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响水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响水县城黄河路南侧、幸福路东侧水岸桃园39幢商105-205、106-206、107-207号。负责人：徐忠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剑，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3，男，1984年10月4曰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6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1，女，196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女，2007年11月12曰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法定代理人：朱某3（系朱某1、朱某2父亲），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2，男，2012年1月17曰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法定代理人：朱某3（系朱某1、朱某2父亲），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能，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士军，男，1972年7月2曰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原审被告：响水县曙光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响水县城幸福路东侧、银河路北侧、桃园水岸小区第2幢1层104号。法定代表人：王尔亚，职务不详。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响水县支公司（下称人寿财险响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某3、张某1、汪某1、朱某1、朱某2、原审被告马士军、响水县曙光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曙光校车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3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响水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校车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1.涉案校车正常行驶，没有违规行为，一审法院未明确“高度的注意与谨慎”的准则；2.张某的行为明显违反交通法规，也违反基本的注意义务；3.校车的技术标准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4.张某系自己滑倒，且校车上没有碰撞痕迹，现场留有电动车明显的滑痕，是雨天地面潮湿造成了本次事故；5.没有证据证明机动车有过错。朱某3、张某1、汪某1、朱某1、朱某2共同答辩称：张某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上正常行驶，路上会与很多车辆会车，但偏偏与马士军驾驶的校车会车时发生事故，说明马士军驾驶的校车肯定影响了张某车辆的正常行驶，并且马士军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有明显过错。虽然校车上没有碰撞痕迹，但是是否发生“接触”不是构成交通事故的必须条件，只要车辆在道路上发生“因过错或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均属于交通事故。并且马士军也未对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提出异议，说明马士军对事故发生是认可的，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马士军、曙光校车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均未作答辩。朱某3、张某1、汪某1、朱某1、朱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因近亲属张某死亡的各项损失1436205.94元（不含第三人垫付费用）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曰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等由马士军、曙光校车公司、人寿财险响水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9曰6时25分左右，张某驾驶悬挂“三门D07093”号牌的二轮电动车载朱某2、朱某1沿响水县响水镇（灌河西路）上兴村东西水泥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上兴村水泥路“10KV五河线110-2”号电杆处路段时，与对向马士军驾驶的苏Ｊ×××××号大型专用校车会车后倒地，致张某、朱某2受伤及电动车受损。事故发生后，张某被送至响水县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59830.47元，其中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49827.16元。张某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5月5曰死亡。2019年5月27日，响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20921120190000083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故发生时，天气为小雨，事故路段呈东西走向，水泥路面，路宽5.5米，路面有淤泥，无交通标志标线。经响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张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张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马士军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张某驾驶电动自行车不按规定载人，违反《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因本起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判定，出具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苏Ｊ×××××号大型专用校车登记所有人为曙光校车公司，在人寿财险响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1〇〇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某1、汪某1系夫妻，共生育三个子女，张某系其女儿；张某生于1984年11月15曰，生前与朱某3是夫妻，共生育一子一女，长女朱某1、长子朱某2，均在响水县小学就读。张某生前在外工作，2018年5月14日起在盐城融凡纺织制衣有限公司工作至2019年3月3日。一审法院认为，马士军驾驶苏Ｊ×××××号大型专用校车与张某会车后张某倒地，结合张某的受伤情况，马士军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的路段路面较窄，路况较差，加之天气情况也较差，在马士军驾驶的校车与张某驾驶的载有两个小孩的电动自行车会车时，双方均应保持高度的注意与谨慎，且马士军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张某驾驶电动自行车不按规定载人，双方均有过错，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同等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张某死亡，因苏Ｊ×××××号大型专用校车在人寿财险响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100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朱某3、张某1、汪某1、朱某1、朱某2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应由人寿财险响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按比例予以赔偿。对相关费用，具体认定如下：1.医疗费为59830.4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30元/天x6天）;3.营养费90元（15元/天x6天）;4.误工费775.89元(47200元/年+365天x6天）；5.护理费480元（80元/天x6天）；6.死亡赔偿金，根据提供的证据，张某生前有稳定的工资收入，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944000元（47200元x20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5000元；8.丧葬费，朱某3、张某1、汪某1、朱某1、朱某2主张36342元，予以认定；9.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163.84元（47200元/年+365天*3人*3天)；10.处理丧葬人员交通费酌定为5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朱某3、张某1、汪某1、朱某1、朱某2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父母丧失了劳动能力，因张某父母均未年满60周岁。故对张某1、汪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对朱某1、朱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为265158元（29462元/年x7年+2+29462元/年x11年+2)。以上损失合计1333520.20元，由人寿财险响水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万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728112.12元（1213520.20元x60%),合计848112.12元，其中支付给朱某3、张某1、汪某1、朱某1、朱某2798284.96元，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49827.16元。曙光校车公司、马士军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朱某3、张某1、汪某1、朱某1、朱某2主张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囯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响水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朱某3、张某1、汪某1、朱某1、朱某2各项损失合计848112.12元，其中支付给朱某3、张某1、汪某1、朱某1、朱某2798284.96元，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49827.16元（支付至户名：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开户行：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营业部，账号：53×××12);如果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响水县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朱某3、张某1、汪某1、朱某1、朱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25元，由朱某3、张某1、汪某1、朱某1、朱某2负担594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响水县支公司负担11783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交警部门因案涉交通事故成因无法判定而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但人民法院仍可以依据相关证据认定事故双方责任及责任大小。案涉事故发生在乡村水泥路上，路宽仅5.5米，电动车与校车会车时空间狭小，两车或电动车驾驶人员、乘坐人员与校车之间极易发生碰擦，进而造成电动车失去平衡倒地。电动车乘坐人员朱某1、朱某2在事发当天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均陈述电动车与校车发生碰撞，朱某1、朱某2虽均为未成年人，但其陈述内容与其认知能力水平基本相符，可以作为证据采用。而结合当时会车的情况，发生碰撞也未必一定会形成可察验到的碰撞痕迹。因此，认定校车在行驶中对电动车倒地以及张某摔倒死亡的后果产生影响，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马士军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校车上路行驶，增加了安全隐患和风险，且作为机动车方未能有效控制车速安全会车，一审认定马士军与张某均有过错各负事故同等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因从2020年3月20日起新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施行，故死亡赔偿金数额调整为973090.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25063元），损失总额调整为1097453元（取整数），人寿财险响水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金额为706472元（取整数)，扣除应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垫付款49827.16元，还应赔偿朱某3、张某1、汪某1、朱某1、朱某2656644.84元。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响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赔偿标准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35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OMl民初35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响水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曰内赔偿朱某3、张某1、汪某1、朱某1、朱某2各项损失合计656644.84元，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49827.16元（支付至户名：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开户行：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营业部，账号：53×××12);三、驳回朱某3、张某1、汪某1、朱某1、朱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25元，由朱某3、张某1、汪某1、朱某1、朱某2负担594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响水县支公司负担117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2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响水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曦希审判员  周联联审判员  陆 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 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