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529刑初2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广勇，男，1989年1月12日出生于河北省巨鹿县，汉族，初中文化，河北省巨鹿县人，捕前住石家庄市。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巨鹿县看守所。 辩护人冯志明，河北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检察院以巨检公诉刑诉[2020]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广勇犯盗窃罪，于2020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巨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苑萌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广勇及其辩护人冯志明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被告人王广勇从网上将本人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62×××67）向外出租，该卡同时绑定其个人微信。2019年7月25日被害人王某通过朋友明林将该卡租用，并向账户为“于淼”的银行卡（卡号：62×××88）转入租金10000元。2019年8月16日，王某用其卡号为62×××65的平安银行卡向其租用的王广勇62×××67建设银行卡转账1813099.40元人民币，随后向客户分两次转出共40万元人民币，王广勇通过微信查询交易记录后将该卡挂失，卡内剩余的1413050.20元钱被冻结无法交易。后王某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向王广勇索要被冻结的钱款，王广勇以怀疑王某钱款是非法所得、自己患有白血病为由拒绝将卡内钱款还给王某，并向王某索要40万元的费用未果。王广勇于2019年8月29日对62×××67建设银行卡办理补卡业务，后将补换的新卡（卡号:62×××99）绑定其微信、支付宝用于还个人债务、网上赌博、替其妻子李晓文还网贷以及个人等消费。2019年9月17日，王广勇又将建设银行卡62×××99内剩余的1120000元分三次转账至新办理的民生银行卡（卡号62×××38）内，用于购买民生银行理财产品、一辆“帝豪”牌汽车（冀Ａ×××××）以及其他个人消费。案发后，王广勇经巨鹿县公安局传唤后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现已追回被盗资金共计633855元，其中533855元已返还受害人王某。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和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广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广勇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过程基本属实。我办理银行卡给他们使用的目的是为了挣租金。但是把卡寄出去后，一直未收到租金，我联系了网上收我卡的人后，对方不仅不给我租金，还说让我把卡注销了吧，我因此很生气，但我一直没有注销。后来我看到卡里有140多万，就把卡冻结了，冻结的起初目的就是为了要我应得的租金，后来陆续有四五个人和联系，最后一个联系我的是王某。因为前期没人理我，冻结住钱后，这么多人和我联系，我就想着多给他们要点儿，就开玩笑的提出把卡里的零头，即40万给我，还说让他们报警。后来王某加了我微信，他第一次说给我二万，第二次说给我五万，最后说给我十万。我说只要他能证明这笔钱的来源合法，就发个账号发过来，两三天后我会把钱转过去，但他没有给我发，我也就认为他的钱不合法。就更想多给他多要点儿了，最后我给他要20万，他没有再联系我，直接到巨鹿法院民事起诉了我，之后又去公安局报案。办案民警电话通知我后，我就到了公安局。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但认定罪名有误。第一，被告人王广勇与被害人王某之间存在银行卡租赁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且在租赁期间王广勇没有收到约定的租金；王广勇冻结银行账户后，有多人与其联系，使其无法判断真正的资金所有人是谁，在其要求王某出示涉案资金的合法证明时，王某未能提供，其主动提出让王某报案解决，故在本案审理前,王广勇尚不能认定涉案银行卡上的资金是否属于被害人王某所有。第二，王广勇的行为更符合侵占罪的法律要件。首先，盗窃罪的行为人是在没有占有公私财物之前，就产生了非法占有的犯意，而侵占罪是在实施侵占行为之前，已经控制了他人财物，是将自己已经控制的财产不法的占为己有。本案中王广勇是在得到银行卡承租人“把银行卡挂失吧”的明确意思表示后，发现卡内有资金时，才产生的犯意，明显区别于盗窃罪的犯意产生时间。