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应兰，女，汉族，1963年5月5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新，男，汉族，1961年11月16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富湘小额贷款集团望城至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郭亮中路451号红建华府附楼701。法定代表人：谭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树帆，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维宇，系该公司法务部长。原审被告：长沙靖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靖港镇芦江社区保粮街34号。法定代表人：阳建国，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邓友春，男，汉族，1957年12月16日出生，住长沙市望城区。上诉人杨应兰、周建新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富湘小额贷款集团望城至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湘公司）、原审被告长沙靖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港建筑公司）、原审第三人邓友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3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应兰、周建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富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杨应兰、周建新与富湘公司的债权债务是虚假的，民间借贷合同未实际完成。2、富湘公司诉求的借款，实为杨应兰、周建新与邓友春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而非与富湘公司的。3、根据杨应兰、周建新与富湘公司于2015年5月1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来看，其合同的相对方是自然人主体与法人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自然人与自然人之间的关系，富湘公司并未对杨应兰、周建新发放贷款。4、关于张某以个人账户转账2500000元给周建新账户的行为，就在同时由张某操作将刚转入到周建新账户上的2500000元返回到张某个人账户。根据这一事实，无论是法人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该2500000元款项往来都未实际发生为借款交付。据此，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是不成立的。5、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适用法律和审理程序上存在错误的理解和认识。富湘公司辩称：一、本案富湘公司与杨应兰、周建新之间存在事实以及法律上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因如下：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富湘公司已提交相应的借款合同以及指示委托付款的证明，及公司要求张某以其个人向周建新支付了案涉款项2500000元，由此来看，借贷款项已经完成了支付，所以借贷关系是成立的。至于杨应兰、周建新所称其没有收到借款的款项，这是完全与事实不符的。原因如下：1、根据证据来看，以及一审庭审中周建新的表述，可以明确知悉其本人是在银行收到了案涉款项，在确认款项到账之后，再由其本人操作，对收到的款项进行了处分，如果在这一环节，周建新要以“由张某操作”为由否认自己实际操作了款项，应当提供转款时银行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以及银行的监控录像。2、杨应兰、周建新与富湘公司之间签订合同，仅仅约定了杨应兰、周建新还款的账户以合同约定的银行为准，并未约定富湘公司要以该账户作为出借资金的方式，所以富湘公司委托张某进行支付没有违约。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晰，适用法律准确。富湘公司坚定地认为本案的审理确实不能混淆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之所以会发生如此多的争议焦点，是因为案外人张某的身份特殊，张某既是邓友春的儿媳，同时也是富湘公司的员工。在杨应兰、周建新与富湘公司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中，张某是履行其职位的义务，代替公司付款，该行为应视作公司行为，至于富湘公司在收到款项之后，自行又向张某付款，张某的收款行为是作为案外法律关系中邓友春的行为进行收款，再结合杨应兰、周建新在一审过程中的陈述，可以看出本案已经清楚地审明邓友春与杨应兰、周建新的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因此本案仅仅需要审理杨应兰、周建新与富湘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邓友春述称：我的钱都是放在我媳妇张某手上，都是由她操作。富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应兰、周建新返还富湘公司借款本金2500000元；2、判令杨应兰、周建新支付利息547500元（计算至2019年4月3日止），并以2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富湘公司自2019年4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及违约金；3、判令靖港建筑公司对以上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该案诉讼费由杨应兰、周建新、靖港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5月17日，长沙市望城区至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杨应兰、周建新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杨应兰、周建新向该公司借款人民币2500000元用于个人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5个月，即从2015年5月17日起至2015年10月16日止；贷款利率为月利率1.5%；长沙市望城区至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有权将杨应兰、周建新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应由杨应兰、周建新承担而由长沙市望城区至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还款计划为到期还本，按月付息；长沙市望城区至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杨应兰、周建新承担。此外，该合同第九条第四款第（四）项约定，逾期未偿还借款的，对于未按期偿还的借款本金，长沙市望城区至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除收取约定利息外，可以收取罚息，罚息计收标准为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上加收50%；第（五）项约定，逾期未偿还借款的，每逾期一日，则按借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第（六）项约定，杨应兰、周建新逾期未偿还借款的罚息和违约金可以累加，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本息偿还清之日止。长沙市望城区至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靖港建筑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鉴于债权人长沙市望城区至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债务人杨应兰、周建新在2015年5月17日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和其他法律性文件，保证人靖港建筑公司愿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不超过人民币2500000元的本金余额、利息（包括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债权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与债务人就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且保证人就贷款的展期愿意继续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还约定靖港建筑公司的保证责任不因债权人或债务人发生改制、合并、兼并、分立、增减资本、合资、联营、更名等情形而减免。当日，长沙市望城区至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杨应兰、周建新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2500000元，杨应兰、周建新均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2015年5月28日，长沙市望城区至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委托其工作人员张某通过张某的个人账户将2500000元转账至周建新账户，该2500000元付至周建新账户后不久又随即转账回张某的个人账户。杨应兰、周建新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2018年6月26日、2019年2月1日还款500000元、400000元、800000元，其中2019年2月1日800000元系由靖港建筑公司以劳务费名义转账支付。