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宗和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3号院3号楼20层2308。法定代表人：吴雅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慧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瑶，女，1989年4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宗和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宗和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0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茵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宗和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被上诉人李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和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O105民初8058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李瑶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宗和远公司与李瑶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宗和远公司虽与李瑶签有劳动合同,但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宗和远公司、李瑶及本案证人康某均认可宗和远公司系代北京若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若中教育公司”)与李瑶签订的劳动合同。同时在劳动合同第二十三条明确约定:李瑶应服从宗和远公司安排,在宗和远公司需要时变更本劳动合同甲方为若中教育公司。从此亦可证实,宗和远公司仅是因若中教育公司未成立,而代若中教育公司与李瑶签订的“临时”劳动劳动,李瑶在若中教育公司成立后,就与宗和远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宗和远公司的法人曾向证人康某提供远洋国际工作地点的钥匙和电梯卡,该办公地系若中教育公司的办公场地,同时要求证人康某及李瑶至此办公,但其并未服从工作安排,从未至远洋国际工作地点进行办公,违反《劳动合同》第二十三条及二十四条,不服从工作安排及分配,同时亦证明宗和远公司与李瑶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李瑶并未向宗和远公司提供劳动而是向第三方公司(本案一审证人成立的公司)北京市仕城兴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仕城公司”)的题拆网提供劳动,故应是仕城公司与李瑶存在劳动关系。1．根据本案宗和远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李瑶、证人的庭审陈述,均可证实,李瑶实际上一直在为证人康某的仕城公司的题拆网提供劳动。而且三方均认可应当为若中教育公司制作网站,但直到本案庭审,若中教育公司并不存在网站,也就是说,李瑶亦未向若中教育公司提供过劳动。2．李瑶在与宗和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前便在为仕城公司的提拆网进行工作,社保亦一直在仕城公司所缴纳,亦证实李瑶一直在为仕城公司提供劳动。3．李瑶从未向宗和远公司提交与宗和远公司相关的劳动成果,李瑶提交的证据亦仅能证明其一直在为题拆网提供劳动,但题拆网的所有者为仕城公司,与宗和远公司无关。4．证人康某所述李瑶为题拆网提供劳动视为为宗和远公司提供劳动,明显有悖常识。题拆网系证人康某公司所有,与宗和远公司并无关系,宗和远公司何必为他人做嫁衣,聘用李瑶为其提供劳动而由宗和远公司负责发放工资,承担劳动责任?此举明显有悖常识。从正常的角度来讲,李瑶包括康某均应为若中教育公司提供劳动,为若中教育公司搭建网站并提供服务,但李瑶的行为明显于此不符。李瑶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宗和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若中教育公司成立后没有资金，公司账户也被销户，所以无法为若中教育公司提供劳动。而且若中教育公司办公室只有桌子、椅子，没有其他办公设备，也事实上无法工作，最后与若中教育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事不了了之。李瑶与宗和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建设的网站和教育劳动成果均是为宗和远公司提供的。宗和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无需向李瑶支付工资13000元；2．无需向李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6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4日，宗和远公司（甲方）与李瑶（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甲方聘请乙方担任办公室行政主管岗位工作，乙方基本工资基数为1400元，绩效、奖金、住房补助、差旅补助、电话补助等为5100元，合计每月工资为6500元，该合同第二十三条载：“根据公司发展需要，乙方须服从甲方安排，在甲方需要时变更本劳动合同甲方为：北京若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新合同产生效力后，本合同自然终止。新合同具体内容不变。”宗和远公司正常发放李瑶工资至2018年7月31日。李瑶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8年9月30日，因拖欠工资向宗和远公司（实际向其直接领导侯京华提出，侯京华与宗和远公司亦存在劳动争议诉讼）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宗和远公司称不清楚李瑶正常出勤至何时以及解除劳动关系情况。宗和远公司称其公司系代北京若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若中教育公司）与李瑶签订劳动合同，但若中教育公司成立后（2018年5月22日成立），李瑶不服从安排，不与若中教育公司签订合同。宗和远公司称若中教育公司为宗和远公司、魏华、康某及侯京华成立的公司，康某及侯京华未实际出资，签订合同时由于若中教育公司还未成立，故由宗和远公司与李瑶签订劳动合同。宗和远公司另称李瑶实际为康某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市仕城兴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城公司）名下的题拆网提供劳动，故不同意支付工资。