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吕宏业，男，生于1971年2月1日，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一凡，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佘晓红，男，生于1972年12月6日，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再审申请人吕宏业因与被申请人佘晓红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8）宁0502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宁05民终735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宁民申3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吕宏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一凡、被申请人佘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宏业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吕宏业与佘晓红之间具有租赁合同关系缺乏证据证明。2017年4月3日，吕宏业与崔某签订了《矿山承包协议》，将其经营的陆丰公司承包给崔国强全权经营管理，之后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崔某承担。吕宏业与佘晓红未见过面，也未签订过合同，不知佘晓红是否在涉案场地施工，一、二审应追加崔某参加诉讼。佘晓红没有租赁合同和结算单，仅申请其朋友谭某、李某1、朱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是吕宏业与佘晓红电话协商后，联系佘晓红到涉案场地施工，而吕宏业一、二审提交了其与崔某签订的《矿山承包协议》原件，且涉案矿山合伙人李某2出庭证明涉案矿山已经承包给了崔某。佘晓红提交的工时量证据是一张手写记录的天单数据，该单据上没有佘晓红及相关施工人员、负责人的签字，仅在单据最下方处签了一个施工人“宋”字，对该签字人员的真实姓名、身份、是否是本人签字、是否有此人无法查实。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佘晓红在涉案场地施工及工时量和单价，一、二审判决对佘晓红工时量的认定证据不足。2.吕宏业有新证据证明与佘晓红不具有租赁合同关系。二审期间，吕宏业欲申请涉案矿山承包人崔某及合伙人李某2出庭作证，证明本案佘晓红诉请的施工时间是在崔某承包矿山的期间，承包期间内所产生的费用由崔某承担。但因崔某在外地有要事无法及时赶到，故在申请再审中提交崔某《关于吕宏业与佘晓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证明上述事实。3.二审生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吕宏业没有租赁佘晓红的挖机作业，双方不具有租赁合同关系，佘晓红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具有租赁合同关系即吕宏业支付租赁费57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崔某与佘晓红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吕宏业只是收取崔某的提成，与佘晓红不存在租赁关系。请求：1.撤销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8）宁0502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8）宁05民终735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并驳回佘晓红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 佘晓红辩称，1.吕宏业提供的矿山转包合同是在二审中出示的，既然是重要证据，为什么不在一审中拿出来,崔某是吕宏业的侄儿子，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2.2018年2月8日，吕宏业因拖欠挖掘机租赁费不给，在滨河镇派出所，吕宏业承认与佘晓红有经济纠纷，其租赁佘晓红的挖掘机共27天，总计欠四万多元，并承诺于同年2月11日先付1万元，剩余部分打条子（以光盘录音为证，在之前的庭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交），但到目前为止一直没有打条子。3.吕宏业在2017年8月30日打电话通知我，从9月1日将矿山转包给崔某经营，8月份的挖掘租赁费由吕宏业支付，但至今一直拖欠没有支付。4.我于2017年9月1日给崔某干活，共计11天，崔某给我写了一万九千八百元的欠条，随后分期支付。5.司机朱某，介绍人李某1及与我一起同吕宏业谈挖机租赁事项的谭某，都能证明挖机是租赁给吕宏业的。6.有10天的通话记录，作为我向吕宏业要钱的证据证明其与我有租赁关系及要钱的事实。7.记工单上“宋”是叫宋建平，他是吕宏业的连襟，给吕宏业干活，在工地负责施工、记工、加油。一、二审判决正确，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佘晓红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吕宏业支付佘晓红租赁费57000元、利息10260元（按月息2%计算，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合计67260元；2.本案诉讼费由吕宏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吕宏业因经营陆丰公司联系租赁佘晓红的挖掘机（带司机）施工使用，双方口头协商约定吕宏业租赁佘晓红挖掘机到其经营的陆丰公司石灰厂挖石头，包月（30天）租赁费为54000元，每月2天车辆维修时间，实际工作28天，燃油由吕宏业提供，到场需板车运费1000元，如租赁不足3个月由吕宏业承担。后吕宏业自2017年7月31日开始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租赁佘晓红的挖掘机，佘晓红安排车辆及司机每天固定在吕宏业处工作，吕宏业指定其工作人员每天对租赁佘晓红的挖掘机进行记工。2017年9月1日以后，因吕宏业将其石灰厂承包给其他人经营，佘晓红停止为吕宏业工作，吕宏业的工作人员向佘晓红出具记工单1张，答复交给吕宏业结算付款。按照双方约定计算，吕宏业欠付租金合计57000元未付。