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6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军伟，男，198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谈雨晨，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军伟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10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韦薇独任审判，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军伟、被上诉人天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谈雨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会员名为“ｔｂ635814007”的淘宝账号由田军伟注册使用。会员名为“摩航卫浴旗舰店”的天猫店铺由案外人深圳天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在天猫平台注册开设。深圳天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在天猫店铺首页公布了其工商登记信息包括：企业注册号：9144030039854631ＸＰ；企业名称：深圳天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复式57Ｄ；法定代表人：邓贵清。2019年9月9日，田军伟使用其淘宝账号，在深圳天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经营的天猫店铺“摩航卫浴旗舰店”，购买“摩航智能马桶一体式电动水洗自动家用有水箱养生机儿童老人座便器”（以下简称案涉产品）1件，支付价款6000元，订单编号为615727264291490942。田军伟收到货后，于2019年9月24日在天猫平台申请退货退款，理由为假冒品牌。2019年9月25日，商家拒绝退款，拒绝原因为：我们是天猫旗舰店并未假冒品牌，请修改退款理由为其他，才安排退货。2019年10月2日，因田军伟超时未修改退款申请，退款关闭。2019年3月4日，原审法院通过登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深圳天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状态，营业执照信息与案涉天猫店铺首页披露的信息一致。 2019年11月田军伟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退回货款6000元并三倍赔偿18000元。庭审中，田军伟明确要求将本案的案由由网络服务合同纠纷变更为产品责任纠纷，并变更本案诉讼请求为：天猫公司退还田军伟货款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应当要求申请进入平台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经营者提交其身份、地址、联系方式、行政许可等真实信息，进行核验、登记、建立登记档案，并定期核验更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本案中，天猫公司已经向田军伟提供了案涉天猫店铺的经营者的真实信息，该信息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企业营业执照信息一致，且该公司尚在存续期间。至于田军伟主张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龙岗监管局回复田军伟称深圳天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未在注册地经营，与天猫公司无关，且深圳天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是否在注册地经营并不意味着天猫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信息系虚假信息，也并不影响田军伟通过诉讼等手段向卖家深圳天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田军伟以此要求天猫公司退还货款，依据不足。田军伟另主张天猫公司存在应知深圳天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利用天猫平台侵害消费者权益而未采取措施的情形，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该主张，田军伟以此为由要求天猫公司承担责任，无相应的事实依据。综上，田军伟要求天猫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要向田军伟说明的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与田军伟发生案涉网络购物合同的相对方系深圳天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田军伟如果认为深圳天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要求退款，应向购物合同的相对方深圳天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主张其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田军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田军伟负担。 宣判后，田军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天猫公司存在《电子商务法》第三十八条所指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平台内经营者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平台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因为《电子商务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要求平台进行核验、登记、建立登记档案等义务是法律最低要求，也可以把该条款形象地解释为身份证条款，即入住网络平台必须有身份证，要么是自然人身份证，要么是企业公民身份证，但仅仅履行该义务不能直接得出平台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平台经营者销售的商品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的结论。《电子商务法》在第十三条还明确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应当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和环境保护要求，不得销售或者提供法律、行政法规禁止交易的商品或者服务”，需要注意的是《电子商务法》中“电子商务经营者”包括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而不仅仅指平台内经营者即涉案商户，即天猫公司作为平台经营者，其也有义务保障平台上销售的商品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当消费者以在平台上买到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要求的三无电器，以平台知道或应当知道平台内经营者销售不符合人身、财产安全要求的产品未采取必要措施，要求平台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时，天猫公司作为平台若要免除责任，除了必须履行索要法人、公民身份证义务外，至少还应履行《电子商务法》第十三条规定的义务，但本案中天猫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如果形式审查，却仅限于核实营业执照，而不做其他任何审查，显然歪曲了形式审查。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本案中天猫公司只能提供真实的名称，而不能提供真实的地址和有效的联系方式，故天猫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三字本身就表明国家在制定法律时赋予消费者一项新的权利。特别是天猫公司在接到起诉后，涉案商户仍然平台上销售经营至今，天猫公司有能力知晓商户的真实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但迄今仍然不提供，不应该认定平台可以提供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三、关于涉案产品是三无产品的证据，田军伟按照法院系统提示，将超大文件上传网盘，该录像可以清楚地证明涉案产品是三无产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明显存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猫公司赔偿6000元。 被上诉人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天猫公司不是购物合同相对方，上诉人要求天猫公司承担退还货款的销售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买卖交易双方是上诉人与卖家深圳天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并非涉案商品的卖家，并未实施销售或许诺销售的行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退还货款的销售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天猫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既不是涉诉商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对本案涉及的商品信息并未参与制作、编辑或给予推荐，该平台上的所有商品信息均由卖家用户自行发布，天猫公司不能控制交易所涉及的物品质量、安全或合法性，商贸信息的真实性或准确性，以及交易方履行其在贸易协议项下的各项义务的能力。因而，用户发布信息或交易产生的法律后果完全由用户自行承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或者应当知道平台内经营者销售的商品或提供的服务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或者有其他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行为，未采取必要措施”，但并未提交任何事实依据，未尽到举证责任，且上诉人的主张客观上也已超出平台的审核能力。三、被上诉人可以提供卖家的真实姓名、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且尽到平台义务，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对平台用户负有身份审查的责任，在发生争议时，需要提供卖家的真实姓名、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在本案中，平台对案涉商家工商营业执照信息予以公示，不存在不能提供销售者真实名称、地址的情形。至于商家是否在工商营业执照登记地址从事经营活动、联系方式是否已经发生变动，不影响确定平台内商家的身份 情况，不影响上诉人通过诉讼向商家主张权利，且要求平台实时对商家信息准确性进行审核，在客观上超出了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的能力和可控范围，超越平台对入驻主题商家身份应尽的形式审查责任，故不属于平台不能提供商家真实身份信息、联系方式的情形，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天猫平台公示的商家信息，上诉人已经可以通过诉讼或其他合法方式直接向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提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之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提供了案涉卖家的营业执照信息，上诉人以该卖家未在注册地经营为由，主张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案涉卖家的真实地址。本院认为，经核实，被上诉人提供的信息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一致，且该公司尚在存续期间。即使案涉卖家不在注册地经营，也不意味着被上诉人提供的地址不真实，且不影响上诉人通过诉讼等方式向案涉卖家主张权利，故上诉人以此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货款，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应当知道案涉卖家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权益而未采取措施为由主张被上诉人退还货款。因淘宝平台上的信息均系用户自行发布，同时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维权过程，直至交易关闭，整个过程双方均未申请小二介入，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明知或应知情形，故对上诉人的上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田军伟负担。田军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