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男，198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锋，男，197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旭与被上诉人李光锋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旭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15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光锋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王旭经人介绍与李光锋洽谈达成家具代加工事宜，王旭要求成品交付，但李光锋在加工过程中告知因自身原因无法交付成品，双方协商交付半成品，增加了运费开支和交货周期；2．双方协商要求制作实木家具，仅在家具底板、内衬板等部位允许使用多层板，但开始制作后，李光锋未经允许使用了大量多层板，导致王旭无法交付；3．李光锋代工的家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偷工减料，尺寸错误，并且拒绝出面解决，王旭另外请人切割安装，但整体造型视觉已不对称；4．王旭的验收签字并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验收时并未看到最后一批家具，是在李光锋的软磨硬泡下签字。 李光锋答辩称，王旭称李光锋无法完成代工家具事实是不存在的，合同已经是履行完毕了的；王旭称当初约定的是实木原木家具，实际上并未对此作这样的约定，李光锋已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了合同约定的货品；所谓的质量不符，王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并且王旭是确认了李光锋提供的货物，对货物的质量、数量都没有异议；所谓的软磨硬泡让王旭在验收单上面的签字没有事实依据，王旭作为一个成年人也识字，对于当时的交货情况说明里面的内容是清楚的，是其自愿签字确认的；王旭的其他主张都没有事实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王旭的上诉请求。 李光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旭向李光锋支付货款18000元；2．判令王旭向李光锋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王旭承担李光锋维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一审庭审中，李光锋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王旭向李光锋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从2018年8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放弃第3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起，王旭即通过微信与李光锋洽谈其委托李光锋制作家具的相关事宜。2018年4月7日，王旭向李光锋发送了包含“大办公室满墙博古架、大办公室桌子、大办公室宝座、大办公室宝座主座位、书柜、书桌、罗汉床、书架、小书柜、大书柜”在内的家具清单及尺寸明细，双方进行了价格和交期的协商，王旭于2018年4月12日通过微信向李光锋交付了订金5000元。2018年4月19日，王旭又通过微信向李光锋交付“家具预付款”5000元。随后，李光锋开始了家具制作并在微信上向王旭发送了制作现场照片。王旭查看后于2018年4月26日向李光锋支付“第一笔家具款”12000元。 2018年5月11日，李光锋（加工方）与王旭（委托方）签订《家具委外加工协议书》，约定王旭把协议规定的产品委托给李光锋生产，李光锋接受此委托，并按照要求，保证在交货期内将合格产品提供给王旭。王旭制作书面《家具加工产品交接单》，李光锋确认或双方现场签字，订单正式成立。委托加工单的主要内容为加工的家具名称、数量、价格、交货期、验货标准、包装要求等，经双方确认签字后，具有同本协议同等的法律效力。订单的产品价格以双方签订的报价单为准。委外产品价格首次确认：由李光锋根据加工成本和利润提出报价单，经王旭签字确认生效。王旭负责提供委外加工产品的生产资料和品质检验标准，并对李光锋提供必要的生产支持（如生产图纸、尺寸细节等）。李光锋交付的产品，以王旭按家具生产相关标准及要求为检验标准，进行验收，家具凡不能达到检验标准的，王旭有权要求李光锋退、换货或返工、免费再加工。王旭以下委托订单的方式，确定委托加工的数量及加工费，李光锋同时确定加工及完成时间；一经确定，李光锋必须按规定的时间、数量、质量要求向王旭供货，否则逾期没交导致之损失，一律由李光锋承担。订货价格：以双方协商所确认的《家具加工产品交接单》注明的价格为准，订货总价为74000元。在加工时所需的外购件、五金以及包装物等由李光锋自行购买。委外产品生产所需的辅助木料，李光锋通知王旭，提供书面料单，由王旭进行购买或增加一定金额，李光锋代购。交货期：李光锋收到王旭预付款，技术资料和产品要求后，李光锋应及时安排生产，保证按王旭要求的交货期2018年6月15日进行交货。因王旭未付相关款项，导致产品无法在正常的交货期内交货的，责任由王旭承担。因王旭需要油漆本批家具，李光锋场地无法进行油漆工序，需将家具运输至油漆加工厂，产生的相关包装费、运输费由王旭承担。双方的交易价格，一律以《家具加工产品交接单》为准，双方确定《家具加工产品交接单》并签订本协议后，在三个工作日内，王旭应支付22000元给李光锋作为本次家具生产的预付款，李光锋收到预付款的次日开始计算生产日期；李光锋已生产家具总量的一半后，经过王旭确认质量、数量达到王旭的要求，王旭再支付18000元给李光锋，李光锋继续生产；李光锋按王旭相关要求已生产完全部家具，经过王旭验收合格后，王旭再付30000元给李光锋，并留有4000元作为家具质保金。