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光华北路隔坑村113号三层。法定代表人：涂健，职务：副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118号602（仅限办公用途）。负责人：杨华龙，职务：经理。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民，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晓欢，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文雨，男，197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莹，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名三建公司）、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石文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人大常委会字〔2019〕42号）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由审判员茹艳飞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石文雨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文雨承担。事实和理由：1.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案外人吴南海是金海岸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金海岸工程的主要负责人，案外人吴远明受案外人吴南海的委托负责金海岸工程施工的，吴南海、吴远明均是本案的必要当事人，但是一审法院完全无视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在缺乏必要当事人的情况下作出与事实不符的认定，导致错误判决。2.石文雨是吴远明聘请的人员，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从未与石文雨接触，石文雨也从未要求过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且之前的工程款均是由吴远明负责。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涉案合同对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且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足额拨付工程款给吴南海和吴南海委托的施工人吴远明，相关款项的支付应由吴南海、吴远明负责支付。不能因为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替吴南海及吴远明垫付了部分工程款，就认为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应该支付全部工程款。3.吴远明、吴政杰二人就涉案工程项目主张其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该案件的起诉时间是2019年1月10日，已经在2019年7月31日第一次开庭，目前案件在审理当中。就是说涉案工程吴远明、吴政杰一方面主张涉案款项与其无关，但一方面又向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主张其是实际施工人，这是自相矛盾的。4.涉案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是由吴政杰去签署合同的，首先是跟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没有直接的关联性。退一步来讲，假如法院认为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要承担责任，也只是一个补充连带责任。首先吴政杰作为合同的签署人要承担给付责任，否则日后在另案的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就会产生很大的争议。一审法院也查明，吴政杰辩称他那时候已经离开工地，他是2018年离开，但是合同签署是2017年，并且核实款项也是在其管理工地的过程中发生的。所以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要有责任也以补充连带责任为妥，不是直接的责任。被上诉人石文雨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至于吴远明和吴政杰起诉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那是吴氏父子与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间的关系，是他们之间的事情。至于说有两个案件没有起诉吴政杰，是因为当时没有跟他们签订合同，主张要求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支付是因为协议书当时作出支付承诺的是三建公司。石文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立即向石文雨支付工程款107806.70元及利息（从2019年5月2日起至清偿日止以107806.7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1.3倍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15日为751.62元）；暂合计为108558.32元；2.判令茂名三建公司对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茂名三建公司向建设单位广州市番禺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了金海岸二期第七组团21幢C-1、C-2、C-3、C-4，21栋地下室工程（以下简称整体工程），该工程由吴政杰、吴明远负责施工，但吴政杰、吴明远与茂名三建公司未签订书面协议。石文雨从吴远明、吴政杰父子处承包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金海岸花园二期第七组团21幢的室内抹灰、压顶及马赛克修补、清洗等工程（以下简称涉讼工程），施工期间，石文雨曾向吴远明借支班组生活费用、工人工资等，吴远明亦曾向石文雨支付工程进度款。后吴远明、吴政杰于2018年年初退出整体工程，当时涉讼工程尚未完工。石文雨及其班组其后继续施工，现整体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涉讼工程为整体工程的一部分，茂名三建公司在工程场地有长驻管理人员。2019年2月1日，石文雨、茂名三建公司在番禺区人社局大龙街劳动中心的协调下，对未付工程款达成一致意见。石文雨向番禺人社局大龙街劳动中心出具了《证明》，其上载明，“本人同意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2月1日支付我班组200212.4元，余款107806.7元于2019年5月1日前结清”。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财务人员杨宇华于同日向石文雨转账支付200212.4元。此后，茂名三建公司及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均无继续向石文雨付款。双方当事人对于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是否应继续向石文雨支付工程款存在争议：石文雨主张，涉讼工程由吴政杰及工程项目部的龙经理向其分包，工程包工不包料，双方无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吴远明、吴政杰退场时，已完工的工程款尚未结清，此后，整体工程由茂名三建公司接手，工程项目部让石文雨的工程队继续施工，并承诺由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其后，石文雨就涉讼工程具体施工及验收问题与长驻工地的杨观造、黄锦超、蔡权进行交接，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的经理杨观杰亦会到涉讼工程工地进行管理。涉讼工程于2018年9月完工，经验收结算，工程总价为2010635.28元，现尚有107806.7元未支付。因整体工程由茂名三建公司承包，其违法分包给吴政杰，吴政杰退场后，又交由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管理，石文雨不清楚茂名三建公司与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但是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在双方达成结算协议后，曾向石文雨付款20余万元，故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应该继续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茂名三建公司作为总公司，对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证明涉讼工程的竣工验收情况，石文雨提供了两份《石文雨班组交工验收申请表》，其中一份为1梯抹灰分项工程，一份为2梯内墙抹灰分项工程，除工程项目及验收内容不一样，表格上其他内容一致，验收结果及意见处均空白，申请人为石文雨，申请日期为2018年9月3日，施工单位处有黄锦超签名，监理单位处有“黎建峰”签名（形似），建设单位处手写有“工作内容已完成，验收基本合格”并有邹勇健签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落款日期均为2018年9月20日。