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津刑终36号抗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家兴，男，汉族，1987年2月17日出生于天津市，初中文化，天津亿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天津市河东区。因本案于2017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范晓燕，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港，男，汉族，1981年3月10日出生于天津市，大学文化，天津御豪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因本案于2017年5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天津保税区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经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决定，2019年3月28日被天津海关缉私局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谢文芝，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吕君，女，汉族，1986年8月1日出生于天津市，大专文化，天津亿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天津御豪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河东区。因本案于2017年6月2日被天津保税区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辩护人何春景，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天津亿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三潭路卧龙南里10号楼平房48号，法定代表人卢家兴。诉讼代表人吕庆华，天津亿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职员。原审被告单位天津御豪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港保税区天保大道188号开利大厦0706室，法定代表人王港。诉讼代表人孙亚洁，天津御豪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职员。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天津亿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天津御豪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及被告人卢家兴、王港、吕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津02刑初字49号刑事判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卢家兴、王港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天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全部卷宗材料，审查了上诉人卢家兴、王港的上诉状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卢家兴、王港、吕君，听取了辩护人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单位天津亿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亿速公司）、天津御豪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御豪舟公司）先后成立，法定代表人分别为被告人卢家兴和王港，二被告人共同出资购车款及均分利润分成，均系上述二被告单位的实际负责人，被告人吕君系上述二被告单位的员工。天津亿速公司及天津御豪舟公司在从国外进口汽车过程中，卢家兴、王港、吕君为给单位获取非法利润，在明知进口车辆真实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以每辆车的车窗纸价格为申报价格，委托其他单位向海关进行申报通关，未向海关申报的其他购车货款以非法付汇的渠道支付到国外，进口的汽车均在国内予以销售。卢家兴具体负责联系购车、开立信用证以及国内销售等事宜，王港负责联系国内报关行报关报检等，吕君负责公司的财务工作，并按照卢家兴的指令制作车辆费用明细表以及对外支付货款等。