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光辉，男，195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住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志，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周斌，男，196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住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海，男，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住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原审第三人：庞永宏，男，1958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住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罗光辉因与被上诉人黄周斌、江海、原审第三人庞永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6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光辉上诉请求：1、撤销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699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黄周斌返还不当得利156750元，并从2015年6月24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被上诉人江海返还不当得利14250元，并从2015年6月24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2、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对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民终21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不作认定，且适用法律错误，相互矛盾，以此作出的判决也必然是错误的，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罗光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周斌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156750元，并自2015年6月24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江海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14250元，并自2015年6月24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二被告及第三人庞永宏（以庞博的名义）均与店连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店连店公司”）签订终端运营商合同并接受委托授权，成为其会员。其后，再与店连店公司签约的超市用POS机进行刷卡消费，由店连店公司按高于实际消费金额的一定比例向合作商家支付现金。2015年6月2日，被告黄周斌、江海均向店连店公司汇款，2015年6月8日，第三人庞永宏向店连店公司转账支付了充值款200000元，充值后，庞永宏获得了店连店公司VIP会员卡47张，同年6月8日，庞永宏在店连店公司签约的惠万家超市进行刷卡消费200000元（但双方实际未发生交易），同年6月23日，店连店公司返还庞永宏200000元及折扣优惠20740元，该银行卡的实际使用人即原告于2015年6月24日将绝大部分资金错误的分别转给了被告黄周斌156750元和被告江海14250元，经原告多次向两被告追讨，两被告拒不返还，明显为恶意受益人。庞永宏因此起诉原告，经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7）湘0602民初7110号民事判决和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民终21号判决确认原告向庞博返还200000元，原告已支付145000元，尚欠55000元。加上原告支付给两被告的款项共计171000元，原告已累计支付371000元，但原告仅收到220740元，超出的150260元不应当由原告承担。两被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从原告处获得款项，原告受有损失，被告获得利益，两被告构成不当得利，为恶意受益人，原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黄周斌辩称，其于2014年5月通过朋友介绍成为店连店公司的会员，2015年6月2日向店连店公司支付了300000元充值款，店连店公司给其VIP会员卡69张，共计价值348837元。该卡可在店连店公司合作的商家刷卡消费，待会员刷卡消费后，店连店公司将按高于充值款的实际金额的一定比例向合作商家支付现金。原告系店连店合作商家惠万家超市的签约人及POS机的实际控制人。原告与其约定，将其所有的会员卡在原告掌控的惠万家超市POS机刷卡，5%作为刷卡手续费扣除，原告按照实际刷卡金额的95%向其返还进行套现。随后，2015年6月2日至5日，其分多次在原告提供的POS机上刷卡348837元，扣除手续费后，应返还331395元。2015年6月24日，原告说惠万家超市来了一笔刷卡款，要求其拿刷卡的小票与原告结算，原告按照刷卡时间先后顺序，向其返还了156750元，其当场转给案外人即实际刷卡人赵远琳115000元、喻应梅40000元。后其又多次找原告要求将剩余款项返还，但原告均予推脱，至今尚欠174645元未返还。故其并未不当得利。被告江海辩称，其于2015年3月通过朋友介绍成为店连店公司的会员，2015年5月29日向店连店公司支付了50000元充值款，店连店公司给其VIP会员卡30多张，共计价值50000多元。该卡可在店连店公司合作的商家刷卡消费，待会员刷卡消费后，店连店公司将按高于充值款的实际金额的一定比例向合作商家支付现金。原告系店连店合作商家惠万家超市的签约人及POS机的实际控制人。原告与其约定，将其所有的会员卡在原告掌控的惠万家超市POS机刷卡，5%作为刷卡手续费扣除，原告按照实际刷卡金额的95%向其返还进行套现。随后，2015年6月2日、3日，其分多次在原告提供的POS机上刷卡23500元。2015年6月24日，原告说惠万家超市来了一笔刷卡款，要求其拿刷卡的小票与原告结算，原告按照刷卡时间先后顺序，向其返还了14250元。后其又多次找原告要求将剩余款项返还，但原告均予推脱，至今尚欠8075元未返还。故其并未不当得利。第三人庞永宏述称，其通过银行转账向店连店公司充值了200000元，原告系惠万家超市的实际经营人，款项并不是从原告的超市支出的。220740元返款是由郑州店连店公司打回至惠万家超市的，在合作商家刷卡后可以消费购物也可以领取现金。现显示原告将属于其个人的返款支付给了两被告，其无权利向两被告主张权利，故向人民法院起诉了原告，法院支持了其诉讼请求，以法院生效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准。