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蜀黔，女，1960年3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云大西路39号新兴产业孵化区F2-02A。法定代表人：胡荣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斌，云南八谦（昆明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婕，云南八谦（昆明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荣富，男，1960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坤权，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广坤，男，1960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云南西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显达，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蜀黔、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钻福公司”）、胡荣富因与被上诉人吴广坤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撤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蜀黔，上诉人钻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斌、高婕，上诉人胡荣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坤权，被上诉人吴广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尚显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蜀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云01民撤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广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吴广坤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胡荣富向钻福公司提供了4500万元借款且钻福公司未向胡荣富归还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胡荣富提交的银行流水、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其于2013年12月24日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钻福公司账户转账4500万元，云南云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鉴字47号）也予以确认，该借款钻福公司已经用于向官渡农村银行购买不良资产，形成钻福公司唯一资产，该借款钻福公司至今未归还。（2）上诉人李蜀黔与胡荣富对于婚内财产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在一审法院审理的云01民初1020号李蜀黔诉钻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以下简称“1020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审理该案的法官已经核对过《婚内财产约定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原件，李蜀黔对于《婚内财产约定协议》的形成过程也进行了合理陈述，借款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原件就得出1020号调解书应当撤销的结论属主观臆断。2.一审法院未对本案主要证据组织质证程序违法。钻福公司委托云南云审司法鉴定中心所做的司法鉴定意见和补充鉴定意见，一审法官未组织质证且未在一审判决中评判。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吴广坤是否对钻福公司享有合法债权，没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吴广坤提起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对第三人撤销之诉诉讼主体资格的明确要求，其无权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即使吴广坤对钻福公司享有债权，其也仅为钻福公司普通债权人，一审判决认为其有资格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适用法律错误。钻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云01民撤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广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吴广坤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且遗漏重要事实。（1）吴广坤于2017年8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取得对钻福公司享有债权的生效文书，一审判决认定吴广坤为钻福公司的普通债权人属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吴广坤至迟于2016年10月31日就已经知悉李蜀黔申请查封钻福公司名下房产的事实，其在2017年4月30日前就应当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认定其于2017年3月6日到一审法院查询时才知道调解书的具体内容，起诉并未超过6个月的起诉期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未查明李蜀黔与钻福公司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属于遗漏重要事实。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为证明李蜀黔与钻福公司的债权债务真实存在，钻福公司委托云南云审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司法鉴定意见和补充鉴定意见，但一审法院一方面要求上诉人提交证据证实其观点，另一方面在接收足以证明李蜀黔和钻福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真实存在的证据后又未在法庭上出示并且由当事人相互质证，显属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审理过程中吴广坤与钻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而未中止审理，也属程序违法。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吴广坤具备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吴广坤并非钻福公司的普通债权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1020号案件处理的是李蜀黔和钻福公司真实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吴广坤对1020号案件无独立请求权，即使吴广坤为本案的普通债权人，钻福公司向李蜀黔清偿债务也不会危及吴广坤债务，1020号案件处理结果也与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钻福公司唯一财产被多个法院查封，虽然可能导致不能清偿所有债务，最终可能影响吴广坤对钻福公司担保债权的实现，但这种影响并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吴广坤应当在执行程序中主张其权利，而不能主张撤销1020号案件。4.1020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被撤销。（1）胡荣富向钻福公司提供4500万元借款事实真实存在，并非为转移钻福公司资产而虚构的借款，该笔借款已经用于购买银行不良资产并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形成钻福公司名下房地产。（2）胡荣富与李蜀黔于2014年10月25日签署《婚内财产约定协议》，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属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23日李蜀黔和胡荣富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了钻福公司，李蜀黔受让胡荣富债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后因钻福公司自成立以来除股东注册资本金和股东借款外并无其他收入，而注册资本金和股东借款已经全部用于向银行购买债权及支付抵债房产的差价和过户税费等，至今未向李蜀黔归还借款。