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祖旦，男，汉族，1968年11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少凡，上海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允元，男，1963年8月1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梅，浙江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如飞，浙江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波天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昌兴街1号。法定代表人：楼成德，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王祖旦因与被上诉人杨允元、原审第三人宁波天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星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2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杨允元虽曾向本院提出上诉，但其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其诉讼地位依法确认为被上诉人。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对本案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允元于2018年11月1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杨允元、王祖旦对天星公司在“象山丹城镇育才路29号体育场路8号属象山县职业高级中学和县聋哑学校地块全部项目中的30%权益”（以下简称涉案项目）享有合伙经营权；二、对杨允元、王祖旦合伙经营的涉案地块中的30%权益进行清算并分割（暂按杨允元、王祖旦合伙投资95.39%：4.61%的比例对合伙终止后的合伙财产2900万元进行分割，具体金额以委托审计结论为准）；三、判令保管在天星公司处的合伙财产1000万元归杨允元所有。案件审理过程中，杨允元变更明确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为：按杨允元、王祖旦合伙资金投入95.33%：4.67%的比例分割合伙财产2900万元；天星公司名下的合伙财产1000万元归杨允元所有。事实与理由：2002年1月8日，天星公司与案外人宁波市信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明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分别以占股30%、70%的方式共同拍卖涉案地块。2002年1月11日，信明公司与天星公司通过竞买方式与宁波市商品拍卖中心象山拍卖行签订了涉案地块拍卖成交确认书，成交金额为1950万元，拍卖佣金39万元，合计1989万元。此后，天星公司按《协议书》约定支付出资款596.70万元。2003年开始，天星公司、信明公司、杨允元、王祖旦之间进行了长达15年的诉讼，历次诉讼裁判文书显示：信明公司、天星公司取得涉案地块后，天星公司已从宁波嘉和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和公司）收回投资款175.50万元，并取得一次性补偿款20万元，项目实际由嘉和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杨允元的具体操作进行开发经营，天星公司已将项目转给嘉和公司；王祖旦是否出资及出资额多少等事实，至今未查清楚；信明公司与天星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解除后，信明公司单独享有开发涉案地块，并对天星公司所享有的30%权益支付天星公司2800万元的转让款，该转让款由天星公司获得1000万元，杨允元获得1800万元；因王祖旦向信明公司移交了涉案地块项目的全部文件、证件和资料，信明公司向王祖旦支付100万元。杨允元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浙民终54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45号判决）中所认定的涉案项目实际由杨允元与王祖旦出资经营开发，并不认同。杨允元与王祖旦之间并不构成合伙法律关系，但为避免无休止的诉讼，不得不自认双方之间合伙经营的事实。根据545号判决查明的事实，涉案项目最终实际收回金额为2900万元（2800万元+100万元）。涉案项目实际由嘉和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杨允元的具体操作进行开发经营，杨允元系涉案地块项目的实际经营权人和控制人；涉案项目总投入为23293911.11元，其中杨允元投入22253911.11元，杨允元、王祖旦应按出资比例分配合伙财产。王祖旦在原审中答辩称：首先，王祖旦与杨允元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浙民一终字第275号判决书（以下简称275号判决），涉案项目已由天星公司于2002年3月29日、4月29日从嘉和公司收回项目投资款175.50万元，并收取一次性补偿款20万元，天星公司将项目转让给嘉和公司。尽管涉案项目最终归信明公司所有，但嘉和公司向天星公司支付投资款及补偿款的事实未曾改变，嘉和公司不能等同于杨允元个人。545号判决对前述事实作了同样认定，同时查明，2002年5月9日，杨允元以嘉和公司名义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王祖旦投资款10万元。王祖旦与杨允元之间并不符合法律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杨允元在其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3日的民事起诉状中及在鄞州法院受理的（2019）浙0212民初5826号案件中均否认其与王祖旦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次，根据天星公司出具的《声明书》，王祖旦与杨允元之间应为风险承包关系，王祖旦依法享有涉案项目35%的权益，545号民事判决对此已经进行了认定。根据545号判决的认定事实，涉案项目实际系杨允元与王祖旦出资经营开发，天星公司在2002年4月份转让后并未出资。天星公司在2004年8月16日出具的《声明书》中确认杨允元、王祖旦按照65%：35%的比例对涉案项目享有权益。