原判认定的事实：惠万家超市系店连店公司的签约商户，消费者可通过向店连店公司银行转账充值后，获得店连店公司的VIP会员卡，在店连店公司签约的商户刷卡消费，店连店公司在会员刷卡后按高于充值款的消费金额的一定比例向签约商家支付现金。店连店公司提供给惠万家超市的刷卡消费终端设备实际由原告控制使用。被告黄周斌、江海及第三人庞永宏（以庞博的名义）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5年6月2日及4日、2015年5月29日、2015年6月8日向店连店公司充值300000元、50000元及200000元，店连店公司分别向三人发出数量不等VIP会员卡。被告黄周斌、江海、庞永宏与原告约定，用其所有的会员卡在原告使用的店连店消费终端设备上刷卡，5%作为刷卡手续费扣除，原告按照实际刷卡金额的95%向三人返款，通过该方式进行套现。其中黄周斌累计刷卡348837元，江海累计刷卡23500元。2015年6月23日，店连店公司分两次向惠万家超市返款220740元，原告于6月24日将该笔款项转账至其个人账户，并于当日将该笔款项支付给被告黄周斌156750元，支付给江海14250元，支付给庞永宏40000元。庞永宏因剩余款项无法返还，于2017年12月21日用庞博的名义以合同纠纷诉至岳阳楼区人民法院，要求罗光辉返还其投资款175740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9月18日，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602民初7110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属于为套取店连店公司的折扣优惠而恶意串通后发生的虚假交易，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判决罗光辉扣除已实际支付的145000元后，返还庞博现金55000元（200000-145000）。罗光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18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6民终21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店连店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其法定代表人王文勇于2015年6月4日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9月20日，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802刑初137号刑事判决，认定店连店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文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同案其他被告人不服该刑事判决，上诉至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8刑终103号刑事裁定，以原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重审。目前该案仍在审理过程中。原判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原告主张被告黄周斌、江海构成不当得利，但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已生效的（2019）湘06民终21号民事判决，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民事行为虽为无效民事行为，但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店连店公司已返还220740元至原告账上，原告对该笔款项予以了分配，故二被告取得该笔款项有法律依据，亦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光辉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利益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上诉人罗光辉收到店连店公司的刷卡返款220740元进行分配后，因店连店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发而再无刷卡返款时，认为分配给被上诉人黄周斌、江海的返款是自己进行的错误分配，黄周斌、江海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经查，上诉人罗光辉、被上诉人黄周斌、江海、原审第三人庞永宏为获取非法利益而陷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店连店公司骗局，四方均是受害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规定，为了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调整民事关系，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适应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要求，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根据宪法，制定本法。该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调整保护的是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因上诉人罗光辉、被上诉人黄周斌、江海、原审第三人庞永宏行为的非法性，不受法律保护，不属人民法院受理调整范围。同时，根据本案实际，被上诉人黄周斌、江海分别向店连店公司进行了充值，也进行了刷卡，根据被上诉人黄周斌、江海与上诉人罗光辉的约定，上诉人罗光辉收取5%的手续费后，应当按照店连店公司实际返款金额的95%返还，上诉人罗光辉收到店连店公司返款220740元后，将该笔款项分别支付给被上诉人黄周斌156750元、江海14250元以及第三人庞永宏40000元，被上诉人黄周斌、江海取得该笔款项有双方的约定依据，且被上诉人黄周斌、江海还有大量刷卡消费款没有返还，上诉人罗光辉对此也并不否认，因此，被上诉人黄周斌、江海取得该笔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罗光辉上诉提出原判对本院（2019）湘06民终21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不作认定，相互矛盾，经查，本案对事实的认定与本院（2019）湘06民终21号生效判决对事实的认定一致，判决罗光辉返还庞博55000与本案黄周斌、江海不构成不当得利并不矛盾，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店连店公司及相关人员已刑事立案追责，上诉人罗光辉因自身错误多支付的返还款应通过刑事追赃程序处理。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35元，由上诉人罗光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丰审判员 贺志平审判员 万久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邢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