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开福区东风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东风路222号。负责人：彭礼。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精玲，湖南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员，湖南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芬，女，汉族，1964年5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贵平，男，196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东风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风路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张国芬、罗贵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0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风路街道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东风路街道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张国芬、罗贵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未就罗贵平被打事件进行过协商，东风路街道办在罗贵平被打事件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国芬、罗贵平提交的证据均体现款项为借款、借支，足以认定，一审法院不应当主观推断认定双方没有借贷合意。二、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张国芬、罗贵平提交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不具有可采用性。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未通知东风路街道办到场的情况下单独约谈证人，内容亦未经质证，程序违法。四、一审判决违背不告不理基本诉讼原则，超出张国芬、罗贵平答辩意见驳回东风路街道办诉讼请求不合法。张国芬、罗贵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有证据表明双方就罗贵平被打事件进行过多次协商。罗贵平受东风路街道办工作人员邀请到其办公室商谈征收事宜，在此过程中无辜被打，东风路街道办客观上有对罗贵平进行赔偿和生活救助的义务，故双方具有就罗贵平被打事件进行协商的基础和条件。收条、借条上体现款项为借款、借支系因东风路街道办财务做账的需要，张国芬、罗贵平亦因无钱治病，迫于无奈才出具借条，非张国芬、罗贵平真实意思表示。本案钱款性质不是借款而是赔偿款或救助金。此外，张国芬、罗贵平收到的款项来自东风路拆迁指挥部，张国芬、罗贵平从未收到东风路街道办交付的任何款项，双方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借贷关系不成立。二、一审判决证据采信正确。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东风路街道办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证人出庭等要求，且三份情况说明互为佐证，相关事实还有其他证据佐证，事后一审法官对情况说明中的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判采信该证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东风路街道办是告诉方，一审判决驳回东风路街道办诉讼请求并不属于超出诉讼请求作出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风路街道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国芬、罗贵平立即偿还东风路街道办借款本金人民币195000元，张国芬、罗贵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风路街道办与长沙市火车北站片区棚户区改造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以下简称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系“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系东风路街道办为协调办理辖区内拆迁事宜临时设立的行政机构。东风路街道办与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共用同一套工作人员及办公场所。2017年10月21日，罗贵平陪同其弟弟罗和平前往东风路街道办一楼107办公室洽谈拆迁事宜。期间，无业人员案外人黄俊大量饮酒后来到欲找其朋友。案外人黄俊见罗贵平及其弟弟罗和平正在与街道工作人员洽谈拆迁事宜，遂无理催促罗贵平、罗和平尽快签署协议，并堵在办公室门口不允许罗贵平等人离开，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在争执中案外人黄俊随意殴打罗贵平面部等部位，并辱骂罗贵平，在东风路街道办大声喧哗。罗贵平经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诊断为脑器质性××。创伤后应激障碍。张国芬系罗贵平配偶，张国芬与东风路街道办、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协商罗贵平被打事件赔偿事宜，经双方协商后，张国芬于2018年2月11日向东风路街道办提交《申请报告》，申请借支医疗费60000元。申请报告内容为：“长沙市开福区东风路街道拆迁指挥部领导：......因前期罗贵平住院治疗及相关费用花费很大，后续还要产生相关费用，因目前家庭经济困难，特向该指挥部借支人民币陆万元整用于上述费用支出。”并于当日出具《收条》，证明已收到该陆万元。2018年6月14日提交《申请报告》，内容为：“......罗贵平出院后，伤势日益严重，正在不断地治疗中，特申请该办事处支付罗贵平医药费用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并于当日出具《收条》：“今收到长沙市开福区东风街道办事处罗贵平医药费用借支款壹万伍仟元。”2018年7月31日《申请报告》内容：“长沙市火车北站棚改征收指挥部东风路分指挥部现金肆万元整（40000元）用于罗贵平医疗等费用。备注：另有上次借款时间为2018年6月14日，金额壹万伍仟元整。另有上次借款时间为2018年2月11日，金额为陆万元整。”2019年1月25日提交的《申请报告》内容为：“......因此事故造成罗贵平家庭经济困难，罗贵平急需看病就医，特向东风路街道办事处预支医疗等相关款项10万元。”张国芬向东风路街道办、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提交上述四份《申请报告》，东风路街道办领导在上述四份《申请报告》上批注同意后，通过长沙市火车北站片区棚户区改造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的银行账户向张国芬转账共计195000元。另查明，2018年11月26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黄俊涉嫌寻衅滋事罪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审理期间，被告人黄俊委托其家属赔偿了被害人罗贵平经济损失人民币160000元，获得被害人罗贵平及其家人谅解。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8）湘0105刑初100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黄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张国芬、罗贵平经东风路街道办催促至今未将上述四笔款项归还，东风路街道办遂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张国芬、罗贵平返还借款195000元。