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怡宝饮料（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东路1号70幢二层南侧。负责人：张延华，大区销售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女，华润怡宝饮料（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岳，男，汉族，1983年2月20日出生，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亚，男，威县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华润怡宝饮料（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润怡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3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润怡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被上诉人张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怡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华润怡宝公司无需支付张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以及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9月4日的病假工资1480.09元。事实和理由：第一，华润怡宝公司从未作出过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张岳提供的录音中，始终是其自己提到开除，且时间应为2018年8月份。双方发生本案纠纷之前，曾于2018年9月25日前后在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其他案件进行过审理，此后华润怡宝公司与张岳取得联系，告知张岳除非其自己提出“不干了”，华润怡宝公司不会在此时与张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虽然华润怡宝公司在处理此事过程中存在疏漏，但不能否认事实的客观性，故华润怡宝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第二，华润怡宝公司已经支付张岳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9月4日病假工资1480.09元。张岳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华润怡宝公司的上诉意见。张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润怡宝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3730元；2.判令华润怡宝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病假工资179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本案仲裁情况张岳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6年7月9日至2018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3730元；3.支付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9月30日病假工资17928元；4.支付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9月30日医疗费用1200元。2019年4月19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4095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2016年7月9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华润怡宝公司支付张岳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9月4日病假工资1480.09元；3.华润怡宝公司支付张岳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医疗费用66.24元；4.驳回张岳的其他仲裁请求。张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同仲裁请求一致，后又撤回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和支付医疗费的请求。二、劳动关系情况1、入职时间：2016年7月8日。2、劳动合同期限：2016年7月8日至2019年7月31日。3、社保保险缴纳至：2018年8月。4、住房公积金缴纳至：2018年9月。5、劳动者出勤至：2018年4月25日，后休病假。认定理由：张岳提交了病例材料和邮寄诊断证明及短信请假的相关材料，提交的录音可以佐证其积极履行请假手续，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即便张岳请假手续和材料不符合公司规定，用人单位应当积极履行管理职责，华润怡宝公司怠于履行管理职责，一审法院采信张岳关于休病假的主张。6、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原因：2018年9月30日，华润怡宝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认定理由：劳动关系的解除事项属于用人单位掌管事项，其应对解除的时间、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华润怡宝公司虽主张张岳2018年9月28日主动说不干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华润怡宝公司认可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且为张岳社保保险缴纳至2018年8月，住房公积金缴纳至2018年9月，结合张岳提交的与公司领导的谈话录音，一审法院采信张岳关于华润怡宝公司2018年9月30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需要说明的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有管理职责，即便劳动者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亦应履行法定的通知程序。7、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病假工资：7589.43元。认定理由：《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公负伤的，在病休期间，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劳动合同或集体合同的约定支付病假工资。用人单位支付病假工资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经查，2018年5-8月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2000元，2018年9月起调整为2120元。华润怡宝公司应支付张岳上述期间病假工资8096元（2000元×80%×4个月+2120×80%元），扣除张岳认可的已经支付的该期间工资506.57元，还应支付7589.43元。8、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3097.46元。认定理由：2018年5月至9月按病假工资计算，共计8096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按华润怡宝公司提交工资表应发工资计算，2017年10月按照张岳认可的实发工资2236.57元计算。上述费用共计37169.57元，平均工资3097.46元。9、违法解除经济赔偿金数额：3097.46元×2.5个月×2倍15487.3元。10、双方均未对仲裁裁决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医疗费用起诉，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6年7月9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张岳与华润怡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华润怡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487.3元；三、华润怡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岳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病假工资7589.43元；四、华润怡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岳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医疗费用66.24元；五、驳回张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华润医保公司、张岳均认可在仲裁裁决作出后，华润怡宝公司除向张岳支付了506.57元之外，还支付了2018年8月8日至2018年9月4日的病假工资1480.09元，以及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医疗费用66.24元，张岳亦同意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扣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华润怡宝公司应向张岳支付的病假工资金额有无不当；二、华润怡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华润怡宝公司主张其已足额支付张岳诉争期间病假工资1480.09元，无需另行支付病假工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一条，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公负伤的，在病休期间，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劳动合同或集体合同的约定支付病假工资。本案中，张岳提交病例材料、邮寄诊断证明材料、短信请假材料、录音等证据证明其存在患病事实并积极履行请假手续。因华润怡宝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积极履行管理职责，亦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张岳的请假流程违反公司有效规章制度或劳动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岳于2018年4月25日之后系休病假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规定，用人单位支付病假工资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结合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张岳在诉争期间病假工资金额应为8096元。双方均认可华润怡宝公司已支付张岳期间工资506.57元及仲裁裁决判项金额1480.09元，故华润怡宝公司还应向张岳支付病假工资6109.34元。一审法院对于病假工资金额认定有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纠正。华润怡宝公司关于其已支付1480.09元，故无需另行支付病假工资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华润怡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华润怡宝公司上诉主张，其从未向张岳作出过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系张岳主动离职。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解除事项属于用人单位掌管事项，其应对解除的时间、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华润怡宝公司虽认为张岳系主动离职，但未能对此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佐证。根据张岳提交的其与领导的谈话录音等证据，能够认定华润怡宝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诉辩主张以及提交的证据认定华润怡宝公司2018年9月30日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故应支付张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其根据张岳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情况计算的违法解除经济赔偿金数额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均予以确认。华润怡宝公司关于张岳系自行离职，其不存在违法解除行为，故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因双方均认可一审法院确认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及华润怡宝公司于仲裁裁决生效后已向张岳实际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医疗费66.24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因张岳未就上述两项请求提出起诉，华润怡宝公司亦未就该两项请求提出上诉，本院在判决主文部分予以明确。综上所述，华润怡宝饮料（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3民终47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3民终47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华润怡宝饮料（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岳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病假工资6109.34元；四、华润怡宝饮料（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张岳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医疗费用66.24元（已执清）；五、驳回张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张岳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润怡宝饮料（中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