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悯农，女，199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龙，江苏中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江苏中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云梦，女，198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赵悯农因与被上诉人何云梦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3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悯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龙、刘莉，被上诉人何云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悯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云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一审认定：“另查明，何云梦在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证明其长期在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就医。”在审理期间，何云梦仅提供过就诊卡，该就诊卡不能显示何云梦具体病情以及病情程度，不能证明何云梦所称长期在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接受心理干预，也不能说明何云梦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何云梦对自身行为后果判断力明显不足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认定赵悯农曾经使用过的微博名称容易给何云梦引起误解，但所谓的“老师不要脱掉我的水手服”是何云梦杜撰，赵悯农从未使用过该微博名称。赵悯农众筹款项全部用于学生作品电影拍摄，何云梦从未向赵悯农交付过任何款项，也未向赵悯农提出相应要求，一审法院认为赵悯农众筹行为未进行明确公示、履诺等情况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另外，何云梦在庭审中陈述，其已将新浪微博注销，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事实上，何云梦从未注销过微博账号。何云梦在天涯论坛上的发帖也从未删除过，一审法院认定何云梦已将网络发言删除属于查明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以何云梦提供的就诊卡认定何云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何云梦在审理期间未提供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也未经鉴定机构鉴定精神状态，更从未向法院申请认定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何云梦无任何证据证明自身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其应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自身的侵权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何云梦辩称，其有精神疾病，从17岁开始一直在服用药物。去年又去进行了心理治疗。从2004年后就有人格障碍进行了各种治疗。赵悯农所做的事给何云梦产生了一些幻觉，好多事记不清了。去年家里人发现其不对劲，在网上攻击别人，又送去治疗。赵悯农去香港玩，拍摄了灵堂照片，何云梦看后夜里就产生了幻觉，家里人又把其送到医院治疗。其最近也在吃药，去年还在家做了衣服，上面有“赵悯农对不起”。去年，家里人还送其去写毛笔字，参加公益项目以进行辅助治疗，何云梦吃药后就不太记得去年的事了。赵悯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云梦删除天涯论坛上损害其名誉的文字、图片、视频，以停止侵害；2.判令何云梦在南京市级别报刊头版以及何云梦新浪微博个人主页、天涯论坛上刊登道歉信（其中微博道歉信刊载时长不少于三个月，应将道歉信置顶并@“你好软啊”新浪微博账号），公开向其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何云梦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4.判令何云梦承担其用于维权公证费用3560元、交通费2027元、律师费25000元，合计30587元；5.本案诉讼费由何云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赵悯农现微博名为“你好软啊”，何云梦的微博名为“白天眠”。2019年，赵悯农两次向江苏省南京市公证处申请对微博和天涯社区上的微博内容进行公证。2019年4月18日，江苏省南京市公证处作出（2019）宁南证民内字第9294号公证书，其中包含“白天眠”在微博发布“吸毒诈骗捞女赵悯农为何能在网络筹款诈骗如此巨大的金额？她为了奸计得逞通过混圈子约炮乱搞关系通过朋友介绍朋友一起抽类图喝酒……钱被你吸毒吸完了？……并上传图片”；同年7月8日，江苏省南京市公证处又出具（2019）宁南证民内字第17700号公证书一份，其中包含“白天眠”在天涯论坛微博发表“直播：我被众筹失信酗酒吸毒的女人告上法庭，并上传了民事起诉状部分截图”。此外，“白天眠”曾向赵悯农微博好友发送语音称“你勾引她人丈夫骗钱众筹拍电影……”。本案在审理期间，何云梦出具书面道歉信向赵悯农致歉，并确认已将在微博发布言论删除，且微博亦已注销。另查明，何云梦在审理期间提交证据证明其长期在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就医。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虽何云梦在网络上发布了相关言论，以社会通常评价体系角度判断对赵悯农的遣词用句为人格贬损，但赵悯农自身曾经使用过的微博名称容易给何云梦引起误解、所进行的众筹活动未进行明确公示、履诺等情况，对长期接受心理干预的何云梦而言，并无通常社会评价严谨能力，何云梦的遣词用句被社会不特定他人看来确有一定贬损作用，但何云梦在审理中当庭提交了书面道歉，且已将相关微博、网络发言删除，对赵悯农名誉权的损害已经停止。根据何云梦提交的相关证据，何云梦长期接受有关机构进行心理干预，其对自身行为后果的判断力明显不足，在此情况下，何云梦本人不能独立承担超出其判断及辨别能力相应的民事责任。赵悯农要求何云梦在南京市级别报刊头版以及何云梦新浪微博个人主页、天涯论坛上刊登道歉信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赵悯农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承担赵悯农用于维权公证费用3560元、交通费2027元、律师费25000元合计30587元的诉讼请求，不能适用于何云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赵悯农作为从事艺术工作的人员，通过网络宣传自己、通过众筹吸收资金，亦应当负担比普通公众更大的社会评价尺度，并同样规范自己的言行避免引发误读。一审法院另希望何云梦在今后的生活中，放下精神包袱，约束好自身的言行，在家人的协助下集中注意力到能发挥自身能力的社会生活领域，保持来之不易的心理干预成果，成为一名对社会有贡献的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悯农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赵悯农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的“且微博亦已注销”的表述有异议，认为微博未注销只是名称变更，同时表示该微博无论注销不注销对其没有多大影响；对“被告在审理期间提交证据证明其长期在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就医”的表述有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何云梦提交的手机截图中，赵悯农在网上发表的言论有：“人总是在醉醺醺或者是在飞大的时候才觉得这个世界是充满善意或者是任何人都值得信任的，哈哈哈，怎么办呢，每次起飞都要坠机每次喝酒都不醉的人要怎么过。……”“现在都能做到不喝就醉不飞也嗨的状态…人绳啊！”“我压根就对那个鸡巴鸭子不敢兴趣，丫飘在我家门口我都不正眼看它。何况这货丑到全聚德都不要它！”“心中有麻自然飞”等。何云梦一审中提交的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的门诊挂号证“初诊日期”一栏中记载的年龄为17岁。以上事实有公证书、道歉信、就诊卡、手机截图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赵悯农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律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中，何云梦在网络上发布的相关言论，按照社会通常评价标准来判断，其用语对赵悯农构成一定程度上的人格贬损，但是，何云梦在一审审理期间已将其在相关微博、网络上发布的言论删除，且当庭提交书面道歉信向赵悯农表示歉意，对赵悯农的侵权损害行为已经停止，对侵权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也通过书面道歉的形式承担了相应的责任。结合赵悯农使用的微博名称以及在网上所发表的言论容易引起误读，同时考虑到何云梦自17岁就开始接受有关精神卫生机构进行心理干预，其易受激惹等情况，一审法院驳回赵悯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赵悯农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赵悯农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元，由上诉人赵悯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震审判员  沈廉审判员  朱莺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