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念汤，男，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继进，福建沃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丽钗，女，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凌，福建惠尔（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光辉，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建萍，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念汤、高丽钗因与被上诉人余光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3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念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余光辉一审主张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余光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王念汤尚欠余光辉货款金额及利息问题。余光辉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是2018年4月7日结欠的货款439887元及2019年1月21日结欠的货款292500元。王念汤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用于证实对这两笔欠款所对应的偿还情况，具体如下：一是由王念汤本人的账户合计偿还426900元，其中2018年6月16日转账80000元（余光辉自认）、2018年6月29日转账20000元，当日另通过信用卡消费支付30000元、2018年7月10日转账20000元、2018年8月1日转账30000元、2018年8月22日转账44900元、10000元、2018年9月15日转账50000元、2018年10月25日转账31000元、2018年11月5日转账111000元；二是通过高丽钗的账户合计偿还239700元，其中2018年10月17日转账50000元、2018年12月18日转账50000元、2019年1月7日转账50000元、2019年1月31日转账50000元（余光辉自认）、2019年3月14日转账39700元，以上合计偿还本案所欠货款的金额为666600元=426900元+239700元。同时，余光辉提供的证据清单（三）也自认2018年6月16日转账80000元及2019年1月31日转账50000元是用于偿还本案所欠的货款，可进一步印证王念汤所待证的事实。但余光辉又说王念汤其他银行转账是用于偿还案外欠款，该陈述自相矛盾，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和常理。王念汤不认同一审法院关于“现货交易”的认定。二、关于高丽钗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一）王念汤已举证其与高丽钗早在2017年1月9日就已办理合法的离婚手续（结欠货款之前），并在离婚协议中对位于福鼎市桐城流美小区7栋1号房产（被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进行分割归高丽钗单独所有。夫妻离婚毕竟是个人隐私问题，没有责任亦无义务对外公布，即使在录音对话中有提及“我老婆......”，仅是托词敷衍而已。（二）高丽钗并无在欠款条上签字确认。王念汤与高丽钗虽然离婚，但因房子归高丽钗所有，故王念汤要求高丽钗在生意上作为财务人员帮忙，并通过其账户走账也是合情合理。余光辉也未能举证证明王念汤与高丽钗系合伙关系。余光辉要求高丽钗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依据。 高丽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要求高丽钗承担共同偿还货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高丽钗与王念汤在2017年1月9日就已办理离婚手续，不是夫妻关系。二、一审法院认为高丽钗对余光辉电话中提及的“你老公老婆的，他做工，管账是你管”未予反驳，就认定是“夫妻名义”是错误的。三、高丽钗没有在欠款条上签字确认。四、高丽钗没有投资入股王念汤的生意，不是合伙人。五、由于当时离婚时高丽钗要求对位于福鼎市桐城流美小区7栋1号房产归高丽钗所有，为了公平并经过商量，高丽钗同意在王念汤的生意上作为财务人员帮忙，并允许通过高丽钗的账户走账，同时自己也有一份工资收入。王念汤与余光辉之间的买卖及货款情况高丽钗不知情，与高丽钗无关。 余光辉辩称，一、本案讼争货款除余光辉确认的已经偿还二笔外，其他货款上诉人均未偿还。上诉人与余光辉之间存在现货交易，上诉人提供的60多万元的转账流水系上诉人与余光辉之间的现货交易的款项，与本案无关。高丽钗与王念汤自2018年4月7日之前至起诉时，均是以夫妻名义向余光辉购买木材。余光辉是在诉讼过程中经过调查取证才获知其已离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俩上诉人以“夫妻名义”共同购买木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在余光辉与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证据中，高丽钗对余光辉提出的“你老公老婆的，他做工，管账是你管”未予反驳外，在录音中也多次以“我们”这样的字眼表示其与王念汤以“夫妻名义”共同购买木材的事实，余光辉有理由相信高丽钗系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在本案买卖关系中，高丽钗全程参与，其上诉称其对王念汤与余光辉之间的买卖及货款不知情的表述，与事实不符，其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 余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念汤、高丽钗支付货款606,037元及利息（以货款363,537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8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欠款本息止，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80,705元；以货款本金242,5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欠款本息止）；2.判令王念汤、高丽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念汤自2017年下半年起向余光辉陆续采购木材。2018年4月7日，经双方结算，王念汤向余光辉出具欠款条，确认结欠余光辉木材款439,887元。出具欠条后，王念汤仍有向余光辉采购木材。2019年1月21日，王念汤又向余光辉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欠余光辉木材款292,500元”。 王念汤于2018年4月7日向余光辉出具欠款条后，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别于2018年6月16日向余光辉转账80,000元、于6月29日转账20,000元、于7月10日转账20,000元、于8月1日转账30,000元、于8月22日转账54,900元、于9月15日转账50,000元、于10月25日转账31,000元、于11月5日转账111,000元。王念汤还通过高丽钗银行账户分别于2018年10月17日向余光辉转账50,000元、于2018年12月18日转账50,000元、于2019年1月7日转账50,000元、于2019年1月31日转账50,000元、于2019年3月14日转账39,700元。 2019年1月29日，余光辉与王念汤电话联系，王念汤在电话中多次提及“我老婆……”,如“我叫我老婆明天哪里去借10万给你”、“我明天叫我老婆尽量去他们那里，两个人加起来有12万”、“我老婆说有五十几万，我让她开单给我的”等。同日，余光辉与高丽钗电话沟通，高丽钗对余光辉电话中提及的“你老公老婆的，他做工，管帐是你管”及“王念汤欠我65万多”未予反驳。