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中军，男，1973年4月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栋、吕征宇，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元令，男，1962年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成林，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戈红兴，男，1959年5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巍，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明军，男，1981年5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佳，江苏逸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中军、孙元令、戈红兴因与被上诉人缪明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6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理终结。董中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赔偿损失4859517.40元。事实及理由：一、董中军的损失应为4759517.40元。2012年8月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无锡永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转让前报表载明的债权债务由董中军负担，报表外的债权债务以及对外担保由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承担责任，造成董中军损失的依法赔偿。案涉的宜兴市葑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葑溪公司）应收款1291944元、上海第一海洋地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公司）应收款155815元（及诉讼费2933.74元）、淮安市镇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淮公司）应收款760165元、杨俊经办无合同应收款1510385元、宜兴贝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特公司）应收款617257.50元，报表中载明但未实际收取，均应认定为损失。报表外的补差工资119078.66元、发放业务费267594.50元、张玲工伤赔偿款34344元，均为表外债务，也属损失，合计4759517.40元，一审认定损失金额4461955.90元不当。二、一审判决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承担损失2950564.93元错误。公司董事大会、股权转让协议已约定股权转让中的债权债务承担，各方均应遵守。一审以其自认股权转让时永泰公司的应收款与应付款基本持平为由，将2012年7月报表应收款27568860元与应付款29140967.97元间的差额1572107.97元从其损失中扣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其为诉讼支出的律师服务费10万元，也属损失。三、案涉股权转让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的违约行为致其遭受重大损失，2012年8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直至2013年4月才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此后又有10多起诉讼，一审判决仅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显属不当。综上，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孙元令答辩称，本案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孙元令退出永泰公司的股东资格，取得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案涉的公司董事大会、股权转让协议两份文件，明确报表以内的债权债务由董中军承担，现董中军因报表之内的债权没有收回，要求其承担法律责任，不符合上述文件的约定，董中军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不应得到支持。戈红兴答辩称，一、本案是股权转让关系，而非简单的公司资产买卖，公司的资产应包括债权债务、固定资产、无形资产等在内的全部资产，董中军仅提供未经双方签字确认的营销月报，并以此主张相应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二、即使存在相应的报表，该报表也应经双方签字确认，永泰公司主张相应的款项未获得支持，该损失也应属于永泰公司的损失，不能将公司的损失和股东个人损失简单划等号。三、董中军主张相应的损失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使损失与股东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其主张也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缪明军答辩称，2012年8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确定股权价格及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不以公司当时账面资产为要件，且2012年8月22日《公司董事大会》也明确以双方确认的财务报表为准，但双方均未有各股东均签字确认的财务报表，以未经签字确认的2012年7月报表为赔偿依据与《股权转让协议》和《公司董事大会》不符，董中军的主张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孙元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董中军负担。一、其与董中军之间发生的股权转让关系，非公司资产买卖关系，永泰公司的财务数据不影响股权转让关系中的对价，股权收购方看中公司未来发展前景及盈利能力，不是公司股份转让前的净资产状况。