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维联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新街路4022号2267室。法定代表人：李桂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正恒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鹿邑县谷阳办事处紫气大道与西迎宾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杨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晓冰，河南举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坤明，男，汉族，1985年6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柘城县。再审申请人上海维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正恒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恒公司）、一审被告李坤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终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豫民申21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维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被申请人正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晓冰，一审被告李坤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联公司申请再审称，1.2017年11月6日，正恒公司与维联公司签订《彩色耐磨骨料地坪工程合同书》约定，维联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耐磨彩色地坪施工。因正恒公司购买的混凝土不合格导致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与维联公司无关。原审认定案涉工程的二、三层地坪修复费用远超出维联公司的施工费，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2.河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检验报告显示，案涉工程所使用的混凝土质量不达标。工程发包方、施工方、混凝土供应方三方之间就工程质量责任承担问题达成协议一份，明确了三方各自的责任承担方式。因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导致工程质量不合格，责任应由混凝土供应方承担。正恒公司应以混凝土提供商为被告提起诉讼。3.维联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发现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已向正恒公司尽到了提醒义务。因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交付正恒公司使用。本案既不属于合同履行不能，也不属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原审判决解除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正恒公司负担。正恒公司辩称，维联公司出具的混凝土（试块）检验报告为其单方委托，不能保证检测结果的公正性。混凝土虽是由正恒公司购买，但具体是由维联公司组织施工。施工过程中，维联公司的李坤明往混凝土中加水，致使混凝土密度发生变化。因为工程质量不合格，全部砸掉之后铺设的地板砖，一层房屋是正恒公司重新修复后使用的。原审委托鉴定的造价包括铲除费用和装修施工费用，在鉴定前，一审法院已向双方释明，鉴定结论的修复费用会比施工的费用高。施工过程中，正恒公司发现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之后，向维联公司及李坤明要求修复，但遭到对方拒绝，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审判决解除案涉合同并无不当。合同约定包工包料，维联公司与李坤明施工质量不合格，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上，应驳回维联公司的再审请求。李坤明述称，案涉工程所使用混凝土是由正恒公司购买提供的，运入施工现场后由李坤明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摊铺。因混凝土供应点距施工现场距离较远，导致混凝土搅拌车到达施工现场时，混凝土凝固无法卸车，在正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洋要求下，向混凝土搅拌车的罐中加水。李坤明提出这样操作会导致混凝土质量不合格，但是对方坚持让这样做，故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不在李坤明及维联公司。2018年5月14日，正恒公司向鹿邑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正恒公司与维联公司签订的《彩色耐磨骨料地坪工程合同书》；2.维联公司、李坤明返还正恒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0000元；3.维联公司、李坤明赔偿正恒公司损失237201元；4.本案诉讼费由维联公司、李坤明负担。维联公司反诉请求：正恒公司支付维联公司工程款175408元及利息5000元（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6%计到2018年5月30日，以后利息另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恒公司与维联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彩色耐磨骨料地坪工程合同书》，李坤明作为维联公司委托人在该合同上签名，该合同约定：正恒公司委托维联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对鹿邑县汽贸城正恒公司销售店一楼进行耐磨彩色地坪施工；技术质量要求，材料品牌上海维联，耐磨地坪颜色为本色；工程款按42元每平方米计算，合同总价款33600元。现该合同已全部施工完毕，且质量合格。正恒公司与维联建材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另行签订《彩色耐磨骨料地坪工程合同书》，李坤明作为维联公司委托人在该合同上签名，该合同约定：正恒公司委托维联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对鹿邑县汽贸城正恒公司销售店一、二、三楼进行耐磨彩色地坪施工；技术质量要求，材料品牌上海维联，耐磨地坪颜色为绿色，表面材料不脱层、不起砂、平整度按照国家楼层地面标准；如维联公司交付的地坪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正恒公司同意利用的应按质量论价，酌情处理，不同意利用的，由维联公司负责局部或全部返工，费用维联公司负担；工程款按32元每平方米计款；维联公司提供验收材料，办理各项验收手续，在其施工完毕后，由维联公司提请正恒公司组织完工验收，地坪一经正式启用，视为验收通过。关于该工程，一层绿色地坪施工面积983.29平方米，二层绿色地坪施工面积2218.30平方米，三层绿色地坪施工面积1845.93平方米。2018年5月30日，依正恒公司申请，委托河南众益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维联公司为正恒公司施工的地坪2-3层是否达到合同约定标准进行鉴定，鉴定费10000元。河南众益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河众房安鉴字（2018）第4号建筑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鹿邑县汽贸城正恒公司销售店二层、三层绿色耐磨地坪存在有脱层现象，普遍有起砂、开裂现象，地面平整度检测数值多数超出合同约定的允许偏差，地坪质量不符合《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9-2010）规定及正恒公司与维联公司签订的《彩色耐磨骨料地坪工程合同书》中的技术质量要求。2018年7月4日，依正恒公司申请，委托中益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正恒公司销售店二层、三层耐磨层（绿色耐磨地坪）修复到正恒公司与维联公司签订的《彩色耐磨骨料地坪工程合同书》约定标准所产生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鉴定费6000元。