经计核，自2014年6月，天津御豪舟公司、天津亿速公司在委托他单位自天津口岸向海关申报进口汽车的过程中，采取上述低报价格的方式进口汽车共计447辆，偷逃应缴海关税款共计人民币38393118.89元。其中，天津亿速公司参与走私进口汽车93辆，偷逃应缴海关税款人民币8394729.61元；天津御豪舟公司参与走私进口汽车354辆，偷逃应缴海关税款人民币29998389.28元。案发后，被告人卢家兴被抓获归案，被告人王港、吕君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同时，侦查机关还扣押天津亿速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100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搜查证、传唤证等证据材料证明：天津保税区海关缉私分局对非中规汽车进口情况监控中发现，天津亿速公司和天津御豪舟公司在从事汽车进口贸易过程中，存在通过低报、不报在境外购买汽车产生的加价款等应税部分金额，涉嫌偷逃国家税款的行为，遂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侦查。后侦查人员于当日上午9时前往被告人卢家兴、吕君的住处天津市河东区依法进行搜查，并对卢家兴依法拘传，对吕君依法传唤，经讯问，卢家兴、吕君对低报走私汽车的事实供认不讳，当日，卢家兴被采取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吕君被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立案当天的上午9时，办案机关还派员到天津御豪舟公司办公地点进行调查，约10时许，被告人王港自行到达办公室，侦查人员向其了解公司基本情况及业务。经询问，王港为御豪舟公司法人兼负责人，王港称愿意到办案机关继续配合工作，并于12时到达。经询问，王港对该公司及本人走私行为供认不讳，并表示愿意缴纳违法所得，天津保税区海关缉私分局决定对其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次日，王港前来办案机关办理取保候审手续时，对该公司走私行为供认不讳，但对自己在走私过程中的作用以及地位矢口否认，并表示不愿意交纳违法所得，天津保税区海关缉私分局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同月12日，侦查人员口头传唤王港到办案机关，对其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2、证人夏某1证言证明：系天津爵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经理，其在公司主要负责跑客户、管理公司员工、报关、报检、联系开证公司开信用证和电汇付款。天津亿速公司是天津保税区车城一家从事进口、销售国外汽车的公司，公司的负责人是卢家兴，卢家兴找天津滨海世盛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世盛公司）作为经营单位进口汽车，滨海世盛公司介绍其公司给卢家兴做报关业务。具体的业务情况，卢家兴找滨海世盛公司做代理窗口，由滨海世盛公司将报关用的合同、发票、箱单、提单、车窗纸等交给其公司，其司负责换单报检、向海关申报通关，通关放行以后卢家兴向其司缴纳费用，包括代垫的港杂费、报关费、报检费还有少部分车辆检测费。后来卢家兴让其帮忙向境外对外付汇，他给其邮箱里发邮件，内容包括收款方账号、付款金额等，并讲这是进口汽车的车款。其通过一个叫赵某2的朋友帮卢家兴付款，赵某2付汇后会给其发水单的传真扫描件，其会转发给卢家兴，并通过微信或者电话告诉卢家兴这笔车款已付完。具体是卢家兴用邮件发送给其一个国外银行账号，其发给赵某2，赵某2会通过短信给其一个银行账号和支付金额，其在发给卢家兴，卢家兴按照信息上的金额将人民币支付到其银行账号上，其再汇给赵某2，赵某2收到钱后就会向国外支付这部分车款，这部分车款是卢家兴向外商支付进口汽车货款的一部分，但这部分车款没有向海关进行申报。其帮卢家兴对外支付车款是从2012年到2015年，其不仅用自己的农行卡接收卢家兴打来的车款，还用过其姐夏某2和公司员工马春丽的农行卡。其不认识吕君、王港等人，也不知道天津御豪舟公司。3、证人夏某2证言证明：系天津爵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户名的两张农行卡是用于公司业务，平时由夏某1使用，公司也由夏某1管理。同时，该公司员工马春丽证言亦证明：其户名的农行卡是公司老板夏某1让其办的，该银行卡和优盾都交给夏某1使用。4、证人赵某1证言证明：其干个体服装生意，偶尔帮人换点外汇付到国外去。其认识卢家兴，吕君不认识，但她给其付过钱。卢家兴每次需要往国外付钱时，会通过电话或者微信告诉其需要付款的金额以及收款的账号,其按照当时的汇率以及加上其应赚的钱核算后，告诉卢家兴应该付给的人民币金额，他就会把钱付到其一个农行账户上，其就会通过一些专门干外汇的朋友把钱付到卢家兴指定的国外账户上，付完钱后就会把付汇的水单通过微信发给卢家兴。卢家兴每次转账给其的账户有卢家兴的，还有吕君和吕庆华的。