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坛日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龙太路1-15号。法定代表人：郭玉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男，北京金坛日盛商贸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玉成，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颖，女，198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金坛日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坛日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颖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7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坛日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判令金坛日盛公司无需支付刘颖未休年休假工资；3.判令金坛日盛公司无需支付刘颖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金坛日盛公司并无拖欠刘颖工资的情况，刘颖因个人原因自行离职，金坛日盛公司多次通知其办理结算手续，刘颖一直拒绝办理。年休假是刘颖自行放弃，金坛日盛公司不存在过错。刘颖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我方之前已经邮寄过被迫辞职申请书。金坛日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坛日盛公司无需支付刘颖2015年11月24日至2019年7月12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471元；2.判令金坛日盛公司无需支付刘颖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工资3859.74元；3.判令金坛日盛公司无需支付刘颖2014年11月24日至2019年7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4日，刘颖与金坛日盛公司签订《试用期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试用期叁个月，自2014年11月24日至2015年2月23日止；采购工作岗位；试用期月薪2800元，试用期满后，并经考核合格，可根据平等协商的原则，签订正式劳动合同。2015年2月24日，刘颖与金坛日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合同期限2015年2月26日至2016年2月25日；担任采购员岗位工作；月工资标准3300元，工资组成：基本工资2800元，绩效工资500元（按公司考核规范执行）。2012年2月17日，刘颖与金坛日盛公司续订无固定期限合同。刘颖在职期间，金坛日盛公司实行自然月考勤，每月15日左右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刘颖2019年4月份工资系周平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发放，刘颖2019年6月份及7月份工资未发放。2019年7月12日，刘颖通过EMS向周平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寄地址分别为北京朝阳松榆南路52号汉华苑B座13B金坛日盛（因公司无故克扣工资等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及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龙太路1-15号金坛日盛（因公司无故克扣工资等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收件人电话为139XXXXXXXX。该两份邮件均被拒收。刘颖称金坛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原系周平，于2019年7月1日变更为周平之母郭玉珍。金坛日盛公司称所有对公司的文件应该寄到公司，其公司没有收到任何刘颖寄来的快递，根据公司制度要求，凡是离退人员应当当面提出离职申请，进行工作交接，不认可刘颖所述的解除理由。2019年7月19日，刘颖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金坛日盛公司支付：1.2014年11月24日至2019年7月12日未休年假工资8046元；2.2014年11月24日至2018年4月30日无故克扣工资4143.49元；3.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无故克扣工资10%共计2902.57元；4.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全部提成工资22522.5元；5.2014年11月24日至2019年7月12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500元；6.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工资3859.74元。2019年7月26日顺义区仲裁委向金坛日盛公司送达了仲裁申请。2019年9月16日，顺义区仲裁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5428号裁决书：1.金坛日盛公司支付刘颖2015年11月24日至2019年7月12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471元；2.金坛日盛公司支付刘颖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工资3859.74元；3.金坛日盛公司支付刘颖2014年11月24日至2019年7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500元；4.驳回刘颖其他仲裁请求。刘颖认可仲裁裁决，金坛日盛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一审法院。刘颖称其在职期间未休过带薪年假，金坛日盛公司克扣并拖欠其工资，每月克扣10%绩效，亦拖欠提成工资，故其与金坛日盛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并提交部分月份工资条、公司业务提成比例方案、公司新业务提成比例（二）、产品生产运行单、入库单、收条、货品签收单、北京金坛日盛商贸有限公司通知、北京金坛日盛商贸有限公司提成明细表等证据欲证明金坛日盛公司存在业务提成机制，公司拖欠工资报酬。金坛日盛公司称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刘颖没有提成工资，其公司扣发10%绩效系经过劳动者包括刘颖同意的，刘颖仲裁时并未到2019年6月份工资发薪时间，且需要刘颖在工资表中签字方可发放，其公司多次催促刘颖领取2019年6月份及7月份工资，系刘颖自己不领取。刘颖没有休过年休假系因为其没有申请，但刘颖休过其他假没有扣工资，公司组织旅游等也没有扣工资相当于休了年休假。金坛日盛公司提交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工资表、2019年6月考勤表、马顺峰年假申请、2019年4月工资表、会计王文娟的证明、工资暂缓发放10%通知等证据佐证。其中，2018年7月工资表中“代扣绩效款”为“实发合计”的10%；2018年8月工资表中“代扣绩效款”为空白；2018年9月工资表中“代扣绩效款”为“基本工资”的10%；2018年10月工资表中“代扣绩效款”为空白；2018年11月工资表中“代扣绩效款”为“基本工资”的10%；2018年12月工资表中“代扣绩效款”为“基本工资”的10%；2019年1月工资表中“代扣绩效款”为“应税工资”的10%，且多了“暂扣50%”一栏……2019年6月、2019年7月工资表中均显示“代扣绩效奖10%”，代扣的金额为“工资合计”的10%。王文娟并未出庭。工资暂缓发放10%通知内容为“根据公司总经理及全体员工商议，在月财务报表亏损的情况下，各部门员工在应发工资的基础上缓发10%，当月报表持平或者盈利的情况下恢复18年4月制定的工资。每月财务出具月报表，根据公司实际情况调整。年终（2018年12月31日）在公司全年盈利或持平的情况下，补发全体员工全年缓发的10%的工资”员工签字处有刘颖、许春雷等签字。刘颖认可工资表中记载的实发数额，认可2019年4月工资表、2019年6月考勤表、工资暂缓发放10%通知中系其签字，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其不认可工资数额，金坛日盛公司没有给其提成工资，王文娟未出庭作证，且王文娟并未通知其领取工资，周平有其微信亦未按时支付其工资；工资表显示金坛日盛公司存在无理由代扣绩效10%；确实签过工资暂缓发放10%通知，只是说暂缓发放，没说不发放，也是金坛日盛公司拖欠工资的一部分，2018年年终，金坛日盛公司并未支付缓发的工资，2019年还在持续扣除工资。金坛日盛公司称之所以没有补发暂扣的工资系因其公司无盈利，2019年还在暂扣。庭审中，金坛日盛公司认可并同意支付刘颖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工资3859.74元。另查，关于刘颖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核算标准，金坛日盛公司称其统计刘颖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应发工资数额为34419.15元，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868.26元，如果法院认定需要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假工资应该以2868.26元/月为标准进行核算，但认为不应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假工资。