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366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幸福花园教师住宅小区二期8幢4D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19400355T。法定代表人：李华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章，系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技术顾问。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邬学珍，女，1971年12月8日生，住云南省姚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昌富，姚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白美云，男，1979年2月18日生，住云南省禄丰县。上诉人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辉公司）与被上诉人邬学珍、原审被申请人白美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5民再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铭辉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章，被上诉人邬学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昌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申请人白美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邬学珍对铭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邬学珍承担。事实和理由：1、邬学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由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作出合法有效的调解书，铭辉公司不承担责任；2、铭辉公司最近才得知白美云曾因犯罪多次坐牢，在2014年至2015年春节来临之前，多次组织虚假农民工约三四十人和煽动当事人到业主单位闹事，逼迫业主单位和中标单位领导安排财务人员到闹事现场发放现金达到制造混乱目的，冒领农民工工资，然后趁乱虚开“欠条”蒙骗当事人、法院领导和审判法官，姚安县人民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发出（2019）云2325民申8号裁定，造成合法正当经营企业的合法权利得不到法律的保护，反而助长了犯罪人员的犯罪气焰；3、邬学珍的“欠条”及再审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4、白美云与姚安县（左门乡、前场镇）政府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时，是在技术负责人位置栏内签的字，证明白美云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职务只是技术负责人，只能在与该项目工程与技术范围内有关的文件上签字，超出权限范围签订的文件不具有法律效力；5、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邬学珍没有按法律法规的要求提供证据；6、邬学珍在原审时提交的“民事诉讼状”中注明“全部货款供货金额123700元”，但在调解书上也是“123700元”，明摆着弄虚作假。白美云已支付的不含在内，铭辉公司及代理人和相关人员账户代白美云已实际支付了50000元（30000元+20000元）；7、铭辉公司在施工牌中注明了施工管理人员的职称、职业资格、职务管理、电话号码等，白美云也当庭认可“工程是自己做的，合同是自己签订的，所有供货和施工都是白美云叫供的货和做的活”；8、法律法规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6个月内提出；9、本案中白美云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不能按“表见代理”定案，“欠条”时效违法、启动再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按“表见代理”定案违法。邬学珍答辩称：1、一审法院决定再审本案完全合法。邬学珍起诉了白美云和铭辉公司，铭辉公司没有到庭应诉，法院审判人员做工作，说邬学珍起诉的目的是拿到钱，白美云认可债务，邬学珍听从法院的调解意见才与白美云达成调解协议，因此，调解协议违反法定程序。2、无论提起原审诉讼还是再审申请，均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3、关于上诉人主张没有扣减公司支付的50000元问题，白美云出具120000元的欠条是在扣除全部已付款50000元后双方结算欠下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欠款173700元，扣除已付50000元，实际欠款123700元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案涉工程是铭辉公司中标承建工程，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记载，白美云是铭辉公司的项目技术负责人，实际是项目的转包人和具体实施者，邬学珍销售的水泥全部用于案涉项目工程中，邬学珍有理由认为白美云购买水泥的行为系代表铭辉公司的行为，因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对外只能是铭辉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因此，本案中欠款主体是铭辉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邬学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铭辉公司和白美云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邬学珍水泥款123700元；2、诉讼费由铭辉公司、白美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铭辉公司中标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左门乡、前场镇）工程后，于2013年6月29日与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上述工程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经济独立核算内部承包的形式，转包给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负责施工，由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中标价1.5%的管理费给铭辉公司。铭辉公司成立了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左门乡、前场镇）工程经理部，工程项目经理为李国章。2013年4月21日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与白美云（现场施工管理负责人）签订了《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书》，将上述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委托承包给白美云负责施工，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按照合同主体工程合同价向白美云收取10%的管理费。白美云在承建工程中，邬学珍向该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工地销售水泥。2014年6月13日，白美云向邬学珍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为：“欠条，前乡镇府保障房水泥款87860.00元，（盖有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姚安县2013年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部的公章），欠款人：白美云，2014年6月13日”。2014年8月24日，白美云再次向邬学珍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为：“欠条，前场镇乡镇府保障房水泥款58660.00元，（盖有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姚安县2013年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部的公章），欠款人：白美云，2014年8月24日”。由于邬学珍等人长期未收到剩余的水泥款，找当地政府反映后，2015年2月15日中标单位到现场发放欠款。按照邬学珍提供的有白美云签字的记帐单和欠条，认可其所欠邬学珍的水泥款为150000元，并按照总欠款的20%支付了邬学珍30000元。2015年2月15日，白美云与邬学珍结算之后，确认差欠邬学珍水泥款120000.00元，白美云当日向邬学珍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为：“兹欠到邬学珍，欠水泥款合计120000.00元，大写壹拾贰万元，经办人白美云（手印），2015年2月15日”。上述3张欠条都是用《收据》所写。2015年11月18日，白美云再次向邬学珍购买水泥10吨（未付款），白美云出具了一张《收条》给邬学珍，《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邬学珍2015年11月18日，云E17455号车拉来前场政府工地石林牌325水泥10吨，人民币3700元（大写叁仟柒佰元正），此据，收货人白美云，2015年11月18日”。共计欠水泥款123700元。邬学珍催要欠款无果后，2018年1月11日邬学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3月2日，邬学珍与白美云达成调解协议，以（2018）云2325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白美云在2018年5月30日支付邬学珍水泥款123700元。2018年8月，邬学珍等人到法院要求启动再审，同年9月4日，邬学珍向一审法院提交《再审申请书》。2019年7月30日，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决定再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在原审案件中，邬学珍销售的水泥是用于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左门乡、前场镇）工程施工，而铭辉公司是该工程的中标公司，邬学珍长期未收到水泥尾款后、向法院对铭辉公司和白美云提起诉讼。因案件处理结果与铭辉公司有利害关系，原审中仅由邬学珍与白美云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严重损害了邬学珍的合法权益。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原审民事调解书，调解程序不合法，应予以纠正。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应当在调解书生效后六个月内提出”。铭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邬学珍已经超过申请再审的时效。