2019年5月18日，余光辉再次与王念汤电话联系，王念汤确认欠余光辉货款一共64万元，一笔29万多元，一笔35万多元，还了5万元，尚欠60万左右。 另查，王念汤与高丽钗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1月9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王念汤向余光辉采购木材，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王念汤向余光辉分别于2018年4月7日出具欠款金额为439,887元、于2019年1月21日出具欠款金额为292,500元的欠条，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王念汤尚欠余光辉的货款金额及利息；2.高丽钗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余光辉主张王念汤仅于2018年6月16日还款76,350元、2019年1月31日还款50,000元，尚欠货款本金606,037元，而王念汤主张其在2018年4月7日出具欠款条后共计还款666,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确认王念汤在2018年4月7日出具欠款条后仍有向余光辉购买木材，余光辉主张的货款本金与2019年5月18日的通话录音中王念汤确认的“欠余光辉货款一共64万元，一笔29万多元，一笔35万多元，还了5万元，尚欠60万左右”事实基本一致，且王念汤在2019年1月21日出具金额为292,500元的欠条后仅转账89,700元，与其所主张的款项已还清明显不符，故对余光辉关于2018年6月16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现货交易，以及王念汤仅于2018年6月16日还款76,350元、2019年1月31日还款50,000元的主张，予以采纳，并确认王念汤尚欠余光辉货款本金606,037元。余光辉主张利息以货款363,537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8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以货款本金242,500元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但根据日常交易习惯，王念汤偿还的款项应优先偿还前债，即第一笔货款尚欠313,537元，第二笔货款尚欠292,500元；第一笔货款按月利率1.5%计息，有合同依据，第二笔货款按年利率6%计息，于法有据，均予以采纳，故利息应以货款本金313,537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8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以货款本金292,500元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庭审中余光辉确认王念汤于2019年3月14日转账的39,700元含偿还利息4000元，故第一笔货款利息已还至2018年5月3日，应从2018年5月4日起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二，余光辉与王念汤交易发生时,虽然高丽钗已与王念汤离婚,但结合电话录音中王念汤多次提及“我老婆……”、高丽钗对余光辉电话中提及的“你老公老婆的，他做工，管帐是你管”未予反驳的事实，以及王念汤庭审中确认高丽钗有协助其从事财务方面的工作，表明二人在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对外经商，向余光辉购买木材,且王念汤还通过高丽钗账户向余光辉转账还款，故余光辉有理由相信高丽钗亦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因此，余光辉要求高丽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余光辉主张王念汤、高丽钗共同偿还货款本金606,037元，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利息依法调整为以货款313,537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以货款本金292,500元自2019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货款之日止，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高丽钗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念汤、高丽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余光辉偿还货款606,037元及利息（以货款313,537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以货款本金292,500元自2019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余光辉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高丽钗向本院提交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福鼎市鼎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余光辉提交王念汤2018年10月28日出具的欠条一张。对于上述证据材料，高丽钗所提交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与案外人所签，本案中无从确认其真实性，该两份合同及福鼎市鼎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均不足以证明本案债务与其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余光辉提交的王念汤2018年10月28日出具的欠条，可证明二人之间尚有本案之外的其他债务，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除本案债务之外，王念汤于2018年10月28日向余光辉出具欠条，确认结欠余光辉211325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尚欠货款债务问题，王念汤主张其在2018年4月7日出具欠款条后共计还款666600元，对此本院分析认为，2019年5月18日通话录音中，王念汤确认“欠余光辉货款一共64万元，一笔29万多元，一笔35万多元，还了5万元，尚欠60万左右”，其出具2019年1月21日292500元欠条后仅转账89700元，其主张款项均已还清亦明显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18年4月7日出具欠款条后王念汤仍有向余光辉购买木材，故一审法院认定此期间双方存在现货交易，是合理正确的。除本案债务之外，王念汤于2018年10月28日结欠余光辉211325元，也足以表明王念汤在2018年4月7日出具欠款条后的还款666600元，并非全部用于偿还本案债务。关于高丽钗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高丽钗在电话录音中对余光辉提及“你老公老婆的，他做工，管帐是你管”未作反驳，王念汤在电话中提及“我叫我老婆明天哪里去借10万给你”、“我明天叫我老婆尽量去他们那里，两个人加起来有12万”、“我老婆说有五十几万，我让她开单给我的”等，且二人均确认高丽钗协助王念汤的财务工作，王念汤亦通过高丽钗账户向余光辉还款，因此，一审认定高丽钗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合法正确的。 综上所述，王念汤、高丽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10667元，由上诉人王念汤、高丽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智远 审判员  谢 芬 审判员  陈 雯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易艳 书记员郭迎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