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红英，女，197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青，广东楚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广东楚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7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紫微，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伟峰，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黎红英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红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案件的基础事实认定不清，有以下四点：首先，该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称：“黎红英提供的两份聘任通知为打印件"与事实不符，黎红英除向一审法院提交聘任通知书外，还提交了在聘任期间的工作证(原件)，该两份证据互相佐证，证明了黎红英的在职和离职时间。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聘任通知为真，也无法证明黎红英有无实际入职、何时入职及何时离职”该描述不当。如果认定是真，则聘任书上明确载明聘任期限为一年，入职和离职时间很明了。如果没有新的证据出现，完全可以证明其工作时间起止。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再次，在判决书第六页第七行，一审法院认为：黎红英自认代《中国食品报》广东记者站与***签订书面合同及结算协议但未予提供，其亦无提供证据证明记者站曾委托其签署上述文件。黎红英认为以上认定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黎红英从未自认与***签订了《结算协议》，如果自认签订了《结算协议》，也无需提出司法鉴定证明以上行为并非自己所做。且，在本案中，***作为债权主张方，依法应当自行举证证明其观点，而不应当由黎红英自证清白。第四，关于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也做出了与事实经过不相吻合的描述。事实上，黎红英在司法鉴定之初，既提了笔迹鉴定，也提了指模鉴定，后黎红英考虑到鉴定费用，故将较贵的笔迹鉴定未交费，而只交了指模鉴定，当时情况下，完全不知道鉴定结论，更完全不知道检材不符合鉴定条件，在二审中，黎红英强烈要求对笔迹和指模均申请司法鉴定。2.基于以上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不应以《补充协议》作为定案依据。首先，***证据效力无法证明其主张债权的客观性。在本次诉讼中，***起诉证据只有一份，《长华创意谷14栋5号装修余款结算补充协议》，该份协议签订于2018年8月9日，是黎红英离职后形成的，且对于黎红英的签名，司法鉴定机构也作出字迹模糊不清无法辨识而鉴定不能的结论。对于该份证据的三性黎红英未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又提供一份内容残缺的复印件，没有原件。该份证据只显示了***自己一方的信息，合同相对方信息缺失，故无法确认该证据内容与我方有关联。另，该证据共两页，两页之间内容各自独立不连续，无法证明前后页有关联。也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对于该份证据的三性我方均未予认可。其次，黎红英提交的工作证以及《聘用证明》证据证明了《长华创意谷14栋5号装修余款结算补充协议》签订时，黎红英已经离职，依据常识，用工单位不会派遣已离职员工进行本场所的装修结算，黎红英则由于已经离职对于本案争议事实也更无关联。综上，黎红英认为，***的起诉证据因其本身字迹模糊，根本无法辨识故不具有证据能力；当庭提交的证据因没有证据原件且核心内容缺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以及《民诉法解释》第111条规定而不具有证据能力，其所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诉请，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基础事实认定不清，举证责任归责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二审法庭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明争议事实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黎红英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伟峰认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黎红英、陈伟峰立即向***支付工程款合计人民币227324.45元及违约利息（利息以227324.45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为26672.74元）；2.判令黎红英、陈伟峰立即向***支付完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的利息人民币20000元，以上暂合计人民币273997.19元；3.判令黎红英、陈伟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自黎红英处承接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祈福新村长华创意谷14栋5号9的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涉讼工程），施工内容包括全套施工图纸设计及全部室内建筑装饰装修、给排水、电气等工程，以及完成上述工程所需的临时附属工程等。涉讼工程现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涉讼工程完工后，黎红英曾签署结算协议，且曾向***支付部分工程款共计22万元。双方当事人对黎红英是否应继续支付工程余款存在争议。黎红英主张，此前其为中国食品报广东记者站的记者，接受中国食品报广东记者站的委托，向***发包涉讼工程，双方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是***没有向法院提交；涉讼工程完工后，双方有签订结算协议，其受中国食品报广东记者站的委托向***支付工程款22万元。