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中路中国人寿大楼。负责人：邓谷亮，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晋瑜，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阳生，男，195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石首市人，住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渊明，石首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黄恺，男，199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华容人，住湖南省华容县。原审被告：黄清纯，男，196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岳阳人，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阳生、原审被告黄恺、黄清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不服金额55758元）；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违反了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且未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具有较强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其可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存量房屋居间（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居住证明》《证明》等证据相互矛盾，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证据显示：李爽将其拥有的房屋于2018年3月9日转让移交给受让人，在2018年6月7日才再次在华锦花园租赁房屋居住，期间被上诉人居住情况不明，但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被上诉人自2015年3月一直居住在华锦花园，以上证据内容矛盾，不能真实反映被上诉人的居住情况。此外，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为经常居住地。认定被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即使认定被上诉人居住在武汉市区，其起始居住时间也是2018年6月7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8月25日，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武汉市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支持被上诉人的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误工费指的是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上诉人曾阳生已经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其陈述一直在照顾孙子，并没有从事劳动性工作，没有收入来源，不存在误工的事实，即使其子女给付工资，双方也不形成劳动关系，而是一种亲情关系的维护。一审参照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诉请残疾辅助器具费没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意见作为依据。四、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为4688元明显过高。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为三轮摩托车，其应提供维修费发票和维修项目清单，按照实际发生的金额据实核算；且财产评估应由双方共同委托或者由人民法院委托，被上诉人单方委托的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不符合评估规范，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曾阳生辩称，1.关于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前的居住地的问题。上诉人认为社区证明和出让合同、租房合同相互矛盾，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被上诉人有儿子曾祥国、儿媳李爽和女儿曾秋枫、女婿胡利能。儿子曾祥国于2010年购买武昌南湖华锦花园107栋1单元5层1室房屋入住，2018年3月19日与林云签订出让合同售出，2018年6月7日在同一小区找到出租房并签订合同后才从自己的房子搬出入住出租屋，被上诉人也随即搬入。因此被上诉人是从2015年入住武昌南湖华锦花园107栋1单元5层1室，随后搬入该小区202栋3单元402室，2018年8月25日回老家祭祖发生交通事故，次日到武汉住院治疗，春节前又回老家，节后回武汉复查治疗。2.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被上诉人曾阳生发生交通事故前在武汉居住多年，主要因两子女都在武汉居住生活。儿媳上班，孙子在其发生交通事故时才14岁，从小学到初中系走读生，需要人照顾。女儿曾秋枫（住南湖中央花园）也有两个小孩，大的十岁，小的两岁，更需要人照顾。南湖花园与华锦花园相距不远，被上诉人为帮助看护孙子和外孙两处跑，虽是一种基于亲情的付出，但一样是劳动。被上诉人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未享受社保待遇，身体强壮，如不是为了照顾孙子女，其在农村或者城镇务工可以获取不菲的收入。被上诉人的看护不是法定义务，其子女支付了基本的生活开支和零花钱，也节省了雇请人看护的费用，故应当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3.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问题。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导致左肩胛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多处牙齿脱落、左肘关节外伤、左足骰骨骨折等11处伤情。因全身多处骨折并全部行内固定手术治疗，在住院治疗和出院康复休养过程中，稍有不慎，就可能发生再次伤害。家属按医院的口头遗嘱购买了轮椅辅助上诉人的康复转运，实属必须和必要。4.关于财产损失是否过高的问题。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事发后被上诉人的查勘人员实际上已现场告知被上诉人可以确定为5000元。但诉讼时被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第三方申请了车损鉴定，鉴定结论中既确定了修复费用，也扣减了残值，客观可信。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也未对车辆进行修复，亦未提交证实该项损失鉴定结论高的证据和鉴定结论不可行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项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客观真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黄恺、黄清纯均陈述，认可一审判决。曾阳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39102.43元（审理中追加医疗费8124.52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5日11时52分，黄恺持“C1”证驾驶湘Ｆ×××××小型轿车沿梅久线由北向南行驶至久合垸乡殷家州村8组路段时，遇曾阳生持注销可恢复的“E”证驾驶湘Ｆ×××××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家门前由西向东起步，两车发生碰撞，致曾阳生倒地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该交通事故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被告黄恺负事故主要责任，曾阳生负事故次要责任。曾阳生受伤后入住石首市人民医院治疗，次日转入湖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车祸伤，左肩胛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多处牙齿脱落，面神经损伤等。医嘱：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全休三月，卧床为主；建议康复科、口腔科进一步治疗等。2019年3月21日，石首正信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曾阳生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后续医疗费为9000元，护理期为60日，误工期120日，营养期为60日。鉴定费1900元。2019年3月3日，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价格鉴定评估报告书：湘Ｆ×××××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推定全损，在价格鉴定评估基准日的损失价值为4688元。评估费300元。另查明，原告曾阳生于2015年3月起随其子女在武汉市武昌区南湖街道居住，并帮忙照顾孙子和外孙。