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君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华池街88号1幢2301室。法定代表人：徐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明，江苏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江苏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友强，男，197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苏州君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友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9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君澜公司无需向钱友强支付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42942.53元及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942.53元；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钱友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应当认定君澜公司与钱友强签订了劳动合同。君澜公司的人事经理王爱平在钱友强入职当天即签订了劳动合同及入职登记表。后在君澜公司停止经营过程中，因相关档案资料被盗，致使君澜公司未能提交劳动合同。上述情况，君澜公司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法律未强制规定用人单位应将劳动合同向社保部门进行备案。钱友强已在南京自行缴纳社保，未要求君澜公司在苏州缴纳社保。因此，一审以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以“是否有劳动合同的备案信息、是否缴纳社保等情况综合予以考量”系属不当。其次，君澜公司与钱友强的劳动关系应存续至2018年11月30日。双方确认君澜公司营业活动至2018年11月底结束。钱友强提交的工作群交流记录用于证明至2018年12月18日，君澜公司尚未支付2018年11月工资。故2019年1月18日支付的8000元系支付2018年11月的工资，不是2018年12月的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8年12月31日不当。此外，君澜公司已用现金方式向钱友强支付2019年10月之前的工资。但因相关工资发放清单因停业时被盗，君澜公司无法提供。综上，君澜公司与钱友强签订过劳动合同，且工资已支付完毕。钱友强辩称，劳动仲裁时君澜公司否认其是公司员工，之后又承认其是公司员工，只说劳动合同被盗，其说法明显前后矛盾。君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君澜公司无须向钱友强支付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42942.53元及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942.53元；2．钱友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钱友强于2018年6月20日入职君澜公司从事招商部主管一职。双方约定钱友强每月实发工资为8000元，君澜公司在每月10日发放上月整月工资。钱友强实行“上五休二”工作制，每天工作八小时。2018年11月30日，君澜公司停止营业。一审另查明，在社保部门未查到钱友强劳动合同订立的备案信息，也未查到钱友强社保缴纳信息。根据钱友强提供的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的银行对账单显示：君澜公司在2019年1月18日向钱友强转账8000元，此外，无任何君澜公司向钱友强的转账信息。君澜公司称，2019年1月18日转账至钱友强的8000元是经济补偿金，而钱友强的工资系由君澜公司总经理冯帅通过现金形式支付给钱友强，但由于工资签收单被盗导致无法提供。对此，钱友强予以否认。钱友强称：君澜公司在2018年11月30日停止苏州公司的营业，后搬迁至常州市新北区。钱友强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均跟随君澜公司在常州工作，继续从事之前负责的招商工作。对此，君澜公司辩称其在常州未设立办公地点或是对外投资，冯帅在常州另行开办其他企业也与君澜公司无关。君澜公司也从未指派钱友强至常州工作。2019年6月，钱友强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君澜公司支付：1．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0000元；2．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劳动报酬80000元。该委裁决君澜公司支付钱友强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42942.53元及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942.53元。君澜公司不服此裁定，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2019年6月，君澜公司行政经理王爱平也向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君澜公司向其支付未付的工资及其垫付的款项。在该案的仲裁过程中，王爱平在回答君澜公司的提问时，明确君澜公司与钱友强签订了劳动合同。仲裁庭审时，君澜公司提供了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龙与王爱平的通话录音，王爱平对于相应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通话录音中王爱平称君澜公司与钱友强单独签了劳动合同，相关合同是给杨蓉保管的。王爱平同时称，钱友强的工资是君澜公司以现金发放的，但后来合同及工资条等都被他人拿走了，所在现在无法找到。上述事实，有裁决书、仲裁庭审笔录、通话录音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君澜公司称与钱友强订立了劳动合同，并且相应工作期间的工资均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完毕，除了案外人王爱平在他案中作的陈述及相同内容的录音外，未能再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相关事实的证明责任在于君澜公司，若君澜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则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君澜公司是否与钱友强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的争议焦点，本可以从是否有劳动合同的备案信息、是否缴纳社保等情况综合予以考量，但上述可供考量的因素均不存在。故仅有案外人王爱平一人的陈述尚不能使一审法院得出君澜公司与钱友强订立过书面劳动合同的确信，君澜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对于工资是否已发放的争议焦点，君澜公司称通过现金形式已发放，但除王爱平的陈述外，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君澜公司仅有的一笔2019年1月18日向钱友强转账8000元的支付记录，在钱友强认为是支付的工资款的情况下，也只能得出是君澜公司支付了钱友强一个月的工资。根据君澜公司在2019年1月仍在支付钱友强工资，结合君澜公司处发放工资的相关规定，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8年12月。钱友强自2018年6月20日入职，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8年12月31日。君澜公司仅在2019年1月支付了钱友强2018年12月工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君澜公司还应支付钱友强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42942.53元(8000÷21.75×8天+8000×5)。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钱友强与君澜公司在2018年6月20日依法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应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之规定，君澜公司未及时与钱友强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钱友强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942.53元(8000÷21.75×8天+8000×5)。综上，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君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钱友强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42942.53元；二、苏州君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钱友强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942.53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苏州君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工资。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双方确认钱友强月工资为8000元。钱友强主张君澜公司未向其及时足额发放工资。君澜公司称工资已足额发放，但未能提供支付钱友强工资的书面记录，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工资发放的书面记录被盗之事实，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2019年1月18日君澜公司向钱友强转账8000元款项性质，君澜公司一审中认为系经济补偿金，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在上诉状中又改变观点，认为该笔款项系2018年11月份的工资。而钱友强一审中提供的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仅能反映当时君澜公司未发放2018年11月份的工资，但在君澜公司未就其曾向钱友强发放2018年11月之前的工资的情况下，据此尚不足以直接推定该笔8000元系2018年11月的工资。鉴于双方认可当月工资是次月发放，故一审认定该笔8000元为2018年12月工资，并据此判断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8年12月31日是可以的，应予确认。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钱友强主张在君澜公司工作期间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君澜公司则辩称双方曾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已被盗。鉴于君澜公司仅提供了案外人王爱平与君澜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龙的通话录音及王爱平另案所作陈述，对劳动合同被盗事实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举证责任尚未完成，一审对此未予确认并无不当。另，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君澜公司未依法为钱友强缴纳社会保险系既定事实，不影响对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认定，故君澜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钱友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依法向钱友强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一审法院判令君澜公司支付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942.53元，应予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君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岑审 判 员  朱 立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 田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