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千龙，男，1983年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揭阳市紫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 法定代表人：林静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鸿瑜，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千龙因与被上诉人揭阳市紫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程千龙不服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7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千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程千龙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紫煊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中认为涉案干海参属于食用农产品属于严重错误认定。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总理总局关于公布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的公告(2016年第23号)”中的“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可知,干海参属于该目录中的“水产制品2201-非即食水产品”。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2016年已经将干海参纳入了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中,这充分说明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在2016年已经将干海参认定为食品，需要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方可生产销售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是国家在食品药品领域的监督管理部门,是该领域的权威部门。而一审法院将干海参认定为食用农产品,而食用农产品是不需要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即可生产销售的食品。这严重违反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2016年第23号)公告内容。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印发《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类相关案件处理指导意见(三)》的通知【京食药监法(2016)8号】中,关于食用农产品的范围(一)已纳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的产品,不属于食用农产品。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对于加工的大米是否属于农产品的答复精神,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凡是纳入食品生产许可范围的均不属于食用农产品。另外从干海参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得知干海参是以刺参等海参为原料,经去内脏、煮制、盐渍(或不盐渍)、脱盐(或不脱盐)、干燥等工序制成的产品;或以盐渍海参为原料,经脱盐(或不脱盐)、干燥等工序制成的产品。注:在刺参收获的季节,通常的做法是将鲜刺参煮制、盐渍,制成半成品(即盐渍海参),贮存于冷库中,做为干海参生产的原料贮备。从干海参的制作过程中可以发现干海参是经过了煮制和盐渍的加工工序,所以才会有了干海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中的干海参盐分含量40%之规定。《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中的食用农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农业活动,指传统的种植、养殖、采摘、捕捞等农业活动,以及设施农业、生物工程等现代农业活动。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干海参的煮制和盐渍工序违反了《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中对食用农产品的定义且改变了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由此可认定干海参不属于食用农产品。所以一审认为涉案干海参属于食用农产品是严重错误认定。二、一审认为涉案干海参不属于预包装食品属于认定错误。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中对于预包装食品的定义:“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包括预先定量包装以及预先定量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并且在一定量限范围内具有统一的质量或体积标识的食品。”涉案干海参是食品且是500克每袋预先定量包装在包装材料中销售的,所以涉案干海参属于预包装食品。一审将涉案干海参认定为不属于预包装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对预包装食品的定义。三、一审认为程千龙未能举证证明紫煊公司销售的干海参是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中程千龙已经充分举证证明紫煊公司所销售的干海参是不符合国家标准的。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紫煊公司所销售的进口干海参的标签中却没有标示产品盐分含量范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干海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31602-2015》中第4项(其他)4.1条规定:标签中应标示产品盐分含量范围。2、紫煊公司销售的进口干海参的标签上没有标示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产品标准代号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第4.1.1一般要求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标准。紫煊公司所销售的干海参不符合“干海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31602-2015》”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紫煊公司做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对于涉案食品是否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但是紫煊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从头至尾都未举证证明其销售的干海参是符合质量标准的,紫煊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而涉案干海参是有国家标准的,即干海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31602-2015》,说明紫煊公司是明知其所销售的干海参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所以根本无法举证证明其销售的干海参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基于以上三点足以证明紫煊公司所销售的干海参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所以一审认为程千龙未能举证证明紫煊公司销售的干海参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是错误的。紫煊公司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严重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程千龙可以向紫煊公司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特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程千龙的上诉请求。 紫煊公司辩称，干海参的产品类别属于食用农产品，食用农产品相关的法律，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由于食用农产品系普通大众日常频繁购买的基本餐桌产品，消费量大、消费速度快，产品属性要求其在市场流通时尽可能做到便捷和简约，故《农产品质量安全法》、《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对食用农产品的标识，并无进行强制性、禁止性、复杂性、固定模式化的要求；本案不适用预包装法律的相关规定；程千龙在本案中引用法律法规断章取义，总将食品生产者、食用农产品生产者、食用农产品销售者三者混为一谈，明显错误；相同案情的生效判决的裁判观点与一审一致，干海参属于食用农产品、不属于预包装食品，适用农产品相关法律、不适用食品安全法及预包装食品标签的相关法律。