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汉族，生于1955年9月4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汉族，生于1957年10月9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彬，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汉族，生于1953年8月23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女，汉族，生于1956年6月10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西充县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某1、刘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罗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陈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将上诉人写给案外人陈某3的书信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上诉人于2002年在南充租房居住，没有在南充购买住房，也无力购买。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不会将老家唯一的房屋卖给被上诉人。二、上诉人陈某1写给案外人陈某3的书信是基于被上诉人陈某2结婚时，要借用上诉人房屋而写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房屋借用关系。上诉人每年过年回家祭祖时，都是看了自己的房屋的。由于上诉人老家房屋当时是陈某3在使用，上诉人陈某1出于权益之计将案涉房屋以卖给被上诉人陈某2的名义，给陈某3写了一封书信。在书信上写房屋价款，是为了让陈某3腾房，上诉人陈某1的真实意思不是买卖而是借给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陈某2只支付了500元家具费。三、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并不是合法取得，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合法占有上诉人房屋是错误的。上诉人刘某对书信一事不知情，书信上“刘某"的签名也不是刘某本人所签，而且书信上的内容也没有取得刘某的同意，关于这封书信，上诉人刘某在2019年找被上诉人收回房屋时才知道。被上诉人没有支付案涉房屋合理对价。陈某2借用房屋时，当时房屋现状是砖木结构住房一间、偏房一间、猪圈及晒坝、竹林等，房屋内存放有日常用的家具，如粮食柜子三架、衣服厢柜一个、床一架等，被上诉人结婚借用的是上诉人正房一间及房屋内的所有家具，因陈某1并不是真实地要将夫妻共同所有的房屋卖给陈某2，而是为了让大哥陈某3不生气，兄弟之间不因此而发生矛盾，所以给陈某3的书信上假意写了房屋价款，但该价款并不是案涉房屋的合理对价，因为被上诉人就上诉人房屋内家具都支付了价款500元，上诉人一间正房的合理对价不会是1000元。 陈某2、罗某答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没有房屋买卖合同但是从客观实际情况看，达成了房屋买卖的合意。陈某2带着1000元购房款于2002年2月16日到上诉人家中将购房款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书写了一封书信，就是给陈某3的那封，陈某2将这封信给陈某3及其妻子，二人就为陈某2腾出了房屋并交付陈某2使用，该交易行为是已经完成的行为。3.从信的内容看，对房屋买卖价款、房屋位置、界限都很明确，对其中的家具也说得很清楚，符合房屋买卖的事实。4.基于之前的买卖行为，本案被上诉人合法占有诉争房屋长达17年，上诉人每年回家都未提出过异议，也是对买卖行为的追认和认可。5.该房屋即将被征收有一定价值，上诉人作为卖方反悔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 陈某1、刘某一审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归还坐落于西充县砖木结构正房一间，1983年陈某1与刘某分的正房一间，前与街边过道为界，左右与陈某3房子为界，后猪圈一个与竹林为界，1985年陈某1与刘某修的偏房一间，前为陈某3房子为界，后与竹林为界，左与道路为界，偏房后猪圈两个。事实与理由：2002年2月16日，被告陈某2到原告位于南充市顺庆区家中称其订婚，需借用原告坐落于西充县所有的住房和猪圈，为了方便生活，被告愿意以人民币500元的价格购买原告屋内的柜子等所有家具，原告表示同意，被告又说大哥大嫂（陈某3与王泽珍）不愿意给他腾房，遂叫原告给大哥大嫂致信。为了哄骗大哥大嫂，被告假称1000元卖给了自己（其实双方之间没有房屋买卖合同），被告无偿居住至今不予返还。原告认为私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权，为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起诉至人民法院，恳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陈某2、罗某辩称，原告所诉不是事实，案涉房屋已经于2002年由原告出售给了被告，被告支付了对价，原告交付被告房屋居住至今已17年之久，现该房屋可能被国家征收，房屋价值增加，原告见有利可图便不顾亲情反悔当年的买卖，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认定事实：二原告、二被告分别系夫妻关系，陈某1系陈某2胞弟。二原告早年在西充县有砖木结构住房一间，偏房一间及猪圈，二人因做生意常年在外，后搬离黄竹坝村到南充市区生活，其黄竹坝村房屋空置。陈某2因结婚，于2002年初找到二原告，欲购买其房屋居住，因其房屋由陈某3（系陈某2、陈某1大哥）一家占用，为避免兄弟扯经，陈某1即向陈某3书信一封由陈某2带回，书信载明：“xx哥、xx嫂子你们好：对于春节我回来时我处我的房子一事，我当时给你们说过，我已经把房子卖给了二哥，请嫂嫂把房屋里面的所有东西搬出去，他已好修补好来做。