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27民初6958号原告：刘少克，男，196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武，浙江泽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国强，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所，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正闯，男，197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璐，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少克与被告胡国强、刘正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被告胡国强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作出民事裁定，驳回被告胡国强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少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武和被告胡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所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正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审理过程中，根据被告胡国强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5日的涉案借条上“胡国强”签名及捺印是否系被告胡国强本人所书写捺印进行司法鉴定。因被告胡国强逾期未缴纳鉴定费，该鉴定所于2020年1月9日终止鉴定作退案处理。本案审理期间，受新型冠状××疫情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3月24日恢复诉讼，并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少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武、被告胡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所和被告刘正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少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胡国强偿还原告借款合计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97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判令被告刘正闯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和被告胡国强系通过被告刘正闯介绍认识。当时，被告胡国强总包龙港滨江豪庭楼盘施工项目（挂靠温州建设集团公司）。被告胡国强因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并由被告刘正闯担保（以借款汇入刘正闯帐户方式），向原告提出借款。原告出于帮忙之心，于2009年6月8日汇入刘正闯银行账户200万元，于2009年6月16日汇入刘正闯银行账户200万元。该400万元后由刘正闯汇入方鑫典当作为胡国强的还款。后被告胡国强于2014年10月25日出具借条，载明：“被告胡国强于2009年6月10日向原告刘少克借款400万元正，约定月息2%，三个月复利计息，至2014年10月25日止，总计欠刘少克本金利息共计970万元”。2014年4月19日，被告胡国强再次要求借款，由被告刘正闯担保（以借款汇入刘正闯帐户方式），向原告提出借款，原告向他人借款后并汇入胡国强指定银行账户。后胡国强于2017年1月17日出具借条，载明：“被告胡国强于2014年11月19日向原告刘少克借款30万元，月息1.5%计算，该款已汇入本人指定银行账户（刘正闯建行账户）本人已收讫，至今未还”。此后，经原告多次催讨均无果。被告胡国强辩称，一、原告诉称的400万元并非属于借款，而是原告投资龙港市体育馆项目的投资款。2008年11月份，被告胡国强等人参与投标苍南县龙港体育馆、康乐健身中心建安工程，并于2009年2月份最终由被告胡国强以9597万元中标。投标过程中，被告胡国强通过买通其他竞标企业得标。根据约定，要拿出项目中标价的4%近400万元作为发放红包。该400万元由原告予以支出，考虑到原告系担任苍南县供电局湖前供电所所长职务，遂由原告通过刘正闯银行账户支付。上述400万元实质上是原告支付项目投标款项。后因胡国强串通投标案发，原告才提出要求被告胡国强予以返还。2012年1月19日，被告胡国强已通过刘正闯向原告返还120万元。后原告通过社会人员威胁被告胡国强。2014年12月25日，胡国强在拉芳舍用餐之时，原告伙同他人将胡国强强行带走，并逼迫胡国强写下涉案借条。二、退一步讲，即使涉案款项认定为借款，原告诉请也缺乏法律依据。其一，2012年1月19日，被告胡国强已通过刘正闯向原告返还120万元，应予以扣除。其二，根据涉案借款载明内容，可知明显存在高额利息以及复利重复计息，不应予以保护。其三，2014年10月25日出具借条后，双方对于结算之后的利息没有约定，原告主张出具借条后仍计算利息，不应予以支持。其四，双方借款发生在2009年6月10日，又于在2014年10月25日进行结算，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三、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中一笔借款30万元及利息，予以认可。被告刘正闯辩称，被告胡国强的答辩意见与事实相符，涉案款项不属于借款，而是原告承包龙港体育馆项目水电安装工程，为此而向被告胡国强支付的前期招投标费用。因原告系公务员，才利用被告刘正闯银行账户进行转账。事后，因串通投标案发，原告要求被告胡国强退款。2012年1月19日，被告胡国强已退还120万元。原告要求胡国强转入被告刘正闯账户，后刘正闯已将该笔120万元转付给原告。之后，因被告胡国强未退还其他费用，原告将被告胡国强扣押在龙港一茶座，要求被告胡国强出具借条，由此将涉案款项变为被告胡国强向原告借款。该笔款项无论属于投资款或转化为借款，均与被告刘正闯无关，被告刘正闯仅仅是按原告的要求将其账户提供给原告使用，且该款均已有胡国强收讫，被告刘正闯既无担保的意思表示，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正闯提供担保的事实。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刘正闯的诉讼请求。原告刘少克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原告身份证，用于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人口信息，用于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借条，用于证明被告胡国强向原告借款400万元以及利息约定等事实；4.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原告通过被告刘正闯账户向交付借款400万元的事实；5.微信聊天记录、借条影印件，用以证明被告胡国强向原告借款30万元及利息约定的事实。被告胡国强向本院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一份，用以证明2012年1月19日被告胡国强通过刘正闯向原告转账120万元的事实。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并经审查，本院综合认证如下：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2、5，被告胡国强、刘正闯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胡国强认为借条的真实性由法庭审核，但对其合法性持有异议，该份借条系被告受胁迫下所出具，借款载明的借款时间与银行交易记录不吻合，且存在复利计息情形。被告刘正闯经质证认为，该借条的真实性由法庭予以审核。本院认为，被告胡国强对该份借条上的“胡国强”签名及捺印予以否认，但其在提交鉴定申请已获本院准许后，未按指定期限交纳司法鉴定费，致鉴定机构作出终止鉴定，对此被告胡国强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该份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鉴于被告胡国强、刘正闯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4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均未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胡国强提供的证据，系由金融机构出具的交易记录情况，本院对其真实性应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6月8日和2009年6月16日，原告刘少克向被告刘正闯各转账200万元，合计400万元。