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行终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炯棣，男，195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妹，女，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静，北京中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省府路8号。 法定代表人袁家军，省长。 委托代理人梁俊景、邓晓群，浙江省司法厅工作人员。 何炯棣、张维妹因浙江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土地批准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6作出的（2019）浙01行初2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3日，省政府作出《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浙土字＜330303＞A[2017]-0005号），批准温州市本级城镇低效用地再开发2017年度第八批次建设用地32.7870公顷，何炯棣、张维妹位于镇北村临编79号的房屋在上述征收集体土地范围内。2017年7月24日，温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温州市政府）就上述征地事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2017年第215号）。2018年6月27日，温州市政府作出《关于龙湾区永中街道镇北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温政土征龙[2018]17号）（以下简称17号批复），批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2018年7月11日，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批后）》（201802008），将上述批准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主要内容（包括项目基本情况、征地补偿安置依据、征地补偿标准等）予以公示，公告期限为公告发布之日起10个工作日，公告载明“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和被征地农民对温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关于龙湾区永中街道镇北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温政土征龙[2018]17号）不服的，可在本公告期限届满之日起60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日，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办事处受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龙湾分局委托，将上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张贴在镇北村宣传栏。何炯棣、张维妹不服温州市政府作出的17号批复，于2019年3月3日向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省政府3月4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经受理、通知、审查及延长复议期限，省政府于2019年5月9日作出浙政复[2019]112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112号复议决定），次日向原告邮寄送达。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四）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18年7月11日张贴于镇北村宣传栏的《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批后）》（201802008）已将温州市政府作出的17号批复的内容进行了公告，并告知了行政复议申请权和申请期限，被征收土地范围内的土地权利人如不服17号批复，其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日为该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何炯棣、张维妹迟至2019年3月向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远超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六十日申请期限，且无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情形。省政府认定何炯棣、张维妹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驳回何炯棣、张维妹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何炯棣、张维妹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炯棣、张维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何炯棣、张维妹负担。 何炯棣、张维妹上诉称：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四）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六）被申请人能够证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自证据材料证明其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计算。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依法应当向有关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送达法律文书而未送达的，视为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首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的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起算时间为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算，这里的“知道”指的是既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又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作出者而不是其中之一。其次，因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事实上本案中就存在被上诉人省政府没有依法履行告知义务而使得上诉人不能及时知道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该种情形属于“其他正当理由”范畴。尽管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些所谓的证据，但该证据系事后补充且矛盾重重，根本无法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被上诉人称已通过公告形式告知上诉人相关具体行政行为，但该公告因缺乏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而不能成立和生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省政府作出的112号复议决定。 省政府答辩称：一、112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答辩人经行政复议审理查明，2017年6月23日答辩人作出《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浙土字A[2017]-0005号），批准温州市本级城镇低效用地再开发2017年度第八批次建设用地32.7870公顷，涉及征收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镇北村集体土地7.7858公顷。上诉人原使用的位于镇北村临编79号的房屋在上述征收集体土地范围内。同年7月24日温州市政府就上述征地事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2017年第215号）。10月23日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就上述征收镇北村集体土地补偿安置事宜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温土资公龙[2017]92号），公告主要包括项目基本情况、征地补偿安置依据、征地补偿标准等内容。2018年6月25日，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要求批准镇北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请示》（温征龙请字[2018]第23号），将上述公告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上报温州市政府批准。同年6月27日，温州市政府作出17号批复，批准上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7月11日，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批后）》（201802008），将上述批准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主要内容（包括项目基本情况、征地补偿安置依据、征地补偿标准等）予以公示，公告期限为公告发布之日起10个工作日，公告载明“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和被征地农民对温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关于龙湾区永中街道镇北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温政土征龙[2018]17号）不服的，可在本公告期限届满之日起60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日，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办事处受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龙湾分局委托，将上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批后）张贴在镇北村宣传栏。8月1日，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在“龙湾区政府信息公开”网站上发布上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批后）。另查明，因机构改革，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相关职责由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履行，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龙湾分局相关职责由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龙湾分局履行。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根据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行政复议申请期限。本案中，17号批复于2018年7月11日公告送达，自该公告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上诉人至2019年3月才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上述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受理条件。根据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省政府作出112号复议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二、112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答辩人的行政复议机构于2019年3月4日收到上诉人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行政复议期限依法延长30日。经审理后，于同年5月9日作出112号复议决定，并于同年5月10日向上诉人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程序。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上诉人何炯棣、张维妹的复议申请看，上诉人自认其在省政府批准征收的土地内仅有房屋存在，结合省政府2017年6月23日作出的浙土字（330303）A[2107]-0005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载明的内容看，该批次批准征收的仅涉及建设用地，并不包括农用地。涉案的17号批复同意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包括六项内容：一、项目基本情况；二、征地补偿安置依据；三、征地补偿标准；四、公告期限；五、救济途径及期限的告知。上述五项内容中第一、二、四、五项内容均是程序性内容告知，对被补偿人的实体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第三项的征地补偿标准中，明确补偿标准每亩7.2万元。根据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救济的途径是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而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征收的土地虽然包括了上诉人的房屋所占的土地，但根据温州市第143号令及温州市相关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的相关规定，温州市的集体土地上房屋的补偿安置在征地批准后另行单独制定补偿安置方案，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报有职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本院受理的两上诉人诉省政府土地批准行政复议[（2020）浙行终245号]一案中，温州市政府针对征收范围内的集体土地上房屋的补偿安置，已于2017年12月30日作出《关于龙湾区永中街道镇北村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方案的批复》（温政土房龙[2018]18号）（以下简称18号批复），故对上诉人权利义务产生影响是18号批复，而非本案所涉的17号批复，且上诉人也已就18号批复向被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故上诉人与涉案的17号批复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两上诉人不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其提起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的受理条件。省政府对上诉人是否与涉案17号批复是否具有利害关系未加审查，径直以上诉人超过复议期限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复议申请理由不当，但结论正确。一审法院也存在同样的不当之处。对上述不当之处，本院一并予以指正。 省政府行政复议机构于2019年3月4日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审理期间依法延长复议期限30日，同年5月9日作出112号复议决定，并于5月10日向上诉人邮寄送达，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 综上，省政府作出的112号复议决定理由虽不当，但结论正确。同理，一审判决的理由虽不当，但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结论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何炯棣、张维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惟菁 审判员  沈 妙 审判员  王富新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吕圣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