二、董中军的一审诉状及多份判决，均认定股东只对自己经办的业务负责，并不负责其他业务款项的收回，一审判决列举的其他业务款项未予收回，永泰公司已采取诉讼或报案方式解决，说明双方确认的报表真实，不存在虚假记载，公司即使有损失，属于公司正常的经营风险，并不代表股东利益必然受损失。三、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原股东只对报表外的债权债务及担保承担责任，本案中，董中军并没有提供报表外债务损失及担保损失。四、董中军主张损失已超过诉讼时效，2012年8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至2016年10月董中军陆续向其支付转让款，期间董中军从未向其主张损失赔偿，说明其他业务应收款即使没有收回，并非其责任，若存在损失，应在诉讼时效内主张。五、原股东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共同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因各股东都是独立与董中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即使承担责任，必须明确各股东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及金额。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董中军辩称，孙元令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本案双方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案涉股权转让交易中，《公司董事大会》第五条规定确定了股权交易的基本规则，即董中军享有报表内债权并需承担报表内的相应债务，承担报表外的债务构成董中军的损失，一审判决对损失的认定依据裁判文书确定正确，只是损失金额有误判。二、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应共同对董中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董中军损失不能简单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间点起算，该损失只有经过确认后才能主张赔偿，案涉责任及其损失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及董中军均提起过诉讼，纠纷持续多年，故该损失有一个形成过程，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之说。戈红兴辩称，基本同意孙元令的意见，但对于镇淮公司和杨俊的损失问题按其诉讼中的质证意见。缪明军辩称，对孙元令的上诉意见无异议，但葑溪公司应收款中部分已与其股权转让款抵销，2016年其与董中军曾达成调解协议，以80万元股权转让款抵扣部分应收款，应认定该应收款已通过股权转让款收回部分。戈红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董中军对其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董中军承担。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需考虑多方面的因素，双方签订《公司董事大会》和《股权转让协议》时协商确定股权转让价格并未明确以双方确认的报表作为确认价格的依据和基础。2.股权转让款是股权价值，而非简单的公司账面资产，一审仅以常理推断应收应付款为确定公司净资产，进而作为确定股权价值的依据缺乏事实依据，相关财务报表是永泰公司的资产，并非原股东的财产，案涉股权转让，公司移交后原股东更不可能持有相关属于永泰公司的资产，一审认定报表系原股东提供同样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仅以董中军提交的孙元令等于2015年7、8月事后补签的永泰公司2012年7月营销工作月报和资产负债表、董中军单方制作的固定资产清单、损益表、应付款明细及原材料盘存，即简单认定2012年7月永泰公司发生股权转让时的应收款为27568860元，应付款为29140967.97元，并据此认定永泰公司的负债为1572107.97元，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根本错误，判决结果违背司法公正原则。1.董中军诉请成立的前提存在损失，且该部分损失和孙元令等股东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但事实上董中军所谓损失皆因其自身原因造成。（1）董中军或其实际控制的永泰公司所谓损失主要建立在“营销月报表”数据真实的前提下，仅凭提起诉讼欲主张金额和实际获得支持金额之间存在差额即损失，明显缺乏法律依据；（2）所谓损失的另一部分补差工资、业务费差额和职工张玲的工伤赔偿款，并不属于“双方签字确认的财务报表之外”的债权债务。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仅就董中军主张损害赔偿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进行判定，对其提出的应当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的抗辩予以回避，避重就轻，有失偏颇。一审一方面认定董中军主张部分损失已超过诉讼时效，另一方面又认为超过诉讼时效的部分并不影响董中军主张权利，前后逻辑混乱，退一步法理和逻辑不存在问题，也不能在未做区分的情况下简单认定该部分损失少于酌减金额；董中军在认可相关股权转让行为后，又据此提出损害赔偿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董中军答辩，戈红兴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一审认定2012年7月报表作为双方确认的财务报表，基于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及基本的商业交易规则按最近的报表来确定公司的资产状况已是常识，二、戈红兴抗辩理由是对《公司董事大会》第五条规定的错误认识所致，违背诚信原则，一审按股权转让协议及公司董事大会的约定认定事实正确。三、其主张损失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孙元令、缪明军对戈红兴的上诉意见不持异议。