而545号判决中也认定对于29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权益款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杨允元与王祖旦基本是按照65%与35%的比例进行分担。杨允元认为王祖旦出资比例为4.67%，并要求对2900万元按照95.33%：4.67%的比例进行分割没有任何依据。请求驳回杨允元诉讼请求。天星公司在原审中述称：涉案项目2002年4月已经转让给杨允元，杨允元在获得涉案项目后挂靠在天星公司名下。涉案项目所获得的2900万元款项中，2800万元转让款及100万元的资料款，分别由杨允元、王祖旦获得，天星公司未获得任何款项。对于杨允元与王祖旦之间的合伙关系予以确认，其二人之间的利益清算不应牵扯天星公司，天星公司对其二人不承担任何款项支付义务。2004年8月16日天星公司出具的《声明书》，不应作为认定王祖旦与杨允元合伙权益分配的依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02年1月8日，信明公司与天星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一、项目概况：开发象山地块，进行房地产开发事宜；二、地块权属，天星公司同意仅以信明公司名义在象山参加土地使用权拍卖；三、出资比例及资金运作：项目投资比例按最高额2500万元总额内，信明公司出资70%，天星公司出资30%，本项目所有对外支付款项均以每次信明公司和天星公司各支付总额的70%、30%进行支付；四、开发形式及管理：项目交由天星公司进行开发总承包，工程单体竣工期限为2003年8月30日，综合验收时间在2003年10月30日；五、承包利润及支付方式：天星公司承包开发经营须向信明公司支付承包利润400万元（净利），产生的所得税由信明公司自理。2002年1月11日，信明公司与天星公司通过竞买方式与宁波市商品拍卖中心象山拍卖行签订了涉案地块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书载明成交金额为1950万元，拍卖佣金为39万元。2002年1月8日，天星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授权王祖旦为天星公司与信明公司所签编号为“2002-1-8”合同的执行全权代表，全权处理与涉案地块项目有关的开发、经营等一切事宜。2002年8月30日，宁波天诚拍卖有限公司出具对拍入象山县职业高级中学和县聋哑学校地块付款确认书，确认：信明公司、天星公司分别于2002年1月25日之前支付第一期价款409.50万元和175.50万元；2002年6月21日之前，信明公司支付第二期土地价款573.30万元，天星公司在2002年6月24日之前以现金及他人名义支付第二期土地价款236万元；2002年8月20日，信明公司支付第三期土地价款409.50万元，天星公司于2002年8月22日之前以现金及他人名义支付第三期土地价款196.90万元；信明公司实际支付土地价款1365万元、佣金27.30万元，合计1392.30万元，天星公司名义实际支付土地价款585万元，佣金11.70万元，合计596.70万元。2003年1月30日，信明公司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天星公司，认为双方于2002年1月8日就涉案地块项目开发事宜签订《协议书》，但天星公司未按约给付资金，且无视合同约定，擅自将整个项目转包给嘉和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要求（终止）解除合同，并由天星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天星公司则反诉要求信明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向天星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及应退还的土地款59130元。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0月27日作出（2003）甬民一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9号判决），判令信明公司与天星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继续履行，并驳回信明公司、天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信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5月9日作出275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19号判决，并判令：解除信明公司与天星公司于2002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驳回信明公司、天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275号判决在阐述理由部分（第18页）写明“《协议书》解除后，土地价款、项目前期开发补偿及房屋预售等其他事宜，可另行解决”，并认定了以下事实：天星公司将涉案项目的承包权转让嘉和公司，其已从嘉和公司收回项目投资款175.50万元，并收取一次性补偿款20万元。2004年，天星公司向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政府于2002年9月18日颁发给信明公司象山分公司编号为象国用2002-01-2617号土地使用权证并另行颁发天星公司和信明公司共同共有的土地使用权证。信明公司与天星公司之间的土地所有权纠纷历经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2009年11月16日，信明公司与天星公司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协调，达成编号为20091106号《协议书》。《协议书》明确：信明公司未向天星公司支付过任何为消除该地块项目产权纠纷的资金款项，天星公司始终对该地块项目拥有30%的产权。双方一致同意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来解决相互间的产权纠纷，天星公司同意将自己在该地块项目中的全部权益或称全部债权转让给信明公司，信明公司同意以信明公司原股东郭彦明、张华与信明公司新股东之间的信明公司股权及产权转让的实际价格为基础，受让天星公司在该地块项目中的全部债权。天星公司原向信明公司主张返还地块项目竞拍开发金及补偿款40110126.27元，双方协商，达成债权转让计算方法及债权转让总金额如下：1.项目竞拍投入资金596.70万元；2.2002年1月12日至2009年12月底，八年的利息补偿600万元；3.项目前期开发费用403.30万元；4.按照以信明公司新股东与信明公司原股东张华、郭彦明的公司股权及产权转让的实际价格为基础补偿1200万元。以上形成债权转让总价款2800万元（大写人民币贰仟捌佰万元整），该款项已经包含该地块项目中的相应的征地补偿费、拆迁费、土地出让金及土地出让相应的税收，前期已经支付的费用，以及债权转让之前天星公司为该项目支付的银行利息、订房户款项返还及其利息、补偿等。