其次，我国对银行卡实行实名制，从法律层面上讲，无论银行卡由谁持有或掌握密码，账户内的存款均处于开户人，即王广勇的控制之下，其可随时通过挂失的方式，对资金予以支配；再者，侵占罪中的行为人非法占有他人财物时，该财物已在行为人的持有和控制之下，行为人采取抵赖等手段，拒不交出或退还。盗窃罪是行为人通过秘密窃取的手段，非法占有之前未被其控制的财物。本案中王广勇将银行卡挂失并重新办卡转移资金，是公然据为己有，不具有秘密性，不符合盗窃罪的特征。最后，从犯罪对象上看，被告人王广勇对银行卡挂失、转账，是对本人已占有、控制财物的转移，其行为符合侵占罪的构成要件。第三，被告人具有自首、初犯、偶犯、认罪悔罪等情节，且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建议对其判处三年以下刑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被告人王广勇在微信群中得知有人承租银行卡，遂办理了一张尾号为3067的建行卡，将银行卡、密码、绑定的支付宝和绑定该卡信息的手机号一并邮寄给微信中的“收卡人”，但其开户时同时绑定了自己的微信。2019年7月25日，被害人王某通过其朋友明林将该银行卡以每月2000元的价格承租，并向尾号7888、户名为于淼的银行账户内转入租金10000元。2019年8月16日，王某向其租用的王广勇建设账户内转入181万元，随后分两次转出共40万元人民币。当日，王广勇通过微信查询到交易记录后将该账户内余额141万元冻结。王某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联系王广勇后索要该钱款，王广勇以自己患白血病、债台高筑、怀疑王某钱款是非法所得等理由提出扣留40万元，遭到拒绝后，多次与被害人“协商谈判”，王某为尽早要回该笔资金，曾先后允诺可以给王广勇2万、5万，直至10万元，王广勇均不同意。王广勇于2019年8月29日办理了补卡业务，将该141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网上赌博、替其妻子李晓文还网贷以及购买民生银行理财产品、“帝豪”牌汽车（冀Ａ×××××）以等个人消费。案发后，王广勇经巨鹿县公安局传唤后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公安机关已追回资金633855元和手机、手串等物品，其中533855元已返还受害人王某。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内容：2019年7月4日，我向朋友明林说需要租个银行卡周转资金，明林说他向外租卡的信息。7月25日，明林告诉我有人向外租借银行卡（包括:银行卡、该银行卡的Ｕ盾和被银行卡绑定的手机卡），每月租金2000元，我表示同意。当天明林让我向一个户名叫于淼的银行卡号上转租金，我向该账户内转了10000元。后来就收到了户名为王广勇的建设银行卡（卡号:62×××67）、Ｕ盾（号码:8000690838）和开户名为王广勇的手机卡（183315658），我利用网银验证了一下，可以正常使用，后来我就开始使用这个银行卡。2019年8月16日中午，蔺某向我平安银行（卡号:62×××65）账户汇款3000000元，当日15时03分我从平安银行账户向向租用的王广勇建设银行账户转入1813100元，随后通过王广勇的账户向王海婷、郑光晔各转出20万元。15时20分，当我再想转出第3笔款时，发现账户内的1413050元已被冻结，无法交易。我马上给明林打电话询问原因，他说会想办法和对方联系。后来，明林给我回电话说户主王广勇想扣下我其中的413050元，把100万元退给我，我当即表示不同意。两三天后，明林说沟通不了，让我报警吧。后来，我和王广勇取得联系，并加了他微信，我几次要求返还，他以自己患白血病、家里欠下外债、我的钱来路不明等为借口，始终不给我。后来我于2019年9月26日在巨鹿县人民法院对王广勇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工作人员调取了我租用的那个银行卡信息后，发现该账户内的资金已被陆续转走，仅剩下了6.9元。 2、被告人王广勇的供述，内容：2019年约4月份，我通过微信找到一个收购银行卡（银行卡、Ｕ盾、绑定银行卡的手机卡、该手机卡绑定的支付宝账号及密码））的人（收卡人微信呢称:Ｂ1ｃｋｉａｃｋ，微信号:×××），他说是长期租用银行卡，每月租金3000元。我就在石家庄张建设银行卡（卡号62×××67），并开通了网银Ｕ盾、支付室，用我的1833155658的手机号绑定该银行卡。按照对方提供的地址把银行卡、Ｕ盾、手机卡和支付宝账号、密码一并邮寄了过去，但是直至7月份，也没收到租金。因为当时办卡时绑定了我的微信，我能随时查询账户最近5天的交易信息。2019年8月16日午饭后，我查询到一个叫王某的人往账户内转入181万多元，后又陆续转出40万元，卡里还剩下1413050元，我立即打了建行客服电话，把这张卡挂失。半个小时后，收我银行卡的人开始用微信语音问我银行卡为何被挂失的事，并且给了我一个ｚｈｅｎｇｌｅｉ830726的微信号，我加了这个微信后，对方让我把钱退回去，我说要想要个“零头”（指的是141万中的40万），对方不同意。之后又有几个人打电话让我退钱，我都没同意。