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彬英，男，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吓妹，女，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宝镇，厦门市杏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茗，厦门市杏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庄彬英因与被上诉人连吓妹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彬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庄彬英向连吓妹支付305385元。事实和理由：购房款总额为1902579.86元，庄彬英支付的购房款为1582579.86元，连吓妹实际支付的购房款为320000元。连吓妹享有讼争房屋16.8%的产权份额，按该比例分得的拍卖款剩余款项为478585元，扣除庄彬英向罗秀丽支付的173200元，庄彬英应向连吓妹支付305385元。 连吓妹辩称，庄彬英主张的购房款总额及其支付的款项不符合事实，购房款总额是1580000元，庄彬英即使多支付，亦与本案无关，不能认定为出资款。庄彬英主张的其向罗秀丽支付的款项是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分配过程中从房屋拍卖款项中予以扣除的，金额是183994.6元而非173200元，不能作为庄彬英的出资。 连吓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登记在庄彬英名下位于厦门市集美区房屋连吓妹享有50%的产权份额，该房产拍卖后剩余款656204.15元归连吓妹所有；庄彬英依法应再支付连吓妹768158.1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3801元及保全保险责任费2100元由庄彬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庄彬英与连吓妹共同出资向许世文购买位于厦门市集美区房屋，并由连吓妹作为买方与许世文签订一份《房产居间协议书》，双方约定上述房屋成交价为1580000元。庄彬英与连吓妹购买上述房屋时未约定共有份额，二人不存在亲属关系。2015年7月1日，连吓妹向许世文支付购房定金30000元；连吓妹分别于2015年8月13日、2015年11月6日向许世文转账支付215000元（200000元＋15000元）、120000元（60000元＋6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365000元。2015年11月，庄彬英就上述房产向中国建设银行厦门开元支行贷款1170000元。2015年12月4日，上述房屋产权登记在庄彬英名下。 2016年12月15日，出借人（甲方）谢珠强与借款人（乙方）庄彬英、张小华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5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11月30日止，月利率2%。乙方以庄彬英坐落于集美区康成二里12号1804室的房产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担保，等等。2016年12月19日，庄彬英将上述房屋抵押给谢珠强，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担保金额为2500000元。 2018年10月10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受理申请执行人谢珠强与被执行人庄彬英、张小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对上述房产启动评估拍卖程序，该房产于2019年8月5日以2848724.5元拍卖成交，一审法院（2019）闽0211执188号案件参与分配。2019年8月20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就上述拍卖款制定参与分配方案，确定拍卖的剩余款项656204.15元发还给庄彬英。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连吓妹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庄彬英名下656204.15元的财产予以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闽0211民初5160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9年9月28日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请该院协助执行以下事项：暂停支付给庄彬英暂存于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账户内的拍卖剩余款项656204.15元。连吓妹支出保险费2100元、保全费3801元。庄彬英当庭陈述除连吓妹支付的上述款项以外，其余购房款、过户税费等均由其支付，上述贷款1170000元的还款期限为20年，每月需还贷6880元，连吓妹仅还过两个月的按揭款13760元，其余按揭款均由其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 关于讼争房屋份额的确认问题。讼争房屋原系连吓妹、庄彬英共同出资购买，但未约定共有份额，二人也不存在亲属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以及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可以认定连吓妹、庄彬英对讼争房屋所有权系按份共有，连吓妹享有的份额应按其出资额来确定。连吓妹主张其对讼争房屋享有50%的产权份额，即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连吓妹已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购房款共计365000元，庄彬英亦予以认可，则一审法院确认连吓妹支付购房款共计365000元。此外，连吓妹主张其现金支付给许世文配偶（不知道名字）几万元，具体时间、金额不记得，按揭款由其偿还，其该项主张不明确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庄彬英仅自认连吓妹支付过2个月的按揭款13760元，则一审法院仅对庄彬英自认的部分予以确认，对于连吓妹其他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上述购房款、按揭还款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连吓妹享有（365000+13760）/1580000=23.97%的份额。连吓妹主张的50%份额超出上述份额，且鉴于目前讼争房屋已拍卖给案外人，一审法院不宜判决确认共有份额，则一审法院对于连吓妹请求判令确认其享有讼争房屋50%的产权份额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连吓妹主张拍卖余款656204.15元归其所有及庄彬英再支付768158.1元的问题。如前所述，连吓妹享有讼争房屋23.97%的产权份额，则连吓妹有权分得该房屋拍卖价款的23.97%即2848724.5元×23.97%=682839.26元，故拍卖款分配后剩余的款项656204.15元应归连吓妹所有，不足部分682839.26-656204.15=26635.11元应由庄彬英另行支付给连吓妹。连吓妹主张庄彬英再行支付的其余款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险费、保全费的承担问题。连吓妹为保障本案判决顺利执行申请保全而实际支出的保险费2100元、保全费3801元均属于合理、必要的支出，应由庄彬英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厦门市集美区的拍卖剩余款项656204.15元归连吓妹所有；二、除上述拍卖余款外，庄彬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连吓妹26635.11元；三、庄彬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连吓妹保险费2100元、保全费3801元；四、驳回连吓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72元，减半收取计8836元，由连吓妹负担4595元，庄彬英负担4241元。