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4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步辉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管小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涛，陕西宝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琛，陕西宝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林，男，196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华，陕西陈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鑫，陕西陈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武京京，男，196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原审被告：西安汉棠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凤城五路赛高街区。法定代表人：沈惠庆，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沈惠庆，男，196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上诉人陕西步辉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步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林、原审被告武京京、原审被告西安汉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棠置业）、原审被告沈惠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步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管小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涛、张琛，被上诉人李国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华、高鑫，原审被告武京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汉棠置业、原审被告沈惠庆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步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李国林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由李国林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公。武京京借用步辉公司资质于2013年12月31日与汉棠置业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步辉公司不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且汉棠置业未出庭作证，原审依据该合同判令步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步辉公司从未刻制直属项目印章，也未授权任何人刻制，原审认定涉案收款收据上加盖步辉公司直属项目公章无依据。另，李国林与武京京在一审时对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其双方陈述作出的事实认定，显属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判令步辉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且根据上述法条并不能推导出步辉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可能存在刑事犯罪行为，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李国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与步辉公司、武京京、沈惠庆、汉棠置业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原审被告武京京答辩意见同李国林。原审被告汉棠置业、原审被告沈惠庆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李国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沈惠庆、武京京、步辉公司、汉棠置业支付其150万元整；2.依法判令沈惠庆、武京京、步辉公司、汉棠置业支付其违约金至实际还款之日（自2016年11月30日以8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千分之二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自2017年4月30日以70万为基数，按日利率千分之二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3.由沈惠庆、武京京、步辉公司、汉棠置业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必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惠庆系汉棠置业法定代表人。沈惠庆与武京京在工程施工认识。因武京京没有建设施工资质，借用步辉公司资质于2013年12月31日与汉棠置业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步辉公司承包位于富平县XX镇的富平盘龙湾文化旅游区银发养生工程，承包范围为农庄式住宅施工图纸包括的，除发包人另行指定分包外的所有内容，且配合甲方完成部分三通一平。开工日期：2014年3月30日，竣工日期：2016年3月30日。该协议有汉棠置业和步辉公司加盖公章，沈惠庆作为汉棠置业法定代表人签字，武京京作为步辉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并有步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管小炼盖有私章。该项目由李国林提供劳务，2014年3月3日，李国林分别通过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向武京京共交纳劳务保证金50万元，武京京向李国林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步辉公司直属项目部公章。2014年5月李国林带工人进场，因该项目手续不全，被要求停工。项目未正常施工，导致李国林在人员和材料的前期准备工作和施工工作中产生相关损失，2016年5月2日，武京京、沈惠庆签订还款协议，承诺就李国林所交50万元保证金于2016年5月25日退还。2016年5月25日，武京京、沈惠庆再次向李国林写具承诺，载明：“原定于2016年5月25日还李国林的款项由于资金没有到位，现决定2016年6月5日之前无条件支付”，上有武京京、沈惠庆签字。2016年9月23日，武京京在2014年3月3日向李国林出具的收款收据背面，写具收条，载明：“该收款凭证为2014年3月3日收取李国林交的富平盘龙湾的劳务保证金。此款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此收据属实。”，上有武京京本人签字，并写明身份证号。2016年9月29日，李国林作为乙方、步辉公司作为甲方、汉棠置业作为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由于甲方该项目没有正常施工所导致乙方在人员和材料的浪费前期准备工作和施工工作中产生相关损失，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一致，所交保证金及利息和劳务人员材料等损失补偿，共计给乙方一百五十万元人民币。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甲、丙方同意退还乙方伍拾万元保证金，甲、丙方并同意给乙方另外支付一百万元人民币损失补偿。甲、丙方针对退款方式对乙方作出如下承诺：一、甲丙方于2016年11月30日前向乙方退还保证金和违约损失赔偿八十万元人民币，余款在2017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余款。二、丙方在付给甲方款时，丙方通过甲方可以直接付给乙方。三、武京京：沈惠庆（甲、丙方）同意代表单位支付乙方所有款项。四、甲、丙方如果在前述期限内不能履行协议内容，甲、丙方愿意承担该款一百五十万元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利息，该违约利息应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为止。”该协议有武京京签字并注明步辉公司代理人、李国林、沈惠庆签字。因步辉公司、汉棠置业、沈惠庆、武京京未按约定还款，李国林再次催要，2017年5月1日，沈惠庆出具还款计划，上述：“西安汉棠置业有限公司欠李国林工程款原还款协议时间已到，款未还，今双方协商承诺5月13日前付李国林人民币壹拾万元，月底前还50万元（含10万元），余款三个月内付清。”