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刚，男，1977年12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卫，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永全，男，196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上敏，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梁春，女，1979年12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上诉人梁刚因与被上诉人吕永全、原审第三人梁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吕永全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审理程序违法。一、吕永全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吕永全于2010年9月25日，按梁春的要求在农业银行办理了62×××12账户的银行卡，办妥后该卡及网银U盾交给梁春一直使用。吕永全本人没有在该银行卡中存入过任何款项，也没有使用过该银行卡，该卡中的款项均不属于吕永全的存款，而属于梁春的。梁春通过此卡汇款240万元给梁刚，并没有造成吕永全任何的经济损失。二、梁春虽然在2011年1月4日、8日通过涉案的账号尾数为7612的银行卡转帐三笔共计240万元到梁刚的银行账户，但并不能因此而认定梁刚所收到的汇入款就是不当得利。1．梁刚与梁春是兄妹关系，从2008年起两人均分别开办公司或经营实体进行贸易生意。在经营过程中，兄妹因支付货款、进行酒店装修以及其他贸易的需要，经常是相互拆借资金，提供资金帮助，资金流转量己超过三千万元，其家人、朋友亦熟知此情况。此外，梁刚与梁春之间的经济来往是自2008年开始，至今己有12年之久，并且由于边贸生意的需要，资金支付的方式多为现金，现存财务资料极少，一审法院要求梁刚在三天内完成并提供双方之间12年来的所有账目明细，这是不可能完成的，这对梁刚不公平。2．在2014年6月27日之前，梁刚与梁春己对之前双方的所有来往账目（含本案涉案的240万元）进行过对帐平帐，确认双方互不相欠。因此，在2014年6月27日、7月1日梁春两次分别向梁刚借款100万元时，其都按商业习惯及财务制度的需要向梁刚出具了《借条》及借款手续。如果之前梁刚尚欠梁春款项，梁春绝对不可能出具《借条》给梁刚。三、吕永全起诉本案的真正目的是帮梁春逃避债务。在2015年6月19日之前，梁春从来没有提及其与梁刚合伙或梁刚多收其240万元的情况。 吕永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春未按本院指定的时间参加质证、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或陈述意见，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及答辩的权利。 吕永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刚返还不当得利240万元给吕永全；2.判令梁刚从2011年1月9日起以2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给吕永全直至付清为止。现暂计到2019年6月30日约为72,000元；3.判令梁刚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永全与梁春系男女朋友关系，梁刚与梁春是兄妹关系，梁春与梁刚之间存在多次汇款及现金方式的经济往来。2010年12月11日，梁刚与易赞、易恩民、易俊男签订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由易赞、易恩民、易俊男将位于防城区亩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梁刚，转让价款562.5万元，土地使用权过户到梁刚名下。合同签订当日，从梁春农行账户62×××15转款150万元到易纯账户作为梁刚支付的定金。2011年6月11日，梁刚与易赞、易恩民、易俊男解除合同，易赞、易恩民、易俊男将150万元定金返还并支付30万元违约金给梁刚。2015年3月17日，梁刚因债务问题将梁春起诉到该院，经该院审理认定梁春于2014年7月1日借到梁刚的100万元，并作出（2015）防民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梁春偿还梁刚100万元及利息。此后梁春认为其与梁刚共同向易赞等人购地，梁刚没有将收回的150万元定金及30万元违约金返还及分配给梁春，于2015年6月1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处理。经该院审理认为梁春与梁刚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遂作出（2015）防民初字第8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梁春的诉讼请求。梁春不服提起上诉，后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桂06民终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该院判决。2018年9月13日吕永全梁春就此150万元款项以“不当得利”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梁刚向梁春支付梁春垫付的购地款150万元及利息。该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8）桂0603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梁春的诉讼请求。梁春不服提起上诉，经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2019）桂06民终10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另查明，梁刚与梁春之间经济往来账目明细如下：1、2010年12月8日，梁刚通过农业银行账户代梁春转账给广西泰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250万元，作为梁春购买该公司土地使用权的土地款；2、2010年12月11日，梁春通过农业银行账户62×××15转款150万元到易纯账户，作为梁刚购买易赞、易恩民、易俊男位于防城区亩的土地使用权支付的定金；3、2011年1月4日，梁春通过农业银行62×××15账户向梁刚农业银行62×××11账户转账100万元，偿还梁刚代垫的泰达公司的土地款；4、2014年6月27日，梁春向梁刚借款，梁刚通过农业银行62×××11账户向梁春农业银行62×××15账户转账100万元；5、2014年7月1日，梁春向梁刚借款，梁刚通过农业银行62×××11账户向梁春农业银行62×××15账户转账100万元；6、2014年8月26日，梁春向梁刚偿还借款100万元，其中通过梁春建设银行43×××93账户转账93万元予梁刚的员工候四的建设银行62×××88账户，另支付梁刚3万元现金；7、（2015）防民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梁春应偿还梁刚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还查明，吕永全与梁刚之间银行汇款账目明细如下：1、2011年1月4日，吕永全通过农业银行账户62×××12向梁刚农业银行62×××11账户转账100万元；2、2011年1月8日，吕永全通过农业银行账户62×