刘颖认可根据金坛日盛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其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应发工资数额为34419.15元，但称金坛日盛公司给其发过三次提成，2018年6月6日提成4653.14元，2018年7月17日提成4362元,2018年8月31日提成4362元，共计13377.14元，所以计算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应该将此部分提成计算在内，所以主张十二个月平均工资计算明细为：（34419.15元+13377.14元）/12=3983.02元，应该按照此标准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假工资，但仲裁裁决按照3500元/月为标准进行核算，因为其没有提起诉讼，所以同意按照3500元/月为标准进行核算。金坛日盛公司称刘颖所述三笔款项系报销款，并非提成，其通过刘颖的银行交易流水看出，其公司与刘颖之间除了工资之外，存在多笔交易，并提交支出凭单、记账凭证欲证明2018年7月17日所发放的4362元是报销款。记账凭证记载报销日用用品、油票4362元。刘颖认可其与金坛日盛公司之间除了工资之外，存在多笔交易，但称除了其前述三笔4362元是提成，其他转账均是报销款，该三笔提成的数额和发放日期与另一劳动者许春雷相同，如果该三笔也是报销款，不可能其和许春雷数额和发放日期一模一样。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资表、考勤表、工资暂缓发放10%通知、银行交易流水、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因金坛日盛公司认可并同意支付刘颖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工资3859.74元，一审法院亦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11月24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因用人单位需要制作工资表及考勤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故用人单位应当对两年内已安排劳动者休年假或已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进行举证，超过两年的，应由劳动者进行举证。金坛日盛公司称刘颖休了其他假期没有扣发工资相当于休了年休假，但其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刘颖于2019年7月12日申请仲裁，故其公司应支付刘颖2017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刘颖主张的2012年9月22日至2017年7月12日之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由其举证证明其未休过带薪年休假，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金坛日盛公司虽称其未收到刘颖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但EMS退件显示为拒收，且金坛日盛公司在2019年7月26日收到顺义区仲裁委送达的刘颖的仲裁申请书，明确记载了刘颖因克扣工资要求与其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金坛日盛公司提交的工资暂缓发放10%通知及工资表显示，金坛日盛公司在公司效益不好的情况下经劳动者同意暂缓发放工资10%，金坛日盛公司确实自2018年7月存在代扣工资的行为，但其代扣工资的数额及标准不一致，劳动者签字同意不代表其一直容忍公司暂扣工资的行为，且刘颖已经离职，金坛日盛公司仍不能将其代扣的工资部分补发，故金坛日盛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金坛日盛公司应支付刘颖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核算未休带薪年假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标准问题。刘颖虽称除了金坛日盛公司核算的工资数额外，还有两笔提成工资应计算在内，但刘颖的银行交易明细亦显示其与金坛日盛公司存在多笔“其他款项”往来，刘颖称除了其主张的三笔之外其他均为报销款，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无法采信。故一审法院将以2868.26元/月为标准进行核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假工资数额。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金坛日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刘颖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工资3859.7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北京金坛日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刘颖2017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373.7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三、北京金坛日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刘颖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341.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四、驳回北京金坛日盛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金坛日盛公司向本院提交金坛日盛公司的经营利润表，用以证明金坛日盛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刘颖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刘颖向本院提交金坛日盛公司会计发送的收据凭证、付款方发票、聊天记录，用于证明金坛日盛公司存在现金交易，是存在交易利润的。本院将结合案情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坛日盛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向刘颖支付的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2日工资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金坛日盛公司是否应向刘颖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金坛日盛公司是否应向刘颖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一。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金坛日盛公司上诉主张刘颖未休年休假系因其未申请休假属于自动放弃且平时休假未扣发工资相当于休了年休假，本院认为，金坛日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刘颖因本人原因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亦未举证证明平时休假相当于年休假，金坛日盛公司关于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期间，刘颖于2019年7月19日申请劳动仲裁，故金坛日盛公司应支付刘颖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对起始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经核算，该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金坛日盛公司上诉主张并无拖欠刘颖工资的情况，刘颖系因自身原因离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金坛日盛公司自2018年7月存在代扣工资的行为，刘颖虽然在《工资暂缓发放10%通知》上签字，说明刘颖同意暂缓发放，而非长期延长工资发放，且该通知载明在年终（2018年12月31日）公司全年盈利或持平的情况下补发暂缓发放的10%工资，但直至刘颖与金坛日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金坛日盛公司一直未补发工资，金坛日盛公司主张公司未盈利未达到补发条件不属于其一直拖延工资的法定事由，且刘颖2019年1月工资表中显示暂扣50%，亦不符合通知中的暂扣标准，综上，本院认为，刘颖以金坛日盛公司无故克扣工资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金坛日盛公司应向刘颖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坛日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刘颖未休年休假期间的起始日期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7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72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北京金坛日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刘颖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373.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四、驳回北京金坛日盛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金坛日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坛日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郑 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