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明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桥西区新华西路104号1-309。 法定代表人：刘明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辰光，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霸州市佳登钢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霸州市康仙庄乡康仙庄村。 法定代表人：徐砚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河北贾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石家庄金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裕华西路66号海悦天地A座19层。 法定代表人：杨建青，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石家庄明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霸州市佳登钢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登公司）、原审第三人石家庄金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初2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民初28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被上诉人所争议的工程总价款数额认定不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石家庄金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金正公司）将金正君庭项目4＃楼室内楼梯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也对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予以了认定。既然双方成立了承揽合同关系，那么工程总价款就应当由发包方（金正公司）按照实际工程量进行测算，且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在《乙丙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工程价款应当以金正公司决算为准，2018年5月23日，金正公司对于工程进行决算，认定工程总价为1108284.55元，并非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审理查明的1157144元。2、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明细与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属于“双方就合同款项及支付形成新的约定”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那么该法律关系的载体应当为《乙丙协议》，该协议中“丙方（即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款，其（工程数量，工程款）与乙方（即上诉人）无关”之约定阐明了工程款的结算方式（即由发包方决算确定款项数额）。该约定即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本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即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在又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实际工程是由被上诉人为发包方施工，工程量及工程款都由发包人据实决算）。根据此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权对工程款数额进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的日期早于金正公司决算日期）中约定的工程款数额并非真实发生的数额，该约定即违反了《乙丙协议》也有违与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以及案件事实。3、一审判决对工程款应缴税额及缴费主体未作出正确的认定。本案中工程款是由金正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是接收款项的主体，所对应的税款本应由被上诉人缴纳。在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不论是根据交易习惯还是遵循税法的立法精神，税收都是针对企业所得收益进行征缴，由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所对应的税款即符合公平原则，也符合税法的立法精神和一般交易习惯，上诉人向金正公司开具发票并垫付税款只是因为上诉人与金正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为了保障了整个交易环节能够顺利的进行，但是开具发票和垫付税款不能简单的认定为缴纳税款就是上诉人的义务，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税务发票显示，实际缴纳的税款为121823.57元，税率为13％、17％不等，并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税率6％，税款69428.64元。根据金正公司对于工程的最终决算，工程款总额为1108284.55元。至起诉之日，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配合费22165元，税款121823.57元，服务费120000元，甲方（金正公司）扣款3950元，已支付的工程款200000元，海悦天地F座602房屋抵顶款595563元，上诉人已经依相应的协议约定，将各项款项支付给应收款方。在上述费用抵消扣减后，上诉人已经不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佳登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人全部诉求，维持原判。第一，本案的案件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了楼梯订货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楼梯并安装。2016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造价明细表，2017年10月2日双方签订房屋折抵工程款协议书，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合同规定的全部义务，并经双方对账，抵顶房屋后上诉人还应当支付149014.78元，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第二，上诉人所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明显将其与石家庄金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间的合同关系和本案双方间的合同关系进行混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应当由双方进行，上诉人与石家庄金正公司之间的结算单及结算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应当履行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合同义务，金正公司是否与上诉人进行结算与被上诉人无关。同时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乙丙协议后，上诉人分别签署了造价明细单及房屋折抵协议，折抵协议明确写明“以石家庄海悦天地f602室房屋折抵595562.7元楼梯款，剩余工程款于10日内付清”，证实双方已经对合同款项及支付形成新的约定，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且上诉人认可折抵协议的真实性也认可上述折抵房屋已经交付，由被上诉人法人儿子占有使用，进一步证实，合同款项和支付方式已经形成新的约定，且上诉人按照约定部分履行。