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天植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中央大街160号。法定代表人：唐铭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松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京龙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二七剧场路东里新15号。法定代表人：吴志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慧，北京蓝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天植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植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京龙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龙苑酒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8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植酒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松阳、京龙苑酒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植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2018）京0105民初1882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京龙苑酒店赔偿天植酒店对租赁房屋的装修、装饰损失人民币3138892.21元;3.鉴定费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京龙苑酒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重要的事实，以至于对京龙苑酒店故意隐瞒知道并同意天植酒店二次装修的事实不予认可。京龙苑酒店故意违反招投标公告的竞拍程序，废弃天植酒店的成功竞拍，违约进行第二次竞拍，违约不与天植酒店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有恶意占有天植酒店巨额装修的主观故意。一、天植酒店起诉京龙苑酒店赔偿装修损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没有将两案合并审理，先作出天植酒店迁出的一审判决。一审法官释明天植酒店需要就装修损失申请鉴定，后经过一年时间的鉴定，鉴定装修造价为313万元。二、京龙苑酒店在《铁路房屋招租公告》中确认了竞拍时间为9:00-9:30，并确认了原承租人享有优先承租权。二次竞拍后，天植酒店向京龙苑酒店发送律师函，质疑竞拍程序和竞拍结果，此后又退让愿意以58万元年租金继续承租，但京龙苑酒店却违背其承诺和《铁路房屋招租公告》中的内容，拒绝与天植酒店签订新租赁合同，其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三、一审法院无视京龙苑酒店虚假招投标，丧失诚信，故意修改竞拍程序，恶意取消天植酒店的优先承租权，恶意解除合同，已经构成违约行为的事实，不支持天植酒店实际巨额装修的赔偿损失，完全就是一个错案。四、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四条的内容，天植酒店与京龙苑酒店十年租期期满，在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情况下，没有出租人的许可，天植酒店即花费300多万元进行重新装修不符合常理。在2017年5月17日发生第二次竞拍后，双方即产生争议，天植酒店明确向京龙苑酒店说明已经进行巨额装修的事实。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五条的内容，非承租人单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情形下，人民法院应本着公平原则支持装饰装修损失赔偿。京龙苑酒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植酒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京龙苑酒店不应当赔偿天植酒店的装饰装修损失，天植酒店没有进行装修，京龙苑酒店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天植酒店的装修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天植酒店装修并未经过京龙苑酒店同意，所发生的装饰装修费用应当由天植酒店负担。天植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京龙苑酒店赔偿天植酒店对租赁房屋的装修损失3138892.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25日，北京市京滨红楼酒店、哈尔滨铁路局驻北京办事处（下称哈尔滨驻京办）作为出租方（甲方），分别与天植酒店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两份内容基本一致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合法使用座落于北京市×区×区20号西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下称涉案房屋）出租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06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共计10年。两份租赁合同约定的房屋租金分别为每年15万元、31万元，乙方应当于每年的12月1日至12月30日期间向甲方支付下一年的租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天植酒店、京龙苑酒店之间依约履行了合同内容。《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天植酒店、京龙苑酒店未续签书面的房屋租赁合同。2017年4月26日，京龙苑酒店收到天植酒店交纳的2017年1月1日至5月31日的房租129167元。2008年12月11日，北京市京滨红楼酒店变更名称为北京市京龙苑商务酒店。2017年12月21日，北京市京龙苑商务酒店变更名称为京龙苑酒店。2017年7月4日，京龙苑酒店委托北京市玄德律师事务所向天植酒店发出《限期腾退房屋律师函》，载明：你公司按原《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2017年1月1日前应将承租房屋腾空，完整交还出租人。但你公司竞标后至今占有房屋，为此应向我公司交纳2017年6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的房屋使用费48333元。限自本函发出之日起七日内，你公司立即腾退占用该座落房屋，交纳拖欠的房屋使用费。一审庭审中，天植酒店为证明其装修损失，提供如下证据：1、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收条，载明工程名称为北京天植旅馆装修改造工程，开工及竣工日期暂定为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5月11日，承包合同总价为800000元；2、购销合同及发票，开票日期均为2017年。京龙苑酒店未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根据天植酒店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中威正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北京市×区×20号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单位出具鉴定报告书，载明工程造价金额为3138892.21元。为此，天植酒店支付鉴定费49800元。另查一，天植酒店主张其于2017年3月至5月期间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京龙苑酒店方领导口头答应续签书面租赁合同。京龙苑酒店未予认可，主张即使装修属实，其不同意继续使用涉案装修，亦不同意给付相应补偿。