董中军一审的起诉请求：判令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共同赔偿董中军损失4759517.4元及律师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泰公司于2010年6月设立，注册资金1000万元，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分别持股51%、29%和20%。2012年8月22日，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董中军、唐小明（永泰公司总经理）签订《公司董事大会》，载明：永泰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将永泰公司的股份以1500万元转让给董中军，董中军同意接受；永泰公司转让前的债权债务根据双方确认的报表的部分由董中军承担，在确认报表以外的债权债务以及对外担保由各股东承担，给董中军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赔偿。8月25日，董中军分别和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持有的上述股权，股权转让价分别为765万元、435万元、300万元，合计1500万元。3份股权转让协议均载明：本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1周内或15日内支付50%股权转让款，余款2012年农历年底前付清（过户手续全部完成，无合同部分应收款全部收回，有合同部分按照合同应收款项收回80%前提下）；转让方保证，除双方签字确认的财务报表之外无公司债务和无对外担保，如果存在的，由转让方承担责任，给受让方造成损失的，转让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董中军或永泰公司因此支出的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从8月23日起，董中军就享有转让方在永泰公司的股份，享有相应的权益，承担相应的义务。2013年4月16日，董中军和戈红兴签订协议书约定，戈红兴同意在工商局进行股权变更时将戈红兴的29%股份依据董中军的指定登记为董中芳，董中芳只作为显名股东，不享有实际的股东权益。2016年11月，董中军和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律师合同，约定一审律师费10万元。上述事实，由《公司董事大会》、《股权转让协议》3份、协议书等在案佐证无误，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2012年7月永泰公司的财务报表可否作为董中军索赔依据。董中军主张15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将2012年7月永泰公司的报表作为依据之一进行协商确定的，报表包括营销工作月报（累计应收款27568860元）、公司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应付帐款统计表、固定资产清单、原材料盘存等全部财务资料，该些报表中的应收、应付款基本持平，另有固定资产、无形资产、注册资金等协商确定为1500万元。孙元令主张3股东共投入注册资金1000万元，永泰公司的生产许可证在2012年办理时估计要1000万元，双方协商对办证费用打折，确定股权转让款为1500万元，财务报表并未纳入股权转让款的协商范围中。戈红兴、缪明军主张主要依据永泰公司的混凝土生产资质确定的股权转让款，未对资产进行任何确认，更未考虑财务报表。董中军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孙元令于2015年7、8月签字的永泰公司2012年7月营销工作月报、资产负债表、固定资产清单、损益表、应付款明细及原材料盘存佐证，其中依据2012年7月营销工作月报所载，永泰公司应收款总计27568860元，应付款总计29140967.97元。经质证，孙元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仅小学一年级文化，对所签材料的内容并未核实，也搞不清。戈红兴、缪明军对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固定资产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认为是董中军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的数据存在矛盾，如营销工作月报所载明的应收款为27568860元，资产负债表记载的是27002926.22元；固定资产清单载明的固定资产净值是5118480.30元，资产负债表记载的是5186167.8元；原材料盘存载明的原材料是774514.51元，资产负债表记载的是952115.32元。故该些材料不能反映资产真实情况。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董中军、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各方所述，在确认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时，确实将永泰公司的应收应付款数额排除在外，但排除在外的原因各方表述不一：董中军认为是依据财务报表，应收应付款基本持平，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则认为根本不需要考虑应收应付款。法院认为，公司净资产的多少是确定股权价值的重要依据之一，而应收应付款数额则是确定公司净资产数额的重要依据之一，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应收款收回作为支付剩余50%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也可以证明双方对收回应收款的重视程度，更勿论应收款的数额了，故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认为确定股权转让款的数额根本不考虑应收应付款，有违常理。2.依据各方签订的《公司董事大会》“永泰公司转让前的债权债务根据双方确认的报表的部分由董中军承担，在确认报表以外的债权债务以及对外担保由各股东承担，给董中军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赔偿”，以及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保证，除双方签字确认的财务报表之外无公司债务和无对外担保，如果存在的，由转让方承担责任，给受让方造成损失的，转让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的内容，可以证明在股权转让中，双方确认的财务报表是股权转让双方承担权利义务的重要依据，即报表中的债权由董中军享有，且董中军仅承担报表内债务，报表外的债务与董中军无关，如“给董中军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赔偿”，故不可能存在双方对财务报表未予确认的情形。