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伊春路支行，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东莞路58号甲1-2。 主要负责人：李星，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涛，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辰，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晓霞，女，198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祥宏，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菊，女，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坤，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民，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伊春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伊春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顾晓霞、顾祥宏、王秀菊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10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行伊春路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418710.70元及相应利息；判令顾祥宏、王秀菊以其在青岛市崂山区户房产的价值范围内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共替顾晓霞支付赔偿款9408711.17元，但刑事判决书及民事判决书中仅支持了本金9001700元，上诉人支付的利息408710.70元亦属于上诉人的损失，应当一并支持，同时支付相应利息。顾祥宏名下青岛市崂山区户房产实际系顾晓霞购买，顾宏祥仅是顶名，顾宏祥出面签订合同为顾晓霞通过买房实施非法行为提供帮助，构成共同侵权，应在该房产的价值范围内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顾晓霞、顾祥宏、王秀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伊春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如下费用：1.顾晓霞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408711.17元及相应利息（以1685178.66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748236.3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4975346.1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顾祥宏、王秀菊在青岛市崂山区户房产的价值范围内对原告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顾晓霞系原告的客户经理，工作期间实施诈骗，将客户银行卡内的钱转入其控制的账户，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因顾晓霞未退赔违法所得，受害人通过诉讼及其他手段要求原告赔偿，原告共支付八名受害人9408711.17元。另经公安机关查明，顾晓霞使用诈骗所得以其父亲顾祥宏名义购买青岛市崂山区户房产，王秀菊系顾晓霞母亲。顾祥宏、王秀菊应当以其在青岛市崂山区户房产的价值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晓霞原系建行伊春路支行客户经理，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2017年6月21日，因犯诈骗罪被公诉至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鲁0203刑初494号刑事判决，该判决书查明：2014年至2016年，顾晓霞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伊春路支行任客户经理，在给客户办理购买理财业务时，谎称给客户办理购买理财产品或进行银行卡维护，诱使客户输入银行账户密码，从而在客户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钱款转入到顾晓霞控制的银行账户内。在此期间，顾晓霞以上述方式骗取了杨某人民币90万元、蔺某人民币60万元、刘某人民币300万元、李发聚人民币50万元、闵某人民币50万元、李某人民币260.06万元、崔某人民币60万元、薛某人民币30.41万元。最终判决：一、被告人顾晓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顾晓霞退赔非法所得人民币90万元发还被害人杨某；责令被告人顾晓霞退赔非法所得人民币60万元发还被害人蔺某；责令被告人顾晓霞退赔非法所得人民币300万元发还被害人刘某；责令被告人顾晓霞退赔非法所得人民币50万元发还李发聚；责令被告人顾晓霞退赔非法所得人民币50万元发还被害人闵某；责令被告人顾晓霞退赔非法所得人民币260.06万元发还被害人李某；责令被告人顾晓霞退赔非法所得人民币60万元发还被害人崔某；责令被告人顾晓霞退赔非法所得人民币30.41万元发还被害人薛某。顾晓霞未上诉，检察院未抗诉，该一审判决生效。2017年1月12日，崔某、李发聚、闵某分别将建行伊春路支行诉至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分别要求建行伊春路支行支付理财款60万元、51万元、50万元及相应利息。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鲁0203民初660号、661号、66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银行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未经崔某等人许可，私自将资金转入案外人账户，建行伊春路支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分别判令：建行伊春路支行赔偿崔某理财款6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建行伊春路支行赔偿李发聚理财款5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建行伊春路支行赔偿闵某理财款5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建行伊春路支行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分别作出（2017）鲁02民终6445号、6446号、644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3月3日，李某将建行伊春路支行诉至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要求建行伊春路支行支付理财款268.629万元及利息。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7）鲁0203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建行伊春路支行赔偿崔某存款259.26万元及逾期利息（以259.2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后，双方未上诉，一审判决生效。2017年12月1日，建行伊春路支行（甲方）分别与蔺某、杨某、薛某、刘某（乙方）签订《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客户问题和解协议》及《权利转让协议》，依据（2017）鲁0203刑初494号刑事判决书，顾晓霞应退赔蔺某等非法所得分别为60万元、90万元、30.41万元、300万元，为保障甲方权益，履行乙方社会责任，乙方同意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和解金分别为60万元、90万元、30.41万元、300万元及自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11月7日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甲方在收到和解金后，将其依据（2017）鲁0203刑初494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的获得顾晓霞退赔的权利转让给乙方。