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尚之庭竹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城南镇工业园（安徽大恒竹木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MA2N09X49C（1-1）。 法定代表人：汪树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文平，安徽安泰达（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山县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539645768X7（1-1）。 法定代表人：王方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则佳，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康惠竹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经济开发区大恒竹木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3438852930。 法定代表人：杨积年,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安徽尚之庭竹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之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安公司）、安徽康惠竹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惠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5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尚之庭公司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信安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信安公司、康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立案时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作为签订《委托出货协议书》的缔约当事人，依据该合同第7条约定“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三方签字后生效”，现该合同已生效，合同约定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同时，该《委托出货协议书》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有名合同，权利义务受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相应法律条款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信安公司订立《委托出货协议书》时，信安公司对上诉人仅仅是受康惠公司委托出售货物的事实清楚，因此本案中的《委托出货协议书》应当直接约束委托人康惠公司和信安公司。信安公司诉求尚之庭公司支付货款1147657.32元及资金占用费171272.78元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的货款11478657.32元是基于康惠公司欠信安公司货款计1547657.32元的基础上，因康惠公司委托尚之庭公司代其出货后将货款直接支付给信安公司，2017年10月18日信安公司与尚之庭公司签署《委托收款证明》，书面确认：信安公司收到由康惠公司委托尚之庭公司存货出货的货款合计人民币400000元。因此，康惠公司余欠信安公司货款由原来的15747657.32元变为1147657.32元。余欠的货款仍然是康惠公司拖欠信安公司的货款，并非尚之庭公司拖欠信安公司的货款，上诉人无支付的义务和法律依据。根据《委托出货协议书》的约定，尚之庭公司与康惠公司之间仅仅是委托关系，并非将债务转移由尚之庭公司承担，因此信安公司诉求尚之庭公司向其支付康惠公司欠的货款1147657.32元及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根据《委托出货协议书》第5条约定“6个月后，若成品及促销品最终无法全部变现，乙方自愿以货物抵扣余下欠款，甲丙双反须配合乙方进行交接，不得阻扰”，康惠公司委托尚之庭公司代其出货，并将出货货款直接支付给信安公司的期限为6个月。根据汉语的用语习惯和词义看，这里的6个月是从签订日期起算，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签订6个月后起算出货的时间。《委托出货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10月24日，6个月期满之日为2017年4月23日。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尚之庭公司作为受托人必须遵守法律规定，遵守协议书的约定，不得超越《委托出货协议书》6个月的出货期限的约定。根据康惠公司实际控制人杨俊选在法院调解过程中的陈述和向法院提交的《情况汇报》看，上诉人是被无偿委托代为出货的，并且是康惠公司的债权人一致要求的结果。上诉人因租用了大恒公司的机械和厂房，有代为出货的便利和能力。因此，在康惠公司财产准备被纳入大恒公司的破产财产范围的情况下，经政府调查和调解，为了债权人的利益，由上诉人代为出货。上诉人作为无偿代为出货的主体，不应承担康惠公司原本就存在的债务，否则有违法律的公平正义。另，一审法院就本案没有管辖权。 信安公司辩称，关于尚之庭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答辩人在收到的上诉状中没有提出该事实或者请求，上诉人的上诉行为与该主张自相矛盾。根据上诉人与康惠公司、信安公司在2016年10月24日签订的《委托出货协议书》的第1条约定，上诉人接手康惠公司后，自愿将康惠公司所有的货物进行变现处置，变现处置后自愿将变现处置的款项支付给信安公司，用于清偿康惠公司欠付信安公司的货款。