3.依据上述分析，董中军、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应当在2012年8月22日签订《公司董事大会》前即已确定财务报表，否则，无法确定股权转让款的数额，无法就永泰公司转让前后的债权债务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更无法达成支付剩余50%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同时，基于永泰公司每月的财务报表是对自然月的汇总，故在2012年8月22日前不可能存在该月的财务报表，双方确定的应当是2012年7月的财务报表。虽然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是“双方签字确认的财务报表”，但本案各方均确认不存在“双方签字确认的财务报表”，故应当以永泰公司2012年7月实际存在的财务报表作为双方确认的财务报表，董中军可依该报表主张权利。争议焦点二：董中军是否因上述财务报表而遭受损失。董中军主张：1.葑溪建筑应收款1291944元不真实。2012年7月份的营销工作月报中记载“葑溪建筑应收款1291944元”，但8月份的工作月报中却没有了该笔应收款，证明该笔应收款系虚构。经质证，孙元令认为该笔应收款是客观存在的。戈红兴、缪明军认为在永泰公司7月底欠款数一表中，记载“缪云伦（基建）欠款88056元，备注：已扣除抵用的混凝土”，故实际情况是永泰公司将对葑溪建筑的1291944元应收款和结欠缪云伦的基建款相抵销后，尚欠88056元。对此，董中军认为即使如此，就7月份的财务报表而言，实质上是少记了永泰公司结欠缪云伦基建款1291944元的债务，导致其承担了表外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董中军依据2012年7月的营销工作月报和7月底欠款数一表，有理由相信永泰公司对葑溪建筑享有1291944元应收款债权，对缪云伦负有88056元债务，其未能实现合理期待，由此在股权转让时遭受了相应的损失。2.工程公司应收款不真实，损失158748.74元。7月份的营销工作月报中记载“应收款900295元”，永泰公司向惠山法院起诉，该院于2014年1月3日作出（2013）惠洛商初字第011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非水下砼量13091立方，每立方应当依约扣减10元，合计扣减130910元”，“对周军以外的其他人员签字的送货单24905元不予支持”，永泰公司因此承担诉讼费2933.74元，上述损失合计158748.74元。经质证，孙元令认为该笔债权系表内债权，依据董事大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由董中军负责，且该业务由张顺法经办，根据股权转让达成的“谁经办谁负责”的原则，该损失与其无关，而且已过诉讼时效。戈红兴、缪明军认为董中军仅提交了民事判决书，未提交该案的证据材料、庭审笔录，不能确认惠山法院未支持永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该债权系表内债权，依据该判决书，可以认定永泰公司的营销工作月报所记载的155815元债权未被人民法院支持的原因系记载有误或没有依据，与董中军无关，永泰公司为此另承担诉讼费2933.74元，董中军因此遭受损失。3.镇淮公司应收款不真实，损失760165元。7月份的营销工作月报中记载“应收款1260265元”，经办人为杨俊，此后杨俊仅交回永泰公司45万元，永泰公司向惠山法院起诉要求杨俊返还810165元，理由是杨俊收受货款未及时交付永泰公司及未兑现“没有收回的由本人承担”的承诺，惠山法院作出（2015）惠洛民初字第00329号民事判决书，仅支持5万元，对余款认为不能证明杨俊系业务经办人并收到了货款，不予支持，2017年1月，无锡中院作出（2016）苏02民终432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经质证，孙元令认为股权转让后杨俊仍在永泰公司做销售工作，杨俊经办的业务是否收回货款与其无关。戈红兴、缪明军认为双方并未对该营销月报表进行确认，故该报表中的数据并不真实，依据该判决书，杨俊并不是剩余款项业务的经办人。一审法院认为，营销工作月报将“应收款1260265元”的经办人记载为杨俊，但该节被惠山法院驳回，致使永泰公司遭受损失760165元，董中军亦未享有到相应的债权利益。4.杨俊经办的无合同部分业务应收款损失1510385元。7月份的营销工作月报中记载杨俊经办无合同部分应收款1598245元，永泰公司向惠山法院起诉要求杨俊依据承诺书返还该部分应收款1598245元，但因杨俊认为其仅经办了其中的美尚景观工程，未结的工程款为87860元，惠山法院作出（2015）惠洛民初字第003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俊给付87860元，2017年1月，无锡中院作出（2016）苏02民终432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经质证，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的质证意见均同前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营销工作月报载明杨俊系上述1598245元应收款的经办人，但惠山法院和无锡中院的判决书仅确认杨俊经办了87860元应收款项目，永泰公司无法要求杨俊依据承诺书对剩余1510385元承担返还责任，给董中军造成损失。5.贝特公司应收款损失617257.5元。7月份的营销工作月报中记载贝特建筑安装应收款617257.5元，但永泰公司在起诉后发现缺乏证据只得申请撤诉。经质证，孙元令认为永泰公司因缺乏证据无法收回该笔应收款，与其无关。戈红兴、缪明军认为营销工作月报不真实。一审法院认为，董中军主张永泰公司的该笔应收款因缺乏证据撤诉而无法收回，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未能提出反对意见，可以认定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无法证明营销工作月报上所载明的该笔应收款是否属实，并由此给董中军造成损失。6.发放补差工资损失119078.66元。2012年报表“7月底欠款数”中载明公司补差工资为257660元，但实际支付了376738.66元（含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3人），多支付了119078.66元，即承担表外债务119078.66元。