由于钻福公司涉案较多，其名下唯一资产被多个法院查封，已经无力清偿全部债权，李蜀黔通过诉讼向钻福公司主张债权，双方对于债权债务并无争议，达成调解意见，在李蜀黔和钻福公司债权债务真实存在的情况下，1020号调解书仅确认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直接导致钻福公司的资产被转移，不存在通过虚假民事诉讼达到转移资产躲避债务的情形，各债权人应当通过破产清算程序公平受偿。（3）吴广坤对钻福公司的债权形成时间系在胡荣富对钻福公司债权形成之后，不存在李蜀黔和钻福公司串通转移钻福公司资产或者进行个别清偿的情形。5.梁玉成与李欣形成借款关系时钻福公司尚未设立，签订担保协议时钻福公司尚未购买涉案房产，吴广坤对于涉案房产并无信赖利益，钻福公司即使承担责任也只应当在公司注册资本范围内承担责任。6.吴广坤主张1020号案件当事人恶意串通构成虚假诉讼，其证明标准应当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吴广坤的举证并未达到该程度，其主张就不能成立。胡荣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云01民撤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广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吴广坤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吴广坤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吴广坤的普通债权人身份在一审判决作出时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可以证实，另案诉讼中债务人李欣已经向原始债权人梁玉成归还了相应欠款，梁玉成将已经消灭的债权转让给吴广坤属恶意串通，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吴广坤和梁玉成均是从事资金放贷的职业放贷人，对于资金借贷的合法性应当予以审查，钻福公司对于签署有关担保合同的事项均不予认可，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吴广坤在2016年10月31日就已经知道李蜀黔申请查封了钻福公司名下财产，其于2017年8月16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一审法院不应受理。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钻福公司、李蜀黔与胡荣富相互串通，通过诉讼调解的方式将钻福公司的资产转移到李蜀黔名下，侵害钻福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且通过诉讼减少其责任财产进行个别清偿，没有事实依据，胡荣富作为公司股东已经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在公司对外购买不良资产资金不足的情况下提供借款，该借款已经转化为钻福公司名下财产，有充足的证据证实，吴广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债务人通过诉讼方式减少其责任财产进行个别清偿，且胡荣富向钻福公司提供4500万元借款发生在梁玉成与李欣签订借款合同之前，吴广坤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3.云审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和补充鉴定意见充分完整地证明了胡荣富和钻福公司之间存在4500万元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胡荣富与钻福公司补充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和补充鉴定意见未组织当事人质证，导致判决错误。4.胡荣富与李蜀黔婚内财产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受到保护，相关协议的原件有婚姻当事人的认可，也经过了1020号案件法官的当庭核对和附卷证据证实，应当予以确认。为实现债权，上诉人胡荣富与李蜀黔在婚内财产约定的基础上通过债权转让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同样不违反法律规定。吴广坤辩称：1.吴广坤是钻福公司债权人的身份经过了一审和再审两审确认，毋庸置疑，指令再审没有终止原判决的效力，只是终止了原判决的执行程序，在原判决被撤销之前一直有效。2.吴广坤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民事诉讼法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的规定，除了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外，在民事调解书部分、全部内容虚假，损害利害关系人民事权利的情况下，利害关系人也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判决对吴广坤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正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一方面承认调解结果最终可能影响吴广坤的债权实现，另一方面又认为造成的影响并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观点自相矛盾。3.一审判决对起诉期限的认定正确，2017年3月5日吴广坤在365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才知悉1020号调解书相关内容，其于2017年8月16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起诉时效。4.三上诉人属于利益共同体，胡荣富是钻福公司占股95%的大股东，胡荣富和李蜀黔是夫妻关系，彼此之间不可能有实质性争议，相互之间的债权转让没有实际意义，胡荣富若要清偿对李蜀黔的债务，完全可以将钻福公司名下的财产直接过户到李蜀黔名下，不需要在债权转让后通过诉讼来实现。5.上诉人始终不能出具借款协议等证据原件证实胡荣富和钻福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蜀黔也不能提交婚内财产分割协议原件，该婚内财产协议关系到李蜀黔和胡荣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差不多1亿多元财产归属，在4500万元未归还的情况下，如此重要的文件遗失有违常理，只能证实该协议系后期为虚假诉讼制作的文件。一审判决认定李蜀黔和胡荣富不享有对钻福公司债权，1020号案件属于以转移钻福公司名下财产为目的而相互串通的虚假诉讼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对案件基本事实的遗漏。6.上诉人将投资关系混淆为借款关系，胡荣富是钻福公司占股95%的大股东，其在设立钻福公司时就知道200万的注册资本金不足以支付购房款，从4500万元转账的时间和购买涉案房地产的目的来看，其在成立公司之初向公司转款4500万元是股东的投资行为，而非借贷行为。7.钻福公司购买房地产时涉案房地产上还剩余15年的租赁权，租金已经支付给原房地产的权利人，意味着钻福公司15年以内没有收益，钻福公司的另一股东抽逃出资，公司人格混同，在此前提下，作为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胡荣富对其“借款”做出最高法定利息的承诺和还款时间的承诺不符合常理。8.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三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和补充鉴定意见为钻福公司单方委托，鉴定意见书并未认定有借款事实存在，无法确定4500万元资金的性质，对转款事实被上诉人并未否认，一审法院对于庭后提交无争议的证据未予质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9.在1020号案件调解时钻福公司已经是被执行人，没有偿还能力，却作出虚假的分期还款承诺，做该承诺的虚假性不言而喻。综上，1020号案件的调解是胡荣富利用对钻福公司的绝对控制和4500万元投资转让凭证，通过伪造借款合同等手段，欺骗一审法院达成的虚假调解，企图利用调解的不公开性，达到转移被执行人财产的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三上诉人的虚假诉讼行为追究责任。吴广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6）云01民初1020号民事调解书；2.判令李蜀黔、钻福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评估费、审计费、鉴定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9日，吴广坤诉李欣、钻福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5）昆民三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李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广坤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及该笔借款自2013年3月2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李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广坤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及该笔借款自2013年4月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三、被告李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广坤借款人民币450万元及该笔借款自2013年4月1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四、李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广坤查档费600元、公告费400元。