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304民初224号 原告：乌海市宜和医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1。 法定代表人：孟祥煦。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强，内蒙古坤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乌海市乌达区中心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2。 法定代表人：唐廷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东，内蒙古明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乌海市樱花医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3。 法定代表人：高志国，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旭瑞。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福元，内蒙古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乌海市宜和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海宜和公司）与被告乌海市乌达区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乌达中心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乌达中心医院申请追加乌海市樱花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海樱花医院）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依法通知乌海樱花医院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刘晓东独任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乌海宜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祥熙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强，被告乌达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广、胡晓东，被告乌海樱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旭瑞、康福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乌海宜和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欠付的原告医药款11149534.1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09年开始给被告医院供应药品，2017年7月31日，被告聘请会计事务所审计，确认欠付原告各类医药款13868682.20元，原告对此认可。原告在被告确认2017年7月31日欠付原告医药款13868682.20元后，原告又一直给被告继续提供各类药品到2019年，期间，被告共计支付原告医药款4255745.77元，其中支付原告2017年7月31日至2019年供应的药品款1536597.76元，支付2017年7月31日以前拖欠原告的医药款2719148.01元，至今仍欠付原告医药款11149534.19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总是拖延拒付，原告无奈诉至贵院，请求如判所请。 被告乌达中心医院辩称，本案药款欠付时间是2009年至2017年，期间我医院是由被告乌海樱花医院进行经营管理，根据乌达中心医院与被告乌海樱花医院之间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约定，期间由被告乌海樱花医院独立经营，在此期间产生的债务由被告乌海樱花医院承担。同时在2008年3月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乌达中心医院的管理单位也就是被告乌海樱花医院的投资人，与原告乌海宜和公司的投资人是同一人，是乌海樱花医院的。本案所涉药款交易行为是由原告与被告乌海樱花医院之间发生的，与被告乌达中心医院之间没有关联，原告要求乌达中心医院支付药款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被告乌海樱花医院辩称，乌海樱花医院在本案中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在本案中，买卖合同双方是乌达中心医院和乌海宜和公司。乌海樱花医院既不是卖方也不是买方，而且也不是担保方，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乌海樱花医院没有与乌达中心医院和乌海宜和公司任何一方签订过涉案买卖合同，也没有收取或支付过相应的款项。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乌达中心医院和乌海宜和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对于乌海樱花医院不发生法律效力。因而乌海樱花医院在本案中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乌达中心医院申请追加乌海樱花医院为被告的理由不成立。乌达中心医院是国有事业单位，根据《民法总则》八十七条的规定，乌达中心医院属于非营利性法人组织，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时也要相应地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乌海乌达中心医院与乌海宜和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被告应该以自己的资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而不应该将责任转嫁给别人。乌海樱花医院虽然与乌达区卫生局（乌达区卫健委）之间形成了委托关系，在该委托关系中乌达中心医院只是乌达区卫生局委托的被管理单位。也就是说乌达中心医院只是一个目标单位。乌海樱花医院是根据与乌达区卫生局的协议中约定对乌达中心医院进行管理。在乌海樱花医院管理期间乌达区中心医院的资产、财务、人事仍然是独立运行。乌海樱花医院仅对其资产的运营和医疗资源进行管理，而其“非营利性法人组织”的性质没有改变。其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没有被剥夺，因而乌达中心医院应以其资产对外承担义务。原告乌海宜和公司在本案中开具的发票没有给乌海樱花医院，而是直接交付乌达中心医院，发票是国家管理和控制买卖合同行为的有力证据。乌海宜和公司开具的发票是直接给乌达中心医院开具。事实上乌海樱花医院托管期间，乌达中心医院药品的购入直接由该院购入；发票也由原告直接开具给被告乌达中心医院；药品的使用也全部用在了乌达中心医院收治的患者身上；乌达中心医院销售药品的收益也全部进入该院。进一步说明原告与乌达区中心医院形成了买卖关系，而并没有与乌海樱花医院形成买卖关系。