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女，1990年7月12日出生，达斡尔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全(李某某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春，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女，196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男，199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静，上海方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永玺，上海方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锦秋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吴蓓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上海昊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浦建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铮，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董某、秦某及原审第三人上海锦秋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秋公司)、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公积金中心)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五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上海市锦秋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份额归秦某和李某某各半所有，同意系争房屋产权归秦某所有，由秦某支付房屋折价款，折价款应为系争房屋总价扣除贷款余额后的一半。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的《家庭房产所有权协议》(以下简称家庭协议)是伪造的,李某某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已经陈述为避免和其他老师的备课活页本相混淆,李某某在其备课的活页本上首页下方签名,秦某撕下该活页本首页后伪造了这份家庭协议，该协议不是李某某真实意思的表示。按照该协议的签订时间,李某某和秦某的婚姻关系已经破裂,李某某不可能在购买房屋一年半之后、且夫妻关系破裂、已经闹离婚的情况下签订这份显失公平的协议,李某某没有签订该份协议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在这种情况下不会有任何人愿意签订如此不公平的协议。一审法院审理中董某和秦某对于为何签订该协议均不能给出合理的理由。该协议仅有一份,且协议内容并非协议当事人即董某、秦某和李某某书写。按照协议内容,董某出资2,000,000元,占80%的房屋产权份额,李某某及秦某出资800,000元,占20%的房屋产权份额,而房屋总价2,800,000元,按照董某的出资比例,其不可能占有80%份额,这份协议明显是董某、秦某单方伪造,以抢夺李某某的合法财产。董某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对于出资的说法前后自相矛盾,董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李某某支付了2,000,000元的购房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董某、秦某提供的家庭协议以及取款凭证均缺乏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其主张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董某、秦某辩称，不同意李某某的上诉请求。李某某没有证据证明家庭协议是伪造的，李某某的相关陈述不是事实。董某、秦某已经提交了相关存取款及转账凭证，资金走向记录得清晰明确，汇款的日期与锦秋公司收款的日期相吻合，已经形成了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董某出资2,000,000元购房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锦秋公司述称，服从法院判决，会根据法院的判决协助完成过户。公积金中心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愿意按照一审判决执行，请求依法判决。董某、秦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董某享有系争房屋80%的产权份额；2.秦某享有系争房屋20%的产权份额，其对应的现金价值，在抵扣尚未归还的贷款本金后，由秦某支付李某某剩余部分的一半，作为房屋折价款；3.李某某和锦秋公司协助董某、秦某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某系秦某的母亲。秦某和李某某于2015年5月16日登记结婚。2018年8月8日，法院作出(2018)沪0113民初94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人离婚。判决书中未处理系争房屋，该判决现已生效。2015年5月29日，秦某、李某某与锦秋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二人购买系争房屋，房屋价款为2,803,166.48元。合同附件一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条款约定，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贷款方式为公积金贷款，于2015年5月29日支付首付房款840,950元，于2015年7月29日前支付房款1,962,216.48元。上述房款支付完毕后，锦秋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和7月29日，分别出具金额为840,950元和1,162,216.48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5年6月17日，秦某、李某某经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的预购权利人。