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呙旭，男，196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乾明，男，197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刚，男，196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平，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玉林，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呙旭因与被上诉人赖乾明、刘文刚、贺玉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呙旭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出借给案外人庹永权的借款15万元与上诉人无关，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利息，电话录音内容上诉人的意思是指上诉人已向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主张案外人庹永权向被上诉人的15万借款的利息，若温江区人民法院判决了借款的利息，上诉人才该付利息，后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并未支持15万元，因此上诉人也不应承担利息；3.被上诉人出借44.7万元，品跌案外人庹永权15万元、赖乾明5万元，刘文刚扣留工程款23万元，实际上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本金1.7万元。 被上诉人赖乾明、刘文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不认识庹永权，其向庹永权账户转款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并承诺偿还；2.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并有借条和通话录音为证；3.刘文刚扣留的23万元并非抵充本金，而是收取的利息。 赖乾明、刘文刚、贺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呙旭立即向赖乾明、刘文刚、贺玉林偿还借款284000元及利息（以46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止；以28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呙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5日，呙旭与案外人陈志斌共同向赖乾明、刘文刚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赖乾明、刘文刚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00元）该款用于飞天酒店购买山东大理石。借款人飞天酒店项目经理呙旭陈志斌，2016.5.25.借期一月，给息一万元正。转入蔺青农行账户62×××78。”贺玉林于同日向借条中的账户转入200000元。2016年6月23日，呙旭向刘文刚、赖乾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文刚赖乾民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00元）借款人呙旭，2016.6.23，该款用于给庹总打入他帐上。”同日，贺玉林向庹永权账户转款100000元。2016年6月20日，呙旭向赖乾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赖乾民人民币（二次）第1次五万，第2次4万共玖万元（90000.00元）贺玉林：借款人呙旭。2016.6.20。”2016年6月25日，呙旭向刘文刚、赖乾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文刚赖乾民人民币叁万元正（30000.00元），借款人呙旭，2016.6.25。”2016年8月12日，呙旭向赖乾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赖乾民人民币壹万元正（10000.00元），借款人呙旭，2016.8.12。”2016年8月27日，呙旭向赖乾明、贺玉林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赖乾明、贺玉林人民币壹万柒仟元正（17000.00元）该款用于做麦竹工卡土地工程前期支付藏族人费用，借款人呙旭，2016.8.27。”2019年2月4日，赖乾明向呙旭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呙旭还款伍万元整。收款人：赖乾明。2019.2.4。”2019年2月18日，呙旭向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庹永权，认为庹永权下欠其借款533500元以及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起诉金额中包含贺玉林向庹永权转款的150000元，该笔款项被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以无实际转款人认可或说明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为由，未确认系庹永权下欠被告呙旭的款项。庭审中，呙旭自认系挂靠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对该公司的飞天酒店室外绿化工程进行建设，呙旭为项目负责人。船山区懋天苗圃系个体工商户，刘文刚为该苗圃的经营者。2017年10月到11月期间，船山区懋天苗圃公司向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陆续开具增值税发票。2018年7月16日，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向船山区懋天苗圃转账170000元，付款用途为“付苗木款—拉萨飞天酒店室外景观及绿化工程”，于同月18日转账200000元，付款用途同上。2018年9月11日，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向飞天酒店室外绿化工程项目部开出《处罚决定书》，载明内容为该项目部2016年4月24日与船山区懋天苗圃签订购销合同后，该苗圃该公司分公司提供的免税增值税发票经拉萨市税务局查证，该票没有进行实体交易，税务局对该公司给予了处罚200000元，认为严重影响了公司声誉，对项目部罚款70000元，共计270000元，该款由项目部承担在工程款中扣除。