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2民终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清算组，住所地景德镇市珠山区。 清算组组长：邵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薏俊，系清算组成员，江西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伟，系清算组成员，江西景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沃瑞尔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团山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范韶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起并，湖北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大明化工清算组）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沃瑞尔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沃瑞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明化工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薏俊、毛伟，被上诉人湖北沃瑞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起并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明化工清算组上诉请求：1、撤销（2019）赣0281民初4215号民事判决，改判解除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冷凝器订货合同书》，且由被上诉人返还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合同价款33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交付的机器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未经合同约定验收合格，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涉案合同应予解除。本案原审庭审时明确涉案冷凝器质量鉴定申请责任方为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却未进行质量鉴定。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其怠于举证的不利后果，以此推定上诉人提出的冷凝器质量不合格之主张成立。上述事实明确，但原审法院却未予认定，依法应予以纠正。同时，本案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认可，其提供的冷凝器因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后曾与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协商重新制作并反复维修。被上诉人经重新制作和反复维修后的冷凝器，未经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依合同约定验收合格，试用后仍无法正常投入使用，至今未提出解决方案，导致不能达到合同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清算组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未通知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的，视为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等规定，清算组对法院裁定强制清算受理前成立而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清算组自强制清算申请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视为解除合同。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虽存在质量问题，但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不存在着解除合同的条件”于法不符，破产法系特殊法，应当适用破产法的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湖北沃瑞尔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的设备已经在发生质量问题后重新制作交给上诉人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其后发生的质量问题不能归咎于被上诉人；即便该产品质量和引起的维修责任在质量保证期内，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有偿或者无偿维修。上诉人无权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已经依法进入破产程序，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由于上诉人自身原因没有办法经营所致；法律适用由法庭依法裁判。 大明化工清算组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冷凝器订货合同书》；2、判令被告返还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己支付的合同价款33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7日，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湖北沃瑞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关于购买冷凝器设备的《合同》。其中第1条约定由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向被告购买冷凝器设备一台，合同总价11万元(含17％增值税、运费等)。第2条约定，产品的技术标准（包括质量要求）：乙方按国家、行业的现行标准和规范进行设备设计、选型、检验和试验；乙方保证所用的材料全部都是符合要求的优质产品，所用材料必须附有生产厂家材质检验报告；按甲乙双方确认签字的图纸要求执行。第3.2.3条约定，合同设备款的支付：合同生效后一周内首付30％为预付款，设备到厂且验收合格后付30％，设备正常使用三个月或货到六个月（先到为准）且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支付30％，余款10％（质保款）在设备正常运行168小时后满12个月付清。第5.2.3约定，设备经验收合格后双方代表签章办理移交手续，此时的移交不能代表乙方设备质量保证责任的移交。合同签订后，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按约支付33000元，被告按约定在2018年4月26日提供了冷凝器设备给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经验收发现该台冷凝器的冷水管的尺寸与图纸中的尺寸严重不符，换热管的管壁太薄，2018年4月29日，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作出通知予以退货。2018年7月份，被告湖北沃瑞尔公司重新制作了一台冷凝器，经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验收，仍然存在着质量问题。因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的生产车间检修，实际未投入使用，直到2018年9月15日正式投入使用，到2018年10月8日又发现冷凝器底部管板与列管之间焊缝渗漏，中间实际使用时间为23天。之后，被告公司又决定将设备返厂维修，2019年5月份，维修之后再次安装使用，使用时间约一个星期，冷凝器再次穿孔，后因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清算。双方为此没有交涉，直至本案进入清算程序，由原告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清算组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2018年3月17日，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北沃瑞尔公司签订的关于购买冷凝器设备的《合同》，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被告湖北沃瑞尔公司作为供货方，提供的设备虽然存在质量问题，但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不存在着解除合同的条件，故此，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预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被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可以主张因质量问题的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清算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即计币312.5元，决定由原告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清算组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湖北沃瑞尔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涉案重新制作的设备经过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验收合格。涉案设备至本案二审审理时仍在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处。2018年12月6日的“关于三氯化磷换热火器拉回返修函”系湖北沃瑞尔公司向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乐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赣0281清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章金利对被申请人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在该裁定书查明事实部分认定2018年2月6日形成了《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决议载明：“…一、经公司股东江西金帆达生化有限公司和章金利共同协商，一致决定同意解散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二、决定于2018年3月15日之前由股东双方决定聘请有资质的会计事务所对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进行清产核资,进行全面清算；本决议自作出之日起生效…”。湖北沃瑞尔公司在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进入强制清算后，于2019年11月6日向大明化工清算组申报了涉案设备剩余未付货款77000元的债权，其后大明化工清算组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大明化工清算组，被上诉人湖北沃瑞尔公司均无证据提交。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大明化工清算组、被上诉人湖北沃瑞尔公司诉辩意见，本案所涉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与湖北沃瑞尔公司签订的《冷凝器订货合同书》是否应当解除及由此湖北沃瑞尔公司是否应返还已付合同价款和承担相应利息的问题是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关于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与湖北沃瑞尔公司签订的《冷凝器订货合同书》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大明化工清算组主张，与湖北沃瑞尔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应予解除，理由有二：其一，湖北沃瑞尔公司交付的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经合同约定验收合格未达到合同目的，因此涉案合同应予解除；其二，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大明化工清算组未通知湖北沃瑞尔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应视为解除合同。本院认为，首先，针对大明化工清算组认为合同应予解除理由一，本案设备虽存在质量问题，但湖北沃瑞尔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包括对涉案设备重作、返厂维修等，至本案二审审理时该设备仍在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处，在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进入强制清算后，双方对此并没有协商妥善解决，而是湖北沃瑞尔公司向大明化工清算组申报涉案设备剩余未付货款债权，大明化工清算组随后提起本案诉讼，而现大明化工清算组并无直接有效的证据能表明湖北沃瑞尔公司积极履行合同后的涉案设备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进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达到。因此，大明化工清算组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不能成立。至于大明化工清算组提出的涉案设备质量问题，其可就质量问题另行提起赔偿主张。其次，就大明化工清算组认为合同应予解除理由二，根据乐平市人民（2018）赣0281清申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内容“…一、经公司股东江西金帆达生化有限公司和章金利共同协商，一致决定同意解散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二、决定于2018年3月15日之前由股东双方决定聘请有资质的会计事务所对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进行清产核资，进行全面清算；本决议自作出之日起生效…”，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的强制清算系属解散清算而非破产清算，现亦无证据表明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存在强制清算与破产清算原因竞合的情形。故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强制清算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进行，而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适用，由此本案《冷凝器订货合同书》是否解除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等法律规定，大明化工清算组以此为由主张解除涉案合同亦不能成立。承上所析，既然大明化工清算组诉请解除乐平市大明化工有限公司与湖北沃瑞尔公司签订的《冷凝器订货合同书》的理由不能成立，那么其所要求湖北沃瑞尔公司返还已付合同价款和承担相应利息则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大明化工清算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上诉人大明化工清算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国 审判员  刘亮常 审判员  余 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袁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