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556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任春毅，女，1965年2月28日出生，回族，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岗峰，河南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宾，男，198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栋宇，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源汇区。上诉人任春毅与被上诉人张宾、白栋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源汇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8）豫1102民初4612号民事判决。任春毅不服，向源汇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源汇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豫1102民申5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源汇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豫1102民再12号民事判决，任春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春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岗峰，被上诉人张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白栋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春毅上诉请求：1、撤销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再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利息部分从2018年12月5日起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率24%计算），不服数额139502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年利率24%支付被上诉人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多次放贷，收取高额利息，且大多砍头息，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法院印发《关于加强职业放贷人审查工作的指导意见》的第二条、第五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依法不应当支付利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所涉款项虽是任春毅向张宾出具借条，但上诉人并没有实际使用，是白栋宇用于银行过桥。2018年11月22日白栋宇以漯河市鑫创汽车销售公司作抵押担保，并于同年12月3日、12月11日向任春毅出具承诺书和保证书，表示愿意对所借60万元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案虽有两个借贷关系，但借贷关系应依据查明事实审理，本案的借贷只有一个事实，即60万元的借款虽系任春毅所借，但实际使用人是白栋宇。原审法院应当判决实际使用人白栋宇承担责任。张宾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任春毅偿还答辩人借款581261元及利息，认定事实清楚。任春毅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答辩人借款，与答辩人签订了《借款合同》，答辩人依据合同约定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任春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任春毅借款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和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年利率24%向答辩人支付利息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任春毅上诉称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称答辩人多次放贷请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依据。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任春毅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白栋宇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之处，任春毅上诉称由白栋宇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无任何事实依据。四、任春毅上诉请求第一项不服金额139502元，但其事实理由部分第二条却是针对全部一审判决不服，请求法院责令其按实际不服数额720763元（139502元+581261元）交纳全部诉讼费用11007元。否则应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白栋宇庭前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源汇区法院判决没有我的事，二审连带有我，同一笔60万元的款项源汇区法院已经判决，我不能承担两次还款义务并提交了源汇区法院（2018）豫1102民初4615号民事判决书。请二审改判。任春毅向一审法院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源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2民初4612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3、诉讼费用由张宾承担。张宾原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任春毅、白栋宇偿还借款600000元及按照千分之三计算利息；2、要求任春毅、白栋宇赔偿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张宾（甲方债权人）和任春毅（乙方债务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债权人愿意借给债务人陆拾万元人民币，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就下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特签订借款合同条款如下：一、出借人借给借款人（大写）陆拾万元人民币，（小写）￥600000.00元，借款利率3%（月）。二、借款用途:流动资金。三、借款期限为：7天。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2018年11月29日止。四、借款人如不能按期还本付息，按借款金额的日千分之1.5支付违约金。五、在履行本合同中发生争议时，任何一方均可向出借人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六、此借款合同一式/份，出借人、借款人各执/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双方签字按指印之日起生效。出借人（债权人）：张宾借款人（债务人）：任春毅合同签署日期：2018年11月23日。签订借款合同当天，张宾通过候莹华的账户向任春毅71×××20的银行账户转入600000元。2018年11月22日，白栋宇出具借条和保证书各一份，主要内容分别为：借条今借任春毅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用于银行过桥，时间七天，过桥利息由白栋宇承担……借款人白栋宇2018年11月22日。保证书任春毅从包商银行房产抵押贷款陆拾万元整（￥600000.00），本人白栋宇借用此款资金经营周转，愿以漯河市鑫创汽车销售公司“鑫隆名车汇”作抵押担保，如在约定期内归还不了，抵押担保生效……借款保证人白栋宇2018年11月22日。2018年12月3日，白栋宇又向任春毅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承诺书任春毅用自己的五一路南段门面房，从包商银行贷款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系白栋宇本人公司经营所用，2018年11月25日到期，从他处借款过桥还清后，又进行继续贷，银行规定续贷需门面房承租方签字认可声明，为了保证任春毅和承租户的合法权益，白栋宇本人在此郑重承诺：如因银行贷款到期不能归还，到期后银行采取收房等手段，白栋宇愿承担一切可带来的一切后果和经济损失，同时无条件归还任春毅所贷款项。