因此，上诉人与康惠公司、信安公司存在着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与康惠公司可能存在是委托或其他的指示关系，但上诉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是委托，上诉人签订合同的以及上诉人实际给付货款的行为均表明上诉人对答辩人而言是债务履行的加入。对于6个月期限的问题，上诉人与康惠公司并没有约定委托出货的期限，上诉人是在混淆委托出货协议第5条规定的6个月的相关约定，此处6个月是指信安公司在合同签订后6个月享有取回案涉货物的权利，而并不是上诉人仅仅负有6个月的付款义务。无论上诉人是否是有偿还是无偿代为出货，并不影响根据委托出货协议的约定，在案涉货物出售出卖后以及处置后，履行将所得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信安公司的合同义务。从已查明的情况来看，本案的证据当中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现有的库存是符合条件的产品。上诉人在委托出货协议履行或者兑现期间，也明确认可承认了出售的货物面积达到40900平方。那么一审法院根据相应的证据综合进行认定，确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71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用，于法有据。 信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康惠公司、尚之庭公司立即支付信安公司货款1147657.32元及资金占用费171272.78元（其中，以1547657.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4月24日计算至2017年10月18日；以1147657.32元，按年利率6%自2017年10月18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18日，后顺延至款项结清之日）暂合计1318930.1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康惠公司、尚之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4日，康惠公司（甲方）、信安公司（乙方）、尚之庭公司（丙方）签订《委托出货协议书》，约定：1、因尚之庭公司接替康惠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甲方无法继续经营，因客户原因无法及时将货物处置变现，故丙方无条件优先协助康惠变现货物。该货物经丙方实物盘点，按甲方采购价登记造册，甲丙双方签字确认（详细财产清单见附件《2016年9月盘存汇总表》及明细清单、《安徽康惠竹木科技有限公司固定资产清单》）。该货物属甲方所有，丙方须以不低于登记价格处置（低于该价格须经甲乙双方同意签字），丙方协助处置变现后应第一时间将款项代替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2、货物清单中，产成品（及促销品）货物由丙方代为出口，实际所取得货款及退税款扣除锁扣标签、拖车及港杂等费用后，余款归甲方所有，以票据清单结算为准；3、甲方余欠乙方货款1547657.32元；4、成品（及促销品）部分，除目前将出货的2个货柜不算（因发工资及支付锁扣标签款），后期出货所得款项按25%比例直接支付乙方欠款到乙方账户直至付清余款为止；5、6个月后，若成品及促销品最终无法全部变现，乙方自愿以货物抵扣余下欠款，甲丙双方须配合乙方进行交接，不得阻挠；6、在货物处置过程中，丙方财务应向甲乙双方公开，甲乙双方有权监督查验该财产处置情况并及时收索款项。2016年10月15日，康惠公司与尚之庭公司就存货盘点汇总确认：产成品中复合地板部分为68092.11㎡，金额为5665022.44元；产成品实竹地板部分为518.03㎡，金额为50935.71元，库存总平方数为68610.14㎡，合计总金额为5715958.15元。2017年10月18日，尚之庭公司与信安公司签订委托收款证明，确认收到康惠公司委托尚之庭公司存货出货的货款400000元，此款从康惠公司欠信安公司总货款扣除。另查明，康惠公司委托尚之庭公司出口的成品（及促销品）现尚余库存价值为1254324.6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定为委托合同纠纷。信安公司与康惠公司、尚之庭公司签订的《委托出货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全面依约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康惠公司是否应向信安公司支付余欠货款及资金占用费；二、尚之庭公司是否应代康惠公司向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依据2016年10月24日签订的《委托出货协议》，康惠公司确认尚余欠信安公司货款1547657.32元，经信安公司自认及尚之庭公司的陈述，2017年10月18日，尚之庭公司已代康惠公司偿还货款4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因此康惠公司余欠货款金额为1147657.32元。对信安公司现要求康惠公司支付余欠货款1147657.32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因信安公司与康惠公司未就欠付货款逾期支付约定利息或资金占用费，故主张资金占用费，应视为逾期付款损失，其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应予支持。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委托出货协议书》第5项约定：“6个月后，若成品及促销品最终无法全部变现，乙方自愿以货物抵扣余下欠款，甲丙双方须配合乙方进行交接，不得阻扰”。该约定系6个月后，若成品及促销品最终无法全部变现，乙方自愿以货物抵扣余下欠款，而非协议签订之日起的6个月期限内。因此，尚之庭公司辩称其代康惠公司出货的期限仅为《委托出货协议书》签订后的6个月内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尚之庭公司应当对已变现产品按照约定承担给付义务。《委托出货协议书》第4项约定：“…后期出货所得款项按25%比例直接支付乙方欠款到乙方账户…”。该项未约定扣除锁扣标签、拖车及港杂等费用后，余款按25%比例直接支付乙方欠款到乙方账户。