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英，女，198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前，男，197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杰，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州，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某英、谢某前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5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某英、谢某前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吴文杰，被上诉人李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某英、谢某前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确认了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但因无佐证未采信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计划提交2013年至2019年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全部资金往来情况及最终核对情况。㈡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及事实认定存在两处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明部分交易，一审法院据此推断认定双方之间的全部借贷关系为短期借款，违反了法律规定。涉案借贷期限认定错误。本案借贷期限长短不一，最长半年、一年，在借款期限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为60天证据不足。 李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李某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共计10929955元，庭审中，李某将数额变更为为10200530元；2.判令韩某英向李某书面赔礼道歉，停止堵门、跟踪等恶意要钱的行为，并向李某支付精神损失费1元，庭审中，李某自愿放弃该项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某与韩某英系初中同学，关系一直非常亲密，2016年起至今，双方因各自的业务需要，频繁向对方短期借款，韩某英与谢某前系夫妻关系，2016年的部分借款，韩某英指定谢某前与李某进行往来转账，因李某与韩某英不时有用款需要，基于双方的密切关系，双方口头约定不必支付利息，后韩某英声称李某尚欠其部分款项，并采取堵门、跟踪以及赖在家里不走等方式恶意向李某要钱，因韩某英怀孕且预产期将近，李某无法采取任何方式制止其行为，经李某对账发现自2016年至今共向韩某英多支付款项10200530元，李某发现上述问题后，多次要求与二被告对账未果，综上，请求贵院依法判如所请，以维护合法权益。 韩某英、谢某前一审中辩称，李某所述不符事实，李某向韩某英借款，且李某借款根据时间长短均有利息，李某从事吸收存款业务，所以韩某英、谢某前支付给李某的款项用于李某进行资金收息，李某没有多付给韩某英、谢某前利息。韩某英、谢某前分多种方式向李某支付借款，李某支付了部分本金、利息，尚有部分借款未偿还，双方借贷尚未完结。综上，不存在李某所说的不当得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某与王培堂系夫妻关系，韩某英与谢某前系夫妻关系。庭审中，李某、韩某英、谢某前均认可李某与韩某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无其他经济关系，王培堂、谢某前的银行转账收付款行为均系代表各自配偶进行。李某向法院提交了其在青岛银行2015年12月22日至2019年8月26日银行交易清单一宗，用以证明该期间李某与韩某英、谢某前之间银行转账付款情况。韩某英、谢某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经核对，双方认可2016年度韩某英、谢某前向李某转账2274000元，李某向韩某英、谢某前转账2406924元；2017年度韩某英、谢某前向李某转账13702159元，李某向韩某英、谢某前转账12978750元；2018年度韩某英、谢某前向李某转账16189000元，李某向韩某英、谢某前转账21446500元；2019年度韩某英、谢某前向李某转账3340000元，李某向韩某英、谢某前转账9921000元。谢某前向法院提交了其在青岛银行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银行交易清单一份，用以证明该期间谢某前与李某、王培堂之间银行转账付款情况，李某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经核对，双方认可在此期间，谢某前向李某、王培堂转账1042485元，李某、王培堂向谢某前转账1249791元。庭审中，李某与韩某英均认可在2018年8月10日韩某英向李某转账5000元，该笔转账在李某提交的青岛银行交易清单中未体现，同时，李某、韩某英、谢某前均认可在2015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李某向韩某英、谢某前转账支付46753174元，韩某英、谢某前向李某、王培堂转账支付36552644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法院依法认定如下：李某向法院提交了微信中保存的视频四段，用以证明，1.李某与韩某英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均为短期借款，且双方未约定利息；2.部分借款合同中所载明的借款数额与当日对应的银行转让数额不相符，应以实际转账数额为准；3.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韩某英、谢某前在收到李某的还款之后，将其认为所对应的借条撕掉，李某手中不掌握已还款部分的借条。韩某英、谢某前认可视频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法院认可四段视频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视频内容可以证明李某与韩某英签订过数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期最长为15天。韩某英向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8份，用以证明2019年6月28日，双方经过对账确认李某尚欠韩某英7150000元。李某认可借款合同真实性，但不认可韩某英的证明目的，如果存在补写欠条的情况，不可能存在一天有多张欠条的情况，且上述借条均是李某在韩某英施加压力后出具的，款项没有实际交付，借贷关系不成立，双方对利息没有明确约定。法院认可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但韩某英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证明目的，对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从借款合同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借期最长为60天。韩某英向法院提交了其在华夏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一份，用以证明李某借用韩某英信用卡套现82180元，韩某英以该方式向李某支付借款。李某认可对账单真实性，但不认可由其持有该信用卡并套现82180元。