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文良，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献传，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鹏，浙江金成太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东，男，197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阳，浙江民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锦勇，男，197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欣伟，浙江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东红，女，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水奶，女，193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宁，女，199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雨晴，女，200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湘胜，浙江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文良、金献传、陈世东、钟锦勇因与被上诉人宁东红、叶水奶、金宁、金雨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4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3日17时35分许，金月平前往华坞村自主经营地块（土地编号0100002）操持农务，路途中跌入由陶文良、陈世东、金献传、钟锦勇经营“桃园酒家”农家乐期间深挖的水塘。金月平被家属发现掉落在杭州市余杭区桃源酒店旁的池塘内，金月平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余杭中队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杭州华硕（2018）病鉴字第4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结论：“被鉴定人金月平符合溺水窒息死亡”。另查明：宁东红、叶水奶、金宁、金雨晴分别为金月平配偶、母亲、女儿，系法定第一继承人。又查明：金月平溺水窒息死亡的池塘，由陶文良、陈世东、金献传向董水福、卢墩明（原金大柱）、费行甫（原金月平、金长富）、张权耀（张权跃）等五户农户承租并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租赁期限为20年即自2008年4月1日起至2028年3月30日止。钟锦勇在陶文良、陈世东、金献传承租地上于2016年5月11日开设杭州余杭区余杭镇桃源人家酒店（又挂名：淘源酒家），陶文良、陈世东、金献传、钟锦勇曾对涉案池塘进行了开挖，但并未在涉案池塘周围安装防护栏。因陶文良于2008年5月未经批准，擅自在，面积500平方米，2018年3月22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向陶文良下发《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余杭街道办事处向陶文良下发《余杭街道环境综合专项整治告知书》，限期在2018年3月31日前自行整改拆除。事发现场当时为关闭场所，但人员可以从大门口进出。 2019年2月宁东红、叶水奶、金宁、金雨晴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陶文良、金献传、陈世东、钟锦勇共同赔偿宁东红、叶水奶、金宁、金雨晴597177.3元（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丧葬费30549元、医药及殡仪服务费3454.9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5130.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194354.59元的50%）；2、本案诉讼费由陶文良、金献传、陈世东、钟锦勇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金月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人，在停业关闭场所，自行不慎掉落在池塘中溺水窒息死亡，存在重大过错责任。金月平溺水窒息死亡的池塘为陶文良、金献传、陈世东、钟锦勇承租使用的，该池塘形成时和形成后，陶文良、金献传、陈世东、钟锦勇均有管理义务。陶文良、金献传、陈世东、钟锦勇在金月平事发时没有在池塘的危险地段设置防护网，也没有在池塘危险位置树立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陶文良、金献传、陈世东、钟锦勇对金月平之死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及宁东红、叶水奶、金宁、金雨晴、陶文良、金献传、陈世东、钟锦勇各自的过错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由宁东红、叶水奶、金宁、金雨晴自负80%的责任，陶文良、金献传、陈世东、钟锦勇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为宜。因陶文良、金献传、陈世东、钟锦勇之间难以确定责任大小，故陶文良、金献传、陈世东、钟锦勇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并相互负连带责任。现宁东红、叶水奶、金宁、金雨晴诉请的损害赔偿金额1194354.59元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定，陶文良、金献传、陈世东、钟锦勇各应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59718元。