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8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万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都尉路。 法定代表人：赵桂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丝绸路86号1幢15层。 法定代表人：蒲勇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林，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文，男，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四川万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基公司）因与上诉人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码港建设公司）、被上诉人姚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万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数码港建设公司赔偿万基公司垫支的维修费50000元、被上诉人姚文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姚文系数码港建设公司内部员工错误，姚文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6号楼车库因被上诉人原因漏水无法使用，被上诉人应当按约履行维修义务。 数码港建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我公司不承担维修费正确，姚文是公司内部人员，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万基公司的上诉请求。 姚文辩称，同意数码港建设公司的答辩意见。 数码港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撤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98301.15的判项；2、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承担损失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万基公司因为没有向购房业主办理房屋转移登记，被法院判决承担违约责任。万基公司未向购房业主办理转移登记的责任，必须由行政相对人依法申请才可能办理登记，因案涉不动产的规划出问题，万基公司没有申请办理首次登记。有关生效判决要求上诉人提供完整竣工验收资料，但是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五条规定，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不需要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只需要提交房屋已经竣工的材料及其他材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能向被上诉人提供全部竣工验收资料与被上诉人承担的违约损失没有因果关系。 万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数码港建设公司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姚文述称，同意数码港建设公司的上诉意见。 万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文、数码港建设公司赔偿万基公司经济损失75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姚文、数码港建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文系数码港建设公司聘请的建筑工程类一级建造师。因数码港建设公司未及时交付竣工验收结算资料，万基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川1304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1月26日,万基公司与数码港建设公司签订《“万基*蓝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万基公司将“万基﹒蓝域”工程6号楼发包给数码港建设公司，承包人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交发包人竣工图及其他竣工资料（含竣工结算书）各4套并提供电子档，否则，工程结算款的拨付时间顺延。姚文作为委托代理人与万基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合同签订后，姚文以数码港建设公司的内部员工名义承建案涉工程，并负责具体施工。案涉工程于2013年5月18日开工。2014年10月1日，万基公司举行了房屋钥匙交付业主的仪式，业主陆续进场装修、入住。同年11月，双方及监理单位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竣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中认可案涉工程已按合同约定内容完成施工任务，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同意进行工程验收。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四川万基投资有限公司交付“万基﹒蓝域6号楼”工程完整的竣工验收结算资料。姚文、数码建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我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川13民终31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万基*蓝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九条，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约定：“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交发包人竣工图及其他竣工资料（含竣工结算书）各4套并提供电子档，否则，工程结算款的拨付时间顺延。经监理和发包人审核认可的竣工图作为工程结算编制的依据。” 2015年5月28日，南充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向万基公司发出《南充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关于万基蓝域小区6号楼工程违规交房责令整改的通知》，责令万基公司停止违规交房。2017年3月10日，万基公司因在案涉万基蓝域6号楼局部添加结构板被行政处罚。2017年3月28日，南充市城乡规划和测绘地理信息局向万基公司颁发《南充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 一审法院另查明，杨波、任建波、曹芹等21户业主就万基公司迟延办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二审判决万基公司向各业主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694,621.81元。判决后，万基公司已累计向业主支付违约金217,361.5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数码港建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该违约行为与万基公司因逾期办证承担违约责任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二、万基公司主张数码港建设公司承担垫付的维修费用应否支持。 关于数码港建设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该违约行为与万基公司因逾期办证承担违约责任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按照工程竣工验收的一般程序，工程竣工后，建设方和施工方应当相互配合，提交有关报建和施工的相关资料进行验收。本案中，因数码港建设公司未能向万基投资有限公司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所需要的资料，导致万基公司无法及时组织五方主体验收。生效判决已确认，数码港建设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向万基公司交付完整的竣工验收所需资料，显属违约。虽然万基公司与数码港建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对违约责任没有明确约定，但万基公司因为数码港建设公司的违约行为已产生了一定的损失，数码港建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庭审数码港建设公司提交的《南充市城乡规划行政处罚决定书》及万基公司提交的《南充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等事实，可以确认案涉“万基蓝域”小区6号楼工程无法竣工验收并非某一方的原因，而是双方共同行为所致。本案中，虽然万基公司被判令承担的逾期办证违约责任，但结合《南充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的时间，在2017年3月28日之后的损失系主要因为数码港建设公司未及时交付资料而无法及时验收导致的。故2017年3月28日至生效判决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截止的时间2018年5月17日的损失，应当由数码港建设工程承担。数码港建设公司共计应向万基公司支付398,301.15元（694621.81×414÷722=398301.15）。 关于万基公司主张姚文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姚文系数码港建设公司聘请的员工，其在合同过程中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结果应由数码港建设公司承担，对万基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万基公司主张数码港建设公司承担垫付的维修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万基公司擅自使用，现以车库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赔偿，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为了结纠纷，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四川万基投资有限公司赔偿398,301.15元；二、驳回四川万基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50.00元、保全费3,797.00元，共计9,447.00元，四川万基投资有限公司承担3,298.23元；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6,148.77元。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万基公司主张车库质量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万基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举行房屋交付仪式，房屋买受人陆续进场装修、入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在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情况下，万基公司向房屋买受人的交房行为，应当视为对工程的擅自接受使用。因此，万基公司关于数码港建设公司应支付6号楼车库漏水维修费5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姚文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根据生效判决认定，姚文系数码港建设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存在合法劳动关系。对案涉工程数码港建设公司交由姚文承包施工，属于内部承包关系。本案，万基公司与数码港建设公司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数码港建设公司承担。万基公司认为姚文系借用数码港建设公司资质，是实际施工人，应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数码港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问题。房屋权属登记通常是房屋地产开发企业向相关部门提交必要的手续，完成房屋权属的初始登记后，房屋地产开发企业协助商品房买受人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本案中，因万基公司未协助商品房买受人办理房屋权属登记，被法院判决承担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根据万基公司与数码港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人数码港建设公司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交发包人竣工图及其他竣工资料（含竣工结算书）各4套并提供电子档。另案生效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双方虽未进行直接的竣工结算，但双方因工程款结算纠纷已经另案诉讼且作出定性处理，双方事实上已完成竣工结算,故判决数码港建设公司向万基公司交付案涉“万基蓝域6号楼”工程完整的竣工验收结算资料。由于数码港建设公司在已具备移交施工资料条件的情况下，未履行移交资料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此，万基公司未完成房屋初始登记，进而无法协助买受人办理房屋权属登记，向商品房买受人所承担的逾期办证违约金损失，数码港建设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7年3月28日之前，万基公司因规划验收不合格，未取得《南充市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这期间，不能协助房屋买受人办证的违约责任，系万基公司自身原因，应当由其自行承担逾期办证违约责任。2017年3月28日至逾期办证截止时间2018年5月17日期间，生效判决万基公司应当承担的逾期办证违约金损失为398301.15元（694621.81×414÷722=398301.15），鉴于数码港建设公司应当交付的竣工验收结算资料，系办理房屋初始登记资料中的部分资料，以及本案数码港建设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情况，本院酌定由数码港建设公司向万基公司赔偿损失398301.15元的30%，即119490.35元。 综上，万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数码港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万基投资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19490.35元； 三、驳回四川万基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00元、保全费3,797.00元，共计9,447.00元，四川万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298.23元；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148.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3.54元，由四川万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300元，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703.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辉 审判员 李卫东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廖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