综上所述：乌海樱花医院认为自己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主体；乌达中心医院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的非盈利性法人组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以其资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乌海樱花医院与原告没有形成买卖关系，乌海樱花医院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的相对性，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应驳回对乌海樱花医院的起诉。 原告乌海宜和医院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被告乌达中心医院和被告乌海樱花医院的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乌海宜和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实：2018年3月29日，原“乌海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乌海市宜和医药有限公司”。 证据二、被告乌达中心医院出具的《往来询证函》两份及《应付暂估入账-汇总明细表》一份（两页）。用以证实：被告乌达中心医院聘请“内蒙古永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在对原被告截止2017年7月31日前的药品买卖款进行审计过程中给原告出具这两份《往来询证函》，其中一份《往来询证函》数字为欠付原告13868682.2元；另一份《往来询证函》数额为46320元，二者合计：13915002.2元，正好等于《应付暂估入账-汇总明细表》（两页）上确定的数字13915002.2元。两张《往来询证函》都是被告对截止2017年7月31日欠付原告药品款13868682.2元和欠付原告46320元的确认和说明，征询原告是否对欠款数额存在异议，并明确如果原告没有异议请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原告经核对后都盖章确认，截止2017年7月31日，被告欠付原告药品款共计13915002.2元。从而更加证实原告起诉数额是准确无误的。两份《往来询证函》及《应付暂估入账-汇总明细表》一份（两页）都是被告给原告出具的，目前原件仍在被告处。 证据三、被告乌达中心医院支付原告药品款凭证9张，原告开具收据9张，转账金额4255745.77元。用以证实：被告从2017年8月开始到2019年2月，共计给原告付款4255745.77元，扣减原告在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9月供应药品合款1536597.76元后，剩余2719148.01元计入被告在《往来询证函》上确认的13868682.2元之内，因此到目前为止被告乌达中心医院仍然欠付原告药品款11149534.19元。 证据三、原告给被告乌达中心医院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7张。用以证明从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9月26日期间，原告给被告乌达中心医院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7张，每张发票都有具体的药品数量、品种或者记载销货清单，可以证明是因药品买卖开具的发票，发票金额为7366641.26元。扣减原告销售药品发票款1536597.76元后，余额5830043.5元计入给13868682元开具的发票金额。原告在2017年7月31日前，已经给被告乌达区中心医院开具的发票也有待于核实，但开具发票数量与本案无关，也不属于本案需要查明的事项。原告给被告开具发票的事实，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药品买卖关系，还可以证实2017年8月至2018年9月原告的药品款1536597.76元，原告已经全额开具了发票。 证据五、2016年的5张发票2009年至2017年之间发票中的几张，用以证明2009年至2017年期间原告所有的买卖发票全部出具给了被告乌达中心医院，所支付的医药款也均由被告乌达中心医院支付。 被告乌达中心医院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二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仅以询证函无法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经营管理期间乌海樱花医院与原告之间是有利害关系的，受益人是相同的，要求原告出具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材料。当时的财务人员都是樱花医院指派。账页显示的金额应该由原始凭证证明它的真实性，所以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按照原告方的陈述有700多万是补开的发票，就不能作为当时交付货物凭证，这部分发票不能作为原告主张药款的依据。对于2017年7月31日以后发生的药品买卖，我们可以认可。对证据五，这几张发票不能作为货物实际交付的凭证，也就不能证明买卖行为的发生。 被告乌海樱花医院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证据二与乌海樱花医院没有关系，不予质证。2017年7月31日乌海樱花医院已与乌达区卫健委解除了对乌达中心医院的托管。对证据三，该组证据是原告与被告乌达中心医院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我公司不知情，无法质证。对证据四，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了原告与被告乌达中心医院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也认可。 被告乌达中心医院提交的证据及原告乌海宜和公司及被告乌海樱花医院的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乌达区医疗卫生机构委托管理协议书》。用以证明2008年3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乌达中心医院由乌海樱花医院进行经营管理。协议的第8条（三）中约定乙方在合同期间造成新的债务由乙方负责偿还债务。 证据二、乌海樱花医院的《企业登记信息》。用以证明乌海樱花医院的投资人史立君、负责人孟祥熙与原告的投资人及负责人相同。且被告乌达中心医院由被告乌海樱花医院进行托管，在托管期间有利害关系，当时所发生的买卖行为不能仅凭财务凭证来确定，还应以当时的买卖合同以及供货凭证来确认是否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数额、金额。 证据三、乌达区中心医院2007年12月作出的资产负债表及2017年7月31日乌达区中心医院资产负债表。用以证明通过两年度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被告乌海樱花医院经营管理乌达中心医院期间形成新的亏损和债务。 原告乌海宜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原告并非该合同的相对方，对原告没有约束力。该份协议是一份委托管理合同，基本法律关系是委托法律关系，基于这一法律关系最终承担法律责任的是委托方，也就是合同的主体是乌达区卫生局。这份合同明确提到现有的医疗机构确保的是体制不变，没有将乌达中心医院的独立法人资格灭失。