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北票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81民初2401号原告：彭秀兰，女，195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玉林，辽宁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辽宁省生态实验林场，住所地朝阳市文化路五段38号。法定代表人：孔繁轼，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子安，辽宁合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彭秀兰与被告辽宁省生态实验林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案号（2018）辽1381民初2724号，2018年11月6日本院作出判决，宣判后，原告彭秀兰不服该判决，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4月1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辽13民终148号裁定，裁定本案指令北票市人民法院重审。本次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由本院审判员张文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人民陪审员贾玉云、杨阳参加评议，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彭秀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玉林，被告辽宁省生态实验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子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彭秀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被告履行合同清算义务赔偿损失5万元（暂定）。二、原告山上除油松以外林木由原告采伐，收入归原告。三、原告在山上的看护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彭秀兰与原北票矿务局冠山煤矿于1997年11月13日签订《企业内部待岗职工承包经营林地合同书》，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在承包林地范围内植树、管理、经营。在北票矿务局改制过程中，北票矿务局分立为北票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和辽宁省生态实验林场。在原告经营期间，原告投入大量资金对原有油松进行管理，同时原告购买多种树苗在承包林地内种植了大量树木，现均已成材。承包合同于2017年12月30日到期，依据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对原告（合同乙方）种植的经济林和阔叶林按株数、种植时价格给予营造费”。原告与被告协商未果，无奈原告在合同期满后继续管护山林，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综上所述，被告应当依据合同约定给予原告林木“营造费”；被告的过错行为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请求贵院判处被告承担责任，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辽宁省生态实验林场辩称，关于油松以外树木采伐归原告的诉讼请求，与要求清算并赔偿损失是互相矛盾的。赔偿的损失和采伐树木的收入，这两项只能任选其一。另我方林场长期有护林员，到期后原告无义务进行看护，原告进行看护属合同以外的事由。首先，我们认为原告诉讼的主体错误，原告与原冠山煤矿签订的合同书，已经对本案被告不产生法律效力，理由：一、根据相关文件，矿务局破产以后对相关人员已经进行了安置，本案原告已经与企业解除了劳动关系并领取了安置费用，矿务局冠山煤矿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是企业内部在岗职工签订的合同，因双方已经解除了合同，此合同已不再产生法律效力。二、矿务局2001年经朝阳市中院宣布破产，破产后权利义务由清算组进行管理，与本案被告不产生任何法律关系。现原告诉被告无法律上的理由。三、原告在合同中承包的1459.5亩的林地资源2001年已经被确定为国家公益林，按相关法律规定，国家级的公益林不允许转让承包、开垦，原则上也不得开展经营活动。原告在公益林上进行建房、种地等违背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此合同应终止履行。其次，一、冠山煤矿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原告没有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诉求不合理，因为开荒毁林等原因造成林地中的林木遭到大量损害，这种损失高于原告要求赔偿的数额；二、合同规定，如条件允许，发展经济林等要经过允许。原告植树是附加条件的，只有提出申请，经设计划定地块后才可进行种植，否则即为违约，同时也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原告的损失是因为原告自己造成的，不应由被告承担；三、原告在诉状中表述不准确，辽宁省生态实验林场是新成立的企业，并未承继原来的债权债务；育林基金是原矿务局时的育林基金，现在辽宁省生态实验林场没有这笔费用；在整个承包期间被告对原告打井等行为也进行了劝阻，但原告不听；原告所说已经成林成材说法不属实。最后，原告继续占有属于被告所有的林场是违法行为，所占林地面积巨大，我方认为原告应及时撤离林地，以免造成其他后果。综上，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审查明，原告彭秀兰与原北票矿务局冠山煤矿于1997年11月13日签订《企业内部待岗职工承包经营林地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冠山煤矿（以下称甲方）为扶持下岗职工彭秀兰（以下称乙方）广开就业生产门路，发展多种经营。