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浏阳凤凰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龙伏镇石柱峰村高桥组88号。法定代表人：罗迪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闯海，浏阳市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旭，系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武，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浏阳凤凰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峡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绍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8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凰峡旅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由张绍武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由审判员及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按照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但判决书署名为审判员，且一审时将不当得利纠纷案由改为了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违反了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凤凰峡旅游公司的合法权益。2017年6月23日从国家金库浏阳支库支付了200000元厕所补贴给凤凰峡旅游公司，2018年2月12日再次支付了47000元补贴给凤凰峡旅游公司，共计247000元,该款是主管部门划拨给凤凰峡旅游公司的。一审法院认为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由张绍武取得,背离了事实与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按照“有约定按约定,没有约定按法定”的法律原则进行处理。2011年12月18日,方舟旅行社与九舟旅行社交来的21218元是凤凰峡旅游公司上一年度的营业收入，该营业收入是张绍武承包之前凤凰峡旅游公司自己经营期间的营业收入。凤凰峡旅游公司的股东寻为人在2012年3月28日分别将公司的其他项目的结余款项汇入该账户14640元及7741元,这两笔款项是汇入了凤凰峡旅游公司自己的账户,是凤凰峡旅游公司的款项。2012年3月21日该账户产生利息250.59元系凤凰峡旅游公司账户中的存款所产生的收益,与张绍武毫无关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凤凰峡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张绍武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凤凰峡旅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凤凰峡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绍武立即返还352799.54元及利息给凤凰峡旅游公司（利息计算方式：其中200000元从2017年6月23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47,000元从2018年2月12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50.59元从2012年3月21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14640元从2012年3月28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7741元从2012年3月28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9521.74元从2013年9月12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11802.06元从2013年10月9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0626.15元从2013年11月4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1218元从2011年12月18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绍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3日，凤凰峡旅游公司（甲方）与张绍武（乙方）签订《浏阳凤凰峡漂流项目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甲方实行内部股东承包经营制，同意将凤凰峡漂流项目整体承包给乙方自主经营；乙方以甲方项目现状承包、风险自担；承包期内，乙方每年上缴的承包费为250万元，2012年度-2013年度，乙方不需向甲方上缴承包费共500万元，但乙方须为甲方承担支付债务及完成合同载明的项目工程建设等费用；承包协议生效后，漂流项目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但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经营；在承包期内，乙方如将凤凰峡漂流景区申报国家2A以上景区成功，其费用支出由乙方自行承担，有关部门下拨的相关经费及奖金亦归乙方所有。合同约定后，双方均按约履行合同至承包期届满。在承包期内，根据双方陈述，凤凰峡旅游公司与张绍武承包的凤凰峡漂流项目账目独立核算，由张绍武使用凤凰峡旅游公司对公账户，且双方均认可在张绍武承包期间内，公司账户共计收到如下款项：1、2017年6月23日、2018年2月12日分别汇入200000元及47000元，上述两笔款项系政府补贴用于改建景区厕所，改建事宜均由张绍武经手且发生在张绍武承包期间内；2、2012年3月21日250.59元汇入，该款系账户产生利息；3、2012年3月28日由凤凰峡旅游公司股东寻为人分别汇入14640元及7741元（对该款项性质双方各执一词）；4、2013年9月12日由保险公司汇入理赔款29521.74元，2013年11月4日保险公司汇入理赔款20626.15元，2013年10月9日保险公司汇入11802.06元理赔款，张绍武陈述金额为29521.74元及金额为20626.15元的理赔款系张绍武投保获得的保险利益，金额为11802.06元理赔款系凤凰峡旅游公司投保获得的保险利益；5、2011年12月18日汇入21218元经营收入，凤凰峡旅游公司陈述此款项系其门票收入，与承包项目无关，张绍武陈述此款项系凤凰峡漂流项目经营性收入。一审法院认为：承包经营的本质在于享有承包项目的经营管理权及使用承包项目既有设施从而获得经营收益。张绍武承包期间，根据双方陈述，由张绍武独立使用凤凰峡旅游公司对公账户，而凤凰峡旅游公司主张的款项均系通过对公账户汇入，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汇入款项即张绍武承包期间应得收益。且凤凰峡旅游公司主张的上述5类别的款项，其中厕所补贴系经由张绍武改建通过其申报所得，故在该款项在合同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由张绍武取得；凤凰峡旅游公司股东寻为人转入的两笔款项均发生在2012年间，如转账行为系认识错误，凤凰峡旅游公司多年不予主张亦不符合常理，且凤凰峡旅游公司无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系其他项目的经营收入；凤凰峡旅游公司主张的保险公司的3笔理赔款项，其中2013年10月9日保险公司汇入11802.06元理赔款张绍武自认系凤凰峡旅游公司投保后取得的保险利益，故该笔款项归凤凰峡旅游公司所有，且凤凰峡旅游公司有权按照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余两笔款项系张绍武投保取得的保险利益，应归属张绍武；2012年3月21日对公账户利息250.59元系承保期间产生，凤凰峡旅游公司无证据证明该收益系来自其存入金额，在该账户由张绍武独立管理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张绍武收益；2011年12月18日汇入的21218元经营收入，凤凰峡旅游公司认为系其其他项目的经营收入，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项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之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绍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偿还浏阳凤凰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11802.0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3年10月9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浏阳凤凰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34元，减半收取3817元，由浏阳凤凰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612元，由张绍武负担205元。