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麓谷大道668号602室。法定代表人：席超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煜，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双，女，汉族，1986年1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望城区。上诉人湖南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南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双的诉讼请求；二、由曾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曾双与巴士公司签订的《调处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合法有效，且巴士公司已按照《调处协议》履行赔偿义务，曾双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巴士公司与曾双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调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国家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严格遵守履行。协议签订后，巴士公司依据协议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现曾双事后反悔，再次就本次事故要求巴士公司赔偿，于法无据，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曾双于2018年2月11起因右膝半月板损伤住院治疗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错误。1、曾双在事故发生后被送医就诊，医生确诊仅为简单的肌肉拉伤。其后于2017年12月6日与巴士公司签订《调处协议》时，是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近2个月的时间，曾双并未提出过相关的伤情主张和提供在此期间医院诊断治疗的相关病历。签订协议的前提是曾双已经确认身体除了此次事故造成肌肉拉伤外并无其他异常，否则双方不可能达成上述《调处协议》，且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巴士公司不再承担曾双的任何费用和法律责任。2、本次事故发生于2017年10月19日，然而在事故发生后近4个月曾双才察觉身体不适住院治疗与常理不符。病历资料虽记载曾双因右膝关节外伤后疼痛，活动功能受限约3个月20日，但该系曾双个人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曾双无证据佐证其右膝半月板损伤为本案事故造成，故曾双主张2017年12月6日后产生的医疗费用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巴士公司不应予以赔偿。3、一审法院以双方虽达成《调处协议》，但该协议只约定了巴士公司赔偿曾双医药费但未约定具体数额，且协议第二条中约定巴士公司支付给曾双的1200元中含有后续检查费，说明巴士公司亦预料到曾双的伤势有可能需要继续治疗为理由，认定巴士公司应当支付曾双的这次住院医疗的治疗费用显然错误。协议中约定的医药费指的是2017年12月6日签订协议前发生的医药费用即318.1元。协议中误工费、后续检查费意为对曾双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肌肉拉伤一次性补偿的费用，而并非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巴士公司预料到了曾双的伤势有可能需要继续治疗，且曾双后续治疗的并非是肌肉拉伤，而是其他损伤。三、一审法院错误将曾双已在医疗保险中报销的医药费计入损失。退一步来说，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有证据证明曾双于2018年2月11日因右膝半月板损伤住院治疗与本案事故有因果关系，已经报销的医药费也不应当计入损失，理由如下：1、曾双在医保报销的12840.65元医疗费用是由医保支付，并非曾双实际支付，不算是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因此，曾双的医疗费用应当以实际支付的20740.08元计算。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如果将曾双已经在医疗保险中报销的费用计入曾双的损失，会造成曾双重复获得赔偿，而巴士公司要面临重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3、机动车交通事故导致受伤而发生的医疗费用，不属于医疗保险应报销的范围，若曾双因交通事故受伤而在医疗保险中的受益，只能是存在骗保的嫌疑，或者已报销的医疗费用并非是用于治疗交通事故导致的受伤，如果是前者，那么曾双不应当因非法行为获得利益，如果是后者，显然是不应当计入曾双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中。被上诉人曾双辩称，一、曾双在医院住院的医药费，巴士公司并没有承担，巴士公司未按照《调处协议》履行赔偿责任。二、曾双认为其损失的金额不仅是医药费，还有护理费、误工费、治疗器具辅助费等，曾双的损失远远大于其主张的医疗费数额。三、部分医药费是曾双购买的保险报销，并不能减轻巴士公司的责任。曾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巴士公司赔偿曾双的医药费合计33580.73元；二、诉讼费由巴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9日上午9点左右，曾双乘坐在牌照为湘Ａ45586的公交车上，当行驶到长沙市雨花区桥下时，因该公交车与前面何静驾驶的牌照为湘ＡＳ2050小车和李春和驾驶的牌照为湘Ａ51Ｌ47小车三车追尾而发生猛烈碰撞，导致曾双和另一名乘客王细芝（另案处理）在公交车内摔倒受伤。2017年10月23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对该起事故依法作出雨（2017）第1003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牌照为湘A45586公交车的驾驶员殷新朝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何静及李春和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曾双在本次事故中也不承担责任。经交警查询，牌照为湘A45586公交车所有人为巴士公司，驾驶员殷新朝为该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2017年12月6日双方达成调处协议。内容主要有：1、巴士公司承担曾双的在院医药费；2、巴士公司再一次赔偿曾双误工费、后续检查费等共计1200元；3、日后，巴士公司不再承担曾双任何费用及相关法律责任。协议签订后，巴士公司付给曾双医药费318.1元和赔偿费用1200元。此后，曾双右膝外伤反复疼痛，到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诊治。病历记载，曾双因右膝关节外伤后疼痛，活动功能受限约3个月20日，门诊MRI示右膝外侧半月板后角变性。曾双于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3月6日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右膝半月板损伤，花费治疗费33580.73元，其中医保报销12840.65元。曾双要求巴士公司支付住院医药费未成，遂诉来一审法院。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曾双乘坐巴士公司的湘A45586公交车与其他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曾双受伤，经交警机关认定由湘A45586公交车驾驶员殷新朝负全部责任，应由作为用人单位的巴士公司对曾双承担民事责任。虽然曾双、巴士公司双方曾于2017年12月6日达成调处协议，但该协议只约定了巴士公司赔偿曾双的医药费，并未约定具体数额，且该协议第三条中约定巴士公司付给曾双的1200元中含有后续检查费，说明巴士公司亦预料到曾双的伤势有可能需继续检查治疗。根据医学规律，人体损伤确有一个认识、确诊的过程，结合曾双提供的相关病历资料，可以确认曾双的后期住院治疗的伤势应为交通事故所致，巴士公司应当向曾双支付该次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巴士公司辩称，曾双已经报销的医药费不能再计入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医疗保险关系与该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虽然曾双已在医保报销了部分费用，但不能以此减轻巴士公司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湖南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曾双医药费33580.7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在于巴士公司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巴士公司对承担赔偿责任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3月6日曾双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右膝半月板损伤的医疗费33580.73元是否应当由巴士公司承担。本院认为：2017年10月23日，曾双搭乘巴士公司的公交车，因车辆追尾猛烈碰撞，导致曾双右膝外伤。后曾双因右膝外伤反复疼痛，至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膝外侧半月板损伤，花费医疗费33580.73元。为此曾双提交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巴士公司虽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关联性有异议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巴士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巴士公司还称其已经依据双方签订《调处协议》履行了赔偿责任，因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为“巴士公司承担伤者曾双在院医疗费”，而曾双主张的费用也属于因交通事故发生的在院医疗费范畴，故巴士公司依据协议也应支付该笔医疗费。巴士公司还称曾双主张的33580.73元医疗费中包含有医保报销费用12840.65元。本院认为：侵权人不因社会保险机构支付了医疗费而免除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医保虽报销12840.65元，但该笔费用不应当在巴士公司的赔偿款中扣除，故对巴士公司称其不应当承担该笔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如侵权人实际履行了赔偿责任，受害人将报销的医疗费用是否退还社会医疗保险机构，应依据有关社会医疗保险法规定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湖南巴士公交公交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