同时，证人张某证言以及其、张园、李志刚亲笔书写的情况说明亦证明：自2015年下半年，应卢家兴的要求，帮助卢家兴将人民币换成美元并汇到国外银行账户的情况。5、证人孙亚洁证言证明：系天津御豪舟公司员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叫王港，他是公司的负责人之一，还有一位负责人叫卢家兴。王港负责平行进口车的报关，卢家兴负责提供平行进口车的货源，给销售的车辆定价，吕君负责给滨海世盛公司付款。另外，卢家兴还是天津亿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亿速汽车公司）的负责人，这个公司和天津御豪舟公司就是一个公司。办案人员在其办公桌的抽屉里发现一个天蓝色文件夹上面有标签写明“世盛代理费明细单”，里面有吕君通过网银打出来的天津御豪舟公司对公账户的明细，还有吕君给其的预付账款明细；从吕君办公桌的抽屉里发现一本没有任何标识的天蓝色文件夹，里面有纸质文件，但是什么其不清楚；从卢家兴办公桌的抽屉里发现一个深蓝色的文件盒，里面有纸质文件；从办公室文件柜下层发现了十本天津御豪舟公司的记账凭证，是卢家兴或者吕君放进去的。6、证人赵某2证言证明：其没有固定工作，有时帮人向国外支付一下资金。其记得好像是从2014年初开始帮夏某1对外支付外汇的，流程是夏某1每次让其帮她汇钱时，都会发一份传真，并电话通知其，具体打多少钱，打给谁，传真上都写了。其收到传真后，会通过短信发给夏某1一个国内银行账号，这个账号是哪个汇贩子有额度就发谁的号，每次都不确定，内容包括银行账户名、银行账号、打款金额，这个打款金额是根据汇贩子给其的汇率加0.5个点后乘以夏某1需要支付的外汇金额而得出的人民币金额，汇贩子收到钱后会将0.5个点的利润打给其，并将他自己的利润扣除后打给夏某1指定的境外账户上，后会把付款回执给其，由其将付款回执传真给夏某1。其帮夏某1向境外支付大概有十几笔。7、证人王某证言证明：系天津孺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业务员。公司一直给天津御豪舟公司进口的小汽车代理报关报检、港口换单、倒箱、倒短、交通等港杂业务。其印象中没有直接和天津亿速汽车公司、天津亿速公司有过业务，但听说这两家公司和天津御豪舟公司是同一拨人在操作，天津御豪舟公司的业务是与王港进行联系的。天津御豪舟公司从国外进口的车到达天津港后，滨海世盛公司会通知其司去拿正本海运提单，其拿到提单后，会通过电话或者微信联系王港，问这辆车是否需要向海关申报，如果需要申报，王港会将制作好的箱单、合同、发票等报关单据送给其，其整理好后由公司向海关进行申报，海关出完税单后，其会将税单的信息截图通过微信发给王港，王港将税款缴完后，会通过电话或者微信通知其，海关放行后，滨海世盛公司会通知其这辆车的具体停放地点，其告知王港。王港通过其公司申报进口的这些小汽车，都是天津御豪舟公司购买的，经营单位是滨海世盛公司或者是天津滨海国际汽车城有限公司，这两家公司其实是一家。其公司向海关申报的这些小汽车的申报价格是按照王港提供的报关单据上的价格向海关申报的。港口的港杂费用根据天津港开给其公司的单据实报实销，另公司每辆车再收取600-700元左右的代理费，一般都是一批车十来台左右结一次账单，也有二三十台车一结的情况，这个不确定。同时，天津孺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于2014年起接受天津御豪舟公司的委托代理进口汽车港口清关业务以及具体操作流程的情况。8、证人徐乐乐证言证明：原滨海世盛公司业务员。天津英之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天津市世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天津滨海国际汽车城有限公司跟滨海世盛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几家公司的股东之间互相持股，其属于滨海世盛公司的员工，但从具体业务角度讲，这四家公司的业务也分不开，公司做进口车代理开证这方面的业务，根据这四家公司在银行的资金额度不同，会统筹安排使用哪一家公司的名义来作为开证单位具体开展业务。其在滨海世盛公司工作期间，和天津亿速公司、天津亿速汽车公司、天津御豪舟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这三家公司实际上是一家，和其谈业务的人叫卢家兴。大概在2013年左右，卢家兴当时是在天津保税区里做进口小汽车的，想通过滨海世盛公司做开证公司，开具信用证。双方合作的流程是卢家兴每次从国外定完车后，会通过电话或者微信告诉其车的具体价格，其会根据卢家兴提供的车辆价格按照20%左右，向卢家兴收取开证保证金，卢家兴通过电汇的方式支付给滨海世盛公司、天津英之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天津市世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天津滨海国际汽车城有限公司这四家公司中某一家公司的对公账户，公司确定开证保证金到账后，通知指定的开证银行对外开出信用证，货物在国外装船，其司的开证银行收到国外发货方银行寄来的原始单据（有海运提单、箱单、发票）后，其会通知卢家兴，卢家兴告诉其可以押汇了，其再通知开证银行办理押汇，银行放款后向国外受益银行支付，银行付汇后，公司会从银行取回到单单据，通知卢家兴公司的合伙人王港，王港会通知他公司指定的报关行天津孺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到其这取走这些单据，等卢家兴需要提车时，会将车辆余款通过电汇汇至滨海世盛公司等这四家公司的对公账户，公司确认到账后，车辆予以放行。