对证据二，不能证明被告乌达中心医院所要证明的问题，该组证据中自乌海樱花医院设立到履次投资人的变更中，均没有史立君、孟祥煦成为投资人。对证据三，负债表编制单位是被告乌达中心医院，但是在这份负债表上盖有内蒙永信会计事务所出具。2007年12月与原告没有关系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乌海樱花医院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是被告乌达中心医院引用了该协议中的第8条第三项的内容，该条有前提条件，前提条件是低于移交时资产价值，综合被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2007年12月被告乌达中心医院资产总额为25684955.96元，而2017年7月3日被告乌达中心医院的资产总额为98337450.95元。相比来说乌海樱花医院托管期间被告乌达中心医院的资产总额增加了3倍并没与减少其资产，同时该组证据也进一步证实了乌海樱花医院与乌达区卫生局形成了委托关系，而被告乌达中心医院仅是众多委托目标之一，乌海樱花医院与乌达中心医院之间不存在合同的相对性。对证据二，该组证据无法证实乌海樱花医院与原告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况，虽然有个别工作人员在不同企业之间交叉任职，但是原告与被告乌海樱花医院之间都是依法设立的独立法人组织，相互之间并没有投资与被投资的关系，不属于法律上规定的关联企业。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该证据证实了被告乌达中心医院在托管期间资产增加了三倍多。 被告乌海樱花医院向本院提交了《乌达区医疗卫生机构委托管理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第一，该协议签订者是被告乌海樱花医院和乌达区卫生局，也就是说乌海樱花医院只有与乌达区卫生局之间形成了委托关系，与本案被告、原告都没有相对性。第二，该协议第五条第一项明确约定委托管理医疗机构要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应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该条的约定明确了双方的责任和义务。 原告乌海宜和公司质证认为，该份合同与原告没有关联，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乌达中心医院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质证意见与被告举证意见相同。 庭审后，经原告申请，本院到被告乌达中心医院了解原告在该医院的财务往来情况。乌达中心医院出具《情况说明》，显示目前账目记载九州通药品款有10835808.26元，其中无发票1788555.54元，已扣除了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法院强制执行款309930元。经质证，原告认为虽然与自己的财务有3796元的差距，可能是在退药过程中出现的误差，但明确表示认可该《情况说明》的载明的金额。被告对该情况说明无异议。 通过庭审，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定本案如下事实： 内蒙古宜嘉医药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工商登记变更为乌海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乌海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工商登记变更为原告乌海宜和公司。 2009年至2018年9月期间，被告乌达中心医院同原告乌海宜和公司及其前身内蒙古宜嘉医药有限公司、乌海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进行业务往来，通过内蒙古自治区政府采购网进行药品等买卖活动。2017年，被告乌达中心医院聘请内蒙古永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截止2017年7月31日医院资产、负债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在给乌海九州通医药公司的两份《往来询证函》中载明截至2017年7月31日，乌达中心医院欠乌海九州通款分别为13868682.20元及46320元，合计为13915002.2元。在《应付暂估入账款-汇总明细表》中载明欠乌海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货款分别为7097903.63元及6817098.57元，合计13915002.2元。原告认可该欠款。在2017年7月31日后，被告共分九笔支付原告货款4255745.77元。2017年7月31日之后原告又为被告提供药品。2020年3月18日，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从被告乌达中心医院执行原告为被执行人的款项309930元。原、被告均认可现乌达中心医院有未付款10835808.26元。 另查明，乌海市乌达区卫生局与乌海樱花医院于2008年2月28日签订《乌达区医疗卫生机构委托管理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乌海市乌达区卫生局作为协议甲方，乌海樱花医院作为协议乙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管理包括乌达中心医院在内的两家医院及五所卫生服务中心，并约定了委托管理医疗机构要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应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等内容。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乌达中心医院在被托管期间，依据相关采购规定向原告购买医药品，理应承担付款义务，被告认为应当由被告乌海樱花医院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但通过双方买卖行为的形成、买卖标的物的交接及货款的给付等来看，均是发生在原告与被告乌达中心医院之间，且乌达中心医院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欠款应由被告乌达中心医院支付。原告及被告乌达中心医院对未付款金额10835808.26元无异议，本院认定未付款金额为10835808.26元。对于二被告之间在托管期间的约定或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不做调整。 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乌海市乌达区中心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乌海市宜和医药有限公司欠款10835808.26元。 二、驳回原告乌海市宜和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698元，减半收取为44349元，由原告乌海市宜和医药有限公司承担1248元，被告乌海市乌达区中心医院承担43101元（原告乌海市宜和医药有限公司已预交4434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晓东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 苗 附：法律文书引用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