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01行终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男，197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麒麟街11号。 法定代表人郑学龙。 委托代理人边飞、翁蓓蓓，该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文晖路1号。 法定代表人柴世民，区长。 委托代理人卢吴越，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汪禹光，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彩霞，女，197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西和县。 张龙因治安行政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3行初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2月14日，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以下简称下城区公安分局）作出杭下公（武）行终止决字[2019]50000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为张龙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一案，没有违法事实，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终止调查。张龙不服，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下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下城区政府于2019年4月27日作出下府复〔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下城区公安分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7日10时13分，张龙向下城区公安分局所属武林派出所报警称：2018年7月10日晚，其在龙游路56号新白鹿吃饭后通过招商银行ＡＰＰ付款，后店内员工王彩霞因误认为其未付款，遂一路对其拉扯（从龙游路至北山街，其认为王彩霞限制了其人身自由。下城区公安分局武林派出所于同日受案后，2019年1月16日因案件复杂，决定延长办案期限至2019年2月15日，经调查，下城区公安分局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杭下公（武）行终止决字［2019］50000号）。张龙不服，向下城区政府申请复议，下城区政府于2019年2月21日受理，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延期决定，之后于2019年4月27日作出下府复〔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下城区公安分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张龙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1.撤销杭下公（武）行终决字（2019）50000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2.确认杭下公（武）行终决字（2019）50000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违法；3.撤销下府复〔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18时28分许，张龙在杭州市下城区龙游路新白鹿餐厅就餐并结账离开后，新白鹿餐厅工作人员王彩霞认为张龙的网上付款未进行确认，要求张龙返回餐厅进行付款确认，张龙认为其已确认付款，王彩霞没有理由对其拉拽和尾随，后在杭州市××区环城西路与××交叉口对王彩霞进行了殴打，造成王彩霞头部受伤。2018年7月11日，西湖区公安分局向张龙作出杭西公（北）行罚决字［2018］141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张龙的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的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决定给予张龙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三百元的行政处罚。张龙不服，诉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浙0106行初227号判决驳回张龙的诉讼请求。张龙不服，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浙01行终95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故下城区公安分局作出涉案终止案件调查的决定具有职权依据。“限制人身自由”一般是指采用拘留、禁闭或者其他强制手段，剥夺或者限制他人按照自己意志支配自己身体活动的自由的行为。本案中，张龙以被王彩霞限制人身自由为由进行报案。下城区公安分局受案后进行了调查、询问。张龙与王彩霞之间因餐费结算问题发生纠纷，王彩霞跟随、拉阻张龙的目的系希望张龙随其返回餐厅就是否已结算餐费一事进行核实确认，主观上并非为了限制人身自由，客观上，王彩霞跟随、拉阻张龙的行为是为解决张龙与新白鹿餐厅龙游路店之间可能存在的民事纠纷的行为，其并未实施拘留、禁闭或者其他强制手段，剥夺或者限制张龙按照自己意志支配自己身体活动的自由的行为。因此，下城区公安分局认定王彩霞不存在违法事实，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终止案件调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上，下城区公安分局从接警、受案、调查、延长办案期限到作出决定，履行了法定职责，程序并无不当。下城区政府受理张龙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延长办案期限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张龙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其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张龙负担。 张龙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主要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原审中公安机关提出王彩霞从店里就开始追逐上诉人，上诉人不确定王彩霞追踪的是谁，经查看录像，结合其笔录可以发现，原来是王彩霞将在店外的上诉人当成其之前店内联系的另一桌人了。王彩霞在认知等方面存在障碍。其主观目的也是没有合同依据的，商户客户之间是合同关系，商户是确认结账的主体，无需客户亲自去前台这样来增加客户负担。王彩霞因为自身没有阅读能力而提出“客户须亲自去前台验证”的要求。上诉人在龙游路上就已经拒绝了。为达目的，王彩霞竟然首先使用强制手段，并不断增大程度，显属故意。拉住上诉人的包不让上诉人走，被打依然不放手，限制了上诉人的人身自由。原审法院在质证时未能播放上诉人证据7-24，柳浪派出所路面监控录像，违反了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对现场录像作出司法鉴定，也遭到了拒绝。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调取病历的申请，亦未准许。原审法院对证据的罗列不当。上诉人证据2开始的全部证据仅做了真实性认定，关联性和合法性及证明目的都没有认定。民事上，上诉人与王彩霞决定相互撤诉，互不追究，最终调解结案。公安机关却在激化社会矛盾。综上，请求准许上诉人的申请，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下城公安分局、下城区政府的二审答辩意见与原审基本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9月19日，张龙向北山派出所报案，称2018年7月10日晚，其在新白鹿餐厅就餐并结账离开后，餐厅工作人员王彩霞认为其网上付款未确认，要求其返回餐厅进行付款确认。在其告知王彩霞已经付款时，王彩霞仍对其进行尾随、拉拽，……。张龙控告王彩霞的行为构成了寻衅滋事。2018年11月6日，北山派出所作出不予处罚决定，认为王彩霞的行为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决定不予处罚。张龙不服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4月2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06行初8号行政判决，驳回张龙的诉讼请求。张龙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9月4日，本院作出（2019）浙01行终744号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张龙在2018年7月10日与新白鹿服务员王彩霞因餐费支付问题发生纠纷，继而殴打王彩霞，该违法行为已经公安机关调查处理，并决定对张龙处以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三百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9月19日，张龙就同一事件向北山派出所报案，并对王彩霞提出寻衅滋事的控告。2018年11月6日，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北山派出所作出了不予处罚决定，认定张龙指控的王彩霞寻衅滋事行为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在此基础上，张龙又在2018年12月7日向下城区公安分局武林派出所报警，称其于2018年7月10日晚被王彩霞限制人身自由，该行为显已构成重复报警。公安机关、复议机关对上诉人重复报警行为的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行初76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张龙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刘 斌 审判员  廖珍珠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徐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