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确认庄彬英就讼争房屋向中国建设银行厦门开元支行贷款的时间是2015年12月24日而非2015年11月，讼争房屋每月还贷金额为6771.71元而非6880元；庄彬英提出其已将连吓妹通过罗秀丽支付的2个月按揭款还给罗秀丽，连吓妹并未支付2个月按揭款；连吓妹提出2015年7月1日连吓妹与许世文签订《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2015年12月初才由连吓妹指定将讼争房屋过户至庄彬英名下。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庄彬英提交以下证据：1.按揭扣款明细清单，证明庄彬英2016年2月起每月支付按揭款的情况；2.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证明按揭款已结清；3.《个人住房（商业用房）最高额抵押借款支用合同》，证明庄彬英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借款1170000元；4.《补充协议》，证明许世文、连吓妹、庄彬英就讼争房屋签订《补充协议》；5.转款记录清单，证明庄彬英向许世文转款1249600元，向连吓妹转款9625元，向连吓妹指定的任水聪转款120000元，向连吓妹指定的庄荣斌转款23200元，向许马琳支付中介费7000元；6.厦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缴款通知书，证明庄彬英就讼争房屋的过户支付税费24800元、房产交易手续费1353元；7.物业管理费收费通知单，证明庄彬英支付2017年10月至2019年6月物业管理费；8.借条、收据，证明连吓妹向许世文借款，款项由庄彬英转账。 连吓妹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1、2关联性有异议，账户虽然体现庄彬英的名称，庄彬英是贷款人，但按揭款大部分由连吓妹、罗秀丽给庄彬英，由庄彬英账户代扣，不能证明按揭款由庄彬英支付。证据3无异议。证据4无异议。《补充协议》2015年12月2日签订，体现连吓妹将讼争房屋指定过户至庄彬英名下，故庄彬英与连吓妹是代持的内部约定，庄彬英不是讼争房屋共有人。证据5表面真实性确认，内容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庄彬英支付购房款、庄彬英所称的指定他人代为支付，庄彬英向许马琳、陈新生、郭新阳、任水聪、庄荣斌支付的款项的性质无法确定。庄彬英2014年12月31日与连吓妹的两笔转款与本案无关。证据6过户费用不属于出资，仅属于成本费用。证据7不是缴费凭证，不能证明庄彬英实际支付该费用，且该费用不属于出资。证据8体现借款人是连吓妹而非庄彬英，不能证明是庄彬英的出资，即使庄彬英代连吓妹偿还该款，也仅是庄彬英与连吓妹的债权债务关系。 二审查明，庄彬英、连吓妹确认讼争房屋成交价1580000元，其中的1170000元由庄彬英向中国建设银行厦门开元支行贷款支付，庄彬英账户2016年2月至2016年11月每月偿还贷款6771.71元，2016年11月30日另偿还贷款1152191.2元，贷款已于2016年11月30日结清。其余款项410000元现金或转账向许世文支付。 另查明，罗秀丽以庄彬英、连吓妹构成违约，导致罗秀丽与连吓妹就讼争房屋签订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无法履行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编号为2016070号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2.庄彬英、连吓妹共同退还罗秀丽购房款995200元；3.庄彬英、连吓妹共同向罗秀丽支付违约金432000元、房屋差价损失1181100元；4.庄彬英、连吓妹共同支付罗秀丽律师费90688元；5.庄彬英、连吓妹共同支付罗秀丽评估费用8682元。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211民初4446号民事判决，查明罗秀丽就讼争房屋向连吓妹转款支付819800元，向庄彬英转账支付175400元，判决：解除罗秀丽与连吓妹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编号：2016070）；庄彬英向罗秀丽返还购房款175400元，连吓妹向罗秀丽返还购房款819800元；连吓妹向罗秀丽支付违约金、房屋差价损失、评估费、律师费共计428117.5元；驳回罗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庄彬英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闽02民终4431号民事判决，认定罗秀丽向庄彬英支付的175400元系《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项下的购房款，《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解除后，罗秀丽有权要求庄彬英返还其已支付的购房款，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连吓妹起诉主张其享有讼争房屋相应份额，应对其出资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连吓妹向许世文支付购房款365000元，支付2个月按揭款13760元，共计378760元，连吓妹未提起上诉。连吓妹主张按揭款大部分由连吓妹、罗秀丽给庄彬英，由庄彬英账户代扣，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生效判决认定罗秀丽向庄彬英支付的175400元系《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项下的购房款，庄彬英应向罗秀丽返还该购房款。故该款项系罗秀丽与连吓妹签订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项下的购房款，与讼争房屋出资额无关，庄彬英主张该款项应从其本案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连吓妹主张该款项包含其指示罗秀丽转账的房屋贷款均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讼争房屋购房款除410000元外，其余购房款通过银行贷款支付，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219908.3元（6771.71×10＋1152191.2），故购房款总额为1629908.3元（410000＋1219908.3）。一审判决未将贷款利息计入购房款总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庄彬英主张的中介费、过户税费、房产交易手续费、物业管理费并非讼争房屋出资额，不影响购房款总额的认定。庄彬英向谢珠强借款以支付讼争房屋贷款系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购房款的来源不影响出资额的认定，连吓妹以庄彬英向谢珠强的借款已通过讼争房屋拍卖款予以分配为由主张该借款不能作为庄彬英的出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连吓妹享有讼争房屋的份额为23.24%（378760÷1629908.3），有权分得讼争房屋拍卖款的23.24%即662043.57元（2848724.5×23.24%）。除拍卖剩余款项656204.15元归连吓妹所有外，庄彬英应再支付5839.42元。 综上所述，庄彬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除上述拍卖余款外，庄彬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连吓妹5839.42元； 四、驳回庄彬英其他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连吓妹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672，减半收取8836元，由庄彬英负担4126元，连吓妹负担47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62元，由庄彬英负担3251元，连吓妹负担37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阳） 审 判 员 （章 毅）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朱燕 萍）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