2014年10月25日，被告胡国强向原告刘少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于2009年6月10日向刘少克借款400万元正，约定利息2%，三个月复利计息，从2009年6月10日起至2014年10月25日止总计利息570万元正，总计欠刘少克本金和利息玖佰柒拾万元正。（说明2009年6月10日本人向刘少克借肆佰万元正，该款由刘正闯银行帐户汇入方鼎典当明洁银行帐户400万元，系本人用于偿还方鼎典当借款）”2014年11月19日，原告刘少克向被告刘正闯转账30万元。2017年5月17日，被告胡国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胡国强于2014年11月19日向刘少克借款人民币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正，月息1.5%。该款已汇入本人指定银行帐户（刘正闯建行帐户）。本人已收讫，至今未还。”另查明：1.2012年1月19日，被告刘正闯向原告刘少克转账120万元。2.2008年11月份，“苍南县龙港体育馆、康乐健身中心”建安工程发出招标公告，胡国强、吴家象等人决定对该工程进行串标，以支付给其他评审入围建筑公司挂靠人“红包”的形式，掌控入围的建筑公司进行围标。后吴家象出面与入围建筑公司的挂靠人商谈串标事宜，由入围建筑公司的挂靠人将各自挂靠公司的资质等材料转给吴家象，由吴家象负责投标事宜，并各自获取好处费。后胡国强等人从入围公司中选出8家公司代缴了保证金并制作标书参与投标。在制作标书时，吴家象与胡国强等人串通报价，最终由胡国强挂靠的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95979911元的价格中标。本院于2012年9月24日作出（2012）温苍刑初字第62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胡国强等人构成串通投标罪，判处胡国强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告刘少克主张被告胡国强向其借款3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如下：一是涉案400万元款项性质上如何认定，属于借款抑或投资款；二是被告胡国强辩称其已支付120万元是否应予扣除；三是原告主张利息请求是否成立；四是原告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五是被告刘正闯应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借款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实充分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应轻易否定其证明力。本案中，原告刘少克持有被告胡国强出具的涉案借条，主张涉案款项400万元系借款。对于该份借条，被告胡国强先是予以否认，后又辩称其受胁迫才出具，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被告胡国强、刘正闯均辩称涉案款项属于投资款，但结合涉案借条，已明确载明该笔款项系由被告胡国强个人所借，用于偿还“方鼎典当”借款，且在胡国强等人刑事案件中也未提及涉案款项，上述被告关于涉案借款属于投资款的抗辩意见，缺乏相应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足以推翻涉案借条的证明效力，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被告胡国强向原告刘少克借款400万元，双方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从形成时间来看，被告刘正闯于2012年1月19日向原告刘少克转账120万元，而涉案借条形成于2014年10月25日，并结合该份借条载明的内容，已由被告胡国强对于借款数额400万元予以确认，且鉴于原告刘少克与被告刘正闯之间经济往来密切，原告刘少克亦对于该笔转账作出相应合理说明，故被告抗辩该笔120万元系用于偿还涉案款项，应予扣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刘少克与被告胡国强于2014年10月25日结算后，被告胡国强出具的借条已明确载明借款本息合计970万元，其中实际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双方均认可案涉借条所载金额系以前期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产生的余欠利息，并重复计算复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的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的，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原告刘少克主张以970万元作为本金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胡国强辩称，因双方于2014年10月25日结算后并未约定利息，故应视为停止计息。对此，本院认为，在民事法律行为的各种表现形式中，即使是认定一般的民事行为的效力，也应当以明示形式为原则，以默示形式为例外。特别是涉及到当事人放弃民事权利时，在法无明文规定且当事人没有明示时，不宜轻易以默示形式按照逻辑推理或推断来认定当事人放弃权利。在探究当事人内心真实意思时，应综合当事人的行为表征来考量认定。本案中，结合涉案借条记载内容，可见双方约定对于涉案400万元借款按月利息2%计息，并进行结算。虽然上述借条中并未对后续是否计息问题作出明确约定，但不能据此推定原告放弃对于结算之日后续利息的主张，除非原告明确表示放弃。故本院对于被告胡国强关于结算之后停止计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仅就涉案400万元借款而言，原告有权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自各笔实际出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四）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是在于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其实质是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的稳定，并非对权利本身进行否定。本案中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可适用《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来认定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的时点。根据上述规定第六条，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原告主张权利时起算。被告胡国强辩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争议焦点五。本案中，原告认为涉案借款400万元用于偿还“方鼎典当”借款，而该笔已偿还借款系由被告刘正闯提供担保，且被告刘正闯私自出借银行账户，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刘正闯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借条系由被告胡国强单方出具，原告刘少克亦认可其根据被告胡国强要求将涉案款项汇入被告刘正闯持有的个人银行账户以完成交付行为，可见被告刘正闯在涉案借款合同中并非合同相对方，原告也未提供证据以证明被告刘正闯对于涉案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原告援引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相关规定，不属于本案适用情形，其主张被告刘正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于原告刘少克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国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少克借款43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09年6月8日和2009年6月16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另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9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刘少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350元，由刘少克负担43113元，胡国强负担10823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海忠人民陪审员  李发奖人民陪审员  苏婷婷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汤苗苗相关法律条文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