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五，男，197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富，黑龙江民强（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新力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萨大路东侧（红岗区杏树岗镇政府北侧1.2公里处）。负责人：张玉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五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新力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力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5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五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黑0605民初970号民事判决中“驳回原告李五的诉讼请求”的判决，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请求，即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费损失584,000元及人员工资146,000元，总计730,000元。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审法院针对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效力给予认定是错误的，是对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黑0602民初3990号已生效的判决文书中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的一种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涉案合同最终由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2民初3990号判决，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的条件进行的依法解除(即合同法第93条第二款)，并由被上诉人将车辆过户更名至上诉人名下。而本案原审红岗区法院却支持了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的主张，因该单方解除合同的主张在萨尔图区人民法院的案件中已进行了评价及审理。另外被上诉人发出解除通知的理由是“不服从公司管理”，而起诉主张的却是“未中标，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本案的主要问题就是对挂靠协议的理解问题。（1）合同情况说明部分体现挂靠协议签订的原因是为了具体运输资格条件，从而“参与”并签订油田公司钻井公司井下泥浆转运项目的竞标项目。（2）合同第二条明确了挂靠车辆的燃油由新力源公司供应，签订运输合同后（该运输合同新力源公司主张并未签订，所以未签订的原因应归咎于新力源公司)，新力源公司每月需通过新力源的委托管理人向李五支付车辆运输费用及人员工资。所以，该约定进一步的说明新力源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每月需向李五支付车辆的运输费用及人员工资，并且与车辆是否处于停运及运营状态无关。事实上李五的车辆及人员从签订挂靠协议后，除为新力源公司运营外，均处于待命状态。（3）合同第三条明确了如新力源公司在未中标的情况下仍需每月向李五支付车辆及人员的费用，即每台车辆每天800元，每人每天200元。可见，该费用在新力源公司未中标的情况下是自愿承担的。如果中标了新力源公司会得到更大的合同利益，相反李五在新力源公司中标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后为新力源公司运营了两个月)得到的合同利益并没有超过该条款约定的合同利益。所以，李五按该条款的标准主张合同利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及合法性。（4）合同第五条明确了李五及其车辆为新力源公司服务期间(即两年合同期内)，不得有任何违法行为等内容，说明挂靠的车辆及人员是受新力源公司管理的。（5）正因为萨尔区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双方的合同，那么上诉人在合同解除前（2019年6月11日判决生效前）的既得利益应该得到实现。同时休假四个月事实存在，但无约定无薪的事实不存在。综上，新力源公司的合同利益就是参与并签订竞标项目；上诉人李五的合同利益就是按合同约定获得固定的收益即可得利益。所以，上诉人李五的诉请于法于理及于约定均应得到支持。新力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因需参与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钻井公司井下泥浆转运项目的竞标，按竞标要求被上诉人名下必须具备6台符合要求的翻斗车，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平等协商，双方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上诉人将其名下的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车辆参与竞标，但车辆所有权和使用权仍归上诉人所有。得知未能中标后，双方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挂靠协议，故被上诉人主动帮上诉人找别的活干，但上诉人表示除了转运泥浆其他活都不干。被上诉人考虑到未中标就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不接受被上诉人好意又不肯听从被上诉人的工作安排，无奈被上诉人在约定的放假期限届满后只得通知上诉人解除挂靠协议，因此解除协议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上诉人执意要求按协议履行，但客观上被上诉人未中标而致协议无法履行，即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2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是对挂靠协议解除通知作出的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即只需意思表示通知对方即可。合同法未对通知的形式有特殊要求，因此我们可以理解为包括书面、口头或其他形式，不管采取哪种形式，只要通知到达对方即可发生法律效力，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便宣告终止。因此双方的挂靠协议最晚在2018年8月16日就已经解除，挂靠协议解除后因并未造成上诉人实际损失，故被上诉人除按实际发生计算过户费用之外，不应向上诉人承担任何费用，更谈不上既得利益。3.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了损失，因此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约定的无劳务费休假期间，案涉车辆仍在上诉人自己的控制和使用之下继续运营、收益。被上诉人新力源公司因没有中标而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而在客观上不具备与上诉人李五履行《车辆挂靠协议》的条件。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无法实际履行《车辆挂靠协议》，而案涉车辆自始至终一直在上诉人李五的控制和使用之下运营、收益，上诉人李五实际上也并未发生任何损失，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依法解除挂靠协议，被上诉人新力源公司不应向上诉人李五承担赔偿责任。