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四川省南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中路2号1栋1单元21层2102号。 法定代表人：潘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桂源，南部县滨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蒋宗琴，女，197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洪，四川贵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四川省南部弘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后街政协一楼。 法定代表人：余建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秀华，南部县河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省南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宗琴、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南部弘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鑫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驳回蒋宗琴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蒋宗琴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蒋宗琴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不能成立，蒋宗琴不是真正的购房人，购房款的给付不符合逻辑，更不符合交易习惯。第二，敬德旺转款给王某有两种情况，其一，弘鑫公司的开发商余建波本来就没有资金，开发南部“居高·天波公馆”的拆迁装饰赔付都是南成公司交付履约保证金240万元后才完成的，况且余建波当时还盲目扩张，大肆高利王某完全可能趁机低息借款转借给余建波从中获利；其二，王某当时在弘鑫公司购买三套房屋，敬德旺转给王某的款项也可以说明王某借钱支付资金购房款，不能证明蒋宗琴交纳房款。第三，在2014年弘鑫公司开发的房屋加盖在4000元／平方米，蒋宗琴购买的价格3400／平方米，不符合情理，应是为借款担保，不是真实的购房。第四，敬德旺转款给王某，与蒋宗琴购房没有直接关系，从而弘鑫公司网签该房与被上诉人属于串通转移财产，拒不支付金钱债务，根据（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4条规定，基于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有效合同，判令向案外人交付标的物的，其性质属于债权请求，不能排除执行。2.往前方物受让人蒋宗琴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该房屋网签未备案不能排除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案涉房屋不符合可以排除执行的条件。4.按照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施工人对建筑工程款有优先受偿权。虽然生效判决未支持南成公司的优先权，但这一法定权利在房屋竣工后即符合优先权的条件，同样可以依法行使。 蒋宗琴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弘鑫公司辩称：同意蒋宗琴的答辩意见。 蒋宗琴向原审提出诉讼请求为：1.中止对南部县的执行，同时解除查封；2.依法确认位于南部县的所有权归蒋宗琴所有。事实及理由：2015年2月16日，蒋宗琴与弘鑫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南部县以427383元价格出售给蒋宗琴。签订合同当日支付首期购房款30万元，余款127383元于2015年5月15日付清，并由弘鑫公司向蒋宗琴出具了收款收据。后因蒋宗琴原因没有及时办理产权。南部县法院在执行南成公司与弘鑫公司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了（2019）川1321执335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该房，蒋宗琴立即提出了执行异议，被南部县法院裁定驳回。蒋宗琴在收到该裁定后依法提起诉讼。 南成公司原审辩称，请求驳回蒋宗琴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审理执行异议案相关法律之规定，蒋宗琴应举出购房款来源及银行流水转账凭证予以佐证。 弘鑫公司原审述称，蒋宗琴在弘鑫公司购房属实，并按合同约定交清了购房款。 一审中，蒋宗琴举证了收款收据、银行的转账清单、离婚证、结婚证，证人王某、余某出庭证明，该组证据用以证明蒋宗琴已向弘鑫公司交清了购房款427383元。南成公司对此质证为，敬德旺转款30万是转到王某个人账户，在转款时敬德旺与蒋宗琴尚未复婚，此笔款项极有可能属个人借款，而后才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且案涉的房屋为还房，为此举证了2018年8月27日的一份居高·天波公馆房产信息表，用以证实案涉房屋网签购房人为蒋宗琴，但实际购房人或还房人为张金荣。弘鑫公司对此质证为，蒋宗琴所举证据均系真实的，弘鑫公司将案涉房屋卖给了蒋宗琴，且蒋宗琴也全额付清了房款，并且向法院提供2019年9月3日的一份居高·天波公馆房产信息表，用以证实案涉房屋网签购房人仅蒋宗琴。南部县法院认为，蒋宗琴与其夫敬德旺于2012年7月8日登记离婚，2015年7月3日复婚。2015年2月16日敬德旺向弘鑫公司的会计人员王某转款30万元，并由蒋宗琴与弘鑫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此事实极有可能表明是蒋宗琴、敬德旺夫妇因复婚而约定的前提条件。如若是南成公司陈述系个人借款而为签的合同，其为签合同的主体为何不是敬德旺此其一；其二、该款在事后第二天便转给了弘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建波，且在2015年5月15日对下余款127383元和转账的30万元，由弘鑫公司的出纳余某向蒋宗琴出具了加盖弘鑫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其三、在南成公司所举的2018年8月27日的一份居高·天波公馆房产信息表中对案涉房屋虽载有实际购房人或还房人有张金荣，但张金荣证词表明当初在案涉楼盘中购买的二套房屋，后来将案涉房屋退还，其陈述也与第三弘鑫公司所提供的2019年9月3日的一份居高·天波公馆房产信息表中载明的仅有网签人蒋宗琴相吻合。综上，一审法院对蒋宗琴前述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据此，认证事实为，蒋宗琴向弘鑫公司付清购房款427383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16日，蒋宗琴与弘鑫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弘鑫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居高·天波公馆1幢第26层4号住房（建筑面积为129.51㎡）一套，以总价427383元售与蒋宗琴。合同签订当天，蒋宗琴以其夫敬德旺的名义向弘鑫公司的会计人员王某转账30万元。