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东，男，1964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强，江苏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苏予，江苏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国忠，男，1967年4月2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叙丰，无锡市锡山区华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伟东因与被上诉人蔡国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6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伟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实际系蔡国忠与宜兴凯虹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虹公司)发生合作关系，2010年12月15日的欠条亦载明“凯虹公司吊装费”，蔡国忠应向凯虹公司主张吊装费。2.案涉工程并非其承接，其仅系甘肃五建无锡分公司案涉工程的总负责人，其行为可代表甘肃五建无锡分公司，故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应由甘肃五建无锡分公司负责，即使无法认定其系甘肃五建无锡分公司的员工，实际承揽关系也存在于高月维与蔡国忠之间，其并无资质也没能力承包涉案工程，其与蔡国忠为同村人，因其正好遇到涉案吊装工程，为了照顾蔡国忠生意，才介绍蔡国忠至高月维承揽的工程处，其并未经手工程款，只是中间介绍方，故蔡国忠不应向其主张吊装费。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案涉吊装费用发生在2008年前后，其在2010年时曾经出具过一份欠条，明确了支付时间，后2014年1月18日其又出具了一份欠条，根据其两次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认定蔡国忠向其主张了权利，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月18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在认定诉讼时效时适用法律错误。蔡国忠答辩称,1.周伟东称与蔡国忠之间不均在承揽关系，仅是介绍业务，但周伟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反，周伟东在吊装工作结束后于2010年12月15日出具了结欠吊装费的凭证，又于2014年1月18日出具了欠条，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与周伟东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并无不当；2.周伟东于2016年2月6日支付其欠款5000元，但并未明确表示对于剩余50000元拒绝支付，故一审法院就诉讼时效认定从其向法院提起诉讼起算于法有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国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周伟东支付50000元吊装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伟东大约于2009年2月中旬，以工头的名义请蔡国忠至凯虹公司新建厂房吊装屋面板，蔡国忠即安排吊机和人员至工地施工，至同月底完工，吊装费和人工工资合计55000元，周伟东于2010年12月15日出具书面凭证1份，载明：凯虹公司吊装费用，今欠蔡国忠吊装费用计55000元，2010年农历年底付20000元，其余2011年8月结清。届期，周伟东未履行付款义务，后于2014年1月18日重新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蔡国忠吊装费计55000元，从2014年1月18日以前的所有账已结清。尔后，周伟东仅于2016年2月6日付款5000元，尚结欠50000元，至今未付。蔡国忠于2019年10月15日诉来法院，要求理涉。在审理中，蔡国忠通知证人蔡某和吴某到庭作证，蔡某（其与蔡国忠系表兄妹关系）陈述摘要：其丈夫在蔡国忠的工地从事钢筋工，因为蔡国忠结欠其丈夫工钱，所以其和蔡国忠于2016年农历年底到周伟东在东湖塘的安置房处，讨要蔡国忠之前帮周伟东安装吊装构件的费用，当时蔡国忠领其到周伟东家门口，其进门后，周伟东不在家，周伟东的母亲在家，我们就把情况告诉他母亲，他母亲说等他回来，一定告诉他你们来讨钱的事情。吴某的陈述摘要：其系电焊工，和蔡国忠是朋友，案涉工程是蔡国忠让其去做的，2017年3月中旬，其与蔡国忠一起到周伟东在无锡的办公室，讨要周伟东之前欠蔡国忠的吊装费，但周伟东当时说现在没有钱，等经济状况好转后再慢慢归还，但最后有无还，其不清楚。周伟东的质证意见：对蔡国忠申请的证人证言均有异议，蔡某的证言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吴某的证词不是本人所写，有虚假的嫌疑。蔡国忠称其经常打电话向周伟东催讨欠款，周伟东表示蔡国忠从未向其催讨过案涉款项。法院限期周伟东提供其向蔡国忠出具欠条是履行甘肃五建无锡分公司职务行为的证据，但未提供。以上事实有蔡国忠提供的书面凭证1份、欠条1份、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在2017年10月1日前为二年，自2017年10月1日开始为三年，本案系普通承揽纠纷，故诉讼时效适用前述时间。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周伟东出具欠条是否是履行甘肃五建无锡分公司的职务行为；二是蔡国忠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蔡国忠根据周伟东的邀请至凯虹公司进行吊装业务，且欠条是由周伟东出具，同时周伟东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供其出具欠条系履行甘肃五建无锡分公司职务行为的证据，故周伟东应属本案的债务人，退一步来讲，即使周伟东并非实际债务人，但其出具欠条行为可视为其自愿加入债务的履行，鉴于双方对案涉欠款金额一致，故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前述规定，因周伟东于2014年1月18日重新出具的欠条未约定履行期限，蔡国忠可以随时要求周伟东履行，诉讼时效期间从蔡国忠首次向周伟东提出要求履行债务，周伟东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时起算二年，本案中，虽然蔡国忠申请的证人证言表明其曾向周伟东催讨欠款，但因其证人系朋友和亲戚，且未得到周伟东的认可，应属孤证，不具有证据效力，同时从现有的证据反映，周伟东不同意履行案涉债务的时间，是在蔡国忠提起诉讼后才提出，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由周伟东给付蔡国忠吊装费、人工工资合计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25元，由周伟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周伟东在2010年12月15日、2014年1月18日出具的欠条的内容，应当认定上述两份欠条系周伟东以其个人名义出具，故一审法院认定周伟东系本案债务的债务人并无不当。周伟东上诉称蔡国忠系跟凯虹公司发生合作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周伟东又称其系履行甘肃五建无锡分公司职务行为，但对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院认为，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首先，周伟东于2014年1月18日重新出具的欠条未约定履行期间，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或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其次，周伟东虽于2016年2月6日主动履行了部分债务，但双方未明确剩余款项的履行期限，故剩余款项的诉讼时效仍适用上述规定；第三，在蔡国忠起诉前，周伟东未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义务。综上，周伟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周伟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