五、被告云南华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区弘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就前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云南华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区弘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可就其承担的清偿责任向被告李欣追偿。”该案进入执行后，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云0181号执289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7月26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一审法院对上述案件进入再审，一审法院再审后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一审判决，确定钻福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12月27日，针对（2016）云01民初1020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作出（2016）云01执97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16）云01执974号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5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执恢201号”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钻福公司存款72313300.00元及利息，或对被执行人钻福公司价值72313300.00元及利息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拍卖、变卖。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吴广坤的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本案中，吴广坤系钻福公司的债权人，尽管普通债权人原则上不能成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但是在有证据证明债务人通过诉讼方式减少其责任财产进行个别清偿，危及债权人的债权实现时，债权人不仅与原诉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且依法享有请求确认债务人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权利。故该种情形下的债权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之第三人条件。由于（2016）云01民初1020号案的执行行为可导致吴广坤的债权无法实现，故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于钻福公司认为吴广坤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蜀黔、钻福公司认为吴广坤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的六个月的期限，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算。因李蜀黔与钻福公司的诉讼案件并未向钻福公司的债权人做过告知，吴广坤也无从得知该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故其在执行过程中了解到线索以后，于2017年3月6日到一审法院查询才知道调解书的具体内容，而其于2017年8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一审法院对李蜀黔、钻福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6）云01民初1020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胡荣富作为钻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其主张于2013年12月24日向钻福公司出借4500万元的借款，并于2014年10月25日与其妻李蜀黔签订《婚内财产约定协议》，对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进行了分配。后又于2014年12月2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对钻福公司的上述450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李蜀黔。胡荣富主张向钻福公司出借4500万元款项的时间发生在梁玉成与李欣签订《借款合同》（2013年3月26日）之后，且李蜀黔、胡荣富、钻福公司未提交《婚内财产约定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的证据原件进行质证，而李蜀黔系依据上述协议于2016年6月28日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钻福公司偿还4500万元借款以及利息，一审法院依据李蜀黔提交的和解协议于2016年7月8日作出了（2016）云01民初1020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为，胡荣富作为钻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持股95%的股东，存在与其妻李蜀黔串通，通过诉讼调解的形式将钻福公司的资产转移到李蜀黔的名下，以期达到转移钻福公司财产目的之情形，其行为已经侵害到钻福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其夫妻合意所形成的民事调解书应当予以撤销，吴广坤的该项诉请于法有据，一审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吴广坤请求判令对（2016）云01民初1020号民事调解书终止执行及判令对方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评估费、审计费、鉴定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问题，由于一审法院已支持其撤销调解书之诉请，故该调解书作为执行依据被撤销后，执行程序自然终止。案件受理费依法处理，其余费用吴广坤未提交已实际发生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的（2016）云01民初1020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告吴广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蜀黔、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三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重申了部分一审证据并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庭审中钻福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2.《验资报告》。第二组：3.《借款协议》；4.（2016）云01民初1020号《庭审笔录》。第三组：5.5-1记账凭证【凭证号：记-4（1/1）】5-2转款原始凭证（滇000013470235）；6.6-1记账凭证【凭证号：记-5（1/1）】6-2转款原始凭证（交易指令序号：157244939）；7.7-1记账凭证【凭证号：记-6（1/1）】、7-2转款原始凭证3份（交易指令序号：157241131）（滇000013470236）（滇000013470234）；8.8-1记账凭证【凭证号：记-7（1/1）】、8-2转款原始凭证（滇000013470238）。第一组至第三组证据欲证实：胡荣富是钻福公司股东，其出资已经实缴到位；钻福公司与胡荣富除股东关系之外存在客观、真实的借贷关系，胡荣富4500万元借款钻福公司已经收到并按照会计规范进行了记账。第四组：9.昆明官渡区农村合作银行阿拉支行与钻福公司签订的（2013）债转字第001号《债权转让协议》；10.一审法院（2013）昆民执字第407号《执行裁定书》；11.《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ＮＯ.000003838880）；12.12-1记账凭证，凭证号记-9（1／1）、12-2转款原始凭证（交易指令号：98419211）。第五组：13.一审法院（2013）昆民执字第407-1号《执行裁定书》；14.《房屋所有权证》昆房权证（官渡）字第××号；15.