次日，王某将此款转给了弘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建波。2015年5月15日，蒋宗琴向弘鑫公司交纳了剩余的尾款127383元，并由弘鑫公司的出纳余某向蒋宗琴出具了一份加盖单位财务印章的全额房款的收具一份。案涉楼盘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案涉房屋也未交付。 一审法院在执行南成公司与弘鑫公司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9）川1321执3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案涉房屋。蒋宗琴对一审法院查封的案涉房屋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8）川1321执异2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蒋宗琴的异议请求。蒋宗琴遂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蒋宗琴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合法权利，其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阻却强制执行。 第一，蒋宗琴与弘鑫公司就案涉房屋买卖达成合意，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蒋宗琴已按约向弘鑫公司足额的支付了购房款，且在房管部门办理了网签手续，虽案涉房屋未办理相应的权属证书，但非蒋宗琴之责，故蒋宗琴具有安全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条件，因此不能和一般意义上的债权人相提并论。 第二，蒋宗琴作为一般消费者购买案涉房屋居住，体现的是生存居住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的司法理论，可得知生存居住权利可以对抗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蒋宗琴因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生存居住权利应该得到优先保护。 综上所述，蒋宗琴要求对案涉房屋停止强制执行的诉请，予以支持。蒋宗琴请求解除案涉房屋的保全查封，已转换为具体执行行为，不能作为单独的诉请提出，可待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依据生效文书一并解封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权不得对抗买受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判决：一、停止对南部县的执行，该院（2018）川1321执异335号执行裁定书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二、蒋宗琴对案涉的位于南部县享有所有权；三、驳回蒋宗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南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1.蒋宗琴与敬德旺于年月日结婚，于年月日离婚，年月日复婚。 2.蒋宗琴提交交纳房款收据（编号0037121）载明：户名蒋宗琴，时间20014（应为2014）年5月15日，规格品名购房款，居高天波公馆金额427383元，收款人余某，加盖弘鑫公司财务专用章。 3.关于交纳房款经过，蒋宗琴陈述，在2015年2月16日签订购房合同当日，通过敬德旺向弘鑫公司会计王某转款30万元，次日王某转给弘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建波；在2015年5月15日蒋宗琴向弘鑫公司以现金方式交纳尾款127383元，由弘鑫公司出具全部房款收据。 4.2018年8月27日，南部县拆迁还房办公室、南部县滨江办事处、弘鑫公司出具说明，为解决“天波公馆”项目信访纠纷，共同清理“天波公馆”所涉商品房形成汇总表。该表载明：居高·天波公馆1幢26－4号住房网签购房人为蒋宗琴，该房为还房，还房户为张金荣，交易金额、已付金额均为空白。 5.本院要求蒋宗琴提供交纳尾款的来源依据，印证交款的真实性；要求弘鑫公司提供与蒋宗琴收据编号前后相邻收据，证明蒋宗琴持有收据的形成时间。蒋宗琴、弘鑫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和材料。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蒋宗琴为证明对居高·天波公馆1幢26－4号住房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提供了2015年2月16日与弘鑫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交款收据及转款凭证。蒋宗琴在签订合同后是否交纳房款，是判决蒋宗琴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的重要因素。交款收据载明交款时间为2014年5月15日、金额427383元，转款凭证载明2015年2月16日敬德旺向王某转款30万元。弘鑫公司开具收据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蒋宗琴、弘鑫公司辩称误将2015年写成了2014年。为证明开具收据时间可能存在笔误，本院要求弘鑫公司提供与蒋宗琴持有收据编号前后相邻的两张收据，弘鑫公司未提交，蒋宗琴、弘鑫公主张开具收据时间为2015年5月15日没有证据证明。对于蒋宗琴交纳房款情况，2015年2月16日敬德旺向王某转款30万元，因敬德旺与蒋宗琴在当时尚不是夫妻，转款凭证上未作备注，敬德旺向王某转款金额与房款金额不一致，认定该转款为蒋宗琴交纳的房款存在或然性。蒋宗琴在2015年5月15日交纳购房尾款127383元，以现金方式交纳，由于弘鑫公司未就尾款单独出具收据，因此应当依据蒋宗琴尾款来源判断交纳尾款真实性。本院要求蒋宗琴提供尾款来源依据，蒋宗琴未提供。因此，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蒋宗琴在2015年5月15日交纳尾款。同时，结合南部县还房办公室、南部县滨江办事处、弘鑫公司对居高·天波公馆项目的商品房情理汇总情况，蒋宗琴购买的房屋属于案外人张金荣的还房，无蒋宗琴交易金额和已付房款的反映，该情况与蒋宗琴提供的交纳房款收据、转款凭证不能相互印证。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蒋宗琴已经交纳房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的规定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华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蒋宗琴就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南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302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蒋宗琴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300元，均由被上诉人蒋宗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