地租给冯泽金、冯泽木，但未重新签订合同。事实上冯泽金、冯泽木共承租张冬兰家8.47亩土地，每年应支付租金6776元。冯泽金、冯泽木承租期间按实际每年承担的租金6776元支付张冬兰2014年2月21日至2018年2月20日期间的土地租金，后又支付1000元租金。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冬兰以冯泽金、冯泽木多次无理拒付到期租金，经多次协调无果为由，由村民代表刘永章、刘祖礼、刘祖然、张冬兰于2019年3月12日向冯泽金、冯泽木送达《催告函》，催告冯泽金、冯泽木支付拖欠租金。同年3月16日，村民代表向冯泽金、冯泽木送达《解除通知书》，书面通知冯泽金、冯泽木解除《土地租赁协议书》。冯泽金、冯泽木对收到《催告函》和《解除通知书》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张冬兰要求解除合同表示同意，但称其已支付贾溪垅水库用水租金的前提下，贾溪垅村民组村民在施工方的雇请下强行放干水库的储水，且阻拦冯泽金、冯泽木与施工方协商赔偿的行为，造成了冯泽金、冯泽木水产养殖的受损，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冯泽金、冯泽木无力支付到期租金。为此，双方发生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纳了一审原告方提供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催告函、解除土地协议通知书、贾溪垅村民组群众会议记录、《关于高楼坪村贾溪垅组村民与冯泽金、冯泽木土地租金纠纷的调解答复意见书》、现场照片10张、村民代表向冯泽金、冯泽木发放的《催告函》、《解除通知书》，以及一审被告方提供的贾溪垅村民组及32位村民领取土地租金的清册3张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土地租赁协议》系张冬兰丈夫刘隆章与冯泽金、冯泽木签订的，但在刘隆章去世后张冬兰作为新户主与冯泽金、冯泽木继续履行合同，且冯泽金、冯泽木对张冬兰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无异议，故张冬兰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冯泽金、冯泽木在履行《土地租赁协议》过程中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张冬兰2018年2月21日之后的土地租金，且经多次协调和催告后，仍未履行支付土地租金义务，其已构成根本违约。冯泽金、冯泽木在使用承租土地享有合同权利的同时，拒付租金，且在张冬兰通过村民代表书面催告后仍未履行支付土地租金义务，其行为已导致张冬兰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张冬兰通过村民代表于2019年3月16日书面通知冯泽金、冯泽木解除合同，冯泽金、冯泽木并未就解除合同提出异议，且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已于2019年3月16日解除。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土地租赁期限为2014年2月2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故张冬兰土地租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2月21日。因合同已经双方确认于2019年3月16日解除，该节点应为计算冯泽金、冯泽木拖欠租金的截止时间。冯泽金、冯泽木已支付张冬兰2014年2月21日至2018年2月20日的租金，冯泽金、冯泽木拖欠张冬兰土地租金的期间应为2018年2月21日至2019年3月16日，即1年零24天，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土地租金每年6776元核算，该期间冯泽金、冯泽木应承担的租金为7222元，扣除冯泽金、冯泽木已支付的1000元，冯泽金、冯泽木拖欠的租金应为6222元。对于2019年3月17日至张冬兰能正常管理使用土地前的土地收益损失，可由张冬兰在明确实际损失后另案诉讼。违约金利率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罚息（基准利率上浮100%）上浮30%为限。对于计算违约金的基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租金的支付时间为每年的6月30日前，即冯泽金、冯泽木从2018年7月1日起才存在逾期支付2018年2月21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租金，而对于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3月16日（合同解除日），因尚未过2019年6月30日的付款时间，该期间并不产生逾期付款基数，故2018年7月1日之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以2018年2月21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的租金6776元扣减泽金、冯泽木已支付的1000元，即以5776元作为计算基数。对计算违约金的期限，张冬兰已当庭明确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28日，该计算期限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在《土地租赁协议书》中约定，合同期满后，乙方负责把承租的土地恢复至可以进行农业生产为止。该约定指冯泽金、冯泽木在合同履行期间届满后有对承租土地恢复至可进行农业生产状态的义务，而在合同履行期间届满前因冯泽金、冯泽木的违约行为，已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张冬兰有诉请冯泽金、冯泽木将承租的土地恢复原状的权利，但因双方并无土地原状的具体标准，且土地的性质从技术层面也难以达到恢复原状的可能，故参照该合同约定将土地恢复至可进行农业生产状态即视为恢复原状。