我们之间有没有总的合作协议记不清了，但具体到每台车，滨海世盛公司等四家单位都会和卢家兴签订委托代理进口订货协议，就代理费用、开证保证金数额、权利义务等等条款进行约束，每台车保证金的开证价格、保证金数额都以这份协议为准。卢家兴支付开证费用、车辆余款、代理费等费用，有通过吕君的个人银行卡支付的。在卢家兴确定货物价格，其向卢家兴收取开证保证金前，要向银行提供一份类似于外贸合同的业务单据，这份单据一般由其来制作，如果没有时间，其会把这份单据的电子模板给卢家兴，让卢家兴自己去做，这份单据除了买方的信息外，其它信息都是由卢家兴提供的。在卢家兴公司将车辆余款电汇其司，其司确认到账后车辆予以放行这件事上，主要是卢家兴具体办理这部分业务，其感觉卢家兴在公司主要负责国内销售这部分，货款也是由卢家兴妻子吕君来负责转账，偶尔也有王港来办理这部分业务。2016年1月，卢家兴公司的这部分业务就移交给其同事刘某未。同时，证人刘某未的证言亦佐证徐乐乐证明的相关情节。9、滨海世盛公司、天津英之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天津市世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天津滨海国际汽车城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上述公司自2014年开始受天津亿速公司、天津御豪舟公司的委托，为其代理开证业务和TT业务的相关情况和具体流程。10、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刘作涛系其大姐李某2之子，现居住在美国，其有一张农业银行卡在用，卡号记不清了。2014年的时候，李某2向其借钱，后李某2每隔一段时间给其一些利息，用的就是这张卡，后李某2让其陪同收付一些钱款，用的也是这张卡。其帮李某2办业务时，见过卢家兴这个名字，他打到其这张卡里的钱应该是他和李某2之间的业务，打到卡里的钱给李某2，其和刘作涛没有经济往来。11、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其不认识卢家兴，但知道卢家兴是其子刘作涛的朋友，刘作涛让其借钱给卢家兴做生意，其通过银行转账给卢家兴共160万元左右，账户是刘作涛提供的，其用过其弟李某1的银行账户转过款。刘作涛对其讲卢家兴生意上有需要就把钱打给卢家兴，刘作涛会告知其打款的金额，卢家兴不需要时就会把钱还回来，打到李某1的账上。12、货物的报关单、海关专用缴款书、委托代理进口订货协议、销售合约、发票、提货单、中华人民共和国自动进口许可证以及海关核定证明书等证据材料证明：自2014年6月，天津御豪舟公司、天津亿速公司在委托他单位自天津口岸向海关申报进口汽车的过程中，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进口汽车共计447辆，偷逃应缴海关税款共计人民币38393118.89元。其中，天津亿速公司参与走私进口汽车93辆，偷逃应缴海关税款人民币8394729.61元；天津御豪舟公司参与走私进口汽车354辆，偷逃应缴海关税款人民币29998389.28元。13、从被告人电子邮箱内调取邮件以及车辆费用明细表、车辆跟踪表等书证材料证明：被告单位天津亿速公司、天津御豪舟公司从外商处购买涉案走私进口车辆的真实成交价格、向海关低报的价格以及进口、销售汽车收取和支付货款等相关情况，且该邮件以及车辆费用明细表、车辆跟踪表业经被告人签字确认。14、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付汇凭证以及付汇邮件指令、付汇水单、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材料证明：被告单位天津亿速公司、天津御豪舟公司在从国外进口汽车过程中，除将报关单上的购车款委托他单位通过开立信用证的方式向外商支付外，没有向海关正常申报的购车差价款通过夏某1等人以其他途经支付给外商的相关情况。同时，银行交易明细、活期账户明细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卢家兴、吕君的银行账户与赵某1、张某等人银行账户间的资金往来情况。15、天津保税区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以及扣押清单等书证证明：案发后，办案机关依法扣押卢家兴、王港笔记本电脑、车辆跟踪表、费用明细表、手机等物品以及天津亿速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100万元。