中益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豫中益鉴字分（2018）第006号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鹿邑县汽贸城正恒公司4S店二层、三层地坪修复人工费用为人民币129322.94元、材料费用为人民币176186.65元。一审法院认为，正恒公司与维联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作为合同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坤明作为维联公司的委托人，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由维联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对正恒公司要求李坤明返还工程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正恒公司与维联公司2017年9月21日签订的合同，维联公司已施工完毕，且工程质量合格，正恒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维联公司支付工程款33600元。对正恒公司要求维联公司返还已支付工程款1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因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对正恒公司要求解除与维联公司2017年9月21日签订的《彩色耐磨骨料地坪工程合同书》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正恒公司与维联公司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合同，因该合同只对工程款按照每平方米32元计算进行约定，按照一层绿色地坪施工面积983.29平方米计算，一层绿色地坪工程款为31465.28元，因该部分工程质量合格，正恒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维联公司支付一层绿色地坪工程款31465.28元。关于二层、三层绿色地坪，因地坪质量不符合《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9-2010）规定及正恒公司与维联公司签订的《彩色耐磨骨料地坪工程合同书》中的技术质量要求，按照合同约定，因正恒公司不同意对该地坪进行利用，应由维联公司负责返工，费用由维联公司负担。维联公司要求正恒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对正恒公司要求解除与维联公司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彩色耐磨骨料地坪工程合同书》的诉请，因维联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扣除正恒公司已向维联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0000元，正恒公司应向维联公司支付工程款（33600+31465.28-10000）55065.28元及利息1651.96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至2018年5月30日，以后利息另计），合计56717.24元。对维联公司要求正恒公司支付工程款175408元及利息5000元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现维联公司认为其地坪施工质量合格，拒绝对该部分工程进行返工，二层、三层绿色地坪修复费用经鉴定为人工费用1293222.94元、材料费用176186.65元，合计305509.56元，按照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维联公司负担。该部分维修费用及鉴定费（10000+6000）16000元，合计321509.56元，维联公司应向正恒公司进行赔偿。对正恒公司要求维联公司赔偿其损失237201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豫1628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正恒公司与维联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彩色耐磨骨料地坪工程合同书》；二、维联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赔偿正恒公司237201元；三、正恒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维联公司工程款56717.24元；四、驳回正恒公司与维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8.01元，减半收取计2504.01元，由正恒公司负担75元，维联公司负担2429.01元。反诉费1954.08元,由正恒公司负担608.97元，维联公司负担1345.11元。正恒公司、维联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正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正恒公司、李坤明承担。维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正恒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决其支付工程款175408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正恒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维联建材公司赔偿正恒公司237201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正恒公司的诉讼请求之一是要求对方赔偿损失237201元，并未注明以最终鉴定结果为准。虽然鉴定的数额与其起诉的数额不一致，但其在知晓鉴定结果后，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也未补缴诉讼费，其要求按照鉴定的数额赔偿其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李坤明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合同具有相对性，正恒公司与维联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有关法律后果应由维联建材公司承担。李坤明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正恒公司要求李坤明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维联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正恒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了鉴定报告为证，鉴定报告记载绿色耐磨地坪存在有脱层现象，普遍有起砂、开裂现象，地面平整度检测数值多数超出合同约定的允许偏差，地坪质量有关施工规范和双方约定的技术质量要求。一审认定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有事实根据。维联公司虽然对该鉴定有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对该鉴定效力应予认定。维联公司称地坪质量问题因水泥不达标所致，但一审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二审提交的检验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作出的，效力较低。二审中，虽然提交了三方签订的责任承担协议，但协议并未明确维联公司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其认为地坪质量问题因水泥不达标所致，可以另行主张。四、关于一审判决解除涉案施工合同是否正确的问题。双方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彩色耐磨骨料地坪工程合同书》所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当事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正恒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但维联公司可在工程修复合格后，另行主张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五、关于李坤明的身份信息问题，一审将李坤明写作李坤朋属于笔误，但其他身份信息并不存在错误，也未影响其权利义务的行使。