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臧学明，男，194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怀英（臧学明之妻），女，194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臧金龙（臧学明之孙），男，198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颖，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君，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吉霞（臧学明儿媳、藏金龙继母），女，196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戈红兴（涉案房屋承租人），男，197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因与被上诉人郭吉霞、戈红兴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25民初l6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郭吉霞、戈红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涉案的宅基及地上房屋均由臧金龙、臧学明、杨怀英所有，宅基由臧学明申请取得，房屋亦是由臧学明出资建设。在一审庭审中臧学明提交了由其本人婚后申请的农民建房用地报告书、宅基安排准许通知书、收到条、收据2张，均可证实涉案的宅基是由臧学明申请取得的，且为臧学明缴纳费用，建造房屋等事项均为臧学明出资操办。此时臧学明与杨怀英正值壮年，是家中的主要劳动力，郭吉霞也并未与臧长江结婚，对于家中事务并不了解，由此可见郭吉霞所称家中的主要生活来源是依靠臧长江的外出打工的收入与事实不符。郭吉霞与臧长江结婚时是在老宅中结婚的，二人结婚后居住在老宅，后来为了做生意方便就买了一个门市房，平时一楼用于经营，二楼用于生活居住，婚后二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居住在门市房中。2.臧学明已将涉案房屋赠与臧金龙。臧学明于2008年古历三月初三书写分单一份。事实上，该协议虽名为分单，却没有分家的意思，而仅仅是臧学明想要把房子送给孙子的意思表达。臧金龙从小便一直跟随臧学明生活，臧学明怕将来其无法与继母相处，因而决定将自己名下的房子赠与孙子个人所有，以便将来孙子能有一个独立住处。但臧学明毕竟是六十多岁的老人，思想比较保守，认为老传统是将房屋传给儿子，怕将来孩子们因此产生纠纷，特意将他们叫来，一起见证着写下了名为分单的协议。从协议上可以看出，臧学明已经明确是将涉案房屋赠与孙子臧金龙，臧长江也表示同意并签字。另外，臧学明从未与自己的孩子进行分家，并不能因为涉案房屋由臧长江夫妻居住，就认为是他们的财产，这与事实严重不符。涉案房屋一直是臧学明与杨怀英所有，这一点臧长江也是认同的，不然臧学明书写协议将房屋赠与臧金龙所有，臧长江也不会同意。3.村委出具的证据合法性与真实性在一审庭审中臧学明方均表示质疑，但是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其真实性就盲目采信。在一审庭审中郭吉霞提交一份济阳街道城里居民委员会向派出所出具证明，法院据此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4月10日，济阳街道城里居民委员会向济阳城区派出所出具证明“城里居居民臧长江和妻子郭吉霞、儿子臧金龙、女儿臧悦一家居住在城里居吉昌巷43号，系自有房产。该户要求将户口住址更改为吉昌巷43号，原地址是城里村l9号。臧长江于2018年2月l8日因病去世。”该房实际归臧金龙所有，这是街坊邻里都知晓的事实，村委也都是认可这一事实。且臧金龙的户口早己迁入本址，并在3月份时向派出所出具申请，将自己变更为户主。郭吉霞在庭审中拿出的这一份证明，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当庭表示质疑，因为对于迁户一事，户主臧金龙完全不知晓也未提过申请，对于郭吉霞是如何将户口迁入至此表示疑问，且郭吉霞的证明仅为复印件，其称该证明是当时为了迁户交至派出所的，现在原件也存放在派出所，郭吉霞手中没有原件。臧学明当庭向法院提出申请，申请调取当时的迁户情况及郭吉霞提交的村委出具的证明。庭后法院依法到派出所调取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材料，其中却没有村委向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材料原件，仅有臧金龙提交的变更户主申请，和一份郭吉霞的基本信息，在该基本信息下方也可以看出，郭吉霞是根据亲属投靠迁来涉案房屋，这也与郭吉霞庭审时提交证明上所书写的内容不符。臧学明方怀疑这份证明根本就是郭吉霞伪造的。退一步讲，即使济阳街道城里居民委员会真的出具过这一份证明，那也不足以采信，因为根据这份证明就可以看出，济阳街道城里居民委员会对于臧学明这一家人的基本情况根本不了解，臧金龙户口本来就在涉案房屋，又如何从别的地方迁进来呢?法院在判决书中据此认定了多处事实，并且以此作为裁判的依据，此种行为显然违背了法律规定的证据规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却以此驳回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一审法院本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据以作出正确的判决，但其却仅仅依据郭吉霞的户口落在涉案房屋中，便认定房屋是臧金龙、郭吉霞和臧悦共同所有。这一结论出具的如此随意、草率，与法律完全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护臧金龙、臧学明、杨怀英的合法权益，支持臧金龙、臧学明、杨怀英的诉讼请求。郭吉霞、戈红兴未作答辩。