16、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注册申请材料、离岸账户开户通知以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卢家兴、王港、吕君的身份情况以及被告单位天津亿速公司、天津御豪舟公司的企业类型、经营范围等情况。其中，天津亿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卢家兴；天津御豪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港；同时还能证实境外开设离岸账户的相关情况。17、被告人卢家兴供述：其最开始注册成立天津亿速公司，其是法定代表人，因公司注册地不在天津保税区里，报税之类的都比较麻烦，后又成立天津御豪舟公司，就一直用天津御豪舟公司的名义做业务，之前一直用天津亿速公司的名义做业务，公司经营进口车辆的销售业务。王港是天津御豪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天津亿速公司、天津御豪舟公司的共同出资人，二公司设立之初是其、王港、刘作涛共同出资设立的，出资比例也是相同的，利润分成也是三人共同分利润，分成的比例也是相同的。刘作涛负责订货买货，给外商付钱，其负责跟刘作涛交接，刘作涛告诉其进口哪台车，其去开信用证，并负责国内销售，王港负责报关事宜，比如海关验货、价格磋商之类的事情，吕君负责记账，做成本核算单。具体流程是刘作涛在国外寻找货源，如果哪辆车能便宜的，他就告诉其，让其去开信用证，开多少钱的信用证都是他讲的，车窗纸他会通过邮件或者微信的方式发给其看，其去滨海世盛公司办理开证业务，并把信用证的钱支付到滨海世盛公司的账户上，后告诉刘作涛从国外发货，报关所用的单据都是银行直接给到滨海世盛公司，他们直接给报关行报关。开证金额与车窗纸价格一样，向海关申报的金额与开证金额一致，信用证的金额还有代理费通过公司和个人的账户打给滨海世盛公司，其让吕君负责，信用证开给吕君开设的香港离岸公司，由香港离岸公司账户再支付到外商，后面的具体操作都是刘作涛负责，他掌握离岸公司的账户，账户网银U盾都在他那。刘作涛讲除了信用证之外的费用，行里俗称叫“帽钱”，这个钱是给国外的车贩子的，也就是加价款，只有给了这些钱，公司才能拿到车，但是这些钱没办法通过正常途径汇到离岸公司账户上去，其就找到夏某1帮忙对外付汇，其把浦发银行离岸账户给夏某1，她告诉其汇到哪个国内账户中，其告诉吕君把钱打过去，剩下的由夏某1去办，夏某1每次给其国内账户都不固定。在2015年上半年之前，加价款支付都是通过夏某1，后来是通过张园等人对外进行支付。这个操作模式是刘作涛提出来的，讲国外需要另外的一些类似好处费的费用，让其打给他，他来给外商，同时他也将这种模式告诉了王港。公司进口车辆的车款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信用证货款，一部分是加价款，只有这两部分货款都支付了，公司才能拿到车，公司在拿车时，加价款没有向海关进行申报。公司有一个成本核算表，是吕君手写的，填写的信息都是其告诉吕君的，上面记载着车架号、进口通关所用的费用明细，还有这车的货款等，就是整个进口这台车，公司需要花的钱。其知道进口车辆的总货款，也知道向海关申报的货款，这两个货款不一样,因为加价款没有申报，这么做可以减少成本，增加利润，利润由其、王港、刘作涛三人均分，刘作涛的利润打到他母亲李某2的国内账户上。三人之间对账会制作费用明细单，同时车辆跟踪表也是非常详细记载着每台车费用的明细，比那个费用明细单还要详细，那个费用明细单是用来跟王港、刘作涛对账用的，也是给他们看的，这个车辆跟踪表是我们自己留底的，是很详细的记账，如果他们想看每台车的具体明细，就给他们看这个车辆跟踪表。制作这两个表一是留底，作为统计，二是为了对账，因为合伙做生意，要给刘作涛和王港一个交代，给刘作涛是发邮件，给王港是其直接拿给他看，每台车都会制作这两个表，都会给他俩看。在最开始的时候费用明细表里会明确列明“帽钱”，包括美金金额和人民币金额，后来就不这样体现了，改写成合同编号，这样写安全，其告诉过王港和刘作涛，后刘作涛在给其发的邮件里也不体现“帽钱”了，都是用方块或者四个问号代替，王港也表示知道。报关是王港找的报关行，叫天津孺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报关都是这个公司负责，报关单据都是外商提供的，从滨海世盛公司那边拿来的，其司没有做过修改，报关单据上的价格是开信用证的价格。三人合伙进口汽车，在最开始的时候是三人共同出资，每台车都是，国内销售的利润大家也都不提走，虽然每台车都制作费用明细单，但是利润大家都还放在一起，作为下次进车的资金，后进口车辆也就不用三人再打钱了，有段时间不用进车的时候，钱都趴在账上，这个时候就把每个人的利润都打给大家，另外有的时候谁用钱了，也可提走。给王港的利润直接打到他的个人卡上，给刘作涛利润直接打到刘作涛母亲李某2的国内账号上，这些都是其让吕君去做。王港知道公司在进口小汽车的低报价格具体运作过程，公司报关方面的事情一直是王港负责，进口的每一台车的申报价格都是王港来提供，其从国外进车的实际价格也都会告诉王港。