承诺人白栋宇2018.12.3。2018年12月11日，白栋宇出具保证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保证书由于白栋宇担保借款人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用于任春毅包商银行过桥，因没能续贷，导致至今过桥款陆十万元整没能及时还上，白栋宇承担全部过桥款和利息……保证人白栋宇2018.12.11，保证书上同时加盖漯河市鑫创商贸有限公司和河南省世纪鑫创实业集团的印章。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任春毅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张宾借款600000元，并签定借款合同一份，张宾亦依约将相应款项出借给任春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任春毅借款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应承担还款义务和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合同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只能在特定的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合同义务和违约责任。本案中，白栋宇作为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否认与张宾存在借贷关系，白栋宇向任春毅出具借条及保证书的行为不能证明白栋宇是张宾和任春毅借贷关系中的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白栋宇对张宾不负有还款义务。因此任春毅可在偿还借款后，向白栋宇另行主张权利，任春毅和白栋宇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应另案处理。因此对张宾要求任春毅归还借款本金60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所以任春毅应按年利率24%向张宾支付违约金及利息。张宾诉请被告赔偿律师费，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任春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宾借款人民币60万元并从2018年11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张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180元，减半收取5090元，保全费3710元，共计8800元由任春毅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还查明：2018年11月23日，白栋宇向张宾出具《连带责任担保书》，主要内容为：本人已详细阅读了任春毅与张宾在2018年11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陆拾万元），并自愿向张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以担保债务人履行主合同所约定的债务。如债务人未按照主合同约定向张宾履行债务，本人愿对债务人所欠张宾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如上述《借款合同》全部或部分无效，本人愿与债务人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保证人：白栋宇2018年11月23日。2018年11月22日，白栋宇以自己工商银行账户内（62×××88）的资金向张宾中原银行账户（62×××64）转款12600元。张宾在原审中当庭出示该证据时，白栋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12月4日，白栋宇通过微信向张宾转账12600元。对于上述两笔转款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任春毅认为第一笔12600元属“砍头息”，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第二笔12600元是按月利率9%支付的7天利息。张宾称两笔款均属借款利息。原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本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任春毅向张宾借款600000元的事实，有《借款合同》、张宾向任春毅出借600000元的转款凭证、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任春毅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支付利息。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的行为。对于上述600000元借款本息，白栋宇向张宾出具的《连带责任担保书》，意思表示真实，白栋宇应当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因白栋宇预先向张宾支付了12600元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本金剩余587400元；白栋宇主张第二笔支付的12600元，任春毅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3%，超过利息的部分应当冲抵本金，至2018年12月4日，587400元共产生利息6461元（587400元×3%×11/30），超出利息的部分为6139元，冲抵本金后本金剩余581261元。借、贷双方虽约定了月利率3%即年利率36%，原告诉请主张的年利率也为36%，但利息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综上，任春毅应当向张宾偿还借款581261元，并从2018年12月5日起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以581261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率24%向张宾支付利息。白栋宇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8）豫1102民初4612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任春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宾借款581261元并支付利息（从2018年12月5日起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以581261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率24%计付利息）；三、原审被告白栋宇对第二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090元，保全费371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三项共计18600元，由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任春毅负担18400元，原审被告白栋宇承担连带责任；由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宾负担2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任春毅上诉称涉案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其主张借款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未偿还借款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因涉案《借款合同》的借贷双方是张宾与任春毅，任春毅向张宾出具了《借款条》，张宾亦依约向任春毅支付了借款，张宾与任春毅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任春毅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法律责任，其关于白栋宇为实际借款人应向张宾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任春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0元，由上诉人任春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忠祥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底高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