上述款项分三期支付给天星公司。第一期：协议签订3日内支付给天星公司60万元整；第二期：信明公司以该地块项目向有关银行，其他金融机构贷款或向其他单位融资获得资金后的三个工作日内，由信明公司向天星公司支付债权转让价款2140万元整，如贷款未成，信明公司取得预售许可证后所获得的定金及预付款应首先支付给天星公司上述款项；第三期：天星公司在收取信明公司上述第二期债权转让款价款后，并且在天星公司处理完成与该地块项目有关的历史遗留问题后，信明公司再向天星公司支付债权转让价款600万元整。双方同意，本协议生效后，天星公司不再主张对该地块项目的任何产权要求，信明公司系该土地的唯一合法使用人并拥有该地块项目的完整权益。协议同时约定，信明公司如未能按上述规定支付该地块项目债权转让款，则从逾期付款之日起，信明公司每日应向天星公司缴付应付款项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以赔偿天星公司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天星公司有权向信明公司追偿赔偿款。在上述行政案件处理期间，天星公司于2004年8月16日出具《声明书》一份，载明：由自然人杨允元和王祖旦全额风险承包该司在象山育才路地块象山职高项目的所有权属问题，经研究决定该项目由于特殊情况，即日起对外发生的与该项目有关的诉讼、洽谈及办理职能部门手续等涉及的所有事宜均特别委托杨允元全权办理。以前授权杨允元、王祖旦的授权书从本发文之日起一律作废。杨允元、王祖旦从内部风险承包开始分别拥有该项目的权益65%和35%。20091106号《协议书》签订后，天星公司于2009年11月18日向信明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明确：鉴于杨允元为该项目代天星公司先后垫付了该地块项目开发的各种前期费用、拆迁赔偿款、订房户赔偿款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已超过1800万元。为便于处理该地块项目上的结算问题，特此委托信明公司直接将该地块项目的土地价款、项目前期费及项目补偿款中的1800万元支付给杨允元及其账户。其余款项均打入天星公司账户，统一由公司处理。信明公司如约支付了第一期债权转让款。但第二期和第三期债权转让款，信明公司一直拖延支付。天星公司遂于2010年7月在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起诉信明公司，要求支付债权转让款2740万元。2010年11月3日，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甬海商初字第1717号民事判决，对天星公司诉称事实予以认定，并判令信明公司支付天星公司2740万元、承担案件受理费17.88万元。宣判后，信明公司未上诉，该判决于2010年11月26日生效。争议的2800万元信明公司已全部支付完毕，杨允元已经直接获得了1800万元。2013年4月23日，王祖旦向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天星公司支付权益款98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651号判决，驳回王祖旦的全部诉讼请求。王祖旦提出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4）浙甬商终字第103号民事裁定，以原审事实不清，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判决为由发回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重审。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8日立案，于5月12日通知杨允元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重字3号判决，判决：一、天星公司向王祖旦支付权益款98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12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祖旦的其他诉讼请求。天星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5）浙甬商终字第1481号民事裁定，以第三人杨允元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无管辖权为由，裁定：一、撤销重字3号判决；二、本案由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审理后，作出762号判决，判决：一、天星公司支付王祖旦权益款4396900元，并赔偿自2013年4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王祖旦的其他诉讼请求。王祖旦、天星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545号判决，认定涉案项目实际由杨允元、王祖旦出资并经营开发，同时对天星公司2004年8月16日所出具《声明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认定王祖旦对2800万元的权益款享有35%的权益，判决：一、撤销762号判决；二、天星公司支付王祖旦权益款915万元，并赔偿自2013年4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9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王祖旦的其他诉讼请求。54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天星公司确认其将涉案项目的相关权益转让后，并未进行过出资。原审法院另查明：信明公司象山分公司系信明公司为涉案项目而成立的项目公司。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5月9日作出275号判决，解除信明公司与天星公司于2002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后，王祖旦与信明公司象山分公司于2004年9月13日签订《协议书》一份，说明鉴于涉案项目的开发现状及王祖旦在该项目前期开发等其他事项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双方约定王祖旦向信明公司象山分公司移交关于涉案项目的全部文件、证件和资料，并协助信明公司象山分公司办妥该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及销售许可证等相关手续。信明公司象山分公司支付王祖旦该项目开发补偿等事宜费用700万元。