经质证，孙元令认为永泰公司发放工资是自发行为，与其无关，2013年5月，永泰公司的财务人员让其签字确认，其就在工资发放表上签字。戈红兴、缪明军认为该统计表系永泰公司自行制作，并无数据来源，且2012年7月的资产负债表所记录的应付工资为零，证明董中军主张的该项损失与资产负债表是矛盾的。一审法院认为，孙元令在工资发放表上签字认可，可以证明孙元令对工资实际发放数额并无异议，戈红兴、缪明军2人均领取了该项工资，可以证明戈红兴、缪明军对其本人应领取的工资部分的确认，故永泰公司实际发放的工资情况符合客观实际，但该部分金额包括了2012年8月份的补差工资计29967元，而双方协议约定以2012年7月财务报表为计算依据，故该部分金额应予扣除，董红军因永泰公司承担表外债务89111.66元而遭受损失。7.发放业务费损失267594.50元。2012年7月报表中并未记载业务费支出项目，但永泰公司实际支付了2012年7月前项目的业务费合计267594.50元。经质证，孙元令认为业务员领取业务费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且无法确定业务员是否实际领取了业务费，董中军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戈红兴、缪明军认为业务费统计表是永泰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永泰公司是否应该支付业务费、应该支付业务费的数额及实际支付业务费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董中军提供的业务费统计表系永泰公司单方制作，因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提出异议，董红军也不能提供永泰公司应当支付业务费的合法依据，故该项费用不能认定为双方约定的表外债务。8.张玲的工伤赔偿款34344元。张玲在2011年8月发生工伤事故，2014年10月无锡市惠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惠劳人仲案字（2014）第6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永泰公司支付张玲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4344元。经质证，孙元令认为因永泰公司未参加仲裁，放弃抗辩权利，承担了可能不应承担的责任。戈红兴、缪明军认为董中军在签订股权协议时对工伤及应当支付工伤待遇是知晓的。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永泰公司未参加仲裁，但孙元令并未证明因此导致永泰公司承担了不应承担的责任，故对孙元令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公司董事大会》和股权转让协议均约定报表外债务由转让方承担，故无论董中军是否知晓工伤事故，该笔债务均系表外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公司董事大会》和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依据该协议，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承诺永泰公司仅存在2012年7月财务报表所载明的债权债务，董中军亦有理由相信该承诺并以此作为依据之一出资1500万元受让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的股权。虽然没有证据证明2012年7月财务报表系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所作，但显然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系财务报表的共同提供人，依法应当对该财务报表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现已查明，因财务报表记载不真实或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永泰公司未能享有到的报表内债权4335566.5元、承担报表外债务123455.66元、诉讼费2933.74元，合计4461955.9元，董中军作为永泰公司的股权受让人，其期待的股权价值显然因此受到损失，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应共同对董中军的损失予以赔偿。关于赔偿数额，因董中军自认在确定股权转让价格时，基于债权债务基本持平才未予考虑应收应付款，而依据永泰公司2012年7月营销月报，永泰公司应收款总计27568860元，应付款总计29140967.97元，合计负债1572107.97元，故法院认为在此数额内的损失不会影响到股权转让款，酌减该数额后，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应赔偿2889847.93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应赔偿董中军的律师费损失，因董中军的诉讼请求未能得到全部支持，故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应赔偿的律师费损失酌定为60717元。关于诉讼时效，虽然董中军主张的损失中部分损失至董中军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该部分损失系全部损失的一部分，至2017年董中军的全部损失才予以确定，且该部分损失的数额少于酌减金额，故董中军主张的权利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董中军损失2950564.93元；二、驳回董中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88元，由董中军负担18670元，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共同承担28018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孙元令提供1.（2016）苏0506民初8185号、（2017）苏0506民初8049号、（2018）苏05民终3651号、（2019）苏民申553号有关孙元令与董中军股权转让纠纷的4份法律文书，证明孙元令只对其个人的应收款负责，不对他人部分负责；2.（2015）惠洛民初字第0032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第3、4笔债务均由杨俊经办，业务真实，款项金额核对真实，无法收回由于永泰公司未在合理时间内向杨俊主张所致，造成损失应由永泰公司自行承担，与他人无关。