庭审中，证人张某陈述其系邓友春的儿媳，杨应兰、周建新曾于2013年向邓友春借款3000000元，借款时的相应事项由邓友春委托其办理。之后杨应兰、周建新偿还了500000元，杨应兰、周建新为了偿清邓友春剩余借款本金2500000元，遂向富湘公司借款，并在富湘公司支付的借款本金到账后又转账给张某，用以还清债务。另查明，2018年1月，经湖南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长沙市望城区金融工作办公室批复，“长沙市望城区至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湖南省富湘小额贷款集团望城至诚有限公司”。再查明，2013年9月17日，杨应兰、周建新（乙方）作为借款方，与邓友春（甲方）作为出借方、靖港建筑公司（丙方）作为担保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3年9月17日至2013年12月17日，借款按月利率1%执行，按月支付利息，担保人对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二年；杨应兰在乙方签字处予以签名捺印，丙方签字处由靖港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阳建国签名，并加盖靖港建筑公司公章，邓友春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如果成立，案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三、靖港建筑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杨应兰、周建新主张其并未实际收到2500000元借款，因此借贷关系不成立，自认已归还的1700000元系归还富湘公司此前一笔3000000元的借款，而非归还案涉2500000元借款；富湘公司主张已经按照约定交付了2500000元借款本金，而杨应兰、周建新收到款项后的用途不影响该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富湘公司与杨应兰、周建新签订借款合同后，富湘公司通过张某的个人账户将借款本金2500000元转账至周建新，且周建新已实际收到该笔款项，案涉借贷关系已经成立。该2500000元转入周建新账户即能受周建新控制，其将2500000元又转账给张某，当中也并不存在被胁迫等非自愿的情形，因此该行为系周建新收到2500000元借款本金后的自主处分，不论其是否用于归还邓友春的借款，均不影响案涉借贷关系的成立。庭审中，邓友春认可本人的钱财由儿子和儿媳张某打理，而张某也认可收到了杨应兰、周建新转账归还的剩余借款本金2500000元，杨应兰、周建新与邓友春之间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退一步讲，即使杨应兰、周建新对还款2500000元给邓友春的事实不认可，但杨应兰、周建新对于借款3000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认为实际债权人系长沙市望城区至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而非邓友春，因该3000000元借款到期后未能清偿完毕，故与长沙市望城区至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就剩余借款本金2500000元续签了案涉借款合同。若根据杨应兰、周建新的该主张，则其与长沙市望城区至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的案涉2500000元借款合同实质上是双方对前期的债权债务进行核对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双方对于剩余借款本金2500000元重新约定了还款期限和利率标准。周建新作为借款人予以签字，应视为对该笔债务认可为夫妻共同债务。鉴于杨应兰、周建新对于前期收到3000000元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则周建新收到2500000元后又将其转账给张某的行为，亦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应当按照后续签订的借款合同履行权利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富湘公司与杨应兰、周建新均认可，案涉2500000元借款合同签订后，（未到）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2018年6月26日、2019年2月1日还款500000元、400000元、8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案中，杨应兰、周建新已还款1700000元，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该款项的性质，故该院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方式进行核定。逾期还款的利息，富湘公司自愿调整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经核算，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10月28日的应还利息计算为187500元（2500000元×1.5%×5月），2015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12月28日的应还利息计算为700000元（2500000元×2%×14月），杨应兰、周建新于2017年1月26日实际偿还500000元；2016年12月29日起至2018年5月28日的应还利息计算为850000元（2500000元×2%×17月），杨应兰、周建新于2018年6月26日实际偿还400000元；2018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28日的应还利息计算为400000元（2500000元×2%×8月），杨应兰、周建新于2019年2月1日实际偿还800000元；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3日的应还利息计算为110000元（2500000元×2%×2月+2500000元×2%÷30日×6日）；故暂计算至2019年4月3日，杨应兰、周建新尚欠利息547500元（187500元+700000元-500000元+850000元-400000元+400000元-800000元）、本金2500000元未予偿还。公司名称的变更不影响公司债权的享有和债务的履行，因此该院对富湘公司要求杨应兰、周建新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应兰、周建新关于案涉2500000元借贷关系不成立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保证期间届满债权人未依法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的，保证责任消灭。双方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杨应兰、周建新于2015年5月28日收到借款，借款期限5个月，则保证期间届满之日为2017年10月27日。靖港建筑公司于2019年2月1日转账800000元，富湘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靖港建筑公司履行保证义务，靖港建筑公司不予认可，称受挂靠于该公司承接工程的周建新委托支付的劳务费。根据富湘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该笔800000元系由靖港建筑公司转账至湛文剑个人账户，交易附言表明为“劳务费”，因此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系靖港建筑公司主动履行担保义务。富湘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曾向靖港建筑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靖港建筑公司的担保期限已过，应免除保证责任。富湘公司关于靖港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杨应兰、周建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湖南省富湘小额贷款集团望城至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500000元；（二）限杨应兰、周建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南省富湘小额贷款集团望城至诚有限公司利息547500元（从2019年4月4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继续计算）；（三）驳回湖南省富湘小额贷款集团望城至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5590元，由杨应兰、周建新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杨应兰、周建新是否与富湘公司发生了借款关系。从本案的事实证明，杨应兰、周建新与富湘公司签订了《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同时杨应兰、周建新向富湘公司出具了借据，2015年5月28日富湘公司委托其工作人员张某通过张某的个人账户将2500000元转账至周建新账户，至此富湘公司向杨应兰、周建新的贷款行为已经完成。周建新收到2500000元又向张某转付的问题，只能视为周建新自由支配贷款的行为，且张某系邓友春的儿媳，杨应兰、周建新与邓友春2013年的借款关系也印证了周建新向张某付款系偿还债务的行为。杨应兰、周建新上诉中提及的借款合同中的账号约定，根据合同的内容，合同中约定的账号系还款账号，而非贷款发放的账户。杨应兰、周建新另上诉提出富湘公司诉求的借款实为杨应兰、周建新与邓友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所述，杨应兰、周建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80元，由上诉人杨应兰、周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