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碧泉街道双星大道98号、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K361970152。负责人：周永红，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平，重庆善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三江街道新联村5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686240841X。法定代表人：罗德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磊，重庆余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祖明，重庆余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岳伟，男，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审被告：重庆豪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安厦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7935000124。法定代表人：简智勇,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岳伟与重庆豪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8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平，被上诉人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祖明，原审被告岳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询问）。原审被告重庆豪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81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由被上诉人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路产损失金额过高，该路产损失金额未经第三方评估或鉴定，缺乏其他证据证明路产损失金额。2.一审判决未明确盐酸溶液腐蚀性强弱，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所泄露的盐酸就是购销合同中载明的盐酸含量≥30%的合同标的。3.一审判决我公司对污染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与保险合同约定不符，我公司在被保险人投保时，已对免责事项履行了告知义务，在免责事项告知书第二十五条第一项明确约定不赔偿因污染导致的损失。4.我公司对营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在免责事项告知书第二十六条第一项已经明确约定。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称路产损失过高，该损失是相关职能部门确认，我公司已经实际缴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有异议可以向相关职能部门提出。对于盐酸腐蚀性问题，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该问题不在审理范围。对于污染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对污染界定作了扩大解释，免责条款中的污染应该指不可抗力性质的污染事故，本案系肇事方的过错导致的交通事故，根本原因是交通事故造成，不符合免责条款对于污染的免责情形。对于停运损失，作为营运车辆遭受事故，有理由要求支付停运损失，而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关于停运损失的条款与我方无关。一审中我方同意原审被告岳伟的观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未对停运损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不生效。本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依法作出事故认定书，上诉方负全责，我方无责任。该事故致使我方车辆受损，盐酸泄露，我方因此代为赔偿了巨额费用，是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我方未从中获利，反而用了大量财力物力，对方赔偿损失合理、合法，主张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岳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盐酸泄露腐蚀，我买保险时不知晓免责条款是哪些，保险公司也没有提示我，盐酸泄露本来就是因交通事故造成，保险公司应当赔偿。重庆豪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予答辩。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岳伟和重庆豪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其公司处置费8500元、行政处理赔偿费95190元、事故车施救费2858元、废土清理及运输费4000元、农作物补偿费3000元、财物损失4141.60元、车辆停运损失16800元、驾驶员工资3500元、押运员工资2240元、修理费11417元、树枝清剪费10000元、污染土壤清理费11500元，共计173146.60元。2.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岳伟、重庆豪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渝BR2968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岳伟，挂靠在重庆豪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营。2019年7月21日，岳伟驾驶渝BR2968号车辆由古佛往涪陵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长涪高速下行21KM+600M处时，撞向前方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的渝AH0528号车辆，造成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所载货物（盐酸）泄漏以及两车、路产、附近农田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了泄漏物处置费8500元、路产损失95190元、施救费2858元、废土清理及运输费4000元、农作物补偿费3000元。事故还造成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车载盐酸货物损失4141.60元。2019年8月2日，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四支队认定岳伟负事故全部责任，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车辆驾驶员不承担责任。另查明，2019年4月，渝BR2968重型半挂牵引车以投保人重庆卡驿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0000元内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为2019年5月14日至2020年5月13日。该车投保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对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进行了特别提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二）……”，第二十七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还查明，事故发生后，渝AH0528号车被交通执法部门扣留处理相关事务，接着又进行了修理，2019年8月11日修理完毕,共停运22天。其间产生的树枝清剪费10000元、污染土壤清理费11500元、修理费11417元，由岳伟垫付。审理中，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请求对岳伟垫付费用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该案中，岳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四支队认定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责任认定客观、公正，应当作为该案确定赔偿责任的依据。岳伟驾驶的渝BR2968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车因交通事故给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剩余未赔偿部分由实际车主岳伟和登记车主重庆豪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在该案中对污染损失是否免责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虽然就合同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特别提示义务，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第二十五条对因污染导致的损失赔偿约定并不明确。一是污染主体不明确，是指被保险车辆导致的污染，还是第三者导致的污染，或是被保险车辆、第三者以外的其他主体导致的污染，约定不明确；二是损失界定不明确，是指第三者自身因污染遭受的损失，还是第三者使他人遭受的污染损失，约定不明确；三是污染源不明确，什么物质造成的污染不予赔偿，未进行列举。由于约定不明确，对污染的内涵和外延足以让人产生不同的理解。