《房屋所有权证》昆房权证（官渡）字第××号；16.《房屋所有权证》昆房权证（官渡）字第××号；17.《房屋所有权证》昆房权证（官渡）字第××号；18.《土地使用权证》官（经开）国用（2015）第00024号。第四组和第五组证据欲证实：钻福公司收到胡荣富的借款后，已经将该借款用于购买昆明官渡农村合作银行阿拉支行对昆明财兴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钻福公司对胡荣富提供借款的使用用途明确，款项支付路径清晰。此后该债权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得以实现，转化为钻福公司名下价值100402869元的资产，该资产至今仍登记在钻福公司名下，且从未设定过抵押。第六组：19.19-1记账凭证【凭证号：记-2（1／1）】、19-2委托付款确认函、19-3转款原始凭证、19-4云南省非税收入收款收据（ＮＯ.0026348876）、19-5转款原始凭证。20.20-1记账凭证【凭证号：记-4（1／1）】、20-2转款原始凭证，（回单编号：10884064、10918359，交易指令序号：67234060）。第七组：21.21-1记账凭证【凭证号：记-5（1／1）】、21-2发票（00925728、00925727）、21-3云南省非税收入收款收据（ＮＯ.0002868591）；22.《情况说明》（代付存量住房外交易手续费）。23.《钻福公司基本账户交易明细》（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24.《情况说明》（代付土地登记费、扫描费）；25.《钻福公司基本账户交易明细》（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0月22日）。第八组：26.《昆明官渡农村合作银行阿拉支行麻苴分理处对账单》。第九组：27.云南云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云审法［2018］第47号和云审法［2018］第52号《云南云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附件。第六组至第九组证据欲证实：钻福公司向胡荣富、李某支付的款项均为归还两股东代垫的法院执行款、存量住房外交易手续费、非住房登记费等，未向胡荣富、李某支付过其他款项。钻福公司自成立以来的资金往来，完整、清晰，与股东之间的账务往来符合财务规范、合法合规。公司与股东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李某不存在抽逃出资情形，李某仍然是钻福公司股东。第十组：28.《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云01执保764号）。29.《房屋抵押、限制查询摘抄表》。30.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再55号《民事判决书》。欲证实：1.在李蜀黔与钻福公司调解案件立案之前，钻福公司唯一财产已被法院先后三轮查封，李蜀黔和钻福公司客观上不可能恶意串通转移资产。2.吴广坤从申请查封钻福公司资产之日即2016年10月31日就已经知道李蜀黔根据1020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查封了钻福公司名下房产的事实。但是，吴广坤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吴广坤的起诉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时间，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条件，应不予受理。3.吴广坤对李欣享有的债权为普通债权，钻福公司对吴广坤承担的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因而吴广坤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权。第十一组：31.昆明海旭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海房评报（2017）第1027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32.2018年8月第一次《司法拍卖公告》。33.2018年9月第二次《司法拍卖公告》。34.2018年11月《司法变卖公告》。35.《执行程序转破产程序申请书》。欲证实：钻福公司名下唯一资产的评估价值为112791658元，但钻福公司涉及的多起担保案件被判决承担担保责任的债务本息已经超过3亿元。因此，钻福公司实际已经资不抵债，于2018年5月16日向一审法院执行局提交了《执行程序转破产程序申请书》。钻福公司本着使各债权人公平受偿的原则，提出执转破的申请，目的在于最大限度保护所有债权人利益，不存在通过虚假诉讼转移资产的主观意图。李蜀黔、胡荣富对于钻福公司提交的十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吴广坤质证认为：1.认可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2.第二组证据中《借款协议》不能出示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笔录系三上诉人之间为捏造事实提起诉讼而作的相关陈述，对其所载内容不予认可；钻福公司称调解目的是为了钻福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但李蜀黔并未在调解书生效后申请破产，而是申请了强制执行，其证明目的不成立。3.对第三组证据中记账凭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原始转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4.对第四组证据中的第9份、第10份、第11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第12份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转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胡荣富的转款是借款行为。5.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6.对第六组证据中的记账凭证，委托付款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原始转款凭证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7.对第七组证据第21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税务发票收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第22份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23份钻福公司交易明细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交易明细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8.对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钻福公司未向胡荣富、李某支付款项是三方串谋所为，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9.第九组证据司法鉴定的材料及其附件，均由钻福公司提交，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1020号调解书中的借贷关系成立，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10.对第十组证据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再审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1.对第十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1020号调解书存在利益关系，钻福公司的财产被处置造成被上诉人直接损失，1020号调解书的查封顺序在365号案件之前，明显会对上诉人构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执行转破产的申请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法院已经受理破产申请，故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了对方行为侵害了吴广坤的权利。二审庭审中，胡荣富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借款协议》；2.转款凭证；3.收条；4.（2016）云01民初1020号《庭审笔录》。欲证实胡荣富按合同约定将4500万元借给钻福公司，钻福公司与胡荣富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有效。第二组：5.《债权转让协议》；6.《债权转让通知书》。欲证实胡荣富将对钻福公司的4500万债权转让给李蜀黔，并且通知了债务人钻福公司。第三组：7.胡荣富离婚证；8.《离婚协议》，9.《婚内财产约定协议》，欲证实胡荣富和李蜀黔对婚内财产归属进行了约定，本案涉及的4500万债权归属于李蜀黔，离婚时双方对该笔债权归属再次进行了确认。第四组：胡荣富获奖证书，欲证实胡荣富多年来诚信经营，涉诉资金都有合法来源。李蜀黔、钻福公司对于胡荣富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吴广坤质证称，1.