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栢斯特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青白江区香岛大道1509号现代物流大厦A区1楼38号邮箱自编号302。 法定代表人：邹宗兴，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牛智能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自贡市沿滩工业园区兴元路10号。 法定代表人：范科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君，四川贡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斌，四川贡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栢斯特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栢斯特公司）因与上诉人四川金牛智能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7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栢斯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7833号民事判决，改判金牛公司立即支付栢斯特公司50601.9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0601.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牛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产品购销合同约定13元/平方米的单价包含了运费及17%的增值税发票的综合报价；栢斯特公司已经承担了运费，且开具了17%的增值税发票，而金牛公司从未额外承担运费，更未按约定在发货前支付运费。 金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金牛公司未付余款为23601.96元正确；栢斯特公司未向金牛公司提交合格的检验报告、质保书、产品合格证，且有产品质量问题，金牛公司有权拒付余款；金牛公司未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栢斯特公司主张按24%的年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栢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 金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7833号民事判决，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栢斯特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第六项及十一项之规定，栢斯特公司未依约向金牛公司提交合格的检验报告、质保书、产品合格证等材料，金牛公司有权拒付剩余货款。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栢斯特公司违约在先，金牛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资金占用利息不应超过7080元。 栢斯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书除金牛公司货款余款金额认定错误外，其余事实均为正确。金牛公司诉请主张的顺序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栢斯特公司交付货物时已将产品所涉及的检验报告、合格证、质保证书全部随货物移交，这是双方买卖合同履行的交易习惯，如果柏斯特公司没有交付上述随货应移交的材料，金牛公司一定会拒收货品。 栢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牛公司立即支付栢斯特公司货款50601.96元，并自2017年7月22日起按24%/年支付该部分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0日，金牛公司作为甲方，栢斯特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购买产品为玻璃棉、PV皮革，数量20200平方米，单价13元，总金额为262600元；单价包含运费与17%增值税发票（运费按1500元/吨计算，加贴面按18吨计算即运费27000元，此运费发货前现金支付到“刘娟”建行，并开运输发票）；如有质量异议，甲方应书面告知乙方，乙方三日内作出答复。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另行协商；汽车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签订合同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总货款的30%预付款作为定金，乙方生产完成后甲方支付合同总货款的40%后发货；货到指定地点，甲方收到合同内条款十一中要求的资料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剩余货款，余30000元经第三检验机构按技术协议内容检验合格后（该检测于收到货物之日起3日内提交检验机构，20日内出报告）10个工作日内付清；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及时支付货款，超过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款的，超期一日按超期金额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乙方违约金。2017年6月10日、6月19日，栢斯特公司共计向金牛公司发送黄色玻璃棉毡1192卷，20209.92平方米。后金牛公司签收了栢斯特公司开具的235728.96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成都孟荣物流有限公司开具的27000元运输发票。 2017年5月11日，栢斯特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刘娟参加金牛公司工程项目的合同签订及该合同财务对账结算等事宜。同日，金牛公司向栢斯特公司付款75000元。 2017年7月8日，栢斯特公司向金牛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刘娟处理与金牛公司保温棉合同货款事宜，并指定刘娟个人账户62×××98为收款账户。7月10日，金牛公司向范跃明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其支付191700元到刘娟上述账户。同日，范跃明向刘娟付款191700元。 另查明，2017年1月，金牛公司（购货单位、甲方）与成都艾珀耐特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供货单位、乙方）的代理人刘娟签订买卖合同，合同金额为77973元。2017年2月3日，金牛公司向成都艾珀耐特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付款23400元。2017年7月17日，成都艾珀耐特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收到54573元，备注为“四川金牛智能机械有限公司货款”。以上两次转账，金额合计77973元。 一审庭审中，金牛公司为证明栢斯特公司所售产品有两项检测项目结果不符合双方的技术约定，举出国家建筑材料测试中心作出的编号为WT2017B03A00948的检验报告（来样日期为2017年6月30日，签发日期为2017年7月25日），显示送检玻璃棉用复合贴面的拉伸断裂强力径向为215，顶破强力为94，分别小于《产品购销合同》附件《玻璃棉及玻璃棉用复合贴面技术协议》约定的330、128。对于该检测报告，栢斯特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无法反映所检验的样品是否系其提供的产品，且为金牛公司单方委托，缺乏客观性。此外，来样日期2017年6月30日超过金牛公司收到货物的3日，可以佐证受检样品并非栢斯特公司提供。 金牛公司为证明因成都艾珀耐特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约定，其未继续付款，举出两份检测报告，一份为成都艾珀耐特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自行委托，显示送检采光板冲剪强度为98，透光率为78，另一份为金牛公司委托，显示送检采光板冲剪强度为75.6，透光率为69.2。