还查明，就东风路街道办提交的宁乡市沙田乡石笋村民委员会、宁乡市司法局沙田司法所、宁乡市投资促进服务中心、黄雪钦的三份《情况说明》，拟证明东风路街道办支付的款项系医疗费、救助金进行核实。为查明事实，该院均与张建福（系宁乡市沙田乡石笋村村民委员会党总支书记）、姜晓伟（系宁乡市司法局沙田司法所所长）、孙文涛（系宁乡市投资促进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宋光玉（系宁乡市投资促进服务中心党组成员、副主任。）、黄雪钦（长沙市第十三届、第十四届人大代表）进行了谈话核实。上述人员均系东风路街道办组织的为解决罗贵平被打事件协调会的参会人员。经确认，本案东风路街道办主张的借款，并非借款，系东风路街道办预支付给张国芬、罗贵平的医疗费、春节救助金。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东风路街道办是否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地位；2.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基于借贷关系张国芬、罗贵平应向东风路街道办还款。一、关于本案东风路街道办是否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地位。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行政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从事行政管理或者民事活动，发生纠纷的，组建机关作为真正的责任主体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系东风路街道办为协调辖区内拆迁事宜设立的临时性行政机构，其虽以自己名义进行拆迁管理工作，但不能以自己的名义承担责任，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东风路街道办承担，故东风路街道办具有合法的民事诉讼原告主体地位。针对张国芬、罗贵平提出的本案东风路街道办不是适格原告的反驳，该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基于两个法律事实，一是当事人双方有进行借贷的合意，二是借方已向贷方实际交付借款。东风路街道办主张与张国芬、罗贵平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向该院提交了四份张国芬出具的《申请报告》、《收条》及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向张国芬的转账凭证。张国芬提交的《申请报告》主要内容为预支款项用于罗贵平伤病治疗，该报告上有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东风路街道办毛毅、彭礼、常青等人签字同意。因罗贵平被打事件事发该街道办，张国芬多次向东风路街道办主张赔偿，该笔款项系张国芬与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与东风路街道办主要领导多次协商后街道办同意的处理方案。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并非一般意义的自然人主体与法人主体之间的资金融通，并未形成一般意义民间借贷中的“借贷合意”，双方不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针对东风路街道办请求张国芬、罗贵平偿还借款195000元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长沙市开福区东风路街道办事处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00元，由长沙市开福区东风路街道办事处承担。二审中，张国芬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手机信息截屏，拟证明时任开福区区委领导在短信中回复责成东风路街道办依法依规妥处罗贵平受伤的事情；二、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拟证明罗贵平在商谈征收事宜中被打的事实；三、手机信息截屏，拟证明东风路街道办已承认过错、责任，本案所涉征拆事实不是个人行为，是行政行为、职务行为；四、手机信息截屏，拟证明开福区司法局领导回复张国芬，其接区委指示想要组织东风路街道办与罗贵平方进行调解；五、手机信息截屏，拟证明为解决罗贵平受伤的事情决定3月5日再开一次联席会议；六、2019年1月17日的会议录音资料、会议签到表，拟证明此次会议实为赔偿调解会；七、人身损害赔偿清单一份，拟证明2019年4月7日东风路街道办律师和该街道司法所工作人员单方计算的罗贵平人身损害赔偿的初步结果；八、个人账户明细对账单，拟证明与张国芬实际经济往来的单位为长沙市火车北站片区棚户区改造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而不是东风路街道办；九、手机信息截屏，拟证明开福区区委在做协调工作，与宁乡有关部门协商，至今仍在做协商赔偿工作。东风路街道办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四、五、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聊天内容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东风路街道办对此不知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罗贵平是被案外人黄俊打伤，东风路街道办未实施侵权行为，并不存在过错，不存在赔偿责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协调会议是协调处理黄俊致罗贵平受伤的事宜，东风路街道办是协调会的组织者，不是赔偿当事人；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无关；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征收工作东风路指挥部是东风路街道办设立的临时性机构，东风路街道办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一、三、四、五、九因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六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七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证据八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张国芬提出的调取相关协调会会议记录、视频资料的申请，因既未明确被调查人的姓名或单位名称等基本情况，亦无调查收集必要，故本院亦不予准许。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东风路街道办虽主张与罗贵平、张国芬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提交了相关借条、收条及转账凭证。但相关借条、收条以及相对应的申请报告亦体现相关款项用于罗贵平伤病治疗及困难救助，且罗贵平确系在东风路街道办商谈征收事宜时被打，张国芬、罗贵平此后多次向东风路街道办主张赔偿，相关款项系双方多次协商后确定预支给张国芬、罗贵平的相关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借贷合意，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风路街道办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东风路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舒易成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卢 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