李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费损失584,000元和人员工资146,000元，总计73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因参与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钻井公司签订井下泥浆转运项目的竞标，按竞标要求被告名下必须具备6台符合要求的翻斗车。原、被告经协商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车辆挂靠协议2份，约定将原告名下的黑Ｅ×××××号、黑Ｅ×××××号车辆挂靠在被告名下，被告使用原告车辆参与竞标，车辆所有权和使用权仍然归原告所有，中标后双方另行签订运送泥浆的运输服务合同，由于被告原因没有中标造成原告损失由被告负责，其中车费损失每天按800元计算，人员工资按每天200元计算，过户费用按实际发生的计算。挂靠协议签订后，在投标没有结果前，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4月23日被告为原告提供其他运输业务，2个月的运费被告已给付原告。2018年4月23日原告开始休假，原、被告约定了4个月的无薪休假，从2018年4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23日止，假期内被告不向原告支付车辆损失及人员工资，挂靠车辆仍然由原告实际控制和使用，在无薪休假期内原告的2台挂靠车辆依然在营运并收益。2018年6月4日，被告向大庆油田建设工程项目招投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经纪代理服务标书费1000元，并制作了投标文件，向大庆钻探工程公司钻井三公司竞标生产保障等货物运输，但最终未中标。被告竞标失败后，被告找原告协商欲另行安排原告为其运输其他货物，但原告拒绝。2018年8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与原告之间的车辆挂靠协议，但原告拒绝签字。2018年10月19日，被告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向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挂靠协议已经解除，并判决原告协助办理车辆更名过户手续。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但该判决并未确认车辆挂靠协议解除的时间，该判决已于2019年6月11日生效。现原告按照挂靠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要求被告赔偿原告2台挂靠车辆365天的车辆损失584,000元及人员工资146,000元，总计7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因参与竞标而与原告签订《车辆挂靠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竞标失败后，于2018年8月16日向原告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告知原告其单方解除挂靠协议，虽然原告拒绝签字，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因被告的原因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被告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鉴于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被告单方作出意思表示且该意思表示在送达原告时，原、被告之间的车辆挂靠协议就已经解除，无须经法院裁判。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方有异议，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时虽然拒绝签字，但在其后的三个月内并未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2份《车辆挂靠协议》于2018年8月16日已经解除。虽然2份协议被解除，因协议约定由于被告原因没有中标造成原告损失由被告负责，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车辆损失和人员工资。依此约定，原告发生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原、被告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车辆挂靠协议，2018年8月16日协议解除共计6个半月，期间包括春节，在此期间内原告为被告运输2个月，运费被告已给付，另外还有4个月为无薪休假日，依据双方约定，无薪休假期间被告不向原告支付车辆损失及人员工资，从时间来看，本院认为在合同履行期内被告无须向原告支付车辆损失及人员工资，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原告李五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力源公司与李五就挂靠协议解除纠纷一案，已由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该判决认定挂靠协议第三条系双方针对合同解除条件而作出的约定，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新力源公司可以解除合同，据此，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故李五关于车辆挂靠协议系经过法院判决解除的主张有生效判决予以佐证，能够成立。新力源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制作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的事由为不服从公司管理制度致解除，并非依据挂靠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未中标解除条件，其主张系其发出通知解除与生效判决不符，不能成立。对双方所签挂靠协议第三条中“没有中标造成乙方的损失由甲方负责”的理解应为：系指新力源公司没有中标即未获得井下泥浆转运项目，进而不能与李五签订运输服务合同,从而会造成李五没有运输服务收入的损失由新力源公司负责。本案中，新力源公司中标失败后，即召集李五等人协商为其联系其他运输项目，李五等人以非泥浆运输项目加以拒绝，由此在新力源公司未中标后，李五在该公司无运输服务收入的责任不在新力源公司。因为双方所签挂靠协议载明的竞标项目为井下泥浆转运项目，并无中标不能时亦必须履行泥浆运输服务项目的约定。而挂靠协议签订之后未中标之前的6个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无须支付车辆损失及人工工资正确，故李五主张新力源公司需承担挂靠期间的损失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协议解除方式及时间的认定论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五请求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论述虽有瑕疵，但本院已予以纠正，故对一审判决驳回李五诉讼请求的裁判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上诉人李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国燕审判员  王东辉审判员  金 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俞舒书记员王子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