故依据北多经字（97）第71号关于印发《北票市矿务局鼓励职工承包经营林地规定》的通知精神，经双方协商签订合同。……2、甲方将座落在北票市宝国老乡丛杖子村境内的矿有林第1-7小班其经营面积1459.5亩无偿交由乙方按规定依法使用。3、承包范围内的林木、林地所有权不变。……5、承包期内由乙方负责该林业的看管护工作，其费用自理。……9、本合同如与法律、法规和上级文件规定相抵触时，双方均不视为违约。终止合同时，由双方协商解决。10、从签约之日起逐月发入一年的待岗生活费。此后，甲方不再承担乙方待岗生活费、医疗费。……13、乙方在承包期内的自建房屋及其它建筑物和设施等均属临时建筑物，合同期满自行拆除。或者在当时政策允许的情况下也可以通过协商有偿转让给新的下岗职工。14、合同期内乙方对林间空地在不毁坏林木的前提下，允许自行间种粮油作物，如条件允许发展经济林和阔叶林时提出申请，由甲方会同有关单位共同审定后，划定地段，再行种植，其费用自理。阔叶林经批准后，方可进行采伐，收入归乙方，同时按有关规定交纳育林费和管理费。15、合同期满后，由甲乙方和局林业处三方按合同有关规定进行验收交接。对乙方种植有坐标的经济林和阔叶林按株数、种植时价格给予营造费（其费用由林业处育林基金支付）。……18、合同期限定为20年，从1997年11月13日至2017年12月30日止。甲方：北票市矿务局冠山煤矿第二林场指挥部综合办公室。负责人：赵奎武，乙方：彭秀兰。1997年11月13日。”2001年6月20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朝经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北票矿务局含北票矿务局冠山煤矿破产还债。经清算组清算，破产财产支付破产费用后，不足以支付所欠职工工资及职工安置费用，无财产可供债权人分配。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年9月26日依法裁定终结破产还债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2001年6月20日，彭秀兰得到破产安置费19400元，解除和中止与北票矿务局冠山煤矿劳动关系。2001年北票矿务局破产后，经省政府批准成立了辽宁省辽西地区生态型实验林场，后改名为辽宁省生态实验林场。原告承包的林地经北票市人民政府批准划归辽宁省生态实验林场所有。原审认为，2001年北票矿务局含冠山煤矿破产时，原告彭秀兰得到破产安置费19400元，解除和中止与北票矿务局冠山煤矿的劳动关系，此时，因破产的法定事由，原告与北票矿务局冠山煤矿的《企业内部待岗职工承包经营林地合同书》应自然终止，原告不再享受待岗职工的相关权益，同时也不能再享受《企业内部待岗职工承包经营林地合同书》中的相关权益。根据原告提供的《企业内部待岗职工承包经营林地合同书》第14条“合同期内乙方对林间空地在不毁坏林木的前提下允许自行间种粮油作物，如条件允许发展经济林和阔叶林时提出申请，由甲方会同有关单位共同审定后，划定地段，再行种植，其费用自理。阔叶林经批准后，方可进行采伐，收入归乙方，同时按有关规定交纳育林费和管理费。”约定内容，原告如在承包林地种植树木，需向合同甲方提出申请，由甲方会同有关单位共同审定后，划定地段，再行种植，原告提供的两位证人作庭作证称对原告是否向合同甲方提出过申请不清楚，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向合同甲方提出过申请并允许其种植，因此，即使原告在承包林地种植树木，也系其自身过错造成，且属违约行为，其要求被告履行合同清算义务赔偿损失，原告山上除油松以外林木由原告采伐，收入归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但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企业内部待岗职工承包经营林地合同书》第5条“承包期内由乙方负责该林业的看管护工作，其费用自理。”约定内容，原告要求在山上的看护费用应由被告承担，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其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彭秀兰的诉讼请求。本院重审中，原告彭秀兰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无变化，诉讼请求重新明确为：1、给付原告种植时的补偿费69817.73元；2、原告在山上种植的树木归原告所有；3、原告在其承包山上的设施具体包括（两眼井、六间房、饭店）应由被告补偿给原告；4、鉴定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辽宁省生态实验林场对此答辩称，原告现在提出的四项诉请，我方认为这四项诉请与合同本身矛盾，原告如果认为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应该依据合同主张自己的权利义务，合同本身只强调了合同到期后对树木的补偿问题，如果树木进行了补偿，就不存在树木所有权归原告的问题，现在原告主张除了油松以外的树木归原告所有，那么关于树木的赔偿请求显然不能得到法律支持。关于第三项诉请新提出的设施费用，比如房屋、水井，原告在建这些设施的时候并没有征得被告方同意，合同到期后原告可以自行拆除。第二，我方认为原告的诉求不尽合理，要求被告履行赔偿69000余元的损失是不合理的，虽然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树木种植价格进行了鉴定，根据评估结果中的有些树木也不是原告种植的，因此不存在赔偿原告种植费用问题，比如合同中的刺槐，我方经过聘请专家对刺槐生长的年限进行鉴定，证明刺槐的种植年限是1995年之前，而以后所生长的刺槐全部为萌生，也就不是原告种的，另外从评估报告本身，原告给评估单位提供的信息，说刺槐是1997年种植，原告和当时的签合同的对方所形成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签订的时间为1997年11月13日，当时是冬天，种植刺槐是不现实的，评估报告中的杏树，经调查，当地村民及村委会的班子成员，杏树是举行大禹杯时由村上和乡里进行种植的，聘请的专家也认定杏树是行业人工造林，因此我方认为即便有报告，原告要求69000元的费用也是不合理的。第三，双方签订的合同，其中第十一条允许原告在一定条件下种植树木，但是必须经过审批给原告划地块，然后才允许种植，原告在没有经过我方同意、划地块，自己自作主张种植的树木，现在要让我方承担种植费用，我方认为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如果从公平角度讲，你种植的树木在一定时期内你可以进行采伐，我方对此没有其他想法。