对此李瑶称康某为若中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管理者，题拆网的主办单位为康某任法定代表人的仕城公司，宗和远公司希望以题拆网为突破口进入国际教育领域，故要求其继续为题拆网工作。宗和远公司申请康某出庭作证，康某当庭提交书面证人证言，内容载：“我从2006年进入国际教育领域，在业内有知名度和影响力。在2017年我和吴雅雯女士多次沟通后，达成共识。她希望宗和远公司可以开展国际教育业务，并委托我进行管理，宗和远公司会在将来投资500万，再把这项业务并入到若中教育公司独立运营，并以优质资产的形式收购题拆网。作为上述员工（包含李瑶）的管理人，他们从与宗和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以来，可以按时按量完成工作，履行了合同义务，有时候也会加班工作……若中教育公司是一家没有经营行为的公司，无资金，也没有和任何人签订劳动合同……另外，因为宗和远公司为若中教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投资人，员工们也没有觉得若中教育公司和宗和远公司有什么不同。考虑到将来宗和远公司的国际教育业务是以若中教育公司的名义进行的，以及会收购题拆网的承诺，我们在讨论的时候，也会使用到若中教育公司和题拆网的名称……吴雅雯女士从2017年初就了解题拆网的所有权状态。2017年，题拆网已经完成主要功能开发并上线，在业内已经是知名网站。吴雅雯女士在与我探讨合作之初，明确表明希望借题拆网的已有优势为宗和远公司开展国际教育业务，将来再以优质资产的形式收购题拆网。这是未来她与我合作的重要原因，也是在之后7个月的工作中并没有对题拆网的所有权提出异议的原因……”宗和远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李瑶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7月5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3731号裁决书，裁决：一、宗和远公司支付李瑶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13000元；二、宗和远公司支付李瑶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6500元。宗和远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宗和远公司与李瑶签订劳动合同，并向李瑶支付工资至2018年7月31日，其公司虽主张有权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变更劳动合同的甲方为若中教育公司，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若中教育公司成立后，其向李瑶提出过变更劳动合同主体，故宗和远公司、李瑶依然为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劳动者的出勤情况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宗和远公司未就李瑶实际出勤日提交证据，一审法院采信李瑶关于正常工作至2018年9月30日的主张。关于宗和远公司指出的李瑶为仕城公司主办的题拆网进行工作的抗辩意见，李瑶及证人证言进行了合理解释，宗和远公司以此为由不支付工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裁决书裁决宗和远公司支付李瑶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1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宗和远公司称不清楚解除情况，一审法院采信李瑶的主张，李瑶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律规定，裁决书裁决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宗和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瑶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13000元；二、北京宗和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00元；三、驳回北京宗和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宗和远公司和李瑶诉争期间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李瑶是否实际为宗和远公司提供了劳动。关于争议焦点一，宗和远公司上诉认为宗和远公司系代若中教育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若中教育公司成立后李瑶即与该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宗和远公司要求李瑶前往若中教育公司工作。对此本院认为，宗和远公司与李瑶之间存在劳动合同，且宗和远公司实际支付过李瑶多月的工资，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宗和远公司仅有权要求李瑶变更劳动合同至若中教育公司，但宗和远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新的公司已经实际成立经营，且要求过李瑶变更劳动关系但李瑶予以拒绝。故一审法院对于截至2018年9月双方依然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于宗和远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宗和远公司上诉认为，李瑶实际工作内容是提拆网，该网站系康某的仕成公司所有，且本案劳动合同签署前其一直在仕成公司工作，该公司缴纳社保，题拆网与宗和远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宗和远公司与李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瑶服从公司对于工作的具体安排，虽然李瑶的具体工作内容包括提拆网相关事宜，但是李瑶主张是根据宗和远公司的安排工作，且一审中康某也对此出庭作证进行了合理解释，宗和远公司虽主张题拆网的相关工作与其无关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难以采信，宗和远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工资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宗和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宗和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