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协议签订当日，王祖旦移交了关于涉案项目的全部文件、证件和资料，信明公司象山分公司于2004年9月15日、9月17日各支付王祖旦50万元，合计100万元。2010年3月1日，王祖旦以其已向信明公司象山分公司移交了约定的文件和资料，信明公司象山分公司可以正常办理协议所称的各类证书为由诉至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要求信明公司及信明公司象山分公司按约支付其剩余600万元费用。后王祖旦因故撤回该案的起诉。自2013年4月，王祖旦向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天星公司支付权益款980万元起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545号判决为止，天星公司及杨允元均未提出涉案的2800万元天星公司已经全额向杨允元进行了支付。2012年12月3日，天星公司向宁波海曙月湖精舍鲍翅馆转账1000万元，杨允元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天星公司象山项目转来款项1000万元。针对545号判决，天星公司以杨允元已经获得了2800万元的权益款，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分配合伙权益款时，未对涉案项目进行清算，未考虑亏损情况，故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等理由曾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38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天星公司所提交的转账支票存根、收条等证据不足以推翻545号判决，天星公司在《声明书》中自认2800万元的项目款由王祖旦占35%、杨允元占65%的前提下，且向杨允元已经支付了1800万元的基础上，还向其支付1000万元款项，属于未经王祖旦同意的私自处分行为，不足以证明天星公司没有向王祖旦支付35%收益款的义务，并驳回了天星公司的再审申请。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杨允元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涉港商事纠纷，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相关规定。在法律适用上，各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内地法律，故该院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允元、王祖旦在涉案项目经营开发中是否构成合伙关系；二、杨允元、王祖旦就涉案项目所获得的收益款2900万元各自所享有的比例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民法通则关于合伙的有关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天星公司于2004年8月16日出具《声明书》，确认涉案项目实际由杨允元与王祖旦全额风险承包，虽然杨允元及王祖旦的实际出资金额无法查实，但可以确定涉案项目二人均有出资，并参与了项目的开发、经营。545号判决对前述事实亦予以了确认，同时545号判决对涉案项目的收益款2900万元如何分配，亦仅进行了明确。故杨允元与王祖旦之间虽然并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二人在涉案项目的开发过程中，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针对涉案项目所获得的2900万元如何分配的问题，545号判决已经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并确认按照天星公司所出具的《声明书》中记载的65%：35%的比例确定杨允元与王祖旦对2900万元所享有的权益。本案审理过程中，虽然天星公司与杨允元均确认至2012年12月3日，天星公司已经将2800万元的项目转让款支付给了杨允元，据此说明545号判决认定《声明书》证明力的事实基础存在问题，但天星公司所提交的转账支票存根及杨允元出具的收条根据其书面记载均是2012年已产生，天星公司与杨允元自2013年4月王祖旦向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起诉时起至2018年7月3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545号判决时止，均未就前述证据进行举证，对1000万元已经支付给杨允元的事实也从未提及，与常理不符。且天星公司以转账支票存根及收条为据针对545号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的再审申请，也已被驳回。现杨允元提出按照95.33%：4.67%的比例分割2900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杨允元提出的保管在天星公司处的1000万元归其所有的诉请，因其已经自认该1000万元天星公司于2012年12月3日已向其支付，故该诉请的前提并不成立，对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25日判决：一、确认杨允元、王祖旦对“象山丹城镇育才路29号体育场路8号属象山县职业高级中学和县聋哑学校地块全部项目中的30%权益”享有合伙经营权；二、驳回杨允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6800元，由杨允元负担59776元，王祖旦负担127024元。王祖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并确认王祖旦与杨允元不存在合伙关系；2.撤销原判对王祖旦案件受理费的负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允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祖旦与杨允元不存在所谓的合伙关系。1.根据275号民事判决，涉案项目由天星公司于2002年3月29日和4月29日从嘉和公司收回项目投资款175.5万元，并收取一次性补偿款20万元；该判决进一步认定：天星公司已将项目转让给嘉和公司。尽管根据该判决，涉案项目最终归信明公司所有，但嘉和公司向天星公司支付投资款及补偿款的事实未曾改变。显然嘉和公司不能等同于杨允元个人。2.对于上述事实，545号判决书作了相同的认定。同时还查明：2002年5月9日，杨允元以嘉和公司名义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王祖旦投资款10万元。3.