湘Ｆ×××××小型轿车登记车主黄清纯系黄恺的父亲，该车辆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黄恺垫付了18124.52元。经审查原告曾阳生的诉请赔偿项目，其所受损失如下：1.医疗费36352.21元。经审核医疗费发票，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36352.21元予以认定，部分医疗费无正式票据和医嘱不予认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辩称医疗费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未提交证据，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2.后续治疗费9000元。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3.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50元/天×16天＝800元。4.营养费1200元。60天×20元/天=1200元。5.护理费7228.35元。结合出院医嘱“全休三月，卧床为主”对鉴定意见护理期60日予以采信，住院期间请护工护理10天，共计1900元，其他时间按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为1900元+38897元/年÷365天×50天＝7228.35元。6.误工费12788.05元。原告受伤住院16天，出院医嘱全休三月，对鉴定意见误工期120日予以采信；其帮忙子女照顾小孩虽无固定收入，但劳动的价值可参照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对误工费进行定型化计算，为38897元/年÷365天×120天＝12788.05元。7.伤残赔偿金65464.50元。伤残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丧失劳动能力而失去将来可获得的利益的定型化赔偿。原告曾阳生自2015年3月起随其子女在武汉市武昌区南湖街道居住，居住地及消费均在城镇，其帮忙子女照顾小孩可参照居民服务业计算收入，故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定残时已年满61周岁，计算19年，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为34455元/年×19年×10%=65464.5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1276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元。结合原告伤残等级和双方过错大小认定。10.交通费1000元。原告经石首市人民医院治疗后又转院到湖北省人民医院治疗，审核其提交的交通费发票，认定交通费1000元。11.财产损失4688元。对价格鉴定书予以采信。12.鉴定费2100元。以上合计144697.1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黄恺负事故主要责任，曾阳生负事故次要责任，公安交管部门对事故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划分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湘Ｆ×××××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根据三者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黄恺、曾阳生按责任比例赔偿，综合双方过错大小和事故因果关系的紧密程度，一审法院认定黄恺对原告剩余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原告在交强险中获得医疗费用赔偿为10000元，获得伤残项目赔偿为护理费7228.35元+误工费12788.05元+残疾赔偿金65464.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元+交通费1000元=90556.90元，获得财产损失赔偿2000元。原告的损失在交强险赔偿后仍有不足部分40040.21元（不含鉴定费），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70%即28028.15元，黄恺赔偿鉴定费2100元的70%即1470元，黄恺垫付的18124.52元抵扣后由原告予以返还。原告陈述其主张的住宿费系住院期间护理人员发生的住宿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曾阳生医疗项目10000元，伤残项目90556.90元，财产损失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曾阳生28028.15元，共应赔偿原告曾阳生130585.05元；二、被告黄恺赔偿原告曾阳生1470元，因其已垫付18124.52元，实际应由曾阳生在上述理赔款中返还黄恺16654.52元；三、驳回原告曾阳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4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85元，被告黄恺负担1456元。二审中，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视频资料一份，内容为其工作人员对被上诉人曾阳生邻居的调查，拟证明被上诉人曾阳生一直在家务农，没有去往武汉。被上诉人曾阳生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2.该证据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诉人做调查不仅问了王银强一人，还问了很多周边邻居及村委会，但只提交了王银强的视频资料。该证据的来源我们也不清楚。3.王银强在视频中的表述是“我觉得他没有出去”，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被告黄恺、黄清纯不发表质证意见。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评析如下：被上诉人曾阳生认可视频中被调查人为其邻居王银强，故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上诉人不能说明该视频资料录制的具体时间，从而无法确认邻居王银强陈述的被上诉人曾阳生在家务农是否在事故发生前，且没有其他调查对象的陈述相印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曾阳生、原审被告黄恺、黄清纯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曾阳生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有依据；2.一审支持被上诉人曾阳生的误工费是否有依据；3.一审支持被上诉人曾阳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否有依据；4.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为4688元是否有依据。关于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曾阳生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有依据的问题。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其长期在武汉生活居住的证据相互矛盾，时间上有不衔接之处。经二审庭审调查，被上诉人曾阳生陈述其儿子儿媳在签订华锦花园房屋转让合同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搬入租赁房屋前，一家人仍在其出售的房屋中居住，这与日常交易习惯相吻合，且与武昌区南湖街道华锦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在武汉居住生活的事实，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支持被上诉人曾阳生的误工费是否有依据的问题。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曾阳生已经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其陈述一直在照顾孙子，并没有从事劳动性工作，没有收入来源，不存在误工的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子女家中照顾孙子女，属于有劳动能力但无收入的受害人，其承担家务对其他家庭成员的正常务工收入提供了支持和保障，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在一段时间内无法提供该支持和保障。故一审支持被上诉人的误工费符合公平的价值观，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支持被上诉人曾阳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导致身体多处骨折，其购买轮椅辅助其康复符合其病情需要，一审支持被上诉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为4688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曾阳生的车辆受损，其主张上诉人赔偿车辆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车辆损失的价格鉴定评估报告书，上诉人主张该财产损失4688元过高，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 芳审判员 杨叶玲审判员 葛筱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