后佘晓红发现吕宏业驾驶豪华车辆，便向其催要租赁费，与吕宏业发生纠纷，于2018年2月8日在派出所与吕宏业协商租赁费无果，吕宏业推托未付。为此，佘晓红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债权，应受到法律保护。吕宏业因经营的公司需要租赁佘晓红的工程机械车辆使用，双方形成车辆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在结束租赁后，佘晓红经吕宏业的工地管理人员对租赁佘晓红的车辆工作量进行了确认，吕宏业虽然未进行结算租赁费，但其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工作量单，依法认定是属于履行吕宏业职务的授权委托代理行为，对此所欠佘晓红的债务应由吕宏业承担，按照双方约定经结算，吕宏业所欠佘晓红租赁费57000元未付属实，依法应向佘晓红承担清偿租赁费的民事责任。对佘晓红要求吕宏业支付其租赁费57000元及利息10260元（按月息2%计，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合计67260元的诉讼请求，经核：吕宏业欠付租金合计57000元予以确认；对于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支付时间及利息标准，考虑佘晓红于2018年2月向吕宏业主张支付租赁费，吕宏业未支付，依法自2018年2月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35%标准计算负担至2018年8月计6个月的利息合计1239.75元，以上共计58239.75元的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请求，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吕宏业辩称其与佘晓红没有租赁合同关系，不承担佘晓红租赁费，应驳回佘晓红诉请的意见，经核：吕宏业认可其经营陆丰公司，虽然提交矿山承包合同证明其经营的公司在佘晓红车辆工作期间不在吕宏业的经营期内，但佘晓红现有证据证人谭某、李某1证明是吕宏业发出租赁车辆邀约，后介绍并与佘晓红到吕宏业处通过与吕宏业电话协商租赁佘晓红车辆，租赁价格又符合车辆租赁市场交易习惯，证人朱某证明在吕宏业租赁期内才发生因矿山经营权变动使得租赁关系变更他人，且收据1份证明佘晓红按照变动后的租赁关系收到他人继续租赁其车辆给付的租赁费，因此足以认定吕宏业租赁佘晓红车辆起止期间的事实，吕宏业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同时佘晓红提供的证据亦足以否定吕宏业证据证明吕宏业将矿山承包他人的承包期起始时间的效力，吕宏业主张的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责任；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对要求驳回佘晓红诉请的意见不予采纳。判决：1.吕宏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佘晓红支付租赁费57000元、利息1239.75元，共计58239.75元；2.驳回佘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2元，减半收取计741元（佘晓红已预交），由佘晓红负担136元，吕宏业负担605元。 吕宏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宁0502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佘晓红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佘晓红承担。事实与理由：吕宏业与佘晓红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吕宏业于2017年4月3日将经营的矿山承包给案外人崔某，双方签订了《矿山承包协议》，之后一直由崔某经营管理。吕宏业与佘晓红并不认识，也与佘晓红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一审认定吕宏业自2017年7月31日至2017年8月31日租赁佘晓红的挖掘机属认定事实错误。另，佘晓红一审提交的租赁车辆工时单上没有吕宏业的签字，完全是佘晓红单方出具，且该工时单上的签字只有一个“宋”字，一审仅凭该工时单就确认涉案工时，系认定事实错误。 佘晓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宏业二审期间申请证人李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吕宏业于2017年4月份将涉案矿山承包给案外人崔某，此后产生的工程机械费用与吕宏业无关。 佘晓红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属实，真实情况是2017年7月30日，佘晓红将挖掘机开上去，干到8月30日，吕宏业告诉佘晓红从9月1日开始矿山由崔某承包，9月份干了11天，崔某把9月份的租赁费付清了。 佘晓红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证人李某2的证言，本院二审认为与佘晓红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内容相矛盾，在该录音资料中，吕宏业明确认可租赁了佘晓红的挖掘机，与佘晓红存在车辆租赁关系，故对证人李某2的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吕宏业二审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与佘晓红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经查，在吕宏业与佘晓红因车辆租赁纠纷在公安机关处理时，吕宏业明确承认欠付佘晓红车辆租赁费，故一审认定吕宏业与佘晓红存在车辆租赁关系正确。一审根据佘晓红提交的证据在确认双方存在租赁关系的基础上，同时对车辆租赁费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吕宏业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元，由上诉人吕宏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再审中，吕宏业提供了崔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1份，证明崔某与吕宏业于2017年4月3日签订《矿山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自2017年4月3日至2018年4月3日，崔某全权经营生产，与吕宏业不发生关系。