待《家具加工产品交接单》上的家具经王旭和第三方（油漆工艺负责人）验收成品，家具无任何木工问题后，王旭支付剩余的全部质保金给李光锋，本次家具加工结束，合同失效。违约之处罚原则：违约者按经济合同法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直接及关联损失。 上述协议签订后，李光锋继续家具制作并与王旭通过微信沟通进展。2018年6月4日，李光锋向王旭发送了部分家具打包装车的照片，王旭向李光锋转账“家具款”10000元及“运费”450元。此后，李光锋继续就剩余家具进行制作并向王旭发送制作现场照片。直至2018年6月21日，王旭确认收到上述照片并称“我正在努力协调款项”，李光锋于23日回复“我强烈要求打完款再送货”，王旭遂于当日支付“货款”10000元。2018年6月24日，李光锋又向王旭发送剩余家具装车的照片，王旭后又向其支付“货款”20000元并发送两张罗汉床图纸，李光锋回复“新增白坯（胚）罗汉床2张共5000”。2018年6月26日，王旭又在微信中称“麻烦帮我做3块板子，长度70公分，宽度13公分”，后李光锋回复“做了”。 2018年6月27日，为追要家具款，李光锋在微信中向王旭发送了《对交货的情况说明》，要求其签字确认，该说明载明“制作方李光锋接受王旭桦木框架嵌装多层板家具白坯（胚）一批，现已交货完毕，详见《家具加工产品交接单2018.5.3》。现有如下问题特此说明：一、由于王旭方未履行协议书中付款之职责故王旭方现欠李光锋家具制作款；二、王旭方对货物质量数量欠款金额无异议；三、王旭方于2018年8月1日前未付欠款予李光锋定于成都市高新区人民法院司法解决。”。 2018年6月29日，李光锋向王旭发送《家具加工产品交接单2018.5.3》照片，该交接单上载明家具名称、规格尺寸、数量、要求等，种类共16种，数量共计29个，部分种类载明手写“未做”字样，王旭在微信中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庭审中，李光锋称，因实际制作过程中部分家具未做，又新增部分家具，故最终与王旭商定剩余未付货款为18000元。一审庭审中，李光锋提交了王旭签字确认的《对交货的情况说明》纸质文档，该说明第一条“家具制作款”后有手写“壹万捌仟元”字样，王旭在该手写价款处及说明下方“王旭本人对上述说明无异议签字确认”处签名并捺手印。2018年9月13日，因王旭尚未付清尾款，李光锋再次在微信中向其催款，王旭后回复“我打个电话催促一下明天给你回话吧”。 一审另查明，为解决本案纠纷，李光锋于2019年3月29日与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其代为解决本案纠纷，双方约定律师代理费为5000元。2019年10月24日，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向李光锋开具金额为5000元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李光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家具委外加工协议书》能够证明其与王旭之间成立家具白胚制作的承揽合同关系，相应合同的订立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法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订立后，王旭仅向李光锋支付了部分价款，现王旭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就合同履行情况提交相反证据，结合王旭签署的《对交货的情况说明》及李光锋的催款情况，应当认定李光锋完成了家具白胚制作事宜，并向王旭交付了家具，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王旭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剩余价款18000元。王旭未按约定期限支付价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按双方协议约定赔偿由此给李光锋造成的经济损失。关于损失的认定，李光锋主张按照年利率12%从逾期付款之日起计算违约损失，结合王旭的违约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该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予以支持。李光锋当庭申请撤回其第3项诉讼请求，系其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一审法院对李光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王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光锋支付货款18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计算方式：以1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从2018年8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王旭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旭提交了如下证据：青海白玉佛学院经堂教室现有家具使用情况照片、微信聊天截屏，拟证明案涉家具部分确实有质量问题，主要是最大的经堂最大的书柜，由于用材过于节约无法承受重量，无法使用，书柜面板及抽屉用材不同，抽屉板是桦木，柜门是多层板，视觉上有明显的差异。李光锋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图片上书柜空置故放东西会造成什么损失无法体现。最主要的原因是王旭设计好图纸订好所用材料然后让李光锋制作，所以如果是设计问题或用材问题造成的不利后果都是王旭的责任，所产生的纠纷或问题也应基于王旭与案外人的合同去处理，与李光锋无关。且王旭和李光锋协商的是白胚制作，油漆喷涂后如何运输与李光锋无关，也许有些问题是运输过程中造成的。