现宁东红、叶水奶、金宁、金雨晴合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过高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陶文良、金献传、陈世东、钟锦勇抗辩意见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其余不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陶文良赔偿宁东红、叶水奶、金宁、金雨晴因金月平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药及殡仪服务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款5971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陈世东赔偿宁东红、叶水奶、金宁、金雨晴因金月平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药及殡仪服务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款5971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金献传赔偿宁东红、叶水奶、金宁、金雨晴因金月平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药及殡仪服务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款5971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钟锦勇赔偿宁东红、叶水奶、金宁、金雨晴因金月平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药及殡仪服务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款5971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陶文良、陈世东、金献传、钟锦勇对上述赔偿款项互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宁东红、叶水奶、金宁、金雨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86元，由宁东红、叶水奶、金宁、金雨晴负担1098元；由陶文良、陈世东、金献传、钟锦勇各负担597元，并互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宣判后，陶文良、陈世东、金献传、钟锦勇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陶文良、金献传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主体资格认定错误，上诉人不是适格的原审被告。被上诉人亲属金月平事故发生地点不属上诉人的承租范围，即不属于陶文良、金献传的管理范围。从陶文良、金献传提交的经村委会盖章的卫星图，并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可以明确确定被上诉人亲属金月平事故发生地点不属陶文良、金献传的承租范围，故被上诉人依据《土地租赁协议》主张陶文良、金献传应承担管理义务，无事实依据。实际负责上述承包地的承包人系钟云石，应由上述承包人负责片土地的管理。二、原审法院认定管理责任错误，陶文良、金献传不应承担事故发生地点的管理义务。1、从陶文良、金献传及原审被告提交的现场照片中可以看出，陶文良、金献传就自身承租区域己经设置了护栏、警示标志，并对原泥泞道路进行了平整，己经对自身范围做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事故发生地点也不在上诉人承租的范围，故上诉人无义务也无权利进行护栏设置，并且道路平整，故原审法院将管理责任强加给上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亲属金月平、上诉人、钟云石等三人承包地系相邻土地，土地间的道路系公共道路，管理者也应为当地村委会，且事故发生路段也是金月平经常进出其承包地的路段，属于金月平自身应进行管理，与上诉人无关。3、金月平落水池塘在上诉人承租附近土地时就已经存在，且上诉人并未对池塘进行深挖、宽挖，从原审被告提供的村委证明即可确认上述事实，管理责任也应在金月平、村委或池塘所涉及土地承包人，而非上诉人。4、金月平事故发生地点系承包地之间的小路，仅供人员行走适用，驾驶电瓶车本就存在安全隐患，且事故发生地点邻近其承包地门口，而非上诉人承租土地附近。三、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不存在相应的管理义务，故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认定为共同侵权，本次事件实属金月平自身原因导致的意外事件，上诉人也不存在任何的侵权行为，故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否则违背公平正义的原则，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陶文良、金献传的上诉，陈世东答辩称：陈世东也不是适格的原审被告，事发地也不属于上诉人的管理范围之内，其他的都认同陶文良、金献传的上诉意见。 钟锦勇答辩称：同意上诉人陶文良、金献传意见。 陈世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陈世东并非适格原审被告。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土地租赁协议》复印件，三性均无法核实，且该协议显示签订时间为2008年3月，而上诉人在2005年至2010年期间在监狱服刑。因此，该土地租赁协议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2、陈世东并非该土地的实际使用者，陈世东及陶文良、金献传在庭审过程中确认陈世东所属房屋已由陈世东租赁给陶文良、金献传。陶文良、金献传、钟云石等人的承包地系相邻土地，土地间道路为公共道路，死者金月平事发时所处的位置为公共道路，并不属于上诉人房屋的管理范围之内，管理者也应为当地村委会而非上诉人。3、陈世东已经对自身房屋所属范围做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从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陈世东所属房屋的管理范围内已经设置了警示、护栏等标志，并且道路够宽，因为事故发生的地方并不属于陈世东房屋所属的管理范围，故并没有义务进行护栏设置。而且根据2018年3月22日杭州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向陶文良下发的《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和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余杭街道办事处向陶文良下发的《余杭街道环境综合专项整治告知书》限期整改拆除，相关的管理责任已经移交给政府。