庭审中，李国林自认沈惠庆偿还10万元，但记不清具体时间，其余款项步辉公司、汉棠置业、沈惠庆、武京京未按约定偿还，变更诉请为140万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武京京挂靠步辉公司，使用该公司资质的行为，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与汉棠置业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步辉公司、武京京应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责任。李国林为该项目提供劳务，因项目未正常施工造成人员和材料损失，经多次协商，与步辉公司、汉棠置业、沈惠庆、武京京达成还款协议，故应按协议内容向李国林支付款项。沈惠庆已付10万元，剩余140万元步辉公司、汉棠置业、沈惠庆、武京京等未按约定偿还。沈惠庆系汉棠置业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公司签订相关协议，且沈惠庆在还款协议中同意代表单位支付所有款项，故武京京、步辉公司、沈惠庆、汉棠置业连带赔偿李国林140万元。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李国林要求自2016年11月30日，以8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该违约金约定计算方式明显过高，该院依法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扣除沈惠庆已支付10万元，应以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2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剩余7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5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沈惠庆、汉棠置业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逾期未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惠庆、武京京、步辉公司、汉棠置业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李国林140万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12月1日以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实际还款之日；自2017年5月1日以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实际还款之日）。二、驳回李国林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19100元，由沈惠庆、武京京、步辉公司、汉棠置业共同承担。本院审理查明，步辉公司向本院明确其上诉请求的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步辉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也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即便步辉公司出借资质，其也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关于涉案还款协议效力，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四、一审判决步辉公司给付李国林前期准备损失100万元无事实依据。五、一审法院遗漏证据即2017年5月1日李国林与汉棠置业的还款协议书。庭审中，李国林提交步辉公司《工商档案》一份，予证明步辉公司在涉案合同加盖的公章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管小炼的私章真实存在，故步辉公司应就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步辉公司、武京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步辉公司在庭审中称其与武京京之间系挂靠关系并授权武京京刻制了涉案“步辉公司直属项目部”印章，武京京亦承认其在涉案劳务分包协议及收款收据上使用了该项目部印章。步辉公司称其并未授权武京京作为代理人签订涉案还款协议，故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武京京承认李国林的工人以及部分材料进场属实。武京京称沈惠庆向李国林出具的还款计划能够证明涉案欠款应由沈惠庆其个人负担，步辉公司对武京京该意见表示同意。其余事实原审查明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还款协议效力问题；二、步辉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以及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关于涉案还款协议的效力问题。结合查明事实，武京京借用步辉公司资质与汉棠置业签订了《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后李国林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因该工程未正常施工造成人员和材料损失，李国林遂与步辉公司、汉棠置业、沈惠庆、武京京达成涉案还款协议，约定该三方向李国林支付150万元，并约定未如期还款还需支付利息。步辉公司承认其与武京京之间系挂靠关系并授权武京京刻制了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武京京亦承认其在涉案劳务分包协议及收款收据上使用了该印章，故武京京有权对外代表步辉公司事实清楚。因此步辉公司上诉称其并未授权武京京作为代理人签订涉案还款协议，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该协议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另从沈惠庆向李国林出具的还款计划内容来看，该还款计划系沈惠庆单方向李国林出具，并不能证明李国林放弃了对步辉公司、汉棠置业及武京京主张涉案债权的权利，步辉公司认为涉案欠款应由沈惠庆个人负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此李国林依据该还款协议主张步辉公司、汉棠置业及武京京支付涉案欠款及违约金依据充分，本院对步辉公司称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欠款应由沈惠庆个人负担之理由依法不予支持。二、步辉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以及连带责任的问题。涉案还款协议合法有效，步辉公司理应依据该还款协议承担付款责任，步辉公司上诉称其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与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连带责任问题，承担连带责任须有合同依据或者法律依据，一审判令步辉公司、汉棠置业、沈惠庆、武京京连带支付李国林剩余款项及违约金法律及合同依据欠缺，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步辉公司、汉棠置业、沈惠庆、武京京应当依约共同向李国林支付剩余款项及违约金。另，步辉公司还称一审判决其给付李国林前期准备损失100万元无事实依据，因还款协议明确约定步辉公司同意支付李国林100万元损失补偿，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步辉公司还称一审法院遗漏证据即2017年5月1日李国林与汉棠置业的还款协议书，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步辉公司另上诉称本案涉及刑事犯罪行为，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惠庆、武京京、陕西步辉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西安汉棠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李国林140万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12月1日以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实际还款之日；自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以7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100元，由沈惠庆、武京京、陕西步辉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西安汉棠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履行上述判决给付内容时一并支付给李国林；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1元，由陕西步辉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敏审 判 员  岳 新 文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 官助 理  郝   苗书 记 员  张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