第一组证据中借款协议、转款凭证和收条因为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对庭审笔录本身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所载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第二组的债权转让协没有提交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3.第三组证据中离婚协议书，离婚证证实离婚办理时间是2019年，与本案没有关联；婚内财产约定协议没有原件，不符合常理。4.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庭审中，李蜀黔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借款协议》《转账凭证》和《收条》；欲证实胡荣富与钻福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公司向胡荣富借款4500万元，胡荣富按协议约定将45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到钻福公司账上，钻福公司收到胡荣富借款后向其出具收款凭证，公司与胡荣富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有效。第二组证据：《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欲证实李蜀黔受让胡荣富对钻福公司的4500万债权，胡荣富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钻福公司，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第三组证据：李蜀黔《离婚证》《离婚协议》和《婚内财产约定协议》欲证实胡荣富和李蜀黔已办理离婚手续，对财产分配及子女抚养进行了约定，4500万元债权归属于李蜀黔，离婚时对该笔债权归属进行了确认。第四组证据：一审法院《执行裁定书》《执行程序转破产程序申请书》，欲证实李蜀黔作为钻福公司债权人之一申请强制执行系为主张清偿自己的债权，对钻福公司资产查封属于轮候查封，李蜀黔不可能与钻福公司串通转移财产。在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李蜀黔2018年5月16日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转破申请。钻福公司和胡荣富对于李蜀黔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吴广坤质证称，1.李蜀黔提交的借款合同、收条、婚内财产协议等证据，一审时李蜀黔、胡荣富、钻福公司均向法院作为证据提交，说明三方都持有原件，没有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责任。2.李蜀黔提交债权转让协议等没有原件，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3.对离婚证、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与胡荣富证据质证意见一致。4.执行裁定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执行转破产申请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已经受理破产申请，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吴广坤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二审中，本院应胡荣富、李蜀黔书面申请，调取了胡荣富、李蜀黔、吴广坤在云南省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所做笔录。胡荣富、李蜀黔欲证实，钻福公司和胡荣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公安机关已经确认本案不存在吴广坤主张的涉嫌虚假诉讼的问题。钻福公司质证称，在吴广坤向公安机关举报后，公安机关传讯了各方当事人，这三份笔录证实了不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吴广坤质证称，对二审法院向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调取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对笔录中胡荣富和李蜀黔反映情况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基于笔录内容无法证明1020号案件就不是虚假诉讼，笔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按照本院要求，证人李某庭审后提交相关证据，1.一审法院（2017）01民初2523号民事调解书；2.《收条》；3.《借款协议》；4.《记账凭证》《付款确认函》；5.《卡账户交易明细》2份、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付款方）、付款确认函（云南华福货运公司）、回单、付款确认函（云南华嘉泰公司）；6.购置公司资产税费承担协议、土地及房屋代理过户合同、个人转款凭证2份、中信银行交易明细、记账凭证、业务确认单、税收缴款书、记账凭证；7.税收缴款书，欲证实其出借款项给钻福公司并办理涉案房产交易相关情况。李蜀黔质证称，对于李某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钻福公司仅有200万元注册资本，法院拍卖资产价值1亿多元，只有向股东借款才能完成购买，故该款项是二股东借款给公司的。钻福公司质证称，1.对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收条是钻福公司向股东借款所出具的收条，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钻福公司从事不良资产买卖交易，公司向二股东借款为真实意思表示。3.案外人委托李某将2800万打到公司账户，是用于购买一审法院拍卖的不良资产，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胡荣富质证称，对李某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吴广坤质证称，1.2014年8月31日的收条，是钻福公司出具给股东的收条，没有客观性；胡荣富、李某作为股东，在公司设立之前就应当知道公司200万的注册金不够完成上亿元不良资产的收购，该资金是股东在设立公司之前的投资行为，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2.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3.华嘉泰公司出具的付款确认函，李欣是华嘉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款项应是其对钻福公司的投资，对付款确认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4.华福货运公司的委托付款书，华福货运公司也是李欣实际控制的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5.2016年8月26日，钻福公司已资不抵债进入被执行的状态，而其承诺要还超过7000万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款项，其目的是为了李某和钻福公司在法院调解结案做铺垫，和1020号调解书的性质相似。故对还款确认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6.对李某调解书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调解书的内容不予认可，因为其所确定还款承诺不可能实现，达成调解目的是为了转移钻福公司被执行财产。7.两份土地、房屋过户合同和两份转款凭证只能反映钻福公司为了取得土地、房屋进行了相应交易行为，钻福公司是独立法人，其交易行为应该通过公司账户支付，通过个人支付明显违反公司管理的规定，对这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按照本院要求，二审庭审后李蜀黔提交如下证据：1.位于昆明市房屋产权证复印件（昆房权证（官渡）字第××号）；2.位于兴义市桔山城市中心区侧产权证复印件（权0002313号）；3.位于云岩区154号恒丰商场1-2层产权证复印件（0302010152号）；4.位于昆明市3幢1单元304号房产证复印件（ＳＧＤ199××××8060）；5.位于兴义市桔山城市中心区侧房屋产权证复印件（权0002312号）；6.贵州顶效经济开发区兴渝建材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实其与胡荣富离婚后的财产状况。钻福公司质证称，李蜀黔与胡荣富婚内财产协议涉及的是夫妻共同债权的分割，不是债务的分割，债权的分割不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处分，应为有效。李蜀黔和胡荣富离婚是2019年办理的，离婚登记办理后才能进行企业工商变更登记。胡荣富质证称，房屋未过户是因为该房屋为自建房，在兴义当地自建房超标要拆除违建后才能过户。后又因其生病、家庭发生变故，无暇办理过户手续。吴广坤质证称，1.根据李蜀黔与胡荣富的婚内财产协议，2014年约定贵州顶效经济开发区兴渝建材有限公司的所有股权由胡荣富享有，但根据目前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信息显示，该公司股东依然是李蜀黔、胡荣富，故李蜀黔、胡荣富之间的婚内财产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由此可断定婚内财产协议是虚假的。