我有三个柜子，钢油桐一个，楼上靠板牵子的棒棒落不要动，只是把他们的才草，农具等拿出来以免今后闹其它，已要看到弟兄子妹的情意。（我正房一间）后子后面三角猪圈，房子以中柱为此，后竹林起所二哥所有房子后头洒把认何人不能去动，一律由陈某2使用。从公元二00二年二月十六日起卖给陈某21000.00元大写：壹仟元正2002年2月16号晚弟妹xxxx”。（并加盖了南充市xx建材门市部业务专用章）。后二原告之砖木结构正房一间由二被告居住使用至今，期间二被告对该房屋进行了多次维修，二原告之偏房，因倒塌由陈某2、陈某3在原基础上各占一部分修建了房屋使用，二原告之猪圈亦由二被告占有使用。2017年9月25日西充县多扶镇人民政府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测绘锁定，测定案涉房屋面积为44.46㎡，载明户主为陈某2。2019年二原告听说案涉房屋可能会被征收，随即向二被告表示要收回房屋，并多次进行了协商均无果，二原告于2019年4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陈某2要求返还房屋，一审经过审理后，二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川1325民初2337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其后刘某又于2019年8月8日以陈某2为被告再次起诉，一审依法追加陈某1为原告，罗某为被告，并对陈某1进行了询问，其表示当初并非卖房于陈某2，所写书信也是为了让大哥陈某3腾房，如二被告确无房屋居住，案涉房屋其仍可居住，但房屋所有权应属于其与刘某，二原告于2019年9月11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川1325民初3287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现二原告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二被告返还案涉房屋。 一审认为，二被告占有案涉房屋是否合法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从原、被告所提交的证据来看，二原告因做生意，搬离黄竹坝村，其房屋空置，陈某2因结婚需房屋使用，其向原告夫妇提出购买其房屋在情理之中，通过陈某1向其大哥陈某3夫妇所写书信也可看出，其在2002年春节回黄竹坝村时向陈某3夫妇表明了已将房屋卖与了二哥陈某2，双方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了买卖合意，而陈某1向陈某3夫妇所写书信已明确了出售给陈某2房屋的四至界止，即正房、猪圈及房屋中柱至后竹林（即偏房，因偏房已倒塌，由陈某2及陈某3在原基础上各修建了部分房屋使用），该书信落款虽非刘某签字，但加盖了二原告所开建材门市部印章，陈某2是有充分理由相信陈某1可代表刘某并有权处分案涉房屋，故原告刘某所提出的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所写书信其未签字双方并未形成买卖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同时，二被告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已17年之久，如二原告并非将房屋卖于被告，此经多年未向被告提出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二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足以证明二被告非法占有案涉房屋的证据。综上，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从现有证据来看，案涉房屋已在2002年由原告出售给被告，二被告占有案涉房屋属合法占有，二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某1、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陈某1、刘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但因上诉人陈某1与被上诉人陈某2是亲兄弟，从本案的事实经过看，特别是陈某1亲笔书写的书信中，对房屋买卖价款、房屋位置、界限及家具的情况表述得清楚明确，是卖房给陈某2，而不是借给陈某2使用。在书信中陈某1向其大哥陈某3夫妇明确表明已卖房给陈某2，并要求大哥夫妇腾出房屋交给陈某2。该书信上落款为陈某1、刘某夫妻，虽然刘某没有在书信上亲笔签名，但因陈某1、刘某为夫妻，且书信上加盖了刘某所开建材门市部印章，陈某2有充分理由相信陈某1可代表刘某签名并有权处分案涉房屋。如果是陈某1写给其大哥大嫂的一般书信，也不可能还加盖其经营的建材门市部印章这么郑重。故上诉人所提出的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所写书信刘某未签字双方未形成买卖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同时，二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已达17年之久，期间对该房屋进行过多次翻修、维修，若上诉人并非将房屋卖于被上诉人，这么多年对其房屋未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因此案涉房屋已为被上诉人购买。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某1、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红卫 审判员  李卫东 审判员  田 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全乙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