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3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守萍，女，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超，男，198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鼎飞、邹雨恒，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安侠，男，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原审被告：上饶市广丰区顺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芦林街道潮头社区上广公路边汽车大市场6幢607。统一信用代码：91361122763377973G。 法定代表人：严成根，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傅中生，男，196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 原审被告：金理青，男，197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 原审被告：和谐能源（舟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港综合保税区企业服务中心301-1027室（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陈明票，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吴守萍、彭超因与被上诉人戴安侠及原审被告上饶市广丰区顺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傅中生、金理青、和谐能源（舟山）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7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守萍、彭超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按城镇标准赔偿上诉人损失1408896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是否适用城标计赔判定有误。死者彭孝文生前经常居住地在上海，主要生活来源为非农，且一审已认定死者系被上诉人戴安侠雇请的驾驶员，故死者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也是城镇，应当按照城标计算赔偿金；二、一审法院认定死者彭孝文存在重大过失错误。发生本次事故的原因是刹车片缺失，刹车片需要拆卸轮胎才能发现，死者作为驾驶员仅能做到一般注意义务，且车辆出车前已经检测公司检测合格，彭孝文自然产生信赖，故依法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戴安侠辩称：被上诉人与死者彭孝文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且车辆实际所有权不属于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不用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上饶市广丰区顺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傅中生、金理青、和谐能源（舟山）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吴守萍、彭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彭孝文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47592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被告顺丰公司与被告傅中生签订一份《汽车服务合同》，合同中约定：傅中生将购置的赣Ｅ×××××重型罐式货车挂靠登记在顺丰公司进行营运。顺丰公司为该车辆提供保险、年检，营运证等服务并收取一定费用等。2016年11月28日，和谐公司以金理青的名义与傅中生签订一份《温州市二手车买卖合同》，傅中生将赣Ｅ×××××牌照重型货车作价163800元转让给和谐公司，但未办理车辆过转移登记手续。之后，该车一直由和谐公司使用。2017年8月，和谐公司原股东金理青、陈明票、付光敏与戴安侠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协议中约定：和谐公司原股东金理青、陈明票、付光敏将和谐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戴安侠所有。2017年8月26日，金理青、陈明票、付光敏将印章、资产（包括赣Ｅ×××××牌照重型货车）移交给戴安侠，同时戴安侠支付了转让款178000元，其中赣Ｅ×××××牌照重型货车转让款为128000元，但也未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之后，赣Ｅ×××××牌照重型货车一直由戴安侠管理、使用。戴安侠从浙江国恒新能源有限公司购买来18吨燃料调和油，再将燃料调和油出售给景宁宏盛建筑有限公司，该燃料调和油由戴安侠实际所有的赣Ｅ×××××重型罐式货车进行运输。戴安侠雇请彭孝文为赣Ｅ×××××重型罐式货车驾驶员、王明为押运员跟车进行运输。2019年6月26日18时39分，彭孝文驾驶赣Ｅ×××××重型罐式货车沿景宁县东坑镇方向向景宁县城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云寿线29ＫＭ＋100Ｍ路段时发生侧翻，车辆侧翻后撞到路边行人、车辆及建筑物，致驾驶员彭孝文和行人邱尔省莫死亡，押运员王明及叶夏芬、朱泳津、朱泳萱受伤及众多财物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8月2日，景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31127120190000008号）认定，彭孝文在本次事故中驾驶的赣Ｅ×××××重型罐式货车安全技术性能不符合要求（整车制动性能不合格），导致车辆失控侧翻，该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顺丰公司已支付给原告人民币7万元。另查明，原告吴守萍系死者彭孝文的妻子，原告彭超系死者彭孝文和原告吴守萍的儿子，彭孝文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射洪县，属于农村居民，公民身份号码：5109221966××××××××。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原告吴守萍、彭超合理损失为：1、彭孝文死亡赔偿金546040元（按浙江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丧葬费33216元（按浙江标准计算）；3、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误工费等酌情确定15000元，合计594256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彭孝文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因素，该院酌情确定赔偿3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赔偿义务人的认定。本案案涉车辆赣Ｅ×××××重型罐式货车经过多次转让，但都未办理机动车转移登记手续，根据现有确认的证据证明，赣Ｅ×××××重型罐式货车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为戴安侠，戴安侠在庭审中自认车辆是其从和谐公司转让来的事实。戴安侠陈述其已将案涉车辆承包给陈伟军经营，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结合肇事车运输的燃料调和油系戴安侠的，押运员王明系戴安侠雇请等情况，该院认定彭孝文系戴安侠雇请的肇事车辆驾驶员，戴安侠系彭孝文的雇主。彭孝文作为雇员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戴安侠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顺丰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肇事车辆开展运输经营活动需相应的营运证件，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为顺丰公司，顺丰公司为车辆提供保险、道路货物运输证等服务并收取一定费用。戴安侠使用顺丰公司的道路货物运输证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以顺丰公司的名义对外运营，应当认定顺丰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但案涉车辆实际车主为戴安侠，该车实际支配权和营运利润归戴安侠所有，是戴安侠雇请彭孝文从事运输驾驶，彭孝文与顺丰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故顺丰公司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责任。3、彭孝文是否存在过错问题。彭孝文作为肇事车辆驾驶员，在出车前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就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其本人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确定，由其自身承担30%的责任为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戴安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守萍、彭超因彭孝文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等损失594256元的70%即415979.2元；二、被告戴安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守萍、彭超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三、驳回原告吴守萍、彭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83元，原告负担12433元，被告戴安侠负担565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吴守萍、彭超向本院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并提交彭孝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拟证明彭孝文在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一直在上海从事危险品运输工作，每月都由公司财务将工资打入其农业银行卡，其收入来源为非农收入。被上诉人戴安侠质证认为，应根据打款记录认定彭孝文的雇主，其并非雇主，且出车的情况应由司机全权负责。本院认为，证人刘某的证言与彭孝文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相互印证，能证实彭孝文收入来源为非农，对以上证据材料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彭孝文生前从事危险品运输工作，虽户口在农村，但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彭孝文虽系农村户口，但其生前职业为重型罐式货车司机,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彭孝文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彭孝文是否存在重大过失问题。从事故成因、驾驶员驾驶经验及对车辆管控能力分析，彭孝文生前一直从事危险品运输工作，应当知道安全行车规范并事先充分评估风险，但其在未对车辆状况进行检查的情况下，驾驶整车制动性能不合格的车辆，最终造成车辆失控侧翻的事故发生，一审法院判决其对此承担30%的责任并不不当。综上，上诉人吴守萍、彭超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7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戴安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守萍、彭超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 二、撤销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7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戴安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守萍、彭超因彭孝文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等损失1159696元的70%即811787.2元； 四、驳回吴守萍、彭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83元，由吴守萍、彭超负担7709元,戴安侠负担10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0元，由吴守萍、彭超负担6992元,戴安侠负担104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 军 审 判 员  丁悦琛 审 判 员  李伟峰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楼赛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