凤凰峡旅游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1、（2018）湘0181民初76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与本案一审的认定存在冲突，本案并不是张绍武所说的现状承包。2、长沙市财政局的（2017）3号文件，拟证明只对已经建成的厕所进行补偿，本案所涉的厕所是凤凰峡旅游公司成立的时候已经建好的，不是张绍武所建的。张绍武对凤凰峡旅游公司二审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不是建了厕所就有补助，必须按照要求重新改造并申请验收合格之后才可以申请到补助资金。张绍武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1、湖南省政府办公厅湘政办发（2015）84号关于印发《湖南省旅游厕所建设管理三年行动计划》的通知；2、浏阳市旅游局浏旅发（2016）15号《关于做好旅游厕所建设和管理工作的通知》。该两份证据拟证明凤凰峡景区旅游厕所，从投资改造建设、全面升级到申报省市补助资金的整个过程，是张绍武在承包期内依据上级相关文件精神而为，而凤凰峡旅游公司没有参与。凤凰峡旅游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文件发生在张绍武承包期间，承包人代表凤凰峡旅游公司无论进行了何种美化，其厕所仍然是凤凰峡旅游公司的，其按照政策获得的补偿款应由公司所有，如果张绍武确实有维护，凤凰峡旅游公司可以适当补偿，而不应将补偿款均给张绍武。本院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需要结合本案的事实在本院认为中进行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3月28日转入该对公账户的14640元、7741元两笔款项，共计22381元，该款系凤凰峡旅游公司股东寻为人将公司款项存入的凤凰峡旅游公司对公账户，张绍武亦认可该款系凤凰峡旅游公司的结余款；2011年12月18日汇入该对公账户的21218元是凤凰峡旅游公司自行经营期间的收入，系张绍武承包凤凰峡漂流项目之前产生的收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在张绍武承包凤凰峡漂流项目期间凤凰峡旅游公司对公账户相关款项的归属问题。虽然凤凰峡旅游公司在2011年11月签订《浏阳凤凰峡漂流项目承包经营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后将其对公账户提供给了张绍武使用，但双方当事人仅在承包协议中约定2012年度―2013年度张绍武不需向凤凰峡旅游公司上缴承包费500万元及张绍武须为凤凰峡旅游公司承担相关债务，并未约定凤凰峡旅游公司的资金或所有进入凤凰峡旅游公司对公账户的资金均由张绍武所有，故凤凰峡旅游公司主张应根据进入该账户的资金来源确认其权属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绍武辩称在其承包期间所有进入该账户的款项均归其所有，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与其在一审中关于2013年10月9日保险公司汇入该账户的11802.06元理赔款属凤凰峡旅游公司所有的陈述相矛盾，故本院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现对双方争议的款项归属分述如下：1、对于凤凰峡旅游公司股东寻为人2012年3月28日转入该对公账户的14640元、7741元两笔款项，凤凰峡旅游公司已提供证据证实系其股东将公司款项22381元存入该账户，张绍武亦认可该款系凤凰峡旅游公司的结余款，因双方在承包协议中并未约定凤凰峡旅游公司的上述款项应归张绍武所有，故凤凰峡旅游公司主张该款应属于其所有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且其有权按照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张绍武辩称该款应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2、凤凰峡旅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2013年9月12日由保险公司汇入该对公账户的理赔款29521.74元及2013年11月4日由保险公司汇入该对公账户的理赔款20626.15元属其所有，故一审法院对其关于该两笔款项应属其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至于2013年10月9日由保险公司汇入该对公账户的11802.06元理赔款，张绍武自认系凤凰峡旅游公司投保后取得的保险利益，故该笔款项归凤凰峡旅游公司所有，且凤凰峡旅游公司有权按照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2011年12月18日汇入该对公账户的21218元是凤凰峡旅游公司自行经营期间的门票收入，发生于张绍武承包之前，因双方在承包协议中并未约定凤凰峡旅游公司的上述款项应归张绍武所有，故凤凰峡旅游公司主张该款应属其所有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且凤凰峡旅游公司有权按照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张绍武辩称该款应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对于2012年3月21日该对公账户的利息250.59元系张绍武承包期间产生，凤凰峡旅游公司无证据证明该收益来自其存入金额，在承包期间该账户由张绍武管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该款认定为张绍武的收益并无不当。5、关于2017年6月23日、2018年2月12日分别汇入凤凰峡旅游公司对公账户的200000元及47000元的归属问题。上述两笔款项系政府补贴用于景区旅游厕所建设项目的旅游发展专项资金，该资金系张绍武在承包期间通过申报所得，凤凰峡旅游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参与了申报工作，且双方在承包协议中对该款项未明确约定，故凤凰峡旅游公司主张该款应归其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本案一审系按照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写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且一审法院对审判人员落款处的错误已经裁定补正，故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另外，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在履行承包协议中发生的纠纷，属于合同纠纷，且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认为合同纠纷也未影响凤凰峡旅游公司主张权利，故凤凰峡旅游公司以本案案由确定有误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凤凰峡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86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86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绍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浏阳凤凰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11802.06元及利息（以11802.06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张绍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浏阳凤凰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21218元及利息（以21218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张绍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浏阳凤凰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22381元及利息（以22381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驳回浏阳凤凰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34元，减半收取3817元，由浏阳凤凰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06元，由张绍武负担6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34元，由浏阳凤凰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413元，由张绍武负担12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舒易成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卢 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