2.根据李蜀黔与胡荣富的婚内财产协议第一条第三项，权0002313号，位于兴义市桔山城市中心区侧房屋应归胡荣富来享有，但从房产证所载内容看，2006年办理的房产证，登记的是胡荣富和李蜀黔共有，至今房产的权属未发生变化，且李蜀黔2020年4月11日提交的情况说明称此房其享有权益，与二人的婚内财产协议自相矛盾。3.李蜀黔所提交的证据证实婚内财产约定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庭审后钻福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第一组：1.会计凭证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至5月31日止）；2.会计账簿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至5月31日止）。欲证实企业记账符合法律规定，胡荣富和李某借款真实存在。第二组：公司章程和税票，证明钻福公司向胡荣富借款是真实意思表示。第三组：税务资料复印件一套。分别为1.国家税务总局《金税三期税收管理系统》信息（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2.国家税务总局昆明市盘龙区税务局《通用申报表（税及附征税费）》；3.国家税务总局昆明盘龙区税务局出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4.国家税务总局昆明市盘龙区税务局东华税务分局《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盘东华分税简罚【2020】307号）；5.国家税务总局昆明市盘龙区税务局东华税务分局《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盘东华分税简罚【2020】308号）；6.2020年4月20日昆明市盘龙区税务局出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ＮＯ.353015200400072923；7.2020年4月20日昆明市盘龙区税务局出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ＮＯ.353015200400072922；8.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申请表》；9.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小规模纳税人适用）；10.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印花税纳税申报（报告）表》；11.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缴纳税申报表（Ａ类）》；12.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欲证实：1.钻福公司纳税申报情况完整真实，公司会计账册与原始凭证客观反映了公司经营状况，尤其是公司实收资本与股东借款的情况；2.税务机关对钻福公司进行税收稽核并作出税务行政处罚决定，证实公司自成立之日至2020年5月7日止，税务机关认定公司实收资本与资本公积之和为人民币200万元，未发生过变动，不存在任何增资行为。李蜀黔、胡荣富质证称，认可钻福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吴广坤质证称，1.上述证据除部分打款凭证和发票是真实的以外，其他的账目和会计凭证都是为了应付审计、诉讼和鉴定而补做的，不具有客观性。钻福公司若依法经营，应该提供每个季度在税务局申报税收的相关税收申报表，昆明市盘龙区税务局出具的税收完税凭证可证实钻福公司并未依照法律规定在交易发生时就向税务机关申报，都是事后补充的材料，不能证明1020号调解书所指向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2.公司章程和决议来自工商部门，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面胡荣富的签字和在其他证据上的签字不一致；从内容来看，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印花税票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是在发生交易5年后才缴纳的，只证明经营行为不合法，对其关联性不认可。3.第三组证据与本案审理的范围无关联，提交证据是恶意拖延诉讼的行为，从该组证据的内容看，均为对钻福公司款项、资金财务上的定性，而并非对借贷关系事实的认定。款项性质的认定不能通过税务等行政机关根据客观事实来认定，而应当由法院根据法律事实做出认定，故对钻福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各方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取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案件审理的焦点问题综合认证。二审中，钻福公司申请对钻福公司经营状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欲证实钻福公司与胡荣富之间的4500万是借款，公司200万注册资本已经到位，公司和两股东的往来为合法往来，公司和股东人格独立没有混同。李蜀黔、胡荣富支持钻福公司鉴定申请。吴广坤质证称，本案的核心是1020号调解书中的借贷事实是否为客观存在，鉴定无法确认本案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没有必要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对于是否准许在二审中进行司法会计鉴定，本院将结合案件审理的焦点问题综合评述。二审中三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集中在要求确认45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以及要求确认婚内财产约定协议真实有效两个方面，对于三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异议，本院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问题综合评述。对于各方无争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3年3月26日、4月3日、4月15日，梁玉成与李欣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欣向梁玉成分三次借款共计1350万元，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利率标准，云南华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区弘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钻福公司分别与梁玉成签订保证合同，为李欣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两年，并约定在合同有效期限内梁玉成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仍在原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2015年2月1日，梁玉成与吴广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梁玉成将对李欣的债权共计人民币1765.5万元及利息全部转让给吴广坤。2016年6月23日，李蜀黔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钻福公司立即向李蜀黔偿还借款本金4500万元；2.钻福公司向李蜀黔支付自2013年12月24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利息按本金4500万元，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计算至2016年6月23日的利息为2700万元）。后双方当事人2016年7月8日达成调解协议，同日一审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双方，调解书内容为“一、原告李蜀黔与被告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一致确认，截止2016年7月8日，被告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尚欠原告李蜀黔借款本金人民币4500万元；二、原被告双方确认从2013年12月24日至2016年6月23日的借款利息为人民币2700万元，2016年6月24日之后的利息以450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承诺：1.