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门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住所地：天门市竟陵陆羽大道9号。法定代表人：周崇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传先，湖北文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艾珍，女，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住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志强，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门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以下简称天门资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艾珍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门资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艾珍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徐艾珍无权主张涉案450万元债权。涉案450万元借款系天门新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门新雅公司）依据合同出借给天门资料公司，双方约定，天门新雅公司为天门资料公司代偿债务后，享有对天门资料公司所有的位于天门市竟××办事处人民大道西××面积为10319.32㎡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竞拍资格，若天门新雅公司在竞拍中未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天门资料公司则应偿还天门新雅公司该450万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按月息25‰计算）。2.天门资料公司与天门新雅公司之间的合同并不涉及第三人，根据我国合同法有关债权转让的相关规定，天门新雅公司与徐艾珍之间的债权转让存在两方面问题：其一，天门资料公司与天门新雅公司并非单纯的债务关系，只有在天门新雅公司未能在竞拍中取得相应土地使用权的，天门资料公司才承担偿债的义务。本案中，天门新雅公司背离上述合同约定，仅将450万元作为单纯的债权转让给徐艾珍，显与原合同约定不符。其二，即便450万元属于单纯的债权债务，天门新雅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徐艾珍，须依法通知天门资料公司，否则对天门资料公司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徐艾珍向一审法院起诉前，天门新雅公司并未向天门资料公司发出任何形式的通知，天门资料公司不知晓该债权的转移，故天门新雅公司与徐艾珍之间的债权转让对天门资料公司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以天门资料公司收到该院送达的诉讼材料为依据，认定天门资料公司已知晓并得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属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不应支持徐艾珍有关利息的主张。如果徐艾珍承接了天门新雅公司的债权，亦应承接该公司的相关义务，即徐艾珍须等待天门市人民政府决定是否启动拍卖程序后才能做出相应反应，但徐艾珍违反约定，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并向法院起诉主张债权，构成违约，其无权主张利息。此外，根据天门新雅公司与天门资料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天门资料公司还债付息存在前置条件，即天门新雅公司在拍卖程序中未取得相应土地使用权。但时至今日，因天门市人民政府的原因，涉案宗地一直未实施拍卖程序，本案不存在天门新雅公司在拍卖程序中未取得相应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故徐艾珍主张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徐艾珍辩称，1.徐艾珍依法享有涉案债权。涉案债权债务的形成系因天门资料公司长期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天门新雅公司为取得天门资料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进行房产开发，遂向天门资料公司出借款项而产生。因徐艾珍对天门新雅公司享有450万元的债权，天门新雅公司又对天门资料公司享有450万元的债权，天门资料公司对相关事实是知晓的，并在有关文件上予以了签字认可。天门新雅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徐艾珍，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受法律保护。2.我国法律虽规定债权转让的，须通知债务人，但对通知方式并未明确规定，只要不损害债务人权益，当事人以诉讼文书的方式送达亦为通知，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判例亦有印证。3.徐艾珍主张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天门资料公司与天门新雅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借款未偿还，按月利率25‰计算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依法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予以核减，并无不当。此外，天门资料公司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何时拍卖、如何拍卖，是该公司的权利，但至今五年，天门资料公司未进行任何拍卖活动，导致天门新雅公司无法参与所谓的拍卖，本案应当视为天门新雅公司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天门资料公司应当按约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艾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门资料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及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到2019年8月15日利息为515.625万元）；2.判令天门资料公司承担违约金1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天门资料公司在执行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2002）汉经初字第004号民事判决书时，因无力偿还天门市农商银行贷款，经与天门新雅公司协商后，天门新雅公司向徐艾珍借款450万元用于偿还该笔债务，徐艾珍于2015年1月15日将450万元分六次转到天门市人民法院指定帐户。经协商，天门新雅公司与天门资料公司签定《协议书》一份，约定天门新雅公司代天门资料公司偿还天门市信用合作社联社债务450万元后，依法享有向天门资料公司追偿450万元的债权，并同意将其享有的座落在天门市竟陵办事处人民大道西16号，面积为10319.3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抵偿给天门新雅公司，另约定天门新雅公司若经拍卖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其所代天门资料公司偿还的款项，充抵其拍卖款，若没能在拍卖中取得该宗土地，则由政府从土地拍卖款中返还给天门新雅公司，天门资料公司应承担天门新雅公司代为偿还450万元的占用费用，占用费用为代为偿还总额的月利率25‰，还约定违约金为款项总额的40‰。协议签定后因其他因素，该土地至今没有进行拍卖，且天门资料公司没有偿还该笔借款，天门新雅公司于2019年４月26日将享有对天门资料公司的债权及权益转让给徐艾珍，徐艾珍已经取得了贷出方的债权人地位，成为新的债权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并生效。2.若成立，该转让的450万元债权是否需要计算利息和违约金。一、关于本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徐艾珍认为其与天门新雅公司已经将该债权转让通知了天门资料公司，故本案债权转让成立。