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隆章（已故）与冯泽金、冯泽木在2014年2月2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于2019年3月16日解除；二、冯泽金、冯泽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冬兰土地租金6222元；三、由冯泽金、冯泽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冬兰违约金：以冯泽金、冯泽木逾期支付张冬兰的租金5776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2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0%后再上浮30%计算；四、由冯泽金、冯泽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承租张冬兰的承包地8.47亩恢复至可进行农业生产状态；五、驳回张冬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元，由张冬兰负担69元，由冯泽金、冯泽木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冯泽金、冯泽木一方当庭出示了铜仁市万山区河道管理所与贵州天轲公司签订的万山区贾溪垅、洼水冲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合同，万山区高楼坪乡高楼坪村民委员会与镇远县恒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综合水上大棚修建合同，冯泽金、冯泽木租赁的部分土地图片三张，用以证明2018年政府加固维修贾溪垅水库，致使冯泽金、冯泽木无法进行水产养殖，属于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形。冯泽金、冯泽木租赁的部分土地已经被村委会占用修建大棚、通组公路。所占土地不应列入冯泽金、冯泽木土地租赁费计算范围。张冬兰一方当庭出示了被租赁土地照片一张，用以证明冯泽金、冯泽木租赁的粮田于2014年开挖后，大多数粮田一直撂荒没有利用。对于双方当事人出示的上述证据，经本院二审庭审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据以确定以下事实：冯泽金、冯泽木租赁张冬兰等村民土地期间，当地政府于2018年加固维修贾溪垅水库。另有部分租赁土地被占用修建大棚、通组公路，部分租赁土地同时也有撂荒的情况。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冯泽金、冯泽木与刘隆章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未能全面履行，是否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二、部分租赁土地被用于修建大棚、硬化道路，是否应扣减租金；三、一审法院判决冯泽金、冯泽木支付张冬兰违约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判决冯泽金、冯泽木将案涉租赁土地恢复至可进行农业生产状态是否具有可执行性。关于焦点一，经审理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冯泽金、冯泽木租赁张冬兰等村民土地期间，当地政府于2018年加固维修贾溪垅水库导致缺水是事实，客观上造成冯泽金、冯泽木租赁土地收益减少，但这是冯泽金、冯泽木自身应当承担的经营风险，不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土地承租方不能因租赁土地收益减少而不按合同约定给付租金。故冯泽金、冯泽木所提本案属于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形，一审判决将不能履行合同的责任归于冯泽金、冯泽木一方，有悖于公平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经审理认为，冯泽金、冯泽木租赁张冬兰等村民土地期间，发生部分租赁土地被用于修建大棚、硬化道路的情况。该情况并非土地出租人张冬兰的行为所致，张冬兰没有违约。冯泽金、冯泽木以此为由诉称应当扣减张冬兰依约应得租金，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经审理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是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土地租赁协议》约定了违约金责任，应当得到遵守。一审判决以冯泽金、冯泽木拖欠张冬兰的租金5776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2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0%后再上浮30%计算，并无不当。故冯泽金、冯泽木所提一审法院判决冯泽金、冯泽木支付张冬兰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四，经审理认为，本案《土地租赁协议》因冯泽金、冯泽木的违约行为而在履行期间届满前解除，根据双方此前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应由冯泽金、冯泽木承担相应补救责任。鉴于农业生产方式的多样性，一审法院判决由冯泽金、冯泽木在合理期限内将其承租张冬兰的承包地恢复至可进行农业生产状态，是恰当的。故冯泽金、冯泽木所提该项判决不具有可执行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冯泽金、冯泽木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冯泽金、冯泽木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俊审判员王永生审判员代静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向俊书记员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