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吉霞、戈红兴腾空位于山东省济阳县济阳镇城里村吉昌巷43号的房屋，交还给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居住使用；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郭吉霞、戈红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臧学明与杨怀英系夫妻关系，两人共育有三个子女，其中包括长子臧长江、次子臧长青及女儿臧长红。臧金龙是臧长江与其前妻生育的儿子。本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臧长江与郭吉霞于1993年结婚。臧长江与郭吉霞于1998年1月9日生育一女孩，取名臧悦。臧长江于2018年2月17日去世。臧学明于1989年3月16日向济阳镇人民政府提出用地申请，济阳县济阳镇城里村民委员会于1989年3月16日出具同意意见，济阳县济阳镇人民政府于1986年4月27日出具批准修建的意见。臧学明解释称，1986年，济阳县济阳镇人民政府向济阳县济阳镇城里村民委员会发放了一批农民建房用地报告书，为节省时间，在发放时直接填写了批准修建的意见。2018年3月13日，济阳街道城里居民委员会向济阳县城区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城里居居民臧长江于2018年2月17日因病去世，本户的户口本不慎丢失，请将户主更改为儿子臧金龙，本户实际居住在城里居吉昌巷43号。2018年4月10日，济阳街道城里居民委员会向济阳县城区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城里居居民臧长江和妻子郭吉霞、儿子臧金龙、女儿臧悦一家居住在城里居吉昌巷43号，系自有房产。该户要求将户口住址更改为吉昌巷43号，原地址是城里村19号。臧长江于2018年2月18日因病去世。2018年4月11日，根据济阳街道城里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4月10日出具的证明，济阳县城区派出所将郭吉霞、臧金龙、臧悦的户口迁至山东省济阳县济阳镇城里村吉昌巷43号，户主为臧金龙。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提供一份分单载明：臧学明命俩子臧长江、臧长青分居自立门户，兄弟俩人财产分割如下，现有宅院俩处，经兄弟俩人协商，同意长江分得城关镇路南吉昌巷宅基一处，所有权归臧金龙（长江之子），南门里老宅一处长青分得，所有权归臧金良（长青之子），以后宅基变更必须有本人同意，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自做处理。兄弟俩人自费购置的宅院及财产，不得参于分割，由兄弟俩人各自进行管理，老宅有父母居住，不能以任何借口进行阻挠，更不能撵。……。该分单上载明舅父执笔杨怀仁，上面有臧学明、臧长江、臧长青三人的名字，落款时间为2008年古历三月初三。但郭吉霞对臧长江的签名不认可。郭吉霞曾经与戈红兴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位于山东省济阳县济阳镇城里村吉昌巷43号出租给戈红兴居住使用。另查明，山东省济阳县济阳镇城里村吉昌巷43号房屋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及不动产权证。关于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要求郭吉霞、戈红兴腾空位于山东省济阳县济阳镇城里村吉昌巷43号的房屋，并交还给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居住使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主张，根据其提供的农民建房用地报告书，涉案房屋系臧学明与杨怀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臧学明向济阳镇人民政府申请土地并出资建设的房屋，因此，该房屋系臧学明与杨怀英的财产。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又提供一份分单，欲证明涉案房屋已经分家将该房屋分给臧长江，且所有权归臧金龙。因此，该房屋应当归臧金龙所有，郭吉霞、戈红兴占有该房屋构成侵权，要求两人腾空房屋，并交还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居住使用。郭吉霞辩称，其自从与臧长江结婚后一直在该房屋居住，该房屋属于其与臧长江的婚房。建设该房屋时，臧长江已成年，且当时与臧学明、杨怀英没有分家，家中的主要生活来源是依靠臧长江在外打工的收入。且根据济阳街道城里居民委员会的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郭吉霞、臧金龙、臧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提供的农民建房用地报告书，虽能证实涉案房屋系臧学明提出的住宅用地申请，但不能证明系由臧学明出资建设。臧学明主张系由其与杨怀英出资建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难以采纳。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提供的分单，因郭吉霞提出异议，认为臧长江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亦难以采纳。且根据分单载明的时间，此时，臧长江已经与郭吉霞结婚，关于分家事宜，郭吉霞并未参与，没有在分单上签名，对其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郭吉霞提供的户籍证明信，郭吉霞、臧金龙、臧悦均落户在涉案房屋中，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郭吉霞的身份基本信息，郭吉霞系于2018年4月11日臧长江去世后落户至涉案房屋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应当属于臧金龙、郭吉霞及臧悦三人的共同财产。