尚之庭公司取得康惠公司移交的存货后，应负有优先处置该存货的合同义务，优先处置存货后，对信安公司应负有代康惠公司及时付款的义务。本案中，尚之庭公司取得康惠公司移交存货的成品（及促销品）金额为合计为5715958.15元，扣除尚余库存部分成品（及促销品）1254324.6元，已处置变现成品（及促销品）的货款为4461633.55元（5715958.15元-1254324.6元），按照25%的比例支付给信安公司为1115408.39元，已付400000元，尚之庭公司尚需支付信安公司715408.39元。本案系委托合同关系，合同未约定尚之庭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或资金占用费，故其主张资金占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尚之庭公司辩称除库存部分价值1254324.6元成品（及促销品）外，其他成品（及促销品）代替康惠公司以物抵债偿还其他部分债务，不是全部出口外销，因尚之庭公司的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安徽康惠竹木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147657.32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147657.3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安徽尚之庭竹木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货款1147657.32元中的715408.39元承担付款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一审法院转付（账号：34×××10；户名：霍山县人民法院立案庭；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霍山支行，请在汇款单注明本案案号和当事人姓名）；三、驳回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670元，由信安公司负担8870元，由康惠公司、尚之庭公司共同负担128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针对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亦同一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裁定的，有权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规定，尚之庭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曾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了（2019）皖1525民初1753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了尚之庭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因尚之庭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上诉，现又在本院二审审理阶段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院依法对此不予审查。关于尚之庭公司是否应承担对信安公司付款责任一节。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确认康惠公司欠付信安公司货款合计1547657.32元，除去已经履行的400000元，康惠公司尚欠信安公司1147657.32元货款。二审中，信安公司和尚之庭公司对于康惠公司和尚之庭公司于2016年10月15日就存货盘点汇总确认的金额为5715958.15元以及《委托出货协议书》签订后，经尚之庭公司处置变现成品（及促销品）的货款为4461633.55元并无异议。现尚之庭公司上诉认为，康惠公司委托尚之庭公司代出货，并将待出货货款直接支付给信安公司的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的6个月时间内，余欠的货款是康惠公司拖欠信安公司的货款，尚之庭公司无向信安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经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出货协议书》的约定：“成品（及促销品）部分，除目前将出货的2个货柜不算（因发工资及支付锁扣标签款），后期出货所得款项按25%比例直接支付乙方欠款到乙方账户直至付清余款为止；6个月后，若成品及促销品最终无法全部变现，乙方自愿以货物抵扣余下欠款，甲丙双方须配合乙方进行交接，不得阻挠”。根据上述协议内容可知，一方面，尚之庭公司负有代为出货以及代为偿还信安公司货款的义务；另一方面，6个月后若成品及促销品最终无法全部变现，信安公司自愿以货物抵扣余下欠款，而该条约定实质上为以物抵债意思的表示。但是上述约定对于尚之庭公司代为出货的时间没有明确具体的约定，不能就此认定尚之庭公司代为出货以及代为付款的期限仅为协议签订之日起的6个月。因此，仅凭该《委托出货协议书》不能认定以物抵债的条件已经成就，尚之庭公司辩称其对于后期出货的款项不负有向信安公司付款的义务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同时，按照协议第4条约定，尚之庭公司应将出货所得款项按25%比例支付到信安公司账户直至付清余款为止。一审法院考虑到该条款并未约定扣除锁扣标签、拖车及港杂等费用，故在计算时未予扣除相应部分费用，并将尚之庭公司变现货款按照25%的比例计算出应予支付给信安公司的货款，扣除已支付的400000元，得出尚之庭公司还需支付信安公司的款项为7154708.39元事实根据充分，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尚之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安徽尚之庭竹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王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