王旭认为李光锋把尺寸做大了但在后期王旭与李光锋微信联系时李光锋让王旭把现场的尺寸拍摄出来提供证据，王旭愤怒拒绝了。 李光锋提交了如下证据：1．王旭于2018年大概5月下旬当面交给李光锋的有校长签字的图纸，载明约定长度为十米，拟证明王旭的前述不能自圆其说，与事实矛盾，李光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问题；2．分别在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4日、2018年6月25日的《王旭订做家具交货单》，拟证明每次交货王旭对所有货品的质量、数量均无异议，王旭也进行了确认。王旭质证认为：1．对图纸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应当以安装好之后的实际尺寸为准，当时安装已和李光锋沟通太高、太长，柜子顶锯掉六公分。2．对王旭定做家具交货单的三性均认可。 本院认证如下：1．青海白玉佛学院经堂教室现有家具使用情况照片、微信聊天截屏不能达到王旭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王旭当面交给李光锋的有校长签字的图纸、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4日、2018年6月25日的王旭定做家具交货单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王旭自认“实际做十米整”“没有约定厚度”“图纸是佛学院提交给我，再由我提交给被上诉人。我和李光锋是因为共同认识的朋友介绍形成的合作，当考察了李光锋的工厂之后就选择了与李光锋合作。制作材料都是由李光锋提供，我只要收成品，交货是做好了就由我到李光锋厂里去拉，再送去成都市崇州市油漆厂做油漆，做了油漆之后送给白玉佛学院”。王旭自认李光锋做好交给王旭时“基本上做的货都需要验收”。 王旭签字的2018年6月26日《对交货的情况说明》上载明“王旭方对货物质量数量欠款金额无异议”。 王旭所认可的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4日、2018年6月25日《王旭订做家具交货单》上载明的尺寸并未约定厚度。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旭是否应向李光锋支付货款1.8万元以及相应经济损失。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王旭称最大的书柜尺寸约定十米而实际货物成品大于十米因而王旭不应支付余款及相应经济损失。本院认为，由于图纸载明长度为十米，王旭自认“实际做十米整”，且王旭自认“基本上做的货都需要验收”，且王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货物成品大于十米，故本院对王旭关于最大的书柜尺寸约定十米而实际货物成品大于十米因而王旭不应支付余款及相应经济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王旭称约定的是面板用实木而隐藏部分用多层板而实际货物成品的面板多为多层板因而王旭不应支付余款及相应经济损失。本院认为，王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面板用实木而隐藏部分用多层板的约定，且李光锋予以否认，故应由王旭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王旭关于约定的是面板用实木而隐藏部分用多层板而实际货物成品的面板多为多层板因而王旭不应支付余款及相应经济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王旭称合同规定为榫卯家具而实际货物成品多为简单拼接、钉枪连接家具因而王旭不应支付余款及相应经济损失。本院认为，由于案涉合同并无此约定，且王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是榫卯家具，故应由王旭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王旭关于合同规定为榫卯家具而实际货物成品多为简单拼接、钉枪连接家具因而王旭不应支付余款及相应经济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王旭称实际货物成品受力结构、尺寸过细、用材过于节约而无法放置物品因而王旭不应支付余款及相应经济损失。本院认为，因王旭所认可的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4日、2018年6月25日《王旭订做家具交货单》上载明的尺寸并未约定厚度，且王旭自认“没有约定厚度”“图纸是佛学院提交给我，再由我提交给被上诉人”，“交货是做好了就由我到李光锋厂里去拉，再送去成都市崇州市油漆厂做油漆，做了油漆之后送给白玉佛学院”，且王旭自认李光锋做好交给王旭时“基本上做的货都需要验收”，且经王旭签字的2018年6月26日《对交货的情况说明》上载明“王旭方对货物质量数量欠款金额无异议”而王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李光锋的软磨硬泡下签字，因此案涉货物是李光锋根据王旭提供的图纸制作，且案涉货物的质量和数量经王旭验收合格。且王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货物成品无法放置物品，即使实际货物成品无法放置物品，王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货物成品是由于受力结构、尺寸过细、用材过于节约的原因导致无法放置物品，且由于实际货物成品经过两次运输，不能排除运输过程中实际货物成品损坏的可能性，故本院对王旭关于实际货物成品受力结构、尺寸过细、用材过于节约而无法放置物品因而王旭不应支付余款及相应经济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王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盛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