18、被告人王港供述：其是天津御豪舟公司法定代表人，天津亿速公司和天津御豪舟公司实际上是一家公司，其和卢家兴是这两个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卢家兴负责具体和外商联系订车、购车和国内销售，其负责联系国内报关行报关报检等，吕君负责公司的财务工作，给公司记账，还有对外支付各种业务款项。开证公司是滨海世盛公司，向海关申报的报关单据，包括箱单、发票、车窗纸等，是国外供货方通过国外银行转给国内开具信用证的银行，再由银行转给滨海世盛公司，单据到滨海世盛公司后，滨海世盛公司业务员会通知其，其再通知报关行，由报关行的业务员去滨海世盛公司取正本单据直接向海关申报。二公司向海关申报的车款比实际车款少，一般是按照车窗纸价格再加上一千美金左右的价格进行申报，而这些车的实际价格不止这些，一般是车窗纸价格加上几千到几万美金不等的佣金，公司向海关申报时，并没有将这部分海外的佣金进行申报。申报单据上的价格就是国外卖车的价格，也就是车窗纸价格。这种所谓佣金的方式是付给在国外帮我们寻找、买车、订车的人，对方未曾给我们开具过佣金发票或收据等单据。其跟卢家兴对进口车的具体业务都很了解，一起决定了按照车窗纸价格加上一千美金左右价格进行申报的，没有向海关申报的这部分海外加价款（俗称帽钱）都通过保税区里的一些外汇贩子付到国外去了，具体是由卢家兴去操作的，其中有一个外汇贩子好像叫夏某1，没有申报的帽钱也是购车款的一部分。其看过吕君制作的车辆费用明细表，具体内容和含义是：帽款是指帽钱，也就是买车的加价款；开证金额是每辆车所需要开具信用证的价格；税款是实际向海关缴纳的进口环节税；结汇是车辆开证价格的80%，也就是卖车后必须向滨海世盛公司补齐的车款；报关是每辆车的报关报检费用；许可证是办理车辆进口许可证的费用；开票代理费是找滨海世盛公司开国内发票的代理费；业务提成是给公司销售人员的提成；仓储费是在天津港产生的仓储费；保险费是海运保费；运费是车从东疆运到保税区的运费；车架号是车的车架号后四位；ＭＳＲＰ是车的车窗纸价格；前期每人投入是指其、卢家兴、李某2用来支付开证金额20%的费用；成交价是车的国内实际销售成交价；共计退是每辆车的最终利润，其、卢家兴、李某2平均分配这部分利润。因是一起出资合作经营业务，这份车辆成本明细表会交给我们都看一下盈利或亏损的情况，好让大家心里有数。刘作涛负责在国外给公司联系车源、订车，卢家兴跟刘作涛联系，每辆车所产生的利润由其、卢家兴、刘作涛三个人进行平分，购车产生的成本也是三人平摊，这种投入、分成方式是在天津亿速公司设立之初就确定了，也一直延续到现在。利润不是每辆车都进行分配，如需要钱的话，会让吕君转给其，或长时间没有订车且利润有比较大的结余时，吕君会把利润转到其银行卡上。公司购买什么车，车价车型是什么，大部分的情况是卢家兴去决定这些事，他在购车前会和刘作涛联系，看下市场行情，决定是否要买这台车，个别的情况下,卢家兴也会参考其意见。其跟报关行谈的是属于“大包干”的合作方式，每台车报关行收一万元左右的包干费，里面包括了报关、报检、3C认证费用、仓储费用、拆箱费用等，其只管给报关行提供车窗纸，告诉他们按什么价格去向海关进行申报，制作单据这部分应该包括在“大包干”里面。在与卢家兴合伙做生意期间，卢家兴自己联系进口或代理别人进口了一部分汽车，这部分车其只负责了通关部分的业务，没有参与利润的分配，具体哪些车没有统计过。19、被告人吕君供述：天津亿速公司是2013年成立的，其父亲吕庆华任法定代表人，股东为其和卢家兴；天津御豪舟公司是2015年12月成立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港，股东为其和王港，两个公司都是销售进口汽车，经营上没有变化，因天津亿速公司自成立起来不规范，就成立天津御豪舟公司，这两个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王港和卢家兴,二人在生意上是合作关系，一起出钱做进口车的生意，王港负责进口汽车的报关和运输，卢家兴负责销售，卢家兴联系外商订车。公司从国外订购车辆，然后将车辆的货款分两部分付给外商，一部分帽款在国内用人民币支付，帽款也是车款的一部分，另一部分货款以信用证方式付给外商，帽款没有向海关申报，向海关申报的是信用证开证的货款。帽款一般是在车辆到港前支付，从其工商银行卡付到国内的账户里，国内账户是卢家兴提供的，其不清楚国内的账户怎么把钱付给外商。其还负责制作车辆费用明细表，该表根据其所付出去的钱制作的，这个表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成本明细，一部分是退费清算，成本明细包括：帽款、开证金额、税款、结汇、报关、许可证、开票代理费、业务提成、仓储费、保险费、整改、运费、刷屏、刷导航、调公里数、总计成本等等；退费清算包括：车架号、MSRP、车型、前期每人投入、成交价、成本、总利、每人、共计退等等。成本明细中，帽款是货款的一部分；开证金额是付给经营单位开立信用证的信用证金额的20%的人民币；税款是海关的税单上打印的税金；结汇是指信用证金额的80%的人民币；报关是报关费用；许可证是通关费用；开票代理费是付给经营单位的开票费用；业务提成是付给本公司销售人员的提成；仓储费是车辆在仓库产生的费用；保险费是国内销售中给客户上的三包保险；整改是车辆修理费用；运费是保税区内的运输费用；刷屏是刷中文显示屏；刷导航是刷中文导航；调公里数是调车辆里程表的费用；总计成本是上列成本的汇总数。