韩某英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信用卡由李某持有并套现，法院对对账单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庭审中，李某自述与韩某英之间的借款期限多在7天左右、最长不超过30天，认可将借款期限统一为60天，并以此计算支付的款项是否超过年利率36%，韩某英自述借款期限长短不一，有半年的、一年的，最长的就是半年、一年。韩某英自述自2013年起向李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但未提交相应期间的银行交易清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某要求韩某英、谢某前返还不当得利款1020053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李某、韩某英、谢某前的陈述及双方银行转账、李某向韩某英出具借款合同等事实，应当认定李某与韩某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自借款交付时成立并生效，韩某英通过其个人及配偶谢某前的银行账户向李某支付了借款，故李某与韩某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经审理查明，在2015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韩某英通过银行转账向李某支付借款本金共计36552644元，李某向韩某英偿还借款共计46753174元。韩某英主张自2013年起就与李某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但在本案中未提交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向李某支付借款的证据，故本案应围绕李某主张的2015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多支付的10200530元是否应当返还进行审理。当事人向法院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可以证明李某与韩某英之间的银行转账非常频繁，清单中交易日期的间隔、交易金额的大小等内容，能够反应出韩某英每支付李某一笔借款，在短期内李某就有数额相近的款项偿还给韩某英，这些情节与本案中当事人提交的借款合同关于借期的约定相互印证，证明李某与韩某英之间为短期借贷，同时韩某英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期有的为半年、最长为一年，故法院结合银行交易清单内容及借款合同内容，依法认定双方约定的最长借期为60天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相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因李某自愿认可所有借款均以借期60天计算支付的款项是否超过年利率36%，结合韩某英支付本金及李某偿还借款情况，综合双方当事人之间银行转账往来明细，可以认定李某偿还韩某英借款本金36552644元及利息2163115.37元【36552644元×36%×（60天÷365天）】，符合法律规定，剩余部分8037414.63元系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韩某英应当返还李某。李某要求谢某前返还1020053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韩某英应当向李某返还8037414.63元。判决：一、被告韩某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某8037414.63元；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确认二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涉案款项及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本案案由问题。被上诉人一审诉讼时以不当得利案由主张权利，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双方当事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二审经审查并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双方均同意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审理。故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 关于涉案款项是否应当返还及数额确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2015年至2019年期间发生的借贷款项，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款项，折抵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款项后，多向上诉人支付的差额为10200530元。第一，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由上诉人返还款项10200530元，系基于双方银行转账之间的差额，并主张双方之间未约定利息。上诉人对于该差额数额无异议。第二，上诉人辩称双方之间的借贷发生于2013年，并主张双方之间约定了利息，但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交相关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第三，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8份借款合同中仅2份中注明“（5分）”，且该8份借款合同系2019年6月25日、26日、28日，7月20日所签，明显系在本案纠纷发生前补签，不能证明双方借贷发生时的客观真实情况。第四，本案双方之间的借贷期限不一，被上诉人主张多在7天左右，长则不超过30天；而上诉人主张长则半年或一年。因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均系通过银行转账进行，且在5年的时间里发生500余笔，借款还款均混杂其中，每一笔借款还款亦不能一一对应。第五，经征询司法鉴定管理部门，本案无法就双方之间借贷的利息部分作出审计司法鉴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上述事实情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当事人双方对于是否存在利息的事实存在异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本院确认双方借贷属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多支付的款项10200530元。鉴于被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结果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对于本案确认利息计算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韩某英、谢某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004元，由上诉人韩某英、谢某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衣 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卢翔飞 书记员李兵 书记员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