第三，上诉人称其“垫付”税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金正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提供发票并缴纳税费系其在履行合同义务，而被上诉人与金正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无需向其开具发票。同时《乙丙协议》第一条第二款明确写明“乙方（即上诉人）负责合同最终金额的相应发票”，明确证实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约定由上诉人向金正公司提供发票承担税费，与被上诉人无关。因此上诉人称其为被上诉人垫付税费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恳请法庭驳回上诉人全部诉求。 金正公司未到庭、答辩。 佳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及被告与第三人金正公司签订的抵顶协议书有效，并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石家庄市金正海悦天地F座602号房屋产权证；2、请求被告支付房屋折抵后剩余楼梯款149014.78元及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撤销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明源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与金正公司签订《金正君庭项目4#楼室内楼梯制作安装合同》，金正公司为甲方，明源公司为乙方，双方约定明源公司承包金正公司发包的金正君庭项目4#楼室内楼梯制作安装。后明源公司与佳登公司签订了《乙丙协议》，明源公司为乙方，佳登公司为丙方，双方约定，乙方将甲乙双方签订的金正君庭项目4#楼室内楼梯制作安装合同授权于丙方制作与安装，乙方负责合同最终金额的相应发票，丙方给乙方120000元的服务费，甲方将每次进度款支付给乙方时，乙方2个工作日内将进度款支付给丙方，服务费分三次支付，乙方于第一次进度款到账扣60000元，第二次进度款到账扣50000元，第三次进度款扣10000元，丙方按照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工程款，其工程数量、工程款与乙方无关。双方均提供了自己持有的乙丙协议，但有区别，明源公司提供的协议违约责任一条中有用笔书写的第5条，内容为“甲方没有及时按照合同付乙方工程款的，丙方不能要求乙方承担，直到甲方付款为至”，佳登公司提供的协议中，该条用修正液涂去并标注“无用”字样。明源公司提供协议无复印痕迹，佳登公司提供的合同双方盖章处有复印痕迹，但压着复印的公章双方又重新盖了章。双方为违约条款第5条是否存在有争议，明源公司称，其提供合同样本为原件，应认定该条系双方约定。佳登公司称，因双方在不同城市，其将打印好并盖好己方公章的合同通过快递发给明源公司，明源公司在未通知的情况下擅自增加了违约条款，加盖公章后，将合同传真给原告，原告收到后不同意增加条款，便将增加的条款涂掉，找到明源公司加盖了公章。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刘明源于2017年10月2日签订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双方确认明源公司欠佳登公司金正君庭项目4#楼室内楼梯制作安装款686720.28元，约定以石家庄市海悦国际F座602号房屋抵偿595562.7元，余款10日内付给佳登公司。同日刘明源签字确认了工程造价明细，明细主要内容为：合同总造价1157144元，发票6%（69428.64元），质保金5%（57857.2元），配合费2%（23142.88元），好处费（120000元），下欠金额686720.28元。刘明源当庭称，工程造价明细是其在醉酒状态下未经核实签署的，与事实不符，实际抵顶协议签署后，双方已经全部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乙丙协议实际为被告明源公司将承揽金正公司的室内楼梯制作安装项目转包给原告佳登公司，原、被告之间应属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虽对乙丙协议内容有争议，但即使被告主张属实，双方又签订了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该协议确认了被告的欠款金额，故对被告辩称应在金正公司结算后付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和工程造价明细能够证实原告已经履行了约定义务，并经双方对账，抵顶房屋后被告还应支付149014.78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款149014.7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工程明细单系在法定代表人刘明源醉酒状态下所签，其内容与事实不符，被告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结算及发票税款金额与工程明细单不符，但被告认可该工程明细与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系同日签署，且工程明细单记载下欠金额与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确认下欠金额相符，应当认定双方就合同款项及支付形成新的约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根据2017年10月2日签订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中余款十日内付清的约定，被告未按约定付款，应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酌定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4.25%（2019年8月20日公布一年期利率）计算，以149014.78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石家庄明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霸州市佳登钢木制品有限公司楼梯制作安装款149014.7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49014.78元为基数，按全年利率4.25%计算，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被告石家庄明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揽关系明确，被上诉人完成加工安装义务，已交付使用，且已过质保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欠款数额业已经双方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履行给付欠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明细与房屋抵偿工程款协议书”属于“双方就合同款项及支付形成新的约定”事实清楚，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一审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再拖欠被上诉人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为被上诉人垫付税款没有证据支持，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石家庄明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明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心冰 审 判 员 宋 强 审 判 员 赵洪亮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宋 巍 书 记 员 苏艳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