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要求郭吉霞腾空位于山东省济阳县济阳镇城里村吉昌巷43号的房屋，并交还给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居住使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郭吉霞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之一，其有权与戈红兴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该房屋出租给戈红兴使用。在未确认郭吉霞与戈红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的情况下，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要求戈红兴腾空位于山东省济阳县济阳镇城里村吉昌巷43号的房屋，并交还给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居住使用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主张涉案房屋系臧学明、杨怀英申请宅基地，并出资建设，且将该房屋赠予臧金龙，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郭吉霞对此不认可，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充分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要求郭吉霞、戈红兴腾空位于山东省济阳县济阳镇城里村吉昌巷43号的房屋，并交还给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居住使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负担。二审期间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一、2019年5月20日经济南市济阳区济阳街道城里居民委员会查询确认的农村建房用地报告书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是臧学明在村内申请并缴纳费用购买并且现仍在臧学明名下，情况属实。证据二、2019年5月31日由徐玉前出具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张，证明：于1986年徐玉前承包了臧学明位于济阳县吉祥居吉昌巷老宅43号房屋的建设工作，该房屋系臧学明与妻子杨怀英共同所有。证据三：2019年5月28日出具的联名证明一张及各联名人的身份证复印件6张，证明：位于济阳县吉祥居吉昌巷老宅43号房屋系臧学明于1986年出资建设，时至今日，仍归臧学明所有。证据四：济南市济阳区济阳街道城里居民委员会出具认可的证明一张，证明：涉案房屋在1983年经臧学明申请取得，并于1986年由臧学明出资建设。郭吉霞、戈红兴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臧学明、杨怀英、藏金龙提供的证据一一审已经提交过；证据二、三徐玉前及多人联名出具的书面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依法应当出庭作出证，且个人无权证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不能证实其主张，不予采信；证据四属于当事人陈述意见，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不能证实其观点。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臧学明、杨怀英、藏金龙要求郭吉霞、戈红兴腾房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臧学明、杨怀英、藏金龙起诉要求郭吉霞、戈红兴腾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臧学明、杨怀英、藏金龙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是1989年臧学明申请的宅基地，谁出资建造的房屋双方当事人意见不一致，无法认定。臧学明、杨怀英又主张涉案房屋已通过分单分给藏长江（藏学明之长子、已亡）、所有权归藏金龙，郭吉霞不认可并陈述分单上藏长江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中载明藏金龙、郭吉霞、藏悦三人均居住在该房中，郭吉霞陈述该房是其与藏长江结婚用房，自结婚一直居住在该房中等,郭吉霞陈述内容、派出所证明内容与臧学明、杨怀英、藏金龙的陈述不一致；涉案房屋又没有所有权证。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结合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藏金龙、郭吉霞、藏悦三人共有，郭吉霞作为共有人之一有权与戈红兴签订租赁合同、将房屋出租给戈红兴使用，臧学明、杨怀英、藏金龙诉请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臧学明、杨怀英、臧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琴审 判 员  刘彦亭审 判 员  明 霞二〇二〇年五月××日法官助理  刘 辉书 记 员  韩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