目前系争房屋产权仍登记在锦秋公司名下。系争房屋于2016年4月交付使用，李某某后于2017年5月搬离，目前由董某、秦某控制。2015年6月27日，秦某、李某某与公积金中心签订《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主要约定秦某、李某某向公积金中心借款800,000元用于购买系争房屋，借款期限20年，自2015年7月8日至2035年7月8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金还款法，每月归还贷款本金数额为3,333.33元，并以系争房屋作为抵押等。2015年7月16日，公积金中心经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抵押权人。关于家庭协议一节事实：董某、秦某向法院提交了由董某、秦某及李某某签字的家庭协议，协议内容为：2015年5月母亲董某、儿子秦某李某某夫妇共同出资2,800,000元购买位于上海市锦秋路655弄远东君悦庭10号楼601室，此房屋出资如下：母亲董某出资2,000,000元，儿子秦某夫妇出资800,000元(二人公积金贷款)。为促进家庭和谐相处，经三方共同协商，本着实事求是、自愿平等的原则，协商如下：母亲董某占房产80%份额，儿子秦某、李某某夫妇占20%份额，三方无异议，特立此协议为证。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反悔无效。协议下方有董某、秦某及李某某三人签字，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李某某对家庭协议发表质证意见：协议上的名字虽是李某某本人所签，但不认可家庭协议的真实性，李某某和秦某于该时感情已破裂，不可能签订这份协议，该协议并非李某某真实意思表示；该份协议原件只有一份，也未经公证；只因避免与单位其他老师的活页本混淆，李某某习惯先在自己的活页本上签名，家庭协议就是秦某拿了留有李某某签字的空白活页纸起草的。对于先签字后起草协议的意见，李某某表示无证据可以证明。关于房款支付一节事实：董某、秦某向法院出具证据：1.交通银行的个人存款凭条，金额为805,000元，日期为2015年5月21日，付款人为王凤琴，收款人为李某某，证明董某母亲王凤琴于该日将上述钱款存入李某某名下尾号为7150的交通银行账户用于支付房款。2.签购单一张，证明秦某于2015年5月2日刷卡支付了购房定金50,000元。3.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清单三张和龙江银行定期账户交易流水一张，证明董某母亲王凤琴于2015年7月6日、24日分别取款500,000元、200,000元，以及董某于2015年7月24日和25日取款213,417.80元和350,000元，后将上述部分现金款项存入李某某名下尾号为4263的建设银行账户用于支付第二笔房款。李某某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据1、3；王凤琴的取款用途不明，无法证明是用于支付房款。李某某另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是其支付了房款，其中尾号为7150的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清单中标注2015年5月29日向锦秋公司支付791,030元；尾号为4263的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7月24日存入580,100元和210,000元，同月25日又存入350,000元，同月29日对外支付了1,162,216.48元。对于上述三笔建设银行存款，李某某在2019年7月19日的庭审中表示是其自有资金，而在2019年9月11日的谈话笔录中又表示上述存款部分是向亲戚的借款，部分是入股友人公司的投资回报款，但均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董某、秦某发表质证意见：认可是由李某某处划账将房款支付给锦秋公司，但资金都来自董某、秦某。锦秋公司表示，该司于2015年5月2日收到秦某转账支付定金50,000元，于5月29日收到李某某转账支付购房款790,950元，于7月29日收到李某某转账支付购房款1,162,216.48元，于7月28日收到公积金贷款800,000元，全部购房款已支付完毕。关于还贷一节事实：董某、秦某表示每月归还贷款中的剩余现金部分，均由秦某通过向李某某名下银行卡预存钱款的方式代为支付；2018年7月，其接到公积金中心的通知，告知其有3个月逾期未还款，故从2018年7月起每月还款现金部分由秦某预存入公积金中心的员工银行卡进行还款。董某、秦某就此向法院提交证据：1.交通银行客户通知书，证明考虑到秦某夫妻还贷压力，董某在每月还贷日前向秦某汇款供其偿还贷款；2.上门催款情况卡和账户查询单，证明因李某某于2018年4月至6月擅自取出还贷银行卡内的存款共计7,500元，造成公积金中心无法扣划还贷资金，后秦某将每月现金还贷部分汇至案外人银行账户来偿还贷款。李某某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转账后的钱款用途并不清楚，其另承认曾经取出秦某预存在其名下银行账户的还贷资金。经董某、秦某申请，法院委托上海国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根据该公司出具的沪国衡估字(2019)第020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载明，系争房屋市场价值评估总价为5,050,000元。董某方及李某某均认可该评估报告。一审法院审理中，董某、秦某表示若法院判决系争房屋产权归董某、秦某所有，同意提前结清系争房屋上的剩余公积金贷款，以涤除抵押权，为此于2019年9月19日向法院缴纳代管款650,000元。对于离婚后李某某用其名下公积金还贷的部分，董某、秦某同意由法院酌定以现金方式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董某方于2015年5月21日向李某某名下尾号为7150的交通银行卡内汇款转入805,000元，李某某于当月29日通过上述同一银行卡向锦秋公司支付了购房款791,030元；董某方后于2015年7月6日、24日、25日分别取款500,000元、413,417.80元和350,000元，并称将其中部分钱款存入李某某名下尾号为4263的建设银行卡用于支付第二笔房款，而李某某的该张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中，当月24日确存入580,100元和210,000元，25日又存入350,000元，后李某某将上述钱款汇入锦秋公司用于支付第二笔房款。