此后，黎红英从中国食品报广东记者站离职，涉讼工程的补充结算协议及后续工程款支付均与其无关。为证明其主张，黎红英提供了两份中国食品报社聘任通知打印件，其中《关于聘任黎红英同志的通知》载明经社委会研究决定聘任黎红英同志为广东记者站负责人，聘期为一年（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13日；《聘任通知》载明经研究，聘任陈伟嶙等6名同志为中国食品报健康食品联盟工作人员，黎红英同志为执行秘书长，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26日。***对《关于聘任黎红英同志的通知》真实性、合法性提出由法院认定，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其上记载聘任日期为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与黎红英签订合同的日期是2017年10月10日，并不在黎红英的聘任期内，因此本案是***与黎红英的纠纷，即使黎红英为记者站代理人，黎红英也没有提交相应的授权材料，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26日的《聘任通知》不确认。***主张，涉讼工程包工包料，工期自2017年5月6日至2017年12月15日，先进场施工，后签订合同。完工交付后，经过结算，涉讼工程造价为447324.45元，现尚有余款227324.45元未支付，双方于2018年8月9日重新签订了付款协议，但此后黎红英无支付任何款项。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结算协议书》及《长华创意谷14栋5号装修余款结算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其中《结算协议书》是照片打印件，共两页，第1页载明工程名称为中国食品报广东记者站办公楼，本工程所有项目经双方验收确认，且验收达到合格登记，原定议定预算价款30万元，由于装修过程中出现不可预见费用超出预算价147323.45元，第2页载明甲方收到结算确认书后，在2017年10月31日支付25万元，余款尽量在2017年12月30日结算完毕，本合同订立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落款处有黎红英、***签名并加盖指模；《补充协议》是原件，其上载明甲方为黎红英，乙方为***，丙方为陈伟峰，就甲乙双方于2017年10月10日所签订的《中国食品报广东记者站办公楼工程结算协议》所涉及的工程余款结算问题，自愿订立如下补充协议，涉讼工程已完工交付甲方办公使用，经甲乙双方确认，工程的结算总价为447324.45元，至2018年8月3日止，甲方已支付乙方22万元，余下款项227324.45元，折算实付22万元分期支付，甲方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7万元，于2019年7月31日前支付15万元，因迟延支付工程款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2万元，丙方作为物业的使用人，同意就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甲丙方应按期支付有关款项，逾期则需以未付款项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乙方支付有关违约利息至付清有关款项止，落款处有黎红英、***、陈伟峰签名并加盖指模，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9日。***主张陈伟峰是黎红英朋友，涉讼工程由陈伟峰接手使用，黎红英、陈伟峰应按补充协议约定向***支付截至2018年8月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万元及实际工程余款227324.45元，并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付实际工程余款的违约利息。黎红英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结算协议书》没有原件且两页之间内容各自独立不连续，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补充协议》记载逾期利息2万元、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是重复计算，且2018年8月9日黎红英已从中国食品报广东记者站离职，不可能继续代表中国食品报广东记者站与***继续签订补充协议，并否认其上签名及指模系其本人形成。黎红英于2019年6月23日申请对《补充协议》中黎红英的签名及指模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摇珠选定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天正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鉴定前，天正鉴定中心告知因检材《补充协议》中指模特征不明显，可能无法鉴定，黎红英知悉后申请对指模进行继续鉴定，并申请撤回对《补充协议》中“黎红英”签名的笔迹鉴定。因指模检材模糊不清晰，不具备鉴定条件，天正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13日对黎红英指模鉴定作退案处理，黎红英为此支付审查费1260元及指印样本捺印费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黎红英确认***自黎红英处承接涉讼工程，现已完工结算并投入使用，黎红英曾支付部分工程款共计22万元，对此予以确认。***提供了《补充协议》证明双方对工程余款的支付约定，其上有***、黎红英及担保人陈伟峰签名及按捺指模，黎红英否认《补充协议》由其签订，其主张其受中国食品报广东记者站委托发包涉讼工程及支付工程款，其已从中国食品报广东记者站离职，后续工程款支付与其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黎红英提供的两份聘任通知为打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即便聘任通知为真，也只能证明中国食品报广东记者站曾于2016年4月13日、2018年4月26日聘任黎红英，无法证明黎红英有否实际入职、何时入职及何时离职，对两份聘任通知不予采信。其次，黎红英自认其代中国食品报广东记者站与***签订书面合同及结算协议但未予提供，其亦无提供证据证明中国食品报广东记者站曾委托其签署上述文件。