因保险合同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当事人对合同条款产生理解歧义时，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主张的污染损失是其车辆在交通事故中受损导致车载盐酸泄漏对道路、土壤、农作物及其他植物污染的损失，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后存在停运的客观事实，但其主张的停运损失16800元，无证据证明，该院酌情按每天400元计算。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主张的驾驶员工资3500元、押运员工资2240元，无事实根据，该院不予支持。对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因2017年7月21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该院确认为：1.泄漏物处置费8500元；2.路产损失95190元；3.施救费2858元；4.废土清理及运输费4000元;5.农作物补偿费3000元；6.车载盐酸货物损失4141.60元；7.树枝清剪费10000元；8.污染土壤清理费11500元（岳伟支付）；9.车辆修理费11417元；10.停运损失8800元（22天×400元/天）。前述10项共计159406.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2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125925.28元（157406.60元×80%），其余损失31481.32元由岳伟赔偿，重庆豪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岳伟已垫付32917元，多垫付的1435.68元，应从125925.28元予以扣减，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支付给岳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财产损失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财产损失124489.60元，支付岳伟1435.68元。2、岳伟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财产损失31481.32元，重庆豪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岳伟已支付）。3、驳回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6元，减半收取1553元，由岳伟负担。本院二审查明：1、原审被告岳伟在本院二审庭询时，向本院举示了长寿区忠明汽车修理厂结算单一张，拟证明：渝AH0528事故后的修理情况。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对该证据质证后认可其真实性。被上诉人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对该证据质证后提出了异议，认为其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显示该车是8月11日出场，结算单只是结算费用依据，不是车辆出厂依据，车辆被执法部门扣押，仍然会导致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无法经营的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可以作为证据使用。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虽对路产损失金额有异议，但在一审中并未申请评估鉴定，在事故发生后亦未就相关行政处理决定提起复议或行政诉讼。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自述事故发生后，虽然尚存少量盐酸，但在救援过程中受到稀释、污染，已经全部报废。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已于2019年4月向渝BR2968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投保人重庆卡驿运输有限公司送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经重庆卡驿运输有限公司盖章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该案在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的路产损失、货物损失是否正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该不该免除因污染和停运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因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在向原审法院起诉时已经举示了《行政处理决定书》、《重庆市政府非税收入电子缴费专用发票》等相关证据证明了本案中路产损失的存在和数额，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并未依法申请对该路产损失情况进行评估鉴定，也未举示相应、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路产损失金额过高”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由于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举示了《运输合同》、《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重庆市玉坪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物资计量单》、《危险化学品购销合同》等证据证明了自己的货物损失，其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渝AH0528车辆所载货物情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查明渝AH0528所载盐酸含量”的理由，其实质上是否认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但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对此没有提供相应、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五条载明：“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通过对此列举情形可以看出，该《说明书》中的污染（含放射性污染）应当达到与其他列明事项程度相当才符合常理，即该污染应当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形，而与本案的污染情形不属于同一范畴，且其《说明书》中的该条款对于污染主体、损失界定、污染源等约定也不明确，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上诉要求“免除本案污染损失的赔偿责任”的理由，没有相应、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因此可以看出，该《说明书》已经明确载明了因事故造成停驶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而一审判决却将本案停运损失8800元列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属于认定案件的部分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审判决认定该案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该案现有的证据，可以综合确定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9406.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2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在扣减停运损失8800元后，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118885.28元【（159406.60元-2000元-8800元）×80%】，其余损失38521.32元【（159406.60元-2000元-8800元）×20%+8800元】由岳伟赔偿，重庆豪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岳伟已垫付32917元，还应当支付5604.32元。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上诉主张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81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81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璧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财产损失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财产损失118885.28元。三、由岳伟赔偿重庆驰豪运输有限公司财产损失38521.32元（岳伟已支付32917元，还应支付5604.32元），重庆豪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06元，减半收取1553元，由原审被告岳伟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05元，由原审被告岳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张 斌审 判 员 陈胜友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郑 渝书 记 员 郭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