在事故发生时，该地尚处于被政府关闭时期，在池塘入口处设置有防护门，平时处于封闭状态，池塘周围及入口处也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连陈世东都没有钥匙进入，死者金月平到底是怎么进入不得而知。4、杭州华硕司法中心作出的【杭州华硕（2018）病鉴字第4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仅对死因作出认定，过于片面。并未进行抽血等检验，亦未进行任何生理鉴定，根本不能排除死者因为其他自身原因导致坠入池塘溺水身亡的可能。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世东并不存在过错，金月平死亡属于自身原因导致的意外事故，而非法院认定的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认定的共同侵权，故陈世东无须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调查中，上诉人陈世东补充上诉意见称：原审对证据认定有误。一审中被上诉人与钟锦勇均提交村委会的情况说明，但一审只是采纳被上诉人的情况说明，却没有采纳钟锦勇的情况说明，应当由村委工作人员出庭进行说明。两份证据本身是矛盾的。 针对陈世东的上诉，陶文良、金献传答辩称：对上诉人陈世东的上诉无异议，对上诉理由第二段解释一下，该土地应该是陈世东承租房屋的土地，陈世东房屋由陶文良、金献传使用，但并不是本案死者出事的土地。 钟锦勇答辩称：同意陈世东上诉意见。 钟锦勇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主体资格认定错误。原审中相关证据都反映出案发土地及池塘均系不同的承包人承包；钟锦勇在案发时并未在该处从事经营活动，不具有管理责任和义务，钟锦勇不应当是本案适格的被告。钟锦勇从未签署被上诉人用于证明钟锦勇系涉案池塘隐名合伙人的土地租赁协议，钟锦勇也从未与陶文良、陈世东、金献传共同存在隐名合伙关系，钟锦勇并非涉案池塘案发时的承租人及管理者。一审判决认为钟锦勇承租了陶文良、陈世东、金献传所承租的土地上开设的桃源人家酒店（又挂名“淘源酒店”），曾经与陶文良、陈世东、金献传共同进行了池塘的开挖是认定事实错误。钟锦勇己经提供谷歌地图及村委会证明证实，事发池塘于2007年1月28日即己存在，钟锦勇另提供证据证明在国家企业信用公示信息系统中并未查询到任何“桃源酒家”或“桃源人家”字号。事发时经营企业为“淘源酒家”，性质为个体工商户，自2015年6月9日开始营业，业主为洪国奋，钟锦勇从未参与“淘源酒家”企业的经营活动。“桃源人家酒家”即使存在，与事发时“淘源酒家”并非同一家酒家。即使认定钟锦勇参与“桃源人家酒家”经营的事实属实，钟锦勇作为2011年期间的酒家经营者，不是死亡事故发生期间的经营人，不可能也 不应当再为2018年发生的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把先后不同时期存在的两个酒家等同为同一酒家存在逻辑错误。如果按照这个推理，池塘所在土地的村民委员会、村经济合作社，以及先后不同时期的承包人都应当列为被告来共同承担责任。二、事发池塘早已形成，钟锦勇未参与事发池塘的开挖。事发池塘系多年前原土地承包人所挖，最晚在2007年1月28日也已存在。该池塘并非事发前夕形成，死者生前长期在周边从事农务活动，对该处地理状况十分熟悉，该池塘应等同于自然状态。钟锦勇已提供华坞村村委会情况说明，证明事发池塘早已形成且钟锦勇并未参与开挖。对于早己形成且并非自己所挖的池塘，钟锦勇并无管理义务。村委会先后提供两份存在明显矛盾的证明，一审法院未经核实，即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不采纳对钟锦勇有利的证明，于理、于法均有不公。三、事故发生原因是死者未尽到谨慎注意和安全驾驶义务，是一个交通意外事故，应当由死者本人承担责任。事发池塘附近树立了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事故发生在下午4、5点左右，光照充足且周围道路宽敞平坦，若无醉酒及超速行驶等非正常现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正常行驶路过并不会有任何危险。事发后，交警部门将此作为交通事故案件进行办理，在所出具的尸检报告中却未进行酒精、精神药品的测试，不能够完整还原事发时死者的行为状态。这是一起单方交通事故，事故的发生明显是死者的自身驾驶或其他不当行为所致，钟锦勇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并不存在过错。综上，上诉人不是案发时集体土地所有权人，不是案发池塘的承包人，也不是案发时 池塘所在区块的实际经营者、管理人，不应当为金月平死亡事件负责。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钟锦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钟锦勇的上诉，陶文良、金献传、陈世东均答辩称：同意钟锦勇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宁东红、叶水奶、金宁、金雨晴针对陶文良、金献传、陈世东、钟锦勇的上诉，一并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判决结果相对公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应当予以驳回。一、在案的证据表明，陶文良、金献传是案发地段“桃园酒家”的经营者或者是相关利益的既得者，不能因为事故发生地与其承租的地块有物理上的距离而否定陶文良、金献传对案涉地块、综合公共区域的管理义务。从诉讼的基本原理来看，如果上诉人认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那也只能请求一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对其的起诉。而不是二审时要求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上诉人采取的措施不足以防范安全事故的发生。原审判决结果已经充分地考虑死者金月平对事故结果自身存在有重大过失的情形，已经在判决结果分担上充分予以体现。上诉人仅仅以履行部分安全注意义务为由要求全部驳回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基础的。在本案中，四位上诉人在案发地块有共同或者是单独经营行为，且其经营行为被所在街道认为非法，场所被拆迁后也得到巨额的补偿，金月平溺水死亡事故系多因一果，符合共同侵权的法律特征，被上诉人在一审的时候已经就是不是构成侵权法律特征以及因果关系做了详细的说明，不再赘述。另，上诉状中并没有金献传的签名的，是陶文良和徐彩莲的签名。