再次，黎红英否认《补充协议》上的签名及指模由其出具，但在天正鉴定中心已明确告知指模特征不明显，存在无法鉴定风险的情况下，黎红英坚持对指模进行鉴定且撤回对“黎红英”签名的笔迹鉴定申请，不合常理，现指模鉴定因检材模糊不清晰，不具备鉴定条件被退案，指模鉴定费用1460元（1260元+200元）应由黎红英自行承担；黎红英对《补充协议》签名不予确认但又不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合理采信，黎红英应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余款。如黎红英认为款项应由中国食品报广东记者站承担，可在支付本案工程款后另循其他合法途径向中国食品报广东记者站主张权利。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结算协议，涉讼工程结算造价为447324元，至2018年8月3日止已支付22万元，余款227324.45元折算实付22万元，黎红英自认2018年8月3日后再无向***付款，协议约定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7万元，于2019年7月31日前支付15万元，现付款期限均届满，黎红英还应向***支付22万元。***诉请黎红英支付实际余款227324.45元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迟延付款利息问题。《补充协议》约定黎红英支付2万元作为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补偿，该款项在支付15万元款项时一并支付，另约定若甲丙方逾期付款，则需以未付款项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利息。黎红英主张前述约定为重复计算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讼工程于2017年10月10日结算，截至补充协议签订之时黎红英尚未结清余款，逾期超过半年，结合《补充协议》约定利息2万元于支付15万元时一并支付，该2万元利息应视为2017年10月10日至结算协议签订时即2018年8月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而以年利率24%标准计付的则是不按《补充协议》的约定付款的利息，即第一期逾期利息以7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第二期逾期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前述利息计付期限并无重复，且金额并无过高，不构成重复计算违约责任，黎红英既已在《补充协议》签字，就应按《补充协议》约定承担上述违约责任。《补充协议》无约定首期款项逾期付款则余款立即到期，***主张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全部工程余款的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黎红英应付涉讼工程余款利息为：①截至2018年8月9日逾期利息为2万元；②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利息为14000元（70000元×24%÷12×10）；③2019年8月1日起，利息以2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陈伟峰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同意就签署债务（包括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要求陈伟峰连带清偿前述债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伟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黎红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支付工程款220000元；二、黎红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7月31日利息为34000元，自2019年8月1日起，利息以22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陈伟峰应对前述第一、二判项中黎红英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负担387元，由黎红英、陈伟峰负担5023元。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黎红英在二审期间提交了笔迹鉴定申请书一份，请求二审法院对《补充协议》上“黎红英”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案涉《补充协议》明确，案涉工程总造价447324.45元，已支付22万元，余款227324.45元，折算实付22万元分期支付。黎红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以自己名义与他人签订《补充协议》的法律后果，其应当按照在《补充协议》中作出的承诺支付相关款项，一审法院判令黎红英向***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如黎红英认为款项应由中国食品报广东记者站承担，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黎红英上诉认为，案涉《补充协议》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并要求对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但其在一审中已经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在一审法院告知其放弃鉴定所产生的法律风险后，其仍然申请撤回笔迹鉴定的申请，视为其对鉴定申请权利的放弃，其在一审败诉后，再次提出鉴定申请，显属缺乏诚信行为，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接纳。综上，黎红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上诉人黎红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茹艳飞审判员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胡涛书记员许朝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