后来王某通过微信加了我好友，我骗王某说自己得了白血病、家里有27万元的外债，想多扣他点钱。王某的律师发了一些案例给我，说我的行为已涉嫌违法犯罪，让我尽快退钱，我始终都没有退还。我用他的钱还了一部分外债，花了90000元的买了一部帝豪ＧＳ汽年，购买了手链、项链，花48万在民生银行购买了理财产品，剩下的都被我吃喝和赌钱输了。 3、证人证言 （1）蔺某（被害人王某的朋友）的证言，内容：王某向我提出借钱，2019年8月16日，我用平安银行卡（卡号:62×××07）转入给王某名下的平安银行（卡号:61×××65）账户300万。 （2）王广志（被告人王广勇的哥哥）的证言，内容：王广勇欠我三万元钱。2019年9月2日王广勇打电话说他手里有钱了，先还我一万元，后用支付宝向我转账壹万元钱。 （3）孙敬彩（被告人王广勇的母亲）于的证言，内容：2019年的一天，王广勇打电话说往我的农村信用社卡内(6235010121201499298)转了钱，我没问他转了多少钱，也没动过。现在才知道是10万元，而且是非法收入，我主动交给办案机关。 （4）杨瑞芳（王广勇的表姐）的证言，内容：两三年前，王广勇借过我三万元钱，一直未还。2019年10月8日王广勇来到我家，说他现在有钱了，通过微信他转账给我三万元。 （5）孙胜徐（王广勇的姨妈）的证言，内容：大概三四年前，王广勇先后以做生意、给孩子看病为由从我这借走三万元。2019年10月份，王广勇打电话说他现在手里有钱了，就分两次向我农业银行卡上转入三万元。 （6）王兰敏（王广勇的姑姑）的证言，内容：王广勇曾向我借了一万元，借了我儿子杨润沛两千元。2019年秋天，杨润沛告诉我，王广勇把借我和他的共12000元钱还了。 （7）张兴蕊（王广勇的表叔）的证言，内容：大约三年前，王广勇说在外面做生意，手里的钱周转不开了，从我这借了两万元。2019年10月份，王广勇打电话说还我钱，我就把女儿的农业银行卡号告诉了王广勇，随后王广勇把两万元钱汇到我女儿的上了。 （8）杨青（王广勇的表姐）的证言，内容：王广勇以前借过我一万元，直到2019年10月9日通过微信转账还给我。 4、物证王广勇建行尾号5599、民生银行尾号8538银行号照片，冀Ａ×××××帝豪汽车照，手串、项链照片，159000元现金照片。 5、书证 （1）冀Ａ×××××小型轿车机动车行驶证、购车发票及登记信息复印件。 （2）扣押物品清单，内容：从王广勇租住的石家庄扣押银行卡14张，和田玉鉴定证书2份，建行交易明细1页；从王广勇处扣押深蓝色小米9手机1部，手串2个，项链1个，现金59000元，牌照为冀Ａ×××××白色帝豪ＧＳ轿车；从王广勇母亲孙敬彩处扣押现金10万元。 （3）发还清单、领取证明，证明2019年12月19日办案人员将59000元现金发还给王某，将王广勇名下尾号为8538的民生银行卡内的474855元转王某，两笔共计533855元。 （4）户籍证明信及前科证明，证明王广勇的户籍信息，在户籍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 （5）王某使用王广勇名下3067建行卡期间的交易记录，与王某的陈述内容一致； （6）蔺某与王广勇通话内容整理记录、王某与王广勇的微信聊天记录。 （7）平安银行回单凭证3张，证明2019年7月25日王某向于淼名下的账户转款1万元，2019年8月16日蔺某向王某名下的账户转款300万元，2019年8月16日王某向王广勇名下的账户转款1813099元。 （8）王广勇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及电子回单、王广勇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广勇明知其名下银行账户内的钱是他人存入,仍然私自冻结该笔存款,在存款人王某发现并提出索要后，以多种理由拒绝王某的还款要求,其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主观故意。从客观方面来说,虽然王广勇名下的银行卡一直由王某持有,但该银行卡内的资金却处于王广勇的控制之下,被告人王广勇可随时将该银行卡挂失从而占有卡内资金,王广勇也确实实施了办理挂失、补卡及支取资金的行为，该行为应认定为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拒不归还。故公诉机关指控盗窃犯罪的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王广勇的行为涉嫌侵占犯罪。由于侵占案属于告诉才处理的案件,被害人未直接向人民法院告诉,依法应当终止审理。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第四项、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本案终止审理。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接到本裁定书的第二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薄耀辉 人民陪审员  田泽民 人民陪审员  申敬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程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