如果说在法院持有的正本上诉状上面与被上诉人持有的上诉状一致，应当认定金献传在本案中没有上诉。二、陈世东的妻子代陈世东签署了相关协议，并且代为领取相关租赁利益。根据民事授权的相关原理，认定陈世东为本案适格被告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完全没有错误。至于其在上诉状中陈述涉案地块的管理人是当地村委会，完全是一种逃避责任的托词。侵权行为的责任承担，有直接侵权人的，应当由直接侵权人承担，不能以间接具有管理义务的村委会作为金月平死亡事故的责任承担主体。关于陈世东上诉状中陈述意见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及死者自身存在重大过失的相关事实和说理，与对陶文良、金献传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三、上诉人钟锦勇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主体资格的问题，虽然钟锦勇没有在《土地租赁协议》上签字，但在一审庭审中，其他三位上诉人均表述钟锦勇是隐名合伙人，参与涉案地块的经营获得并且获得政府相应的经济补偿，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情形。上诉状中还提出，事故发生的池塘早已形成，其未参与开挖的事实，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的证明载明的内容相互矛盾。尽管村委会前后出具的证据存在形式上瑕疵，但内容充分表达了涉案地块的池塘系被承包者深挖，而涉案地块的承包者正是本案的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各上诉人依据先行危险行为与事故发生结果存在由一定因果关系从而判令各上诉人分别承担5%的赔偿责任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尽管各上诉人陈述的理由各不同，上诉人之间相互在法庭上认可对方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但全面考量三份上诉状，内容上面都是在扯皮推诿的，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说法。上诉人在停止经营后未对涉案水塘周围做到安全警示义务与防范义务，是导致金月平溺水身亡的原因之一，原审法院认定各上诉人承担5%的死亡赔偿项责任是相对公平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根据国家税务总局杭州市余杭区税务局出具的材料，杭州余杭区余杭镇桃源人家酒家于2016年5月11日登记，负责人为钟锦勇。根据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余杭市场监督管理所出具的材料，在杭州余杭区营业的个体工商户名为淘源酒家，成立日期为2015年6月9日，负责人为洪国奋。2018年10月15日，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余杭街道办事处土地储备专户向陶文良关于“华坞外围”的转账1135225元。二审中，陶文良、金献传确认收到案涉经营活动地块的政府补偿款。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一、四上诉人是否为适格的原审被告；二、四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关于争议焦点一，陈世东二审中确认《土地租赁协议》上的签字系其前妻代签，近十年来陈世东从未对此提出异议，故陈世东现以其本人未在承租协议上签字为由主张其作为原审被告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税务局出具的材料和上诉人二审中的自认，桃源人家酒家系四上诉人以钟锦勇名义设立，以其自身家庭承包土地为条件加入案涉《土地租赁协议》承租人的合伙中，故钟锦勇以其未在案涉《土地租赁协议》上签字为由，主张其作为原审被告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案涉《土地租赁协议》，鱼塘即事发池塘属其承租范围。该池塘虽非上诉人所挖，但根据杭州市余杭区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和上诉人二审自认，上诉人至少曾将两个池塘合并成一个池塘，故事发的池塘属于四上诉人承租土地后经营农庄的范围。虽上诉人主张桃源人家酒家与淘源酒家系不同时间段经营的两家独立的企业，钟锦勇辩称其没有经营淘源酒家，但税务部门出具的材料在时间上与上诉人诉称两个酒家经营时间矛盾，又没有任何工商登记材料可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政府的补偿款亦是打入陶文良账户，金献传也确认收到。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陈世东诉称其未参与经营酒家，与《土地租赁协议》主旨和二审中其自认承包地上的房屋系其所有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事发的池塘属于四上诉人承租土地后经营农庄的范围，故上诉人以金月平的落水地点不在其承租范围，池塘也非其挖凿为由主张其作为原审被告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事发的池塘属于四上诉人承租土地后经营农庄的范围，故四上诉人对途经该池塘的人员、财产安全负有管理、监督之责，该职责并不因政府相关部门下令上诉人自行整改拆除而转移。上诉人虽树有警示牌，但事发时间为冬日晚上5点半，光照已明显不足，警示牌又受到部分树木遮挡，不足以引起通行人注意，故一审判令四上诉人各负5%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并无不当。因金月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自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故其自身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一审酌定为80%适当。上诉人主张金月平可能存在饮酒或其他原因导致落水，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2元，由陶文良、金献传、陈世东、钟锦勇各负担1293元。陶文良、金献传、陈世东、钟锦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薇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