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对两份《石文雨班组交工验收申请表》不予确认，认为两份申请表验收结果一栏均是空白，且无两间公司负责人签名或加盖公章，按照正常程序，工程验收只要一天，而石文雨申请验收的时间跟其他单位签名确认的时候相隔多天。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主张，吴南海挂靠茂名三建公司承接整体工程，自行经营管理施工，自负盈亏；吴远明是吴南海聘请的班组施工人，吴政杰是吴远明聘请的管理人员，石文雨由吴远明聘请，此前石文雨的工程款一直由吴远明支付，石文雨从未联系茂名三建公司在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说明石文雨知道涉讼工程是由吴南海及其委托的吴远明负责，茂名三建公司从未与石文雨有合同约定和其他约定。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不具备相应的工程资质，仅曾受茂名三建公司委托代为转账，与涉讼工程无关。茂名三建公司及茂名三建分公司均与石文雨在法律上不存在关联，石文雨要求两公司付款，没有法律依据。为证明上述主张，茂名三建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①《项目工程管理责任书》，其上载明，项目名称为广州市置业金海岸花园《综合商住楼》，甲方为茂名三建公司，乙方为吴南海，项目管理范围为甲方与业主（发包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条款内容，管理方式为项目主要负责人责任制，甲方的法定代表人聘用乙方为该项目的主要责任人，主要负责人所管理施工的项目在财务上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按比例扣除2.5%的上缴款，其余工程款转入乙方负责人账户；《印章移交手续表》，载明“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番禺金海岸工程项目部专用章”、“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番禺金海岸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移交吴南海使用，移交人为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杨华龙。证据②广州市中宏和谐投资有限公司的主体材料，其上载明法定代表人为吴南海；广州市番禺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茂名三建公司开具支票，茂名三建公司将支票背书给广州市中宏和谐投资有限公司账户的相关材料，茂名三建公司主张系吴南海通过名下公司账户收取工程款；9份茂名三建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收款收据》，收款单位处均盖有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的公章，经手人处有吴远明签名。吴文雨对证据①无法确认，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也不清楚吴南海在涉讼工程中的角色，即便证据真实，只能说明吴南海是茂名三建公司聘请的，茂名三建公司与吴南海的关系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对证据②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也只是反映了茂名三建公司与吴远明之前的收款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茂名三建公司承接整体工程后，由吴政杰、吴远明负责施工，石文雨自吴政杰处承包涉讼工程，现整体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涉讼工程作为整体工程的一部分，亦应视为完工并验收合格。吴政杰、吴远明中途退出整体工程，而尚未与石文雨结清工程款，石文雨完工后与茂名三建公司协商确定2019年2月1日前支付200212.4元，2019年5月1日前支付107806.7元。现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向石文雨转账支付了200212.4元，且茂名三建公司及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在庭审中对于石文雨出具的《证明》均予以确认，应当视为该两公司同意《证明》的内容且已实际履行，双方之间对于涉讼工程的结算已达成一致协议。虽茂名三建公司及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主张，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仅受茂名三建公司委托代为转账，与工程无关，但根据茂名三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印章移交手续表》中整体工程所需项目专用章及资料专用章移交人为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杨华龙，9份关于工程款进度款的《收款收据》收款单位处均盖有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的公章，可证明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有实际参与整体工程的管理，对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与整体工程无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茂名三建公司提出整体工程由吴南海自行管理、自负盈亏，茂名三建公司及其广州分公司与吴远明、吴政杰及石文雨均无直接合同关系故无需承担本案工程款的抗辩意见。由于现有证据不足以判断茂名三建公司及其广州分公司与吴南海、吴远明、吴政杰的实际关系，但无论其之间是何关系，茂名三建公司是整体工程的总承包方，在施工现场一直有管理人员，其在吴远明、吴政杰退出施工后，与吴政杰分包的施工方石文雨就涉讼工程的结算事宜达成了一致协议并已实际按协议履行，该协议合法有效。石文雨要求茂名三建公司及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按《证明》记载，继续向其支付未付工程款107806.7元，有理有据，予以支持。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问题。茂名三建公司及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未按《证明》约定于2019年5月1日向石文雨支付工程余款107806.7元，对石文雨要求茂名三建公司及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自2019年5月2日起支付欠款利息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利息应以107806.7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石文雨支付工程款107806.7元及利息（利息应以107806.7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石文雨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6元，由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提交起诉状、传票、通知书，拟证明吴远明、吴政杰与其就涉案工程款项支付问题另案起诉，包含本涉案诉工程款项，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1.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上诉提出吴南海、吴远明均是本案必要当事人，一审遗漏未予处理。对此本院认为，石文雨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是因为其与茂名三建公司协商确定由茂名三建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而茂名三建公司到期仍未支付这一事实。该事实由经一审庭审质证的石文雨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茂名三建公司及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均对此予以确认。依据该《证明》的内容，茂名三建公司还应向石文雨于2019年5月1日前支付余款107806.7元。该证明与案外人吴南海及吴远明均无关，吴南海、吴远明并非本案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认为，一审遗漏了吴南海及吴远明作为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提出石文雨是不是其聘请的人员，其不应向石文雨支付款项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如上所述，本案一审诉讼的发生是基于茂名三建公司未按约定向石文雨支付剩余工程款这一事实。至于石文雨是否是其聘请的人员，其是否已足额拨付工程款给吴南海和吴南海委托的施工人吴远明，不影响其应按《证明》向石文雨支付剩余工程款，其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二审提交的材料，证明其与吴远明、吴政杰就涉案工程结算已另案进行起诉，该事实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本院不予考量。综上所述，茂名三建公司、茂名三建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元，由上诉人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胡涛书记员欧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