天门资料公司认为本案450万元的债权转移其并不知晓，且原债权人并未将债权转让的情况通知天门资料公司，债权转让对债务人未生效的情况下，徐艾珍无权向天门资料公司主张权利。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且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庭审中天门资料公司认可尚欠天门新雅公司450万元，天门新雅公司将其在天门资料公司处享有的450万元债权转让给徐艾珍，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未及时履行只是使债务人享有对抗受让人的抗辩权，并不影响债权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徐艾珍向该院进行了起诉，天门资料公司也收到了相应诉讼材料并到庭应诉，已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应视为已进行了通知。综上陈述，债权转让的事实清楚，合法有效，应予认定。徐艾珍主张天门资料公司支付欠款45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关于转让的450万元债权是否需要计算利息和违约金的问题。徐艾珍认为在债权转让后，利息应当一并转让，因为天门新雅公司和天门资料公司有书面证明，并约定了代为偿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即主债权转让，从权利也一并转让。天门资料公司认为徐艾珍不具备主张利息的条件，故本案转让的450万元债权不应当支付利息。对此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天门资料公司借款后未予偿还，依法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故对徐艾珍要求天门资料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占用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在合法范围内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期内利息，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5‰计算，折算年利率为30%，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该院依法予以调整，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并确定从2015年1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违约金，双方虽签定了协议，但该宗土地因其它原因一直未进行拍卖，所以不具备协议约定的违约计息条件，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该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天门资料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艾珍欠款45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徐艾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6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天门资料公司负担（此款徐艾珍已垫付，不予退还，执行时由天门资料公司一并支付给徐艾珍）。二审期间，天门资料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徐艾珍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天门资料公司提交的“市供销社关于处置市农资总公司西门仓库土地偿还天门新雅公司债务的请示”、“市供销社关于请求处置市农资总公司西门仓库土地偿还天门新雅公司债务的情况汇报”，仅能证明天门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向天门市人民政府请求处置涉案土地的事实，但不能据此证明天门资料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具体评述详见后文本院认为部分，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天门新雅公司与天门资料公司签定《协议书》的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2019年10月25日，天门新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爱新出具了一份《债权转让说明》，载明天门新雅公司已将对天门资料公司享有的债权及权益转让给徐艾珍，并多次将债权转让事宜电话及当面口头告知了天门资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崇仿及市供销社的王平书记。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徐艾珍与天门新雅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对天门资料公司是否产生效力；2.徐艾珍是否有权向天门资料公司主张涉案450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徐艾珍与天门新雅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对天门资料公司是否产生效力的问题。2019年4月26日，天门新雅公司经与徐艾珍协商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天门新雅公司将其对天门资料公司享有的450万元债权及该债权产生的相应权益转让给徐艾珍，天门新雅公司不再向天门资料公司主张债权。因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系徐艾珍与天门新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徐艾珍虽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天门新雅公司于起诉前向天门资料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但在一审中，徐艾珍提交了其与天门新雅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由天门新雅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爱新出具的《债权转让说明》，明确载明天门新雅公司已将对天门资料公司享有的债权及权益转让给徐艾珍，天门新雅公司不再向天门资料公司主张债权，故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天门新雅公司已明确说明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天门资料公司亦已知晓，故一审法院认定天门新雅公司已向天门资料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并无不当，徐艾珍与天门新雅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对天门资料公司应产生效力。二、关于徐艾珍是否有权向天门资料公司主张涉案450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天门新雅公司与天门资料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虽约定天门资料公司同意将相应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抵偿给天门新雅公司，且明确了天门新雅公司通过竞买程序取得或未能取得该宗地土地使用权等不同情形的权利义务，其后天门资料公司的主管部门即便就涉案宗地拍卖事宜向天门市人民政府提交过书面请求报告，但《协议书》签订至今已五年有余，该宗地仍未启动拍卖程序，天门新雅公司亦无法取得该宗地的使用权，致使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天门资料公司返还《协议书》的权利受让人徐艾珍450万元借款，并参照《协议书》约定且受法律保护的利率标准即24%支付徐艾珍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综上，天门资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00元，由天门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