杨允元向本案一审法院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3日起诉状中确认双方之间无论从法律上还是事实上均没有构成合伙的法律关系。4.在相关案件审理中，杨允元本人出庭再次确认杨允元与王祖旦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5.根据天星公司出具的《声明书》，王祖旦与天星公司之间系风险承包关系，王祖旦依法享有涉案项目35%的权益。对该权益，545号民事判决已予确认。由此可见，王祖旦与杨允元之间的关系并不构成民法通则规定的合伙关系。二、王祖旦无需承担案件受理费。本案案件受理费186800元系根据一审程序中杨允元第二项诉讼请求而计收的，即：按杨允元与王祖旦的资金投入95.33%：4.67%的比例分割2900万元。杨允元该项诉请被一审判决驳回，由此而计收的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杨允元全额负担。杨允元答辩称：一、原判确认杨允元与王祖旦之间存在合伙经营法律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545号判决书第25页认定“涉案项目实际由杨允元和王祖旦出资并经营开发”。2.762号判决书第5页王祖旦陈述“2002年4月30日交付给杨允元10万元，2002年5月9日交付给杨允元10万元，另交给杨允元司机10万元”，证明王祖旦是向杨允元投资，加入杨允元经营项目，参与合伙经营。3.依据民法通则关于合伙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杨允元与王祖旦之间存在合伙经营法律关系完全正确。二、诉讼费的分担不构成独立的上诉请求。诉讼费是法院依职权调整的范围，具有不可诉性。《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星公司二审中未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允元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涉港商事纠纷，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相关规定。在法律适用上，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均选择适用内地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正确。根据王祖旦的上诉主张以及杨允元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判认定王祖旦与杨允元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以及确认诉讼费的负担是否正确。本院分析如下：一、原判认定王祖旦与杨允元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是否正确根据275号和545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案涉项目系信明公司与天星公司于2002年1月8日合作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同年4月8日天星公司退出该项目开发，由嘉和公司受让天星公司的相应份额，嘉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允元具体操作，王祖旦于2002年2月9日起陆续向天星公司和杨允元支付投资款，涉案项目实际由杨允元和王祖旦出资并经营开发。根据本案民事法律行为发生时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人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虽然王祖旦与杨允元之间并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是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王祖旦和杨允元共同出资，共同参与项目开发经营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的合伙特征。而且，天星公司于2004年8月16日出具《声明书》，确认涉案项目实际由杨允元与王祖旦全额风险承包，分别拥有该项目的权益65%和35%。王祖旦在本案诉讼中否认其与杨允元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推翻生效民事判决所作的认定。因此，原判认定王祖旦和杨允元成立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王祖旦上诉称，杨允元在其他案件审理过程中曾经陈述双方并非合伙关系，仅系杨允元的个人理解，并不影响人民法院基于事实和法律对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所作的认定。二、原判确认诉讼费的负担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既有财产性诉讼请求，又有非财产性诉讼请求的，按照财产性诉讼请求的标准交纳诉讼费。”本案中，杨允元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分别有确认合伙经营权的请求，也有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的请求等，故依法应按照财产性诉讼请求的标准交纳诉讼费。况且，本案合伙已经终止，当事人提出的确认合伙权利的诉讼请求亦应视为对相关财产的处分，属于财产性诉求，故原审法院按财产性诉讼请求的标准确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原判对杨允元提出按照95.33%：4.67%的比例分割合伙财产的诉请，认为依据不足，予以驳回，但对其提出的确认杨允元、王祖旦对案涉项目享有合伙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而王祖旦否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原判据此确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案件受理费应负担的比例与金额，并无不妥。王祖旦上诉提出其不应负担本案诉讼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祖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24元，由上诉人王祖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向红审判员  姜裕峰审判员  孔繁鸿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