退费清算中，车架号是每台车都有一个唯一的编码，用于区别每台车；MSRP是开证的美金金额；车型是进口的这台车的品牌型号；前期每人投入是指合伙进口车辆的每一方的投入金额；成交价是指这台车最终的销售价格；成本是指成本明细中的总计成本；总利是指销售价格减去总计成本后的利润金额；每人是指合伙的每位出资人获得的利润金额；共计退是指合伙的每位出资人的利润加上前期投入金额。其通过邮件将车辆费用明细表发给卢家兴，卢家兴再转发给合伙的出资人对账用，让出资人知道每辆车的成本费用和每个人应得的利润。公司合伙出资人是王港、卢家兴和刘作涛，刘作涛现在在国外，三个合伙人购车的前期投入是平均出资，利润也是平均分配，由其依据车辆费用明细表，将款转到他们的银行卡里。公司委托的经营单位是滨海世盛公司、天津滨海国际汽车城有限公司等。刘作涛负责国外采购，卢家兴负责国内销售，王港负责找报关行进行报关，其负责记账和转钱。其和刘作涛在境外成立了个公司，刘作涛用这个公司在浦发银行的账户转钱，进口汽车开立的信用证是开给这家公司。一般公司的账上有一部分利润，且近期公司也没有大量进车占用资金的情况下，卢家兴、王港、刘作涛三个人会讨论利润分成的事,他们定好后，卢家兴会通知其给王港、刘作涛指定的银行卡账户转账分钱。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天津亿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天津御豪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进口汽车过程中，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管理法规，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进口汽车，其中，被告单位天津亿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830余万元；被告单位天津御豪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2900余万元，均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判处罚金。被告人卢家兴、王港分别作为被告单位天津亿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天津御豪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二被告单位的实际负责人，具体实施走私犯罪，系二被告单位走私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吕君受指使参与二被告单位的走私犯罪，系单位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故被告人卢家兴、王港、吕君的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卢家兴在共同走私犯罪过程中，出资和具体参与实施走私犯罪，系共同犯罪中的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卢家兴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并综合考虑本案的社会危害性、参与犯罪的程度以及其他相关情节等，依法对卢家兴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港在共同走私犯罪过程中，亦出资和具体参与实施走私犯罪，系共同犯罪中的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王港案发后系自首，依照关于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首的，应当认定单位自首的法律规定，依法对被告单位认定自首，并从轻判处罚金，同时考虑王港认罪悔罪，以及本案其他相关情节，故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吕君在共同走私犯罪过程中，受他人指使，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同时考虑案发后系自首，以及认罪悔罪等相关情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单位天津亿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九百万元。被告单位天津御豪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千万元。