一审对鉴定的数额表述属于笔误，但该笔误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二审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豫16民终9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2元，由正恒公司负担1908元，维联公司负担6714元。再审中，维联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4月4日甲方杨洋、乙方孙永军（鹿邑鑫磊建材有限公司股东）、丙方李坤明签订的《责任承担协议》。证据二、李坤明与杨洋的电话录音。证据三、2019年2月25日，由李坤明委托河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对混凝土（试块）作出的检验报告。正恒公司除对检验报告不予认可外，对其他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正恒公司认为，李坤明单方委托且对取样过程及送检过程不清楚。正恒公司认为，李坤明组织人员施工中向运送混凝土的搅拌灌中加水是导致混凝土强度不达标的原因，维联公司应当承担工程质量责任。正恒公司提交以下证据：鹿邑鑫磊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公司）出具的混凝土技术资料，用以证明，正恒公司购买的混凝土为合格产品。维联公司、李坤明对技术资料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到底是哪一家搅拌站的混凝土不清楚。结合以上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4月4日甲方杨洋、乙方孙永军（鑫磊公司股东）、丙方李坤明签订的《责任承担协议》，三方就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地面脱壳、裂纹、平整度不好），乙方、丙方相互推卸责任，现需要第三方检测公司检测，达成以下协议：1.若检测出乙方混凝土达不到C25标准，且丙方产品与施工流程无问题，乙方需承担全部责任。2.若检测出丙方地坪材料和施工流程存在问题，且乙方混凝土无问题，丙方需承担全部责任。3.若检测出乙丙双方都存在问题，需乙丙双方共同承担全部责任。4.责任承担范围：工钱、料钱、三方检测费用、地面修复费用、因地面脱层问题给带来的损失。5.乙丙双方应在检测报告出来后七天内赔付给甲方损失，如有违约按照赔偿金（第4条所指费用）的利息千分之一。李坤明与杨洋的电话录音，李坤明说：“第一天，我就给你说你的标数不够……。当时48小时都没凝固，咱工人给那收不成，我给你说没有，打第二层时，我都停了，第二天我都停了，咱都打了一天，是不是，我说这不中，我不能用。”杨洋说：“你当时提出来，当时别做呀，是不是，当时有问题，你不做不就好了吗”。2019年2月25日，河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对案涉工程混凝土（试块）出具检验报告，检验项目，抗压强度，检验结果11.4、11.4、23.0，未达到C25标准。维联公司、李坤明对其在组织施工期间向正恒公司购买的混凝土中加水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是什么原因，维联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河南众益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建筑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与河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检验报告，能够表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二层、三层绿色耐磨地面面层普遍强度低；二是混凝土强度等级未达标。对此，正恒公司认为，混凝土出现强度不达标的根本原因是李坤明组织施工期间向其购买的混凝土中加水所致。维联公司、李坤明称其向混凝土中加水是按照正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洋的要求加的水，因正恒公司购买的混凝土运输距离远，如果不加水，混凝土无法卸车。维联公司、李坤明还称基本上每辆拉混凝土的车到施工现场后都要加水。对此，本院认为，经当庭核实正恒公司购买鑫磊公司混凝土的地点与维联公司、李坤明的施工现场距离为30.4公里。根据混凝土技术资料显示，正恒公司购买的混凝土初凝时间220分钟、终凝时间280分钟，从上述距离与时间看，一般情况下混凝土是不会出现初凝现象，更不会出现终凝现象。目前，在维联公司、李坤明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另外，根据混凝土技术资料可知，商品混凝土的配合比均是事先确定好的标准，擅自向混凝土中加水将改变混凝土的原有配合比例。从现有证据看，虽然维联公司、李坤明提供了混凝土的检验报告，但是对其现场加水的事实并不否认，维联公司作为专业的施工企业，应当预见到加水行为可能造成混凝土强度降低的后果，故原审认定维联公司应对出现的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规定：“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经过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后，造成逾期交付的，施工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维联公司应对其施工的正恒公司销售店二层、三层绿色耐磨地坪出现的脱层、起砂、开裂等质量问题承担民事责任。维联公司认为其所施工的地坪质量合格拒绝对二层、三层工程进行返工，故原审判决其应承担修复费用，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数额，按照鉴定意见二层、三层绿色地坪修复费用人工费1293222.94元、材料费176186.65共计321509.56元，原审依据正恒公司的请求判决维联公司赔偿正恒公司237201元正确，应予维持。鉴于当事人未按照法律规定在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时先由施工人负责维修，而是直接由施工人承担维修工程合格后的费用，故也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扣除正恒公司需要支付的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正恒公司还应向维联公司支付二层、三层工程款为4064.23平方米×32元=130055.36元，正恒公司共支付工程款为130055.36元+55065.28元=185120.64元，维联公司反诉请求正恒公司支付工程款175408元未超出上述金额，应予支持。原审以维联公司在维修合格后另行主张工程款为由，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维联公司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负有责任且拒绝修复、返工，致使工程无法正常交付使用，在此情况下，维联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不具有正当性，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维联公司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部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民终99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鹿邑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8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三、变更鹿邑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8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河南省正恒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维联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17540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4.01元，由河南省正恒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5元，上海维联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429.01元。反诉费1954.08元,由上海维联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900.08元，河南省正恒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邵 炜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