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再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保寿（曾用名高宝寿），男，196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漳州开发区白沙上村小区186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晖，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翀，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振忠，男，197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石码镇工农路5号304室。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清红，女，197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港尾镇斗美村斗美100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生，福建法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伟，福建法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高保寿因与被申请人林振忠、江清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6民终849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闽民申24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保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晖、被申请人江清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生、郑明伟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林振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保寿申请再审称，本案讼争债务系林振忠、江清红夫妻共同债务，二审认定为林振忠个人债务是错误的，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一）本案债务发生在林振忠、江清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高保寿与林振忠有明确约定该笔借款为林振忠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林振忠、江清红也无证据证明其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高保寿知晓该约定。（二）高保寿一审时提交了林振忠与江清红离婚协议，协议上显示，两人夫妻共同财产有漳州开发区南滨大道278号永鸿国际花园11幢102室房产、龙海三远小区4幢1708号房屋，全部归江清红所有，同时房屋的银行按揭款由林振忠负责偿还。两人婚生女每月6000元的抚养费也由林振忠承担。高保寿提供的证据和日常生活经验足以推定林振忠借款用于夫妻家庭生活、投资。江清红无工作收入，两人全部家庭生活费用、购房资金、房屋装修费用、偿还购房按揭款的资金全部来源于林振忠。在短短数年婚姻存续期间，特别是2008年以后，可见的投资款至少三四百万元，加上家庭生活费用，家庭支出至少四五百万元。而林振忠的工资收入不可能承担以上费用开支，必然需要向外借款借新还旧用于资金周转。（三）江清红没有工作收入，对于利用林振忠收入、借款投资购买房产和支付家庭生活费用，如果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属于林振忠个人债务，势必导致当事人通过离婚转移资产逃避债务。同一时期,漳州中院（2018）闽06民终1142号判决就认定了林振忠借款属于林振忠与江清红夫妻共同债务。 江清红辨称，（一）江清红对本案30万借款一无所知，且无任何借款合意，更从未使用过这笔款项，因此本案所认定这笔借款与江清红无关，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借款人林振忠个人承担。（二）江清红有能力凭己之力添置财产，无需高保寿之借款。 高保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振忠、江清红共同偿还借款4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约为4.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9日，林振忠向高保寿借款30万元，出具一张借条给高保寿收执，但借条上双方书面未约定借款利息和还款期限。高保寿在诉状中陈述，2013年10月间，林振忠通过高中辉向其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息2%，庭审中，高保寿没有向法院提供林振忠向其借款20万元的书面证据，只提供录音光盘和录音书面记录以及申请证人高中辉出庭作证的申请书；林振忠认为，录音确实是林振忠的声音，但是录音没有体现谈话时间，录音时间都是高保寿自己写上去的，因此，录音内容是有重大缺陷，无法证明高保寿的诉求，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人高中辉的证人证言，林振忠认为，证人讲的证言不属实。高保寿在诉状中陈述，2016年12月7日，林振忠通过蔡彩琳的账户转账还5万元本金，尚欠本金45万元，庭审中，高保寿没有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及尚欠本金45万元的书面证据；林振忠认为，蔡彩琳转账与其没有关系。高保寿在诉状中自认，借款后林振忠支付利息至2017年6月8日。诉讼中，经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民事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江清红名下址在漳州开发区南滨大道278号永鸿国际花园11幢102室的房产一套（建筑面积163.45平方米），不予办理上述财产的转移手续；查封、冻结期限为三年。另查明，2000年11月7日，林振忠与江清红办理结婚登记；2016年10月27日，林振忠与江清红办理离婚登记。高保寿曾用名高宝寿。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林振忠、江清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高保寿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高保寿其他的诉讼请求。 林振忠、江清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高保寿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本院审理期间，林振忠、江清红对一审认定“2016年5月9日，林振忠向高保寿借款30万元，出具一张借条给高保寿收执”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高保寿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高保寿在一审期间提交其与林振忠十次通话录音，林振忠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录音可以证明，林振忠尚欠高保寿部分本息。高保寿上诉期间申请高武能出庭作证并提交农信社转账凭证，拟证明其通过女儿高燕珍转给高武能，再由高武能转给林振忠连襟朱厦门3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农信社转账凭证、证人证言与通话录音可以互相印证，证明高保寿已向林振忠支付本案借款。一审对此事实认定并无不当。高保寿在一、二审期间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林振忠、江清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 二审法院认为，高保寿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林振忠尚欠高保寿部分本息，林振忠辩解其未向高保寿借款显然陈述不实。结合林振忠向高保寿出具的借条、农信社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系列证据可以形成优势，证明高保寿已向林振忠支付30万元借款。高保寿诉请林振忠还本付息理由成立，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林振忠上诉主张高保寿未付款理由不能成立。因30万元超出普通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高保寿在一、二审期间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林振忠、江清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其请求江清红承担本案债务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和判决有误，应予更正。林振忠、江清红上诉主张江清红不承担债务理由成立，予以采信。据此，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龙海市人民法院(2017)闽0681民初6394号民事判决；二、林振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保寿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高保寿对江清红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林振忠、高保寿各负担29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362.5元，由林振忠、高保寿各负担2181.25元。 本院再审查明，对原一、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审理中，江清红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股金账户明细及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2年4月江清红将其自有股金66万多股转让给他人，股金转让款2356800元。2、基本养老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证明江清红自2015年在龙海市新远工艺品有限公司上班，有固定收入及生活来源。3、工作及收入证明、涉税证明，证明本案借款前林振忠年收入近百万元，林振忠与江清红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须对外举债。上述证据证明江清红与林振忠在夫妻关系期间收入丰厚，其家庭具有添置房产的能力，无须对外举债。4、朱厦门与高武能的转账记录，证明本案讼争的30万元是用于高武能偿还朱厦门的借款，并未用于林振忠与江清红的夫妻共同生活。高保寿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内容形成时间在一审前，超过举证期限，请求不予采纳。附条件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不清楚，证据形式不能证明股权转让具体情况，股金来源何处、款项的去向不清楚，与本案的借款无关联性。证据2不能证明江清红有工作，因原二审庭审中，江清红自己承认没有工作没有固定收入；江清红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及工资收入；养老金的明细表哪怕是真实的，也是一种对企业的挂靠，江清红不但没有收入还要承担养老保险的支出，养老保险是2015年才开始建立账号，缴费基数每月才1600元，截止本案发生才6个月，不能支持江清红证明的内容。证据3不能支持江清红的主张，该证明明确只用于办理按揭贷款使用，不能作为其它证明。证据4不能支持江清红的主张，本案高保寿证明借款事实存在，证据有借条、录音、转账记录等。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江清红拟证明的事实，故不予采信。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讼争30万元借款是林振忠、江清红夫妻共同债务，还是林振忠个人债务。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讼争30万元借款是林振忠、江清红夫妻共同债务。理由：本案借款发生在林振忠与江清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江清红本人没有固定的工作和稳定的生活来源，且有两个孩子需要抚养，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以及购置固定资产的主要来源是林振忠的工资收入和投资收益。根据林振忠、江清红的《离婚协议书》，两人离婚时，江清红分得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绝大部分财产，江清红从林振忠对外经营投资中获取很大的利益，在林振忠、江清红未能举证证明讼争借款系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无关的情况下，讼争30万元借款应认定为林振忠、江清红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高保寿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原二审认定案涉借款系林振忠个人债务不当。一审被告林振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民终84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7)闽0681民初6394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62.5元，由林振忠、高保寿各负担218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林振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燕文 审判员  王泰峰 审判员  徐鸿林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溢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