2017年8月，经朋友找来佘晓红，租赁使用了佘晓红的挖机在矿上开采石料，约定的租赁费是每月5万元，当时是佘晓红的司机先进入施工现场作业，最后佘晓红与其结算。当时干了不到一个月，不到9月份就结束了，产生租赁费三万余元，其支付一部分现金，用酒抵顶一部分，已经全部付清。 佘晓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认可，吕宏业与其有租赁关系，情况说明中崔某所述与吕宏业是4月份转包的，但吕宏业是9月1日转包给崔某的。吕宏业与崔某有亲属关系，该证据可随时出具，不予采信。 佘晓红再审提供电话录音10条，证明其与吕宏业商谈租赁车辆及要求结算、支付租赁费的事实。 吕宏业质证认为，对佘晓红提供的电话录音的三性不予认可，且无法证明吕宏业与佘晓红之间具有租赁关系。涉案矿山虽然在吕宏业公司名下，但自2017年4月3日起已对外承包给了案外人崔某，佘晓红是崔某雇佣进行施工。不能达到其举证证明的目的。 本院再审根据案件审理需要，依职权调取了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8）宁0502民初1436号案件案卷中的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1份、民事起诉状1份、吕宏业的答辩状1份、佘晓红的答辩状1份、庭审笔录1份，证明吕宏业因与佘晓红有经济纠纷，佘晓红于2018年2月8日上午8时许与吕宏业协商不成，将吕宏业驾驶的吕春霞所有的车辆强行开走，后经派出所调解处理达成了协议，但佘晓红未返还车辆，吕春霞、李进平二人便起诉佘晓红返还车辆。上述证据综合证明吕宏业与佘晓红之间存在经济纠纷，未予解决的事实。 佘晓红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其与吕宏业之间除车辆租赁纠纷外，再无其他纠纷。 吕宏业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来源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现场调解协议书中记载的吕宏业与佘晓红之间有经济纠纷，不是吕宏业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无法证明双方存在挖机租赁及工时量和工程价款纠纷。 本案再审依法通知崔某到庭对吕宏业提供的《矿山承包协议》、《情况说明》涉及的有关问题出庭作证，接受询问并说明情况，但其未到庭。 本院认证认为，吕宏业再审提供的《情况说明》证明的事实，与佘晓红提供的电话录音等证据证明吕宏业与佘晓红商谈车辆租赁、佘晓红多次请求吕宏业结算并要求支付租赁费的事实相矛盾，不予采信。佘晓红提供的电话录音能够与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吕宏业租赁佘晓红的挖机，且拖欠租赁费未付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再审依职权调取的《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吕宏业的答辩状等证据能够证明吕宏业与佘晓红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且佘晓红表明其除与吕宏业之间存在车辆租赁纠纷外，再无其他纠纷。吕宏业在本案二审上诉中称其不认识佘晓红，但该意见与其在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8）宁0502民初1436号案件中的答辩状中“其与佘晓红之间有经济纠纷”的意见内容相互矛盾。经再审审核并结合其他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确认本院调取的证据与待证事实相关联，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吕宏业对其提供的《矿山承包协议》、《情况说明》理应承担举证责任，并申请崔某出庭作证，但其未申请，本院依法通知崔某出庭作证，但崔某未到庭，故对该两份书证的证明效力，依法不予确认。 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佘晓红与吕宏业之间是否存在车辆租赁关系，佘晓红主张吕宏业支付租赁费的请求能否成立。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佘晓红诉讼主张其挖机被吕宏业租赁使用，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协议，佘晓红也没有提供租赁费结算的证据，但佘晓红提供的与吕宏业的电话通话录音、吕宏业在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8）宁0502民初1436号案件中提供的答辩状等证据能够印证吕宏业租赁佘晓红的挖机使用，佘晓红多次请求吕宏业进行结算并要求支付租赁费的事实，尤其在公安派出所处理吕宏业与佘晓红车辆租赁纠纷时，吕宏业明确认可拖欠佘晓红的租赁费未付，再审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一、二审认定吕宏业与佘晓红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关系正确，并根据佘晓红提交的证据在确认双方存在租赁关系的基础上，对车辆租赁费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作出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吕宏业再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和裁判结果错误，不予采信。 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处理结果适当，再审予以确认并维持。吕宏业再审提出的意见和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佘晓红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宁05民终735号民事判决和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8）宁0502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生虎 审判员  张艳霞 审判员  吕广飞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马晓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