经审查，2018年3月2日邬学珍与白美云达成调解协议后，同年8月中旬，邬学珍等人就到法院要求启动再审，所以邬学珍未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由于邬学珍销售的水泥是用于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左门乡、前场镇）工程施工，并且案涉项目施工现场，相关的施工牌上有铭辉公司的标志。上述事实足以使邬学珍相信系铭辉公司在施工，白美云向邬学珍购买水泥的行为系代表铭辉公司，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邬学珍认为欠款应当由铭辉公司来支付的再审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于欠款真实性和具体数额的问题，原审庭审中，对于铭辉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向邬学珍转款20000元，2015年2月15日向邬学珍发放欠（水泥）款30000元，先后两次向邬学珍发放、转款合计50000元的事实，邬学珍和白美云均认可，所以，法院认定欠款数额为结算欠款173700元，减去已经支付50000元，即实际欠款数额为1237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8）云2325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二、由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给差欠邬学珍水泥款123700元。原审案件受理费693.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774.00元，合计3467.50元，由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铭辉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提出异议：1、对“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提取10%的管理费”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没有收到过一分钱。2、对2014年6月13日，白美云向邬学珍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为：“欠条，前乡镇府保障房水泥款87860.00元，（盖有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姚安县2013年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部的公章）…”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铭辉公司已将该工程承包给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与白美云签订有公章使用协议，约定公章只能用于资料专用，白美云在欠条上盖章已经超出了印章的使用范围。3、对2014年8月24日，白美云再次向邬学珍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为：“欠条，……欠款人：白美云，2014年8月24日”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公司没有参与，是白美云与邬学珍的个人行为。4、对“由于邬学珍等人长期未收到剩余的水泥款，找当地政府反映后，2015年2月15日中标单位到现场发放欠款”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邬学珍没有向当地政府反映，是白美云找虚假农民工去闹事，政府监督白美云签字捺手印后，由铭辉公司按暂估价支付了部分款项，不是铭辉公司认可的价格，是突发事件的应急措施。5、对2015年11月18日，白美云再次向邬学珍购买水泥10吨（未付款），白美云出具了一张《收条》给邬学珍，《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邬学珍2015年11月18日，云E17455号车拉来前场政府工地石林牌325水泥10吨，人民币3700元（大写叁仟柒佰元正），此据，收货人白美云，2015年11月18日”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该事实铭辉公司不知道。6、对“2018年8月，邬学珍等人到法院要求启动再审，同年9月4日，邬学珍向一审法院提交《再审申请书》。2019年7月30日，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决定再审”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审判委员会决定再审没有理由和法律依据。邬学珍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铭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前场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工程竣工证明》复印件1份，欲证明案涉工程到2019年1月3日止，没有出现铭辉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和供货商货款被举报的情况，并按程序对外公示，铭辉公司不应承担由此而导致的任何拖欠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及当事人双方制造虚假合同和欠条。2、姚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姚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退还公示》复印件1份，欲证明铭辉公司对外公示开工时间、竣工时间、公示时间，铭辉公司已走完了对外公示法律程序及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事实。3、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5民初78号、（2019）云2325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欲证实白美云与铭辉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的工程款已在判决书中作了认定，欠条是白美云出具的欠条，合同责任由白美云承担，工程项目经理是陈坤艳，项目负责人是李国章。经质证，邬学珍认为上述证据1、2不属新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采用；（2020）云2325民初78号判决书现在尚未生效，不发表质证意见；（2019）云2325民初130号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铭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1、2涉及的是农民工工资，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3中的（2020）云2325民初78号民事判决是借款合同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2019）云2325民初130号民事判决现仍未生效，均不能证实铭辉公司欲证明的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是简述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与白美云签订的合同的内容，并非认定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已收取到白美云10%的管理费；铭辉公司主张2015年2月15日，因为白美云组织虚假农民工到政府闹事，在政府的监督下由铭辉公司发放钱款，证实了邬学珍是向政府反映过；2015年2月15日发放款项时，签收表上虽打印为“领款人预估报价”，但铭辉公司和东河公司的人员均参与，款项由中标单位发放，作为施工负责人的白美云已在表上签字，发放款项后，白美云又向邬学珍出具了“欠邬学珍水泥款120000元”的欠条，白美云在一审审理中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故一审认定是对事实的客观认定，铭辉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2018）云2325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2、铭辉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该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姚安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5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于2018年3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同年8月初邬学珍向姚安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应当在调解书生效后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邬学珍申请再审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姚安县人民法院在对（2018）云2325民初12号一案调解时，邬学珍存在重大误解，所达成的调解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2018）云2325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进行再审并根据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对（2018）云2325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撤销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东河公司与白美云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白美云是现场施工管理负责人，东河公司委托白美云施工或做工及材料的购买，东河公司将铭辉公司姚安县2013年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部的印章交由白美云使用，白美云向邬学珍购买水泥后，邬学珍的水泥运至并用于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左门乡、前场镇）工程施工，并且项目施工现场、相关的施工牌上有铭辉公司的标志；2014年6月13日和2014年8月24日出具的《欠条》上加盖有铭辉公司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部印章；2015年2月15日发放款项时，是由白美云签字，由铭辉公司发放款项，上述行为足以使邬学珍相信白美云的行为是代表铭辉公司实施的行为，故白美云向邬学珍出具的具有欠款内容的收据记载的欠款应由铭辉公司支付。综上所述，铭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4元，由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敏审判员  李 梅审判员  何永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