被告人卢家兴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被告人王港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吕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在案扣押的被告单位天津亿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100万元，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单位天津亿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7394729.61元、被告单位天津御豪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29998389.28元，上缴国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王港、吕君不构成自首、一审判决对二人量刑畸轻为理由提出抗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天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上诉人卢家兴以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卢家兴的辩护人以卢家兴系从犯、坦白，又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为理由，提出辩护意见。上诉人王港以自己系从犯，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王港的辩护人以王港系从犯、自首，又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为理由，提出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吕君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吕君的辩护人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吕君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为理由，提出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依据与原判一致，故对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单位天津亿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天津御豪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及被告人卢家兴、王港、吕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天津亿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天津御豪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低报价格走私汽车的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均属情节特别严重，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卢家兴、王港分别作为被告单位天津亿速公司、天津御豪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负责人，具体实施走私犯罪，系二被告单位走私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共同走私犯罪过程中，出资和具体参与实施走私犯罪，均系主犯，应当对所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考虑卢家兴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等情节，已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考虑王港系自首，以及认罪悔罪等情节已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二人虽系初犯、偶犯，且无前科劣迹，但不足以据此继续从轻、减轻处罚。故对卢家兴、王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吕君系单位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原审判决考虑其系从犯，具有自首、认罪悔罪等情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适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丁天威审判员  李洪岩审判员  赵 竹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孙潇书记员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