第四，我方强调，和原告签订的合同是企业内部待岗职工的承包合同，北票矿务局在2000年进行破产，破产之后原告和北票矿务局已经解除了劳动合同，领取了安置费，从2000年之后合同的相对方已经不复存在，也就是该合同效力于2000年终止，此后原告依旧在此块土地上进行投入或者经营行为，我方认为是没有合法依据的。第五，按照合同中第六条约定，原告在承包期间要确保林地的郁闭度不能降低，我方在一审及二审期间提出如果降低原告要赔偿损失，我方也提供了原告在承包期间郁闭度从0.4降低到0的相应证据，也就是说原告在承包期间，对本案被告原来所有的树木没有管理好或者破坏行为，我方也向法院提交了申请，要求对郁闭度降低给被告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评估之后我方确认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综上，我方认为原告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如果要得到支持的话，根据合同我方认为原告只能在没有征得我方同意的情况下对自己种植的树木进行处理，归其所有我方没有意见。但是我方要求在一两年之内进行处理。原告与被告围绕各自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所提交的证据及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在原审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另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彭秀兰与原北票矿务局冠山煤矿（被告辽宁省生态实验林场）于1997年11月13日签订《企业内部待岗职工承包经营林地合同书》，该合同于2017年12月30日到期。依据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对原告（合同乙方）种植的经济林和阔叶林按株数、种植时价格给予营造费”。签订合同后，原告彭秀兰进入该合同书约定的地块进行树木种植、经营直到2018年春节，2018年春节过后，原告彭秀兰撤出该地块。撤出后，原告彭秀兰要求依据合同约定对其种植的经济林和阔叶林按株数、种植时价格给予营造费。原被告双方对此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彭秀兰称其在此期间种植了刺槐、杨树、枣树、山杏树、梨树，并自行建有生活设施，包括两眼井、六间房、饭店。被告辽宁省生态实验林场对此不予认可，称刺槐开始种植年限为1995年，山杏树为当地在举行大禹杯时由当地政府组织村民进行的行业人工造林工程，并非原告所种，原告在承包地上所盖的生活设施也并未在合同约定中有所体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彭秀兰要求对其承包地内非油松林木棵数和种植时价格进行评估。该评估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由朝阳永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了朝永价评报字[2019]第08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中第三页中评估过程第二项写明“对树木当时种植价格的测算：刺槐树通过抽查砍伐3棵树，查年轮得出树龄为23年、12年和9年，根据现场勘察测算各年种植的数量（以成活树树龄为依据）测算当时种植的价格……”。该报告确定的刺槐树的数量为2,992棵，评估价值为12,506.16元、杨树的数量为1,500棵，评估价值为18,073.50元、枣树的数量为1,773棵，评估价值为22,249.38元、山杏树的数量为2,502棵，评估价值为16,951.05元、梨树的数量为3棵，评估价值为37.65元，总评估价值为69,817.73元。本院重审认为：原告彭秀兰与北票矿务局冠山煤矿（被告辽宁省生态实验林场）于1997年11月13日签订《企业内部待岗职工承包经营林地合同书》后，原告彭秀兰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义务，现合同到期，其要求被告辽宁省生态实验林场给付原告种植时的补偿费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补偿数额的问题，因朝永价评报字[2019]第08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写明刺槐树龄为23年、12年和9年，被告辽宁省生态实验林场对此不予认可，结合《企业内部待岗职工承包经营林地合同书》的签订日期为1997年11月13日考虑，合同签订时间为1997年冬天，并不适合种植树木，而且由于种植刺槐的面积较大，无法区分具体树龄，故本院对于刺槐的补偿数额12,506.16元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山杏树是否为原告彭秀兰所种的问题，因原告无直接证据证明山杏树为其所种，故本院对于山杏树的补偿数额16,951.05元不予支持。综上，被告辽宁省生态实验林场应给付原告彭秀兰种植补偿费40,360.52元（69817.73-12506.16-16951.05）。关于原告要求在承包地上种植的树木归其所有及要求被告辽宁省生态实验林场补偿其自行建造的两眼井、六间房、饭店的费用的诉讼请求，因《企业内部待岗职工承包经营林地合同书》中对此两项并未有明确约定且相关费用无法确定，故该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省生态实验林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彭秀兰种植补偿费40,360.52元；二、驳回原告彭秀兰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履行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05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16,050元，由原告彭秀兰负担1000元，被告辽宁省生态实验林场负担15,0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文杰人民陪审员  贾玉云人民陪审员  杨 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云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