对此栢斯特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且不能证明送检产品系成都艾珀耐特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 栢斯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陈述，其既是栢斯特公司的员工，又代理了成都艾珀耐特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产品，所以是两家公司的收款人。收到金牛公司191700元转款后，将54573元转给了成都艾珀耐特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剩余款项转给了栢斯特公司，是金牛公司法定代表人范科鹏的父亲范跃明要求的。金牛公司则认为75000元及191700元均是向栢斯特公司支付的本案案涉货款，其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 栢斯特公司、金牛公司均认可合同总价262728.96元含运费27000元，运费由栢斯特公司承担，故金牛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总额为235728.96元。至于金牛公司为何多支付款项（75000元＋191700元-235728.96元=30971.96元），金牛公司称按经办人请款金额支付，不清楚为什么多付。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产品购销合同、发货清单、发票签收单、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业务回单、委托书、付款委托书、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买卖合同、客户回单、检验报告、检测报告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栢斯特公司与金牛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栢斯特公司向金牛公司提供了总价款为262728.96元的货物（含运费27000元），金牛公司应当给付除运费外的货款235728.96元。金牛公司辩称其已支付266700元（75000元和191700元），不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金牛公司与栢斯特公司、成都艾珀耐特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两家公司均委托刘娟收款，在金牛公司无法对多付款行为给出合理解释，也未就经办人请款项目、金额进行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栢斯特公司的说法，认定第二次支付的191700元包含付给两家公司的货款。故金牛公司尚欠栢斯特公司的货款为235728.96元-75000元-（191700元-54573元）=23601.96元。 至于金牛公司辩称的产品质量问题，从其庭审举证来看，无法证明送检玻璃棉用复合贴面系栢斯特公司所售，且金牛公司也未按合同约定，在收到货物之日起3日内将货物提交检验机构，以及将该质量异议以书面方式告知栢斯特公司，故对于金牛公司以此作为不付款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若金牛公司坚持认为栢斯特公司提供了不符合约定的产品，可另案起诉主张权利。 此外，栢斯特公司要求金牛公司自2017年7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其诉请的利率标准已在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二的基础上进行了下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起算日期应以收到第二批货物后3日内提交检测机构，检测机构在20日内出具报告，报告作出后10个工作日给付尾款30000元为准，即2017年7月27日。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金牛智能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栢斯特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601.96元，并以23601.96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成都栢斯特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32.5元，由四川金牛智能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95元，成都栢斯特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37.5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约定货物单价是否包含了运费及开票的税费；2.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3.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 《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购买产品为玻璃棉、PV皮革，数量20200平方米，单价13元，总金额为262600元；单价包含运费与17%增值税发票（运费按1500元/吨计算，加贴面按18吨计算即运费27000元，此运费发货前现金支付到“刘娟”建行，并开运输发票）。栢斯特公司主张的货款中包含了其已经承担了运费27000元及增值税发票的开票税费，一审法院对栢斯特公司主张的货款扣除运费,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栢斯特公司主张金牛公司尚欠货款50601.96元，本院予以支持。 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案涉货物于2017年6月10日、6月19日交付金牛公司，但金牛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签收栢斯特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时均未提出质量异议，也未主张栢斯特公司应当提供合格证、检验报告、质保书，金牛公司在上述合理期间内均未提异议，可以视为案涉货物的数量、质量符合约定。虽然金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国家建筑材料测试中心的检验报告，但该检验报告并未载明检验样品的生产单位，不能证明案涉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约定，金牛公司应自收到第二批货物（2017年6月19日）后3日内提交检测机构，检测机构在20日内出具报告，报告作出后10个工作日给付尾款。金牛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逾期付款必然造成出卖人资金占用损失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本案中，双方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每日千分之二，栢斯特公司在诉讼中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金牛公司辩称违约金仍然偏高，本院酌定为按年利率18%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 综上所述，栢斯特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金牛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7833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金牛智能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栢斯特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601.96元，并以50601.96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7日起，按年利率18%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三、驳回成都栢斯特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四川金牛智能机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元，均由四川金牛智能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