在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之日起5日内，被告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李蜀黔归还借款人民币500万元，2.2016年9月15日前，被告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李蜀黔归还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2016年10月15日前，被告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李蜀黔归还借款2000万元，2016年11月15日前被告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李蜀黔归还借款200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前，被告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李蜀黔归还剩余借款本息；四、被告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第三条约定的期数和数额履行还款义务，若被告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有任何一期款项未归还，则视为被告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债务提前到期，原告李蜀黔有权立即以本案全部借款本息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五、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18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00900元，由被告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并在2016年12月30日前一并向原告李蜀黔支付。”一审法院（2015）昆民三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被本院指令再审后，一审法院做出（2017）云01民再115号判决，钻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日以（2019）云民再5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是：1.吴广坤是否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适格原告，其提起诉讼是否超过六个月起诉时限；2.涉案1020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一、关于吴广坤是否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适格原告，其提起诉讼是否超过六个月起诉时限的问题本院认为，吴广坤提出102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属于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从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精神和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制度功能看，第三人撤销之诉主要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利益，故判断吴广坤是否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既要审查吴广坤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也要适度审查吴广坤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质性条件，吴广坤系钻福公司债权人的身份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胡荣富上诉提出的李欣已经归还借款，吴广坤系职业放贷人及钻福公司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等主张已经另案审理裁判，对其以此为由要求否认吴广坤债权人身份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普通债权人在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债务人通过诉讼方式减少其责任财产，危及债权人的债权实现时，债权人不仅与原诉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且依法享有请求确认债务人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权利。涉案1020号调解书已经李蜀黔申请进入执行程序，钻福公司关于1020号调解书仅确认双方权利义务的主张不成立。二审中各方均认可如果按照现有顺位执行钻福公司财产，吴广坤将不能对钻福公司财产享有执行利益，故1020号调解书实质影响到吴广坤依照生效判决享有债权的实现，一审中吴广坤对于1020号案件当事人之间的关系，调解形成过程的合理性和调解书内容的真实性均提出合理怀疑，故吴广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钻福公司还提出其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执行转破产申请，涉案债权应当在破产程序中解决，但钻福公司现并未进入破产程序，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且1020号调解书所涉债权是否存在，即使在破产程序清偿中也仍然影响吴广坤的债权实现利益，故对于钻福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关于吴广坤不属于本案适格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吴广坤是否在法定时限内主张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1020号案件并未向钻福公司的债权人做过告知，吴广坤虽然在2016年10月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涉诉情况进行过查询，但1020号调解书的调解主体为李蜀黔，在该阶段并不能确定吴广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其在（2015）昆民三初字第365号判决执行过程中了解到1020号案件线索后，于2017年3月6日到一审法院查询得知调解书的具体内容，并对李蜀黔和胡荣富的关系进行了调查，应当认定其在此时才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其于2017年8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1020号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一）关于涉案450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否应当认定为借款的问题上诉人李蜀黔、钻福公司和胡荣富认为，胡荣富与钻福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胡荣富依照借款协议约定分五次向钻福公司转账4500万元，该款项用于购买涉案房地产，钻福公司至今未归还借款，借款行为真实存在并已经实际履行，450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当认定为钻福公司向胡荣富的借款。被上诉人吴广坤对胡荣富向钻福公司账户转款4500万元行为无异议，但认为胡荣富转款的性质不是借款，而是为购买涉案房地产进行的投资，胡荣富与钻福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股东投资。本院认为，钻福公司成立的目的是为了购买涉案不良资产，然后转卖给案外人，钻福公司股东胡荣富、李某在成立公司时对于涉案房产交易价格明知，钻福公司注册资本金和涉案房产购置价格之间差距悬殊，故超过公司注册资本200万之外的借贷行为应当有明确的证据证实，特别是在借贷行为的真实性影响到吴广坤权益的情况下，更应当慎重审查，综合本案事实和证据，胡荣富主张其向钻福公司出借4500万元证据不足。第一，判断当事人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应当审查双方是否形成借款合意，主要审查双方是否签订借款协议，是否出具收条、借条等。在钻福公司与胡荣富本案中主张双方签订有借款协议的情况下，判断借款合意是否形成就应首先审查借款协议是否真实存在。根据借款惯例，借款协议应由借贷双方分别持有，但在本案一、二审期间，钻福公司和胡荣富均未提交借款协议原件，在没有借款协议原件的情况下，胡荣富和钻福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就借款达成合意没有直接证据支持。关于不能提供借款协议原件的原因，钻福公司二审中称在1020号案件调解结束后即将原件交给李蜀黔，李蜀黔陈述其已经将原件撕毁，在4500万元债权尚未实现的情况下，上诉人的上述行为不符合常理，借款协议是否真实存在高度存疑。胡荣富称在1020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对于借款协议的原件已经进行过核对，经查，1020号案件的卷宗材料中有李蜀黔提供的借款协议复印件，所附调解笔录中载明“借款担保合同”已核对原件，证据名称不一致，不能确认其在1020号案件中提交了借款协议原件，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第二，三上诉人主要依据胡荣富4500万元转款凭证主张借款行为真实存在，但转款行为系借款合同的履行行为，在钻福公司主张其与胡荣富之间签订过借款协议的情况下，并不能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认定借款关系成立，对于胡荣富转款的性质仍然应当按照证据情况进行审查。