2018年7月17日，何永金向翟云华转款140000元，刘文刚自认何永金系其女婿，该笔款项系船山区懋天苗圃将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给付的苗木款转付给呙旭（其中翟云华为呙旭之妻），船山区懋天苗圃公司尚余230000元未向被告呙旭给付。本案出具的借条中，刘文刚自认共借款给呙旭本金130000元，船山区懋天苗圃公司未转付的230000元，刘文刚认为用于抵扣了呙旭2016年6月23日出具借条中的本金100000元及呙旭2016年5月25日出具借条中的本金30000元，以及抵扣了100000元利息。2019年4月6日，赖乾明与呙旭通话主要内容为赖乾明要求呙旭归还借款并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呙旭认为刘文刚将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擅自作了抵扣，认为刘文刚的款项不应当给付利息，但赖乾明说到“那这个，我们这个哪门算嘛？”，呙旭回复称：“你们这个，除了刘文刚这个，总共欠你们好多，除了刘文刚的，往回说给你们2分，我还是按2分给你利息就是。”庭审中，呙旭对该份录音的质证意见为：“如果庹永权给我利息，我就按2分的利息给原告，但是温江区法院没有认可利息，所以我也不认可。录音是真实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出具的所有借条中并未全部载明债权人系赖乾明、刘文刚、贺玉林，但赖乾明、刘文刚、贺玉林认为其作为共同出资人作为共同债权人主张权利，系其自身对于权利的处分，对呙旭无不利情形，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5月25日被告出具的借条，其上载明了借款人含有案外人陈志斌，但赖乾明、刘文刚、贺玉林与呙旭庭审中均认可被告作为该借条的债务人，不由陈志斌承担还款责任，该约定未侵害他人权利，予以确认，贺玉林于出具借条同日向借条中约定的账户转款200000元，已经完成了借款交付义务，呙旭应当承担按期还款的义务，对于利息，呙旭承诺“借期一月，给息一万元正”，视为双方约定了月利息为1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呙旭逾期归还借款，则应当按约定利息给付逾期利息，但利息应当严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对于2016年6月23日呙旭出具的借条，呙旭认为款项转给了庹永权，与呙旭无关，但基于借条中“该款用于给庹总打入他帐上”的约定，贺玉林亦于当日向庹永权账户汇款100000元的事实，故应当认定该款项系呙旭的债务。对于2016年6月20日呙旭出具的借条，呙旭在最初庭审中称该借条中有10000元为2016年5月25日中约定利息1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后又认可收到借条中的全部款项，故呙旭应当作为该笔借款的债务人偿还该款，借款本金认定为90000元。对于2016年6月25日呙旭出具的借条，载明本金为30000元，呙旭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借款本金为30000元。对于2016年6月27日，赖乾明、贺玉林主张的案外人苏连华向赖乾明、贺玉林出具的借条中的本金17000元系呙旭的债务，因借条出具的主体为案外人苏连华，无其他证据佐证债务人系呙旭，不予采信，呙旭不应当偿还该笔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本金。对于2016年8月12日呙旭出具的借条，载明本金为10000元，呙旭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8月27日呙旭出具的借条，载明本金为17000元，呙旭认为该款项系赖乾明与案外人苏连华使用，呙旭并未获得该笔借款，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呙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赖乾明、贺玉林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予以确认。综上，呙旭共计借款本金为447000元，应当由呙旭向赖乾明、刘文刚、贺玉林偿还。对于2016年6月23日、2016年6月20日、2016年6月25日、2016年8月12日、2016年8月27日的借款，双方是否约定利息，根据录音记录呙旭对利息的自认及被告的质证意见，根据生活常理及市场交易习惯进行推断，双方系对上述借款约定了利息，月利率为2%。双方均认可赖乾明于2019年2月4日向呙旭出具的收条系归还的借款本金50000元，应当从总借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后尚余借款本金397000元。对于船山区懋天苗圃应当向呙旭给付的剩余苗木款230000元，刘文刚作为船山区懋天苗圃的经营者，将该款用于抵扣了2016年5月25日的借款本金100000元，抵扣了2016年6月23日中的借款本金30000元，及抵扣100000元加上30000元的借款本金的利息100000元，其余出借人无异议，庭审中双方对于抵扣借款无异议，争议的仅为应当部分抵扣本金部分抵扣利息还是全部抵扣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以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赖乾明、刘文刚、贺玉林将应当给付的苗木款抵扣2016年5月25日200000元借款中的本金100000元及2016年6月23日100000元借款本金30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且不存在不利于呙旭的情形，予以确认，抵扣后呙旭尚欠赖乾明、刘文刚、贺玉林的借款本金为267000元。对于赖乾明、刘文刚、贺玉林认为将剩余100000元用于品迭已抵扣的本金130000元产生的利息，根据双方对于借款的约定以及法院对于2016年5月25日借条中约定利息的调整，截止刘文刚收取苗木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为标准进行计算，130000元的本金未产生100000元利息，故对于该100000元应当继续进行品迭借款所产生的利息，本院经计算，以各笔借款本金的出借日期起至2018年7月16日止，按月利率2%为标准，以每笔借款本金为基数，呙旭尚欠利息为223657.34元，船山区懋天苗圃收取的170000元，130000元抵扣本金后，尚余40000元，应当继续抵扣利息223657.34元，抵扣后呙旭未给付利息为183657.34元，此时本金尚余317000元，故以本金31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7月18日，按月利率2%为标准，产生的利息为409.03元，加上前期未给付的利息183657.34元，此时呙旭共下欠利息为184066.37元，抵扣船山区懋天苗圃收取的60000元（200000元减去船山区懋天苗圃返还的140000元），截止2018年7月18日，呙旭下欠利息为124066.37元，下欠本金为317000元，至赖乾明于2019年2月4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还款50000元，2018年7月18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以本金317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期间产生利息为41632.67元。