××12向梁刚农业银行62×××11账户分别转账40万元、100万元，共计转账14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一般应符合以下要件，即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财产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且取得财产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关于吕永全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该院作出的（2015）防民初字第879号民事判决书和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6民终4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该院（2018）桂0603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书和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6民终107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吕永全虽然自认其名下62×××12账号实质是梁春使用，系梁春用该银行卡转款240万元予梁刚，但上述生效判决已在证据认定部分和事实认定部分予以否定，理由在此不再赘述，故对梁刚以法院生效判决否定的证据及事实作为抗辩理由，认为吕永全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梁刚是否对240万元构成不当利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吕永全提供的转账凭证，确已证实吕永全转款予梁刚240万元。梁刚抗辩称此240万元实质上是梁春转予其的业务往来款，但上述法院生效判决已在证据认定部分和事实认定部分予以否定，亦未在判决中对此240万元定性和作出处理。而梁刚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案涉240万元就是梁春让吕永全代为转款的。梁刚另辩称，其与梁春是兄妹，有多项业务往来，双方银行账目往来频繁，案涉240万是与梁春之间业务往来款。但经法庭释明和提供期限，梁刚称不能提供其与梁春之间的往来账目明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梁刚无法提供自己与吕永全有生意上银行账务的往来的证据，或自己取得吕永全240万元存在合法依据的证据。因此，梁刚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吕永全240万元。关于吕永全所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银行利息属法定孳息，法定孳息之收取，应依债权法规定，孳息应当从不当得利产生之日起计算，故吕永全请求梁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给吕永全利息，利息自2011年1月9日起计至梁刚返还不当得利完毕时止，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亦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梁刚向梁春返还不当得利2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4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偿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288元，由梁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梁刚申请证人梁某出庭，拟证明梁刚和梁春之间因生意经常相互拆借资金的事实。吕永全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认为梁某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梁刚和梁春之间资金的借贷关系，本案是吕永全诉梁刚的不当得利纠纷，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梁某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 另查明，在本院（2016）桂06民终45号生效判决中，吕永全曾陈述其以其名义开尾号为7612的农行账户给梁春使用，涉案240万元实为梁春支付给梁刚。但梁刚对该陈述不予认可，判决证据分析中对吕永全陈述的事实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原告是否适格；3.吕永全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规定,梁刚在一审中并没有对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二审中也没有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因此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依法不予审查，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本案涉案汇款方是吕永全，收款方是梁刚，两者之间是平等民事主体，现吕永全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还款，从形式审查来看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因此吕永全作为原告起诉并无不当，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梁刚抗辩吕永全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3，关于吕永全汇款240万给梁刚的事实，在梁春与梁刚的几次诉讼中，吕永全虽曾陈述该款实为梁春所支付，但梁刚对该陈述进行否认，生效判决也不采信吕永全的陈述，也就是说没有认定该款实为梁春所支付。而吕永全与梁刚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吕永全也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梁刚取得该240万元确无合法依据，具体理由一审已作了充分正确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在赘述。梁刚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但需要指出的是，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利率，所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梁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76元，由上诉人梁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刘帅武 审 判 员 栾彩云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欣 书 记 员 曾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