董中军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第1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孙元令仅对自己所经办的业务负催收责任。第2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永泰公司按报表金额向杨俊主张相应货款，因杨俊认为该载明金额错误，法院未作认定，由此造成案涉第3、4笔损失。戈红兴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第1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对第2组证据同以前陈述的意见，董中军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案涉第3、4笔业务由杨俊经办。缪明军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由法院依法认定。二审中，董中军表示放弃对贝特公司应收款617257.5元损失的主张，该损失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董中军与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签订的《公司董事大会》、《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上述协议董中军以1500万元受让取得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持有的永泰公司股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应否对董中军股权转让中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股权转让中损失主张的依据。《公司董事大会》“永泰公司转让前的债权债务根据双方确认的报表的部分由董中军承担，在确认报表以外的债权债务以及对外各股东承担，给董中军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赔偿”，及《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保证，除双方签字确认的财务报表之外无公司债务和无对外担保，如果存在的，由转让承担责任，给受让方造成损失的，转让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上述约定可见，股权转让中双方确认的财务报表是股权转让双方承担权利义务的重要依据，即报表中的债权由董中军享有，并承担报表内债务，报表外的债务与董中军无关。从现有证据看，尽管各方均确认不存在“双方签字确认的财务报表”，签约的2012年8月22日前不可能存在该月的财务报表，只有2012年7月的财务报表较为符合协议文意，且该2012年7月营销工作月报经事后孙元令及永泰公司经理唐小明签字确认。故应以永泰公司2012年7月实际存在的财务报表视作双方确认的财务报表，以此为董中军主张权利的依据。关于股权转让中损失的认定。1.经查，葑溪公司记载应收款1291944元和结欠缪云伦基建款相抵后尚欠88056元，少记永泰公司结欠缪云伦基建款1291944元，导致董中军承担表外债务，该部分债务与缪明军二审中陈述其与董中军就股权转让款抵销债务无涉，已抵销的债务系2012年9月合同项下业务单独形成，两者无关联；工程公司表内应收款900295元经诉讼判决155815元债权未认定并承担诉讼费2933.74元，构成表内债权损失158748.74元；镇淮公司应收款1260265元其中部分债权收回后尚有部分经诉讼被判决驳回，构成表内债权损失760165元；杨俊经办无合同部分应收款1598245元经诉讼判决确认杨俊仅经办87860元应收款项目，永泰公司无法要求杨俊对剩余1510385元承担返还责任，造成债权损失；永泰公司发放补差工资89111.66元及张玲工伤赔偿款34344元，构成表外债务，也属损失，对于二审中董中军表示放弃对贝特公司应收款617257.5元损失的主张，属其对自行权利的处分，未加重原股东的负担，应予准许。故上述永泰公司未享有表内债权和承担表外债务合计3844698.4元。2.案涉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是综合各方面因素的协议价，并不单纯以净资产为依据，董中军自认确定股权转让价格时基于债权债务基本持平才考虑应收应付款，永泰公司2012年7月营销月报应收款27568860元，应付款29140967.97元，负债1572107.97元，此数额内的损失不会影响股权转让款，故酌减后损失为2333307.43元（含律师费损失酌定为60717元）。3.孙元令、戈红兴和缪明军作为转让方应对转让前公司财务报表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上述因财产报表记载不真实或无相应证据佐证，使受让方对期待的股权价值受到损失，孙元令、戈红兴和缪明军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本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1周内或15日内支付50%股权转让款，余款2012年农历年底前付清（过户手续全部完成，无合同部分应收款全部收回，有合同部分按照合同应收款项收回80%前提下）”，表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与应收款的收回互为条件，双方从2013年4月16日前后至今发生多起有关股权转让款支付及应收款回收纠纷，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之说。综上，董中军和孙元令、戈红兴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二审中董中军放弃部分损失的主张，致损失金额的调整，不属一审错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6690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部分；二、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内赔偿董中军损失2333307.43元；三、驳回董中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688元，由董中军负担23800元，孙元令、戈红兴、缪明军负担228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88元，由董中军负担23800元，孙元令、戈红兴负担228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