另查二，京龙苑酒店曾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1、判令天植酒店立即腾空、迁出北京市×区×20号房屋及其附属设施；2、判令天植酒店参照原租赁合同标准（31万元／年）向京龙苑酒店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至实际交还房屋之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3、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自2017年5月31日解除。该院于2018年作出（2017）京0105民初6477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天植酒店、京龙苑酒店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天植酒店继续使用租赁物并交纳租金、京龙苑酒店收取租金且没有提出异议的行为，确立了双方形成了不定期租赁法律关系，原《房屋租赁合同》继续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京龙苑酒店在合理的期限内向天植酒店发送了要求其腾退涉案房屋的律师函，天植酒店自2017年5月31日起未再交纳涉案房屋租金，故对于京龙苑酒店要求自2017年5月31日起解除与天植酒店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植酒店自2017年5月31日起继续占有涉案房屋的行为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京龙苑酒店要求天植酒店腾退、迁出涉案房屋并按照交纳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确认京龙苑酒店与天植酒店签订的《房租租赁合同》自2017年5月31日解除；二、天植酒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从北京市×区×20号西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内迁出；三、天植酒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天植酒店房屋占有使用费（以310000元／年为标准，自2017年6月1日至实际交还房屋之日止）。天植酒店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100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天植酒店、京龙苑酒店自愿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天植酒店继续使用租赁物并交纳租金、天植酒店收取租金没有提出异议的行为，确立了双方形成了不定期租赁法律关系。原《房屋租赁合同》继续有效。根据生效判决所示，双方所签订的《房租租赁合同》于2017年5月31日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者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本案中，天植酒店主张京龙苑酒店口头同意天植酒店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但就此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京龙苑酒店亦未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难以就京龙苑酒店同意装修涉案房屋一事予以认定。现双方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已经于2017年5月31日解除，即使天植酒店所述的装修工程客观存在，在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京龙苑酒店同意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的情况下，对于天植酒店要求京龙苑酒店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天植酒店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天植酒店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铁路房屋招租公告，用以证明京龙苑酒店公开招租，网上竞拍标明原承租人有优先权，竞拍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上午9:00至9:30，中标者须在公示到期后7日内签订房屋租赁协议；2.关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法律顾问函，用以证明京龙苑酒店违反招标公告，单方宣布竞拍结果无效，强迫天植酒店参加第二次竞拍，在第二次竞拍过程中，京龙苑酒店违反招标公告，延长竞拍时间，并确认他人竞价成功，应为无效，天植酒店公司要求京龙苑酒店以第一次竞拍结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3.关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法律顾问函的补充意见，用以证明天植酒店公司发函告知京龙苑酒店同意以第二次竞价的最终成交价格58万元行使优先承租权，但京龙苑酒店不予答复；4.短信截图，用以证明京龙苑酒店短信通知天植酒店参加第二次竞拍；5.北京市朝阳区公安消防支队责令立即整改通知书，用以证明2017年初天植酒店装修过程中涉及到消防设施整改问题。针对天植酒店提交的证据，京龙苑酒店发表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主要涉及天植酒店装饰装修赔偿问题，与招投标程序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京龙苑酒店招投标程序合法；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天植酒店在招投标程序没有中标；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京龙苑酒店向本院提交一组来源于美团网的天植酒店的点评截图，用以证明2017年2月至5月期间天植酒店正常营业也有旅客入住，且由2017年5月后入住旅客的评论可以看出装修前后图片是一样的，旅客评价是设备老化不能使用，所以天植酒店根本没有对旅馆进行装修。天植酒店表示对京龙苑酒店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查，天植酒店与京龙苑酒店订立了合法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在租赁合同于2016年12月30日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之间形成了不定期租赁法律关系。后经生效判决确认，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于2017年5月31日解除。本案中，天植酒店主张其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5月11日对于房屋进行了装修，并要求京龙苑酒店赔偿装饰装修的损失，京龙苑酒店不认可天植酒店的装修行为经过其同意，并认为天植酒店未实际进行装修。对此本院认为，考虑到天植酒店主张的装修行为发生在双方合同刚到期且未续签合同的期间，以及双方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已经于2017年5月31日解除的情况，无论天植酒店所述的装修工程是否客观存在，在天植酒店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装修行为经过了京龙苑酒店同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者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的规定，对于天植酒店要求赔偿装饰装修损失的请求予以驳回，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植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12元，由黑龙江天植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31191元，剩余72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王天水审 判 员 于洪群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仉亭方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