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吉03行终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大路1222号。负责人王俊，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谢喜海，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波，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雪峰，男，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伊通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克义，吉林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伊通满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因撤销行政行为一案，不服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3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伊通满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谢喜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波，被上诉人吴雪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克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原告吴雪峰系居住于××县居民，所居住房屋位于伊通满族自治县靠山镇伊通满族自治县第五中学东侧。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父亲，已故。2019年9月份开始，被告在原告家门前附近建设禽畜粪污收集点，目前畜禽粪污收集点正处于建设中。此处收集点占用的系伊通满族自治县靠山镇靠山村集体土地。该收集点建造前未取得征转审批手续，亦未取得环境影响评价报告。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本案中，原告住所与被告建造的禽畜粪污收集点相邻，该收集点的禽畜粪污对原告的生活环境有一定的影响，故原告与该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诉讼主体适格，且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因此，被告辩称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且不属于法院行政受案范围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在原告住所前建造的禽畜粪污收集点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问题，打造完善的禽畜粪污收集处理体系是推进农村人居环境整治的一项重要的民生工程，但被告此处收集点系占用农村集体土地，在建造前未依法取得征转审批手续，亦未取得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被告的行政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在原告吴雪峰住所前建造的禽畜粪污收集点的行政行为；二、责令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于三十日内拆除该禽畜粪污收集点。上诉人伊通满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不服，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住所与被告建设的收集点相邻，收集点粪污对原告生活环境有一定影响”是事实认定不清,是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判决认定的“有一定影响”是什么影响判决没有明示。民法通则和物权法中都明确规定了相邻权的具体内容,但判决没有认定本案的影响是哪一种，相邻关系是哪一种，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其次，相邻关系比比皆是，互相之间并不必然产生法律意义上的影响。本案中的两个建筑物虽然相邻（很远)，却没有产生或将来必然产生影响。故判决认定的“有一定影响”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再次，一审原告称“距离居民区特别近，污染环境，严重影响原告的日常生活”，这个说法同样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收集点与原告住所直线距离约40米，且中间隔着一条乡道。根据可研性报告及评估报告，该收集点采取专人封闭式管理，定时开放，及时转运，故不会对周围环境造成影响。《环境卫生设施设置标准》（CJJ27-2012）中垃圾转运站用地标准(表4.3.2）明确，小型转运站（8吨每天）与周围建筑的间距是≥8米。原告要求拆除的收集点设计转运量是4.56吨每天。故收集点与周围建筑的间距大于8米即符合国家标准。实际情况是，收集点与原告住宅房屋的南侧边缘有约四十米左右的间距，该间距远远超出《环境卫生设施设置标准》中规定的转运站与周围建筑的间距标准。收集点的建设完全符合国家标准。上诉人认为,收集点与原告房屋是远是近收集点的粪污与原告生活环境之间有没有影响这些都应该依法判定。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弃国家标准而不用，主观认定“有一定影响”是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与该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行政法意义上的利害关系的构成，应该具备以下3个基本条件。1、公民、法人、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的存在。2、行政行为的存在。3、行政行为与合法权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行政行为对合法权益产生了不利影响。3个条件缺一不可。本案中，恰恰缺少了第3个条件，即因果关系。如前所述，收集点的建设符合国家标准，收集点的粪污不会影响到原告的生活环境,没有对原告的合法权益产生影响。因此原告与该行政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不是适格的行政诉讼参加人，其无权提起行政诉讼。三、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是错误的。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了十二项可诉行政行为。被告建设收集点的行为不属于其中任何一项。第十二项规定的人身权、财产权被侵犯的情形，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了十项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行为。