综上，截止2019年2月4日，呙旭下欠利息为165699.04元，下欠借款本金为267000元，且呙旭还应当给付自2019年2月5日起至借款本金267000元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为计算标准的利息，故对呙旭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呙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赖乾明、贺玉林、刘文刚偿还借款本金267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截止2019年2月4日的利息为165699.04元，第二部分为自2019年2月5日始，以借款本金267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计算标准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偿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偿还本金，则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赖乾明、贺玉林、刘文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5560元，由赖乾明、贺玉林、刘文刚负担255元，由被告呙旭负担530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呙旭向被上诉人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二、一审关于借款本金（既包括全部借款本金，又包括剩余借款本金）的认定是否正确。 一、关于上诉人呙旭向被上诉人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 民间借贷合同非要式合同，出借人与借款人以口头形式约定利息的，在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的情况下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本案中，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与上诉人口头约定了利息，提供了2019年6月4日赖乾明与呙旭的通话录音，呙旭在通话中明确表示与被上诉人约定了利息，在呙旭不否认录音真实性的情况下，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2016年5月25日呙旭向赖乾明、刘文刚出借借条载明的“给息一万元正”的内容，可以认定呙旭与三被上诉人存在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的口头约定。据此，上诉人呙旭关于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关于借款本金（既包括全部借款本金，又包括剩余借款本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 民间借贷合同的生效要件要满足以下两点：一是出借人与借款人有借贷合意，二是借款实际交付。本案中呙旭主张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庹永权银行账号转款150000元为案外人庹永权借款，但并未提供庹永权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反之，呙旭就其主张的上述150000元借款已分别于2016年6月20日和2016年6月2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本金为100000元和借款本金为90000元的借条，加之呙旭后在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庹永权归还其借款150000元的事实，已足以说明呙旭与被上诉人存在150000元借款的借贷合意且呙旭也就该笔借款以出借人的身份另行向庹永权主张权利。据此，呙旭关于借款本金中被上诉人转账至庹永权的150000元应由庹永权负责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截止2016年8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本金应为447000元。关于剩余借款本金，因被上诉人自认船山区懋天苗圃未向呙旭给付的剩余苗木款230000元，用于抵充2016年5月25日的借款本金100000元及2016年6月23日中的借款本金30000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经计算后认为230000元-100000元-30000元=100000元高于上述借款本金130000元同期产生的利息，并作出将上述100000元继续品迭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截止2018年7月16日即船山区懋天苗圃收到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向其第一笔转款170000元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本金应为447000元-130000元=317000元。截止2018年7月18日，船山区懋天苗圃收到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向其第二笔转款200000元时，因在前日即2018年7月17日，船山区懋天苗圃已委托何永金向呙旭之妻翟云华转款140000元，应视为被上诉人又收取利息60000元，即截止2018年7月18日，借款本金仍为317000元。至2019年2月4日赖乾明收到的款项50000元为呙旭归还的借款本金，上诉人呙旭下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267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在双方未就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的清偿顺序进行约定时，判决优先用于利息的支付并进行本金的相应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呙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60元，由呙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力 审判员  郑艳 审判员  梁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