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及和解协议，建行伊春路支行于2017年11月8日向李发聚赔付本金50万元、利息18064.58元、案件受理费8722元；向崔某赔付本金60万元、利息21677.50元、案件受理费9800元；向闵某赔付本金50万元、利息18064.58元、案件受理费8800元。于2017年11月30日向薛某赔付本金304100元、利息10839.90元；向蔺某赔付本金60万元、利息21387.50元；向杨某赔付本金90万元、利息32081.25元；向刘某赔付本金300万元、利息106937.50元。于2018年4月18日向李某赔付本金2592600元、利息126875.36元、案件受理费28761元。顾晓霞针对（2017）鲁0203刑初494号刑事判决提出申诉，法院决定再审并于2018年10月29日重新立案，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的（2018）鲁0203刑再1号刑事判决查明，被告人顾晓霞原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职工；2010年12月，顾晓霞调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伊春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伊春路支行）从事柜员岗位工作；2015年8月31日起，顾晓霞从事产品销售经理岗位工作；2016年7月1日，顾晓霞向建设银行伊春路支行申请解除劳动关系；2016年8月30日，顾晓霞与建设银行伊春路支行解除劳动关系。被告人顾晓霞担任建设银行伊春路支行产品销售经理等职务期间，在为客户办理银行理财和存款业务时，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将客户购买理财产品或办理存款的资金转入其控制的银行账户。2014年至2016年6月间，顾晓霞利用上述方式侵占资金人民币570.47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6年7月至9月间，被告人顾晓霞在被建设银行伊春路支行取消业务办理权限之后，虚构为客户办理银行理财和存款的事实，骗取刘某60万元、杨某20万元、闵某50万元、崔某60万元。2016年9月20日，被告人顾晓霞在为刘某办理银行卡挂失期间，私自修改刘某的银行卡密码，后私自将刘某账户上的140万元转入其控制的银行账户。被告人顾晓霞将上述钱款用于购买房产、个人投资等。后顾晓霞被公安机关查获到案。案发后，建设银行伊春路支行分别与闵某、刘某、杨某、崔某、蔺某、李发聚、李某、薛某签订协议，向闵某等8人支付了涉案款项。该判决认为，被告人顾晓霞系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已有，数额巨大；其还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又以秘密手段，盗窃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分别构成职务侵占罪、诈骗罪、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予以纠正。被告人顾晓霞所犯职务侵占罪、诈骗罪、盗窃罪，数罪并罚。被告人顾晓霞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刑初494号刑事判决；以职务侵占罪，判处被告人顾晓霞有期徒刑八年五个月，以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责令被告人顾晓霞退赔被害单位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伊春路支行人民币570.47万元；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自被告人顾晓霞处扣押的银行卡21张、A4打印纸（记载顾晓霞手写的记录）10张、笔记本4本，由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依法处理。顾晓霞提出上诉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刑终427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鲁0203刑再1号刑事判决中，书证第4项房屋买卖合同、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6月17日，顾祥宏与何焱签订买卖合同，购买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的房屋；同日蔺某的银行账户向何焱的银行账户转账180万元，李树范的银行账户向何焱的银行账户转账60万元；2015年6月3日、6月17日，顾晓霞的银行账户分别向何焱的银行账户转账6万元、7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顾晓霞因其犯罪行为给相关受害人造成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目前生效的（2018）鲁0203刑再1号刑事判决认定，顾晓霞分别犯职务侵占罪、诈骗罪、盗窃罪，职务侵占罪的被害单位建行伊春路支行，诈骗罪的被害人为刘某、杨某、闵某、崔某，盗窃罪的被害人未刘某。因建行伊春路支行在该再审刑事判决作出前已向原（2017）鲁0203刑初494号刑事判决认定的八名受害人赔付了理财款本金及利息，（2018）鲁0203刑再1号刑事判决仅判令顾晓霞退赔建行伊春路支行570.47万元。建行伊春路支行赔付给受害人的理财款本金，依法有权向实施犯罪行为的顾晓霞予以追偿。原告主张追偿的9408711.17元当中，赔付给蔺某、李某、李发聚、薛某、刘某、杨某的理财款本金569.67万元，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判令由顾晓霞退赔给建行伊春路支行，在本案中不再予以处理。赔付给受害人刘某、杨某、闵某、崔某的理财款本金330万元，刑事判决未处理，顾晓霞应当赔偿给建行伊春路支行。剩余赔付的逾期利息及案件受理费，系因原告未及时履行其对客户的付款义务导致诉讼或参照诉讼结果赔付所致，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无权向顾晓霞主张。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应自其向刘某、杨某、闵某、崔某赔付本金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告要求顾祥宏、王秀菊在青岛市崂山区户房产的价值范围内对原告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如果青岛市崂山区户房产系顾晓霞用赃款购买，应由刑事程序进行追赃，本案民事程序当中不应予以处理。2.如果房屋系顾晓霞合法出资为其父母购买，应为顾晓霞对顾祥宏、王秀菊的赠与，如该赠与行为损害了原告债权的实现，原告可另案起诉要求撤销赠与，而后将房屋作为顾晓霞财产予以执行，不应在本案中对房屋权利提出主张。3.如果房屋系顾祥宏、王秀菊出资购买，原告更无权提出第二项主张。综上分析，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顾晓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伊春路支行赔付款33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伊春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承担上诉人利息损失及顾祥宏、王秀菊应否在其名下房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行使追偿权利，应当是追偿被上诉人顾晓霞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在顾晓霞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后，其损失已经相对固定，上诉人理应对其员工给客户造成的经济损失积极赔偿，但其怠于履行自己的职责，最终导致客户通过诉讼或参照诉讼实现自己的财产权利，上诉人因此支出的逾期利息、诉讼费用，并非顾晓霞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的直接损失，上诉人不应向顾晓霞主张该部分损失的追偿权利，一审对此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虽然顾祥宏名下房产系顾晓霞通过赃款购买，但该房产属于赃款去向，依法应在刑事案件中予以追缴。如上诉人未通过刑事案件追缴该赃款赃物，因房产登记在顾祥宏名下，系顾晓霞将赃款赠与顾祥宏，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可另案起诉要求撤销赠与，而后将房屋作为顾晓霞财产予以执行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31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伊春路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珍平 审判员  刘 琰 审判员  张好栋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