经查，胡荣富将4500万元分五次转到钻福公司账户，转账凭证上对于五笔款项只记载为“转款”，不能证实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第三，公司对外大额借款为公司经营重大事项，应当经过股东会决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事实上，钻福公司在购买涉案房产前形成了股东会决议，但钻福公司对于向胡荣富借款4500万元这一重大事项无股东会决议，无法确认钻福公司对借款形成公司意志。第四，钻福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公司账册和记账凭证，欲证实胡荣富向钻福公司的借款已经入账记载，但钻福公司提交的账册原件新旧程度基本一致，记载不规范，未将借款协议作为记账凭证附后。上诉人还主张钻福公司和胡荣富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利息标准，但即使按照钻福公司提交的公司账册和会计凭证审查，也仅在2018年的会计账簿中记载支付担保利息的内容，在此之前并无支付本金利息的记载，也没有实际支付过本金利息，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第五，关于钻福公司提出的只要没有法定增资行为，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其他款项应当为公司借款的主张，本院认为，钻福公司经营状况不正常，其在二审庭审后向盘龙区税务局东华分局对公司印花税申报税款并进行补缴，只能证实公司注册资本并未发生过变更，仍为200万元，但并不能就此证实200万元之外的其他往来款项性质即为公司对外借款，上诉人钻福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蜀黔是否能够以债权人身份提起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李蜀黔在1020号案件中债权人主体身份存疑。第一，李蜀黔主张依据与胡荣富的婚内财产约定协议取得诉讼主体资格，但其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不能提供婚内财产协议的原件，证实其主张的直接证据不足。李蜀黔主张在1020号案件中已经提交了婚内财产约定协议原件供查对，经查对1020号案件卷宗材料，李蜀黔在该案中并未提交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作为证据提交，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蜀黔对于未能提交原件的解释是其保管不善，在相关财产并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的情况下，李蜀黔对于原件保管不善不合常理，且因保管不善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也应由其自身承担。胡荣富对于婚内财产协议的保管也语焉不详，前后矛盾，双方是否形成过婚内财产分割协议存在重大疑点。第二，从李蜀黔陈述的婚内财产协议的形成过程看，其陈述系因为胡荣富对外借款投资行为使双方之间产生矛盾，双方于2014年10月25日签订了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但双方迟至2019年5月31日才办理离婚，双方因重大矛盾签署协议证据不足。李蜀黔又称2014年签订协议的目的系为了方便追讨债权，但李蜀黔直至2016年钻福公司对外债务危机爆发，多名债权人向法院起诉之后才提起1020号案件达成调解协议，故该婚内财产协议的形成原因存疑。第三，从李蜀黔与胡荣富之间的婚内财产协议内容看，双方对名下房产、股权进行了分割，李蜀黔在未主张分割夫妻双方共有的房产、股权的情况下，而接受了当时已经陷入转卖困境的公司债权进行追讨，动机存疑。李蜀黔解释因胡荣富患重病原因而由其追讨债务，但在1020号案件中胡荣富仍为钻福公司法定代理人，其主张无事实依据。第四，从李蜀黔与胡荣富之间的婚内财产协议的履行情况看，在李蜀黔与胡荣富二人的协议签订至今已有数年，特别是在已经离婚近一年的情况下，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中涉及到需要转移登记的财产仍未进行转移登记，该婚内财产约定协议的形成目的存疑。不能排除以李蜀黔名义主张权利取得在先债权的可能。第五，三上诉人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由李蜀黔主张债权，债权转让一般系为了简化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各方互负债务的情况下，通常存在相互冲抵债务的目的，李蜀黔、胡荣富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移债权并通知钻福公司，增加了交易的复杂性，不符合常理，不能排除通过此操作隐瞒真相利用执行行为取得钻福公司财产的可能，且李蜀黔、胡荣富、钻福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书仍为一体，反映各方对债权转让的随意性，三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债权转让行为存疑。（三）关于1020号调解书的内容和形成过程的问题本院认为，1020号调解书的形成过程和内容存疑。第一，在提起1020号案件时，胡荣富仍然是钻福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李蜀黔、钻福公司在1020号案件中无实际利益冲突，三方利益一致，李蜀黔、胡荣富和钻福公司在1020号案件中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后申请执行，其在二审中陈述系为了通过执行程序转入破产程序，但没有证据证实，起诉达成调解的目的系为通过调解形成法律文书参与分配已经被查封的钻福公司涉案财产。第二，从1020号调解书形成过程看，钻福公司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钻福公司在（2015）昆民三初字第365号吴广坤诉李欣民间借贷一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之一，其于2016年3月、6月在（2015）昆民三初字第365号案中提交了委托书，对（2015）昆民三初字第365号案审理情况明知，一审法院在2016年6月29日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钻福公司并未及时领取一审判决，李蜀黔于2016年6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1020号案件诉讼，李蜀黔与钻福公司随后于2016年7月8日达成调解协议，于当天在一审法院形成调解笔录并领取了调解书，与钻福公司在其他案件中消极应诉的情况形成对比，李蜀黔和钻福公司达成1020号案件调解后李蜀黔即申请执行，双方利用调解抢先进入执行的目的明显。钻福公司对于365号案件不领取判决书，申请再审并上诉，有利用诉讼程序损害吴广坤利益的嫌疑。第三，李蜀黔在1020号案件中并未提交婚内财产分割协议作为证据，向法院隐瞒了其与胡荣富的夫妻关系，利用诉讼调解转移公司财产的可能性高度存在。另外，钻福公司提出吴广坤的债权形成于钻福公司成立之初，吴广坤仅应对钻福公司注册资金范围内享有信赖利益，1020号调解书并不损害其合法利益，但钻福公司系（2015）昆民三初字第365号吴广坤诉李欣民间借贷一案的担保人，担保人应在其担保的财产范围内对债权人承担责任，钻福公司关于其仅在注册资本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钻福公司提出的本案若以虚假诉讼撤销1020号调解书，应证实钻福公司与李蜀黔、胡荣富恶意串通，证明标准应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无证据证实借款关系真实存在的情况下，钻福公司与李蜀黔确认借款债务的行为减少了钻福公司的责任财产，如钻福公司先对李蜀黔债务进行清偿，必然对吴广坤的债务造成不利影响。三上诉人对此情形应为明知，吴广坤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人已经尽到了证实1020号案件调解书内容不真实的举证责任，钻福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钻福公司、胡荣富、李蜀黔主张一审未对其提交的鉴定意见质证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钻福公司、胡荣富在一审庭审后，提交了其委托云南云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未将其作为定案证据，未组织双方质证虽有瑕疵，并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二审中本院针对该鉴定意见组织了质证，听取了双方意见，该鉴定意见书形成相关材料系钻福公司单方提交，鉴定意见对于钻福公司对外购置资产的情况作了认定，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关于4500万元为借款的主张，且认定涉案4500万元的性质应通过对各方提交证据的分析判断，通过司法裁量确认，不属于鉴定范围。故上诉人主张将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证据的观点不予采纳，上诉人二审中要求以同样基础材料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李蜀黔、钻福公司和胡荣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昆明钻福贸易有限公司、李蜀黔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锐审判员范蕾审判员刘希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