关于上述存款，李某某辩称是向亲戚借款和投资回报款，但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又无法合理说明房款来源，对其相关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反观董某、秦某提供的相关存取款以及转账凭证，资金走向记录清晰明确，其汇款时间与锦秋公司收款时间亦相吻合，形成了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达到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证明系争房屋的购房款(除贷款部分)出自于董某方。关于家庭协议。李某某抗辩称该份协议并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是由秦某在预留有其签名的活页纸上起草。就上述抗辩意见，李某某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家庭协议对董某、秦某及李某某的房屋产权份额进行了约定，意思表示明确，法院予以认定。现秦某与李某某已经解除婚姻关系，董某、秦某要求分割系争房屋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董某、秦某要求系争房屋归其所有，分别各占有80%和20%的份额，法院予以准许。公积金中心设立在系争房屋上的抵押登记现未清除，董某、秦某同意提前清偿抵押债权并向法院预交了650,000元代管款，故其应先行结清贷款，对于提前结清的贷款，李某某仍应当承担其中的一半(具体金额以还款当日的贷款流水账目为准)。公积金中心应在债权消灭后，注销其在系争房屋上设立的抵押登记，李某某则应在抵押登记注销后协助将房屋产权过户至董某、秦某名下，锦秋公司应予以配合。关于董某、秦某支付折价款问题，根据评估报告，系争房屋市场价值为5,050,000元，董某方及李某某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家庭协议中秦某和李某某共占系争房屋20%产权份额的约定，故二人应在1,010,000元限额内进行分割。考虑到房屋价值、房款支付、贷款偿还情况以及秦某与李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时间等因素，法院酌情确定由董某、秦某支付李某某折价款560,000元。判决：一、上海市锦秋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董某、秦某按份所有，其中董某占80%产权份额，秦某占20%产权份额；二、董某、秦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结清上海市锦秋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上抵押权人为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公积金贷款；三、上海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应于董某、秦某结清公积金贷款之日起十日内，注销其在上海市锦秋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上的他项权利(抵押)登记；四、李某某应于上述抵押登记注销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判决主文第一条协助董某、秦某办理上海市锦秋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将房屋产权过户至董某、秦某名下，上海锦秋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予以配合；五、董某、秦某应于办理上海市锦秋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当日，向李某某支付房屋折价款560,000元；李某某则应于当日，向董某、秦某支付结清贷款金额的二分之一(具体金额以还款当日的贷款流水账目为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对于购房款，李某某表示：认可王凤琴的805,000元当时是转给李某某了，因李某某与秦某结婚了，该笔费用是王凤琴赠与李某某的。其余房款的构成是李某某自有资金、分红和借款。本院认为，关于系争房屋购房款，李某某认可805,000元系王凤琴转入，但认为该款系王凤琴的赠与，对此主张李某某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在董某主张该款系其购房出资的情况下，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李某某需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董某、李某某与王凤琴身份关系亲疏远近的判断，本院对李某某的上述主张难以采纳。对于其余购房款，李某某主张系其出资，但对于资金来源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根据董某方提供的相关证据，经审查并结合本案事实，确信购房款来源于董某方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并认定该事实存在，并无不当。关于家庭协议，李某某认可协议上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但否认家庭协议的真实性。李某某对家庭协议所用纸张、代书人、签订时间、协议条款等提出质疑，但上述质疑尚不足以否定家庭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李某某所称的家庭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不予采纳，亦无不妥。一审法院通过对系争房屋购房款支付方及家庭协议真实性的审查分析，认定董某、秦某及李某某就系争房屋产权份额进行过约定，依法有据。鉴于秦某与李某某已经离婚，一审法院据此支持董某、秦某要求分割系争房屋的主张，并无不妥。根据相关当事人对于系争房屋产权份额的约定，并结合系争房屋经评估的市场价值，一审法院综合支付房款、归还贷款及秦某与李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董某、秦某应支付李某某折价款金额，尚具合理性。李某某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0元，由上诉人李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林琳审判长  顾慧忠审判员  高 胤审判员  范勇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玲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