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1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经营场所安徽省颍上县慎城镇人民西路3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1226MA2RQD8X3X。 经营者：汤之梅，女，197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昌新，男，195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颍上县夏桥镇小庄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萍,女,1980年6月1日,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上诉人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与被上诉人王亚萍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6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亚萍明知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也知道汤之梅未取得相关医师资格证，为了省钱而让汤之美提供服务，在提供服务时汤之梅已经告知注意事项，王亚萍是因使用冻干粉造成的皮肤感染。王亚萍在未告知汤之梅的情况下到合肥美荟医疗美容公司做修复和鼻基底硅胶、半肋假体综合隆鼻及双眼皮，增加不必要的开支，其手术的必要性也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判决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承担80%，显属不当。 王亚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完鼻子后鼻子有点歪，汤之梅让我自己扶一下，汤之梅要找人给我重新做，但是我不放心，没去做。 王亚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赔偿其各项损失58818.72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亚萍与汤之梅在2019年因其他事项相识。同年6月24日上午，王亚萍支付汤之梅5000元手术费后在汤之梅经营的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进行双眼皮及高鼻梁线雕手术。同年6月29日左右，王亚萍发现术后出现鼻背肿胀畸形等不良后果。双方多次协商未果，王亚萍于同年7月31日在合肥媄荟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问诊，其门诊病历载明“专家情况：双上睑皮肤多重邹折.松弛下垂。鼻头圆盾.鼻背略肿胀畸形.两侧鼻孔欠对称，局部皮肤无破溃余正常。/诊断：上睑皮肤松弛，线雕鼻术后拟行手术：线雕鼻取出术.重睑修复术（注：该处有合肥媄荟医疗美容门诊部印章）”；王亚萍于同日在该院手术治疗，后于同年11月23日在该院进行后续手术治疗，王亚萍共支付医疗费用50680元。颍上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于同年10月10日对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作出阜颍卫医罚【2019】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本机关依法查明你（单位）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未能出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与负责人汤之梅现场未能出示相关医师资格证明擅自开展“医疗美容”服务行为；以上事实有1、现场检查笔录（2019年7月31日）；2、询问笔录（2019年7月31日）现场取证照片4张为证。你（单位）违反了《医疗机构卫生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现依据《医疗机构卫生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决定予以你（单位）1罚款：人民币叁仟圆整（3000.00元整），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伍仟圆整（5000.00元整）的行政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颍上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阜颍卫医罚【2019】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实际实施。上述事实、认定双方不持异议，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辩称，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医疗损害纠纷，因此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应围绕医疗损害赔偿相关规定来进行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损害赔偿是基于医疗损害责任所造成的。医疗损害责任是指医疗机构及其从业人员在医疗护理活动中发生过错，并因这种过错导致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受到人身损害，医疗机构依法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其特点为：1、责任主体是医疗机构，行为主体是医务人员。2、损害责任发生在医疗护理活动中。3、患者是由于医疗机构或医疗人员的过错遭受损害。4、是一种替代责任，即由医疗机构对其医务人员给患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的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汤之梅，经营范围为美容、美体（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负责人汤之梅无相关医师资格证明的情况下擅自开展“医疗美容”服务，其行为不属于医疗损害赔偿相关法律规定调整的范畴。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的该辩称，不予支持；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辩称，请求对王亚萍损害后果是否是由其造成的及王亚萍后期产生的医疗后果进行参与过错鉴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辩称应为要求损伤参与度鉴定。所谓的损伤参与度不是法律概念，而是法医学概念。它是指有外伤、疾病（包括老化和体质差异）等因素共同作用于人体，损害了人体健康的事件中，损伤在人体死亡、伤残、后遗症的发生上所起作用的比例关系。损伤参与度的问题通常出现在交通事故、医疗事故等人身赔偿纠纷中，赔偿义务人以此为抗辩，要求减轻或者免除其赔偿责任。而所谓医疗过错“参与度”是指被诉对象在诉讼损害结果的介入程度或所起作用的大小。它是赔偿医学为法学上确定因果关系而研究发展的新概念。因此，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的该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应对王亚萍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王亚萍要求误工费用的诉请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不能正常工作而遭受的预期财产利益损失，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收入来源地确定，实践中应从严把握，受害人需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单、误工证明等。因王亚萍无证据支持，故对王亚萍的该诉请不予支持；王亚萍要求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诉请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护理费是指受害人因为受到人身损害而导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他人护理而支出的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指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后，较平常多支出的伙食费用以及应当由加害人赔偿的费用。营养费则是指为辅助治疗和促使身体尽快康复而食用必要的营养品而支出的费用。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同时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在本案中，王亚萍未能提供医嘱或司法鉴定意见书等法定证据，王亚萍没有证据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王亚萍诉请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王亚萍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因侵权行为而给受害人的人格权、受法律保护的人格利益以及特定的身份权利等造成严重损害，给受害人或其近亲属带来严重的精神痛苦时，赔偿义务人依法应当向权利人给付的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对象是精神痛苦，与外在的有形伤残不同，精神痛苦隐藏于人的内心，具有个体差异性，外观上很难观察，也难以用金钱衡量，这正是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困难所在。在本案中，王亚萍所受到的伤害较轻，汤之梅对王亚萍进行手术所造成的伤害，不足以对王亚萍及其近亲属带来严重的精神痛苦，王亚萍的该诉请，不予支持。王亚萍要求交通费的诉请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是指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治疗中实际发生的费用。交通费的支出应当与侵权行为有因果关系，以必要、合理为限，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且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考虑到交通费是必然实际需要的支出，结合王亚萍的居住地和就医地予以酌定。王亚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医疗美容”应由具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机构和具有医师资格的人员予以实施进行。王亚萍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具有过错，应减轻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承担80%的过错责任，王亚萍自行承担20%的过错责任。综上所述，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和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赔偿清单，王亚萍合理损失范围及数额为：医疗费用55680元、交通费400元（酌定），以上合计56080元。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亚萍各项损失款44864元（56080×80%）；二、驳回王亚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元，减半收取219元。由王亚萍负担65元，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负担154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适用侵权责任的一般归责原则即：过错原则。颍上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阜颍卫医罚【2019】31号行政处罚决定已经查明：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工作室经营者汤之梅未取得相关医师资格证，而开展“医疗美容”服务行为，且双方当事人对以上基本事实无异议，汤之梅在明知其本人无医师资格的情况下为王亚萍实施割双眼皮及高鼻梁线雕手术，并且术后出现不良反应，其行为明显存在过错，应根据过错大小承担责任。因本次手术伤害在面部明显部位，王亚萍此后在合肥媄荟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进行了术后修复和后续治疗，二者具有因果关系，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认为王亚萍的治疗存在增加不合理费用现象，未举证证明，对其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元，由颍上县蜕变美容工作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崔 磊 审判员 邵静怡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