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千龙一审诉讼请求：1、紫煊公司退还程千龙购物款5437元；2、紫煊公司十倍赔偿程千龙54370元；3、紫煊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事实：2019年9月7日，程千龙在紫煊公司经营的春记海参旗舰店购买“野生淡干刺参海参干货澳洲非日本辽参土耳其大连海参刺参干参散装”5件，每件500克，单价1088元／件，使用店铺3元无门槛券后共实际支付价款5437元（免运费），收货人为程千龙，手机号码188××××3105。程千龙收到上述商品后未与卖家客服联系，亦未办理退款。 商品实物采用袋装，外包装上正面采用贴标形式载明“品名：海参干货、产品属性：初级农产品、产地：澳大利亚、生产日期：见外包装、保质期：3年、储存方式：置阴凉干燥处、销售商：揭阳市紫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地址：揭阳市榕城区，该贴标空白处印有生产日期，外包装背面无载明内容。另查明，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中载明干海参规格为25千克／纸箱，紫煊公司销售的规格为50克、150克、250克、500克。 一审认为，本案有如下主要争议焦点：1、程千龙是否为涉案商品购买者；2、涉案商品的外包装标示是否合法；3、紫煊公司是否应当退还程千龙购物款及支付十倍赔偿。对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认为，涉案订单收货人为程千龙，且收货人手机号码188××××3105经法院核实确为程千龙所使用，且程千龙已经提供涉案订单详情，可以证明程千龙为涉案商品的购买者。紫煊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反驳，因此对于其辩称无法核实程千龙是否为购买者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食品安全法》、《农产品质量安全法》、《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相关规定，食用农产品是指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包括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涉案干海参需泡发后经过烹饪食用，属于通过农业活动获得并用于食用，经过干制保鲜防腐处理和包装处理程序但未改变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因此，涉案干海参属于食用农产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但是，食用农产品的市场销售、有关质量安全标准的制定、有关安全信息的公布和本法对农业投入品作出规定的，应当遵守本法的规定。本案干海参属于初级农产品，不属于预包装食品，亦存在包装工序，且紫煊公司对干海参进行区分不同重量规格进行包装销售系便捷网络销售的方式，亦合情合理，故案涉干海参外包装标示不适用预包装食品标签的相关法律规定，其标示的产品属性符合《农产品质量安全法》、《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对于争议焦点三，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紫煊公司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其对涉案干海参进行称重并包装的方式销售，并未改变干海参的原本状况和质量标准，干海参的外包装标签亦符合农产品包装标识的相关规定，且程千龙亦未能举证证明紫煊公司销售的干海参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故对程千龙要求紫煊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程千龙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5元，减半收取647.5元，由程千龙负担。 二审期间程千龙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国家食品药品监督总局关于公布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的公告（2016年第23号）以及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第1、13、17页，证明涉案干海参在2016年已经被纳入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中； 证据二、《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类相关案件处理指导意见（三）》的通知，证明北京市已经明确已纳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的产品，不属于食用农产品； 证据三、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对于加工的大米是否属于农产品的答复，证明国家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已纳入食品生产许可范围的食品是不属于食用农产品的指导性回复精神； 证据四、干海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31602-2015》，证明紫煊公司不符合干海参的食品安全标准； 证据五、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证明紫煊公司所销售的干海参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5-2011》。 紫煊公司针对程千龙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一23号公告正文内容系依据《关于启用新版的公告（2015年198号）》进行补发，经查询198号公告内容系为提出启用新版《食品生产许可证》时各行政机关的操作规范，并附有《填写说明》作为附件，上述文件均是针对行政机关内部行政管理中如何规范启用新证以及如何引导生产者换证，仅为行政机关内部操作规范，既非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也非法律概念或法律释义，并不适用本案；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但证据二也提出了销售食用农产品并不要求包装，且不适用预包装的相关法律，同时也反驳了程千龙的主张；证据三截图来源不明，且所称之物与涉案干海参无关联，所针对的“生产者”也与本案无关；证据四仅针对生产者而言，与本案无关；证据五食用农产品不适用预包装相关法律，该文件与本案无关。综合程千龙提供的证据，紫煊公司认为程千龙对其提供的证据的内容、性质等均未深究，且断章取义，混淆视听，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期间紫煊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国家食品药品监督总局公告2015年第198号-关于启用新版公告》及附件《式样》、《填写说明》； 证据二、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印发《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类相关案件处理指导意见（三）》的通知（京食药监法【2016】8号）及附件《食用农产品范围参考目录》。 证据一、二的证明目的：用于反驳程千龙的主张，程千龙对文件的性质和内容均未深究、理解错误，且故意不向法庭提交完整文件，断章取义、截取只言片语混淆视听，其他证明内容与质证意见一致。 程千龙针对紫煊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没有任何关于食品及食用农产品的区分、说明和分类目录，不予认可；证据二紫煊公司对文件的内容及附件目录中产品均未深究，仅凭自己对附件的名称“食用农产品范围参考目录”就片面理解将附件目录中所有的产品都列入了食用农产品，系明显的误解。综合紫煊公司提供的证据，紫煊公司对其提供的材料内容、性质均未深究，仅凭单方片面理解就混淆视听，将食品列入食用农产品行列。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紫煊公司向程千龙销售的涉案干海参产品,系在农业活动中获得,并经清洗、干燥、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根据《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中关于食用农产品的相关定义，属于食用农产品的范畴。一审认定案涉干海参属于食用农产品，并无不当。案涉干海参作为食用农产品由紫煊公司从他处批量购进，再由紫煊公司分装出售，紫煊公司的包装行为应视为在销售食用农产品过程中所采取的一种临时、灵活、便捷的包装措施，案涉干海参外包装标示不适用预包装食品标签的相关法律规定。程千龙认为案涉干海参属预包装食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案涉干海参是鲜海参经过清洗、干燥等程序后进行包装，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且外包装标签符合农产品包装标识的相关规定，程千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海参存在食品安全危害。上诉人程千龙虽仍坚持一审期间的诉请，但程千龙对其主张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故对程千龙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程千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295元,由上诉人程千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敬东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包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