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福来得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中山路中山花园3幢101商铺。法定代表人：沈建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强，浙江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宝利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奇台县城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康正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一奇，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福来得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来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宝利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来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福来得公司无需向宝利公司支付工程款2833092.78元及利息；三、改判宝利公司对石材增补及变更工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石材幕墙施工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3年5月，最后一笔工程款需竣工验收备案一年内分两次付清。《增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5月，最后一笔工程款需在2014年5月前付清。本案中，福来得公司的最后一笔付款是2015年2月17日，付款金额为12万元，故宝利公司的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鲍金祥支付的15万元及2018年2月13日泮海其支付的10万元，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基于此种考虑，宝利公司申请对本案工程进行评估鉴定，福来得公司认为没有必要。2.《石材幕墙施工合同》与《增补协议》是一个整体，《增补协议》为从合同，应从属于主合同。故一审以《增补协议》项下的工程款未结算，无法确定付款时间为由，认定宝利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3年5月30日，竣工备案时间为2014年8月27日，故一审认定宝利公司对增补及变更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依据。宝利公司辩称，关于时效问题。福来得公司在2016年2月6日及2018年2月13日均还在向宝利公司支付工程款，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关于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6个月的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应当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工程款之日起算。本案中，案涉工程在固定总价之外，还增加了工程量，同时由于福来得公司的原因，双方一直未能结算，导致工程量不能确定。因此，本案应当从增加工程量所涉价款确定之日起算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宝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来得公司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2863092.7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895320.92元（以2863092.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22日）；2.判决确认宝利公司对所承建的工程折价或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4日，宝利公司（乙方，委托代理人康清剧）与福来得公司（甲方，委托代理人鲍金祥）签订了《石材幕墙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嘉兴瑞银·迪仕尼健身会所，工程面积约1000m，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按闭口总价，合同总价款3080000元。开工日期为2013年2月26日（具体开日期以甲方代表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为2013年5月30日，总工期90天…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10万元；甲方书面通知乙方开工，乙方石材进场后，甲方须支付50万元作为备料款；乙方完成本工程工程量的50%后，甲方须支付乙方工程款50万元；本工程竣工验收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44万元，剩余工程款甲方于竣工验收备案后一年内分二次付清。后，宝利公司（乙方，委托代理人康清剧）与福来得公司（甲方，委托代理人鲍金祥）又签订了《增补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嘉兴瑞银·迪仕尼健身会所，工程面积约1500m，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按实际施工面积结算，合同单价为668元/m，暂定合同总价1002000元，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1日（具体开日期以甲方代表书面通知为准），总工期30天…合同签订后一星期内甲方支付乙方20万元作为工程预付款；至5月30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实际上墙面积的50%（如甲方资金允许可协商支付至实际上墙面积的70%）工程款作为工程进度款；本工程竣工后于2013年底甲方再支付乙方40万元（甲方如资金周转不灵双方可协商），剩余工程款甲方于2014年5月前付清。据宝利公司称，该《增补协议》项下的工程面积与前一份《石材幕墙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面积不发生重叠或交叉。经宝利公司测量，增补施工面积为2152.17m，按668元/m计算，共计1437649.56元。后，在施工过程中，部分施工项目发生六次变更并增加了外墙防护项目，经宝利公司测算，共增加材料及施工费用分别为24517.62元、13763元、35559元、12230元、45564元、57278元、96531.6元，合计285443.22元。2013年4月1日，案涉工程外墙石材验收合格。2013年12月30日，案涉工程石材幕墙子分部工程验收合格。2014年7月10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现福来得公司已向宝利公司付款1970000元。其中，2016年2月6日案外人朱晓萍向康清剧汇款150000元，并备注鲍金祥付。2018年2月13日，案外人泮海其向康清剧汇款100000元，并备注福来得石材。一审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应宝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中瑞江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对宝利公司施工的增补工程及变更工程的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但福来得公司经通知，两次未按通知要求前往施工现场，导致鉴定机构无法进入现场进行踏勘，最终终止了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宝利公司与福来得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订立的，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该工程已整体竣工，福来德公司应按《石材幕墙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宝利公司工程款3080000元。现福来得公司已付1970000元，尚需支付1110000元。《增补协议》及联系单变更的工程虽未约定具体的工程量，但宝利公司已申请对争议的工程量进行鉴定，因福来得公司不配合，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应由福来得公司承担不利的后果。福来得公司未对宝利公司主张的工程量提出实质抗辩，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对宝利公司主张的工程量予以确认。按双方约定的单价进行计算，福来得公司还应就增补工程支付宝利公司工程款1723092.78元。按照双方《石材幕墙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后一年内付清，该工程于2014年7月10日竣工，故应在2015年7月9日前付清；按照《增补协议》约定，工程款应在2014年5月前付清，其后联系单变更的工程双方未再单独签订协议，应视为增补工程的一部分，参照《增补协议》的约定结算。则《石材幕墙施工合同》项下的1110000元应自2015年7月10日起按相关利率计付利息；《增补协议》项下的1723092.78元应自2014年5月1日起按相关利率计付利息。有关诉讼时效争议，其中《石材幕墙施工合同》项下的欠付工程款，因福来得公司曾先后于2016年2月6日和2018年2月13日向宝利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福来得公司辩称2016年2月6日的汇款系鲍金祥支付给康清剧的工程业务介绍费，2018年2月13日的汇款系泮海其支付给康清剧的工程业务介绍费，均非工程款，不予采信。理由为，康清剧与鲍金祥系双方合同的签署人，均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鲍金祥向康清剧付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为系福来得公司向宝利公司支付工程款，而泮海其向康清剧的汇款中备注了福来得石材，当可认定为系福来得公司向宝利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而《增补协议》项下的欠付工程款，因增补工程的工程量一直未结算，无法确认债权的具体金额，故宝利公司主张的增补工程的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从增补工程工程款确定之日起算。福来得公司辩称宝利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有关优先受偿权，根据法律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其中《石材幕墙施工合同》项下的欠付工程款已明确，宝利公司起诉时已超过六个月的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故该合同项下的工程欠付款的优先受偿权已丧失。《增补协议》项下的工程款因双方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债权金额，付款时间也无从确定，故宝利公司可就增补及变更工程的价款获得优先受偿权。福来得公司辩称宝利公司所涉施工系装饰装修而非建设工程，故宝利公司就所涉工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装修装饰工程属于建设工程，可以适用《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有关优先受偿权的规定。福来得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福来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利公司2833092.78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11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1723092.78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宝利公司在1723092.78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承建的嘉兴瑞银·迪仕尼健身会所石材增补及变更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宝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3686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867元，由宝利公司负担439元，由福来得公司负担41428元。鉴定费1138.6元由福来得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宝利公司。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宝利公司的工程款请求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福来得公司二审主张其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是在2015年2月17日，并主张2016年2月6日和2018年2月13日的两次付款与其无关，进而认为宝利公司的工程款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上述两笔款项均是由案外人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给康清剧，一笔备注有“鲍金祥付款”，另一笔备注有“福来得石材”。考虑到鲍金祥与康清剧分别是案涉合同双方的签署人，在无其他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两笔款项系福来得公司向宝利公司的工程付款。福来得公司主张该两笔款项系支付给康清剧的业务介绍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宝利公司的工程款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考虑到双方尚未对《增补协议》及变更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工程款数额难以确认，故一审认定宝利公司对增补及变更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综上，福来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65元，由上诉人嘉兴福来得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家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