被告建设收集点的行为是在县政府统一领导下，各部门分工合作，建设利民工程环保工程的行为。并不针对原告或其他公民、法人、其他组织，故属于其中第五项“行政机关作出的不产生外部法律效力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被告建设收集点的行为没有限制原告的任何权利,也没有增加原告任何义务，属于第十项“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上诉人认为，在法律规定明确的情况下，在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主观认定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是错误的。四、被告建设收集点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3行初35号行政判决。2、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雪峰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违背基本常识及要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伊通满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关于伊通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益环评报告批复及环评报告。证明：经过批复允许建设。原审没有提交该证据。伊通收集点建设共600余点，环评做出后，一审时还该报告还没有形成。2、靠山镇人民政府关于收集体系建设用地备案证明及附件，该项目土地建设用地只需要报镇政府备案即符合国家要求。以上证据均证明案涉建设项目是合法合规的。被上诉人吴雪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2020年3月30日被上诉人对于本案所涉及的粪便收集点现场状态拍摄照片，证明该收集点距离被上诉人家很近且粪便收集点被利益相关人堆积了大量牲畜粪便，对被上诉人生活环境造成巨大影响。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如下：证据1:1、证据为复印件，应该以原件予以核对否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即使文件真实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形成的不能支持上诉人行政行为合法性。3、该文件体现内容来看，对于本案所涉及的粪便收集点并没有做出相应的评述，只是笼统的对伊通县所涉及的600余个禽畜粪污收集点的笼统批复。不能说明上诉人认为案涉的粪污收集点对被上诉人的影响不存在，综上，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上诉请求。证据2:1、上诉人提供的靠山镇政府证明被上诉人认为靠山镇政府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行政关系的委托关系，案涉的粪污收集点就是靠山镇政府指定的，以特定利益相关人存在的相应利益目的在被上诉人家门口设立粪污收集点。其证明效力低。2、证明中内容表述靠山镇政府对土地利用情况进行备案但并没有备案手续。上诉人相信该证据内容的虚假性。该证明的附的统计表不是备案的证明。位置统计表在一审时上诉人提交过。关于所附的通知，只是部门规章不是行政法规。一审时上诉人述通过征用集体土地建设修建收集点，但实际上并没有办理土地征用手续。且一审时上诉人述一切审批手续办理中，从以上证据来看，以上诉人的逻辑那相关手续一审时就已经办完了。却在二审开庭只出示了该通知。说明该证据一审审理终结前没有提供。该证据不能证明建设收集点行政行为合法。该证据证明不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质证如下：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收集点仅建设了一半，按照规划是全封闭的。有地下收集桶有四围。还没有修建完毕。处在建设中没有投入使用。周围堆积的并不是在收集点使用过程中造成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因上诉人只提交了印有行政审批专用章的批复，而环评报告表上未体现经办人、经办日期、单位公章等信息，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单独认定。证据2：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份证明不能单独证明该项目的备案时间及相关情况。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另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据显示:案涉建设项目2019年12月25日经过伊通满族自治县环境保护局批复，同意上诉人在落实各项污染防治措施的前提下进行建设。案涉项目用地经过伊通满族自治县靠山镇人民政府证明，镇政府已经对其进行了备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本案中，案涉项目畜禽粪污收集点是乡村民生工程，应当依据“以人为本”，遵循惠民、便民、利民原则。根据二审上诉人提交的环境影响报告表中所述，该项目运行时产生的废物、废气对周边居民生活环境有一定影响，需要采取相关环保举措避免产生相应影响。经实地踏查，案涉建设项目与被上诉人的住所正门相对，现场较脏乱，项目运行会对上诉人生活产生相应影响。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建设行为存在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未依法经审批部门审查或者审查后未予批准的，建设单位不得开工建设”。本案中，案涉设施于2019年9月开工建设，而二审上诉人提供证据显示，相关环评批复于2019年12月15日通过，上诉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同时，《自然资源部、农业农村部关于设施农业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自然资规[2019]4号中规定了设施农用地的相关备案程序，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伊通满族自治县靠山镇人民政府《证明》(2020年1月20日)虽载明有备案情况，但该证据为作出案涉行政行为后，行政机关提供的，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开工建设的行为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的审批程序，应当撤销，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伊通满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涛审判员 李本直审判员 张英男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马 骏书记员 陈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