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再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千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法定代表人：江端预，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君，女，198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高勇，湖南思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沐晖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王献，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湖南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雅平，湖南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株洲千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金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沐晖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6）湘0211民初97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裁定对本案再审，并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2019）湘0211民再3号民事判决，千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千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君、余高勇、被上诉人沐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千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再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沐晖公司与千金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商务咨询服务合同关系，从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及履行情况看，沐晖公司向千金公司报告承租人信息，为千金公司与联通公司订立租赁合同提供居间媒介服务；千金公司与联通公司订立租赁合同后，沐晖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提供了相应的“商务咨询服务”。双方签订的《商务咨询服务合同》系“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当按照居间合同有关规定处理。3、判决千金公司向沐晖公司全额支付服务费用，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的“公平原则”。4、上诉人并没有因为沐晖公司的居间服务获取高额或者超额利润，判决上诉人向沐晖公司全额支付服务费，使上诉人遭受巨大损失。被上诉人沐晖公司辩称：合同具有稳定性，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非法定事由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上诉人与联通公司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约定的报酬。商务咨询服务合同属于商务合同，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房产中介。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违背了商业道德，被上诉人所获的报酬占租金总价的20%，在合理范围内。沐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千金公司向原告支付欠付的咨询费364,50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5,611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由被告千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9日，原、被告经协商一致签订了一份《商务咨询服务合同》，约定：原告接受被告的委托，为被告将其所有的位于长沙市劳动东路华菱新城地标301房（建筑面积为1855.98㎡）的办公用房出租给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联通公司）提供商业咨询服务，合同期限暂定为4年，同时约定上述合同与被告和湖南联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同步生效和解除。原告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所额外支出的差旅费、住宿费、交通费、长途通讯费用、复印费、公关费用中没有列明的费用或其他与前述费用性质上相同或相似的所有一切费用支出由原告自行负责；……被告支付原告该项目的部分利润作为咨询费用。该项目的详细描述为：被告将位于长沙市劳动东路华菱新城地标301房1855.98㎡的办公楼出租给湖南联通公司作为临时办公场所（合同约定：租赁期暂为4年，租赁费为82000元∕月；付款方式：每半年支付一次）。双方协商按以下方式支付咨询费：第一次支付费用为150940元，以后每半年支付91127元；原告应依法尽职尽责执行咨询服务事宜，积极协调处理好双方与承租方的关系，维护被告的利益；原告应不迟延地向被告报告该项目的最新进展，并提供经营意见供参考；任何一方采取对该项目构成实质性影响的行动前，应提前在合理的时间告知另一方。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为被告提供了约定的服务事项，并最终促成被告与联通公司于2012年9月1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合同有效期为4年，每月租金82000元，租金总额为3936000元。该租赁合同已到期，承租方湖南联通公司按约履行了支付租金的义务。被告于2012年10月31日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了第一笔服务费150940元，并于2013年4月23日、2013年9月6日、2014年4月4日三次分别向原告支付了服务费91127元，总计支付424321元。之后被告未再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从本案所涉合同内容来看，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首先，该合同约定“原、被告约定的咨询服务合同期限为4年，该合同与被告和湖南联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同步生效和解除；并约定原告应依法尽职尽责执行咨询服务事宜，积极协调处理好原、被告双方与承租方的关系，维护被告的利益；还约定原告应不迟延地向被告报告该项目的最新进展……，在任何一方采取对该项目构成实质性影响的行动前，应提前在合理的时间告知另一方。”上述内容说明原告不仅仅是报告订约机会或充当媒介，还参与到被告与他方合同的商洽过程，且其服务也并不因《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而完结，而是在《房屋租赁合同》履行中还要协调原、被告双方与承租方的关系，维护被告的利益。此与居间合同“促成委托人与他方签订合同后，其居间事务即完成，居间人只起介绍、协助作用，并不参与到委托人与他方之间的合同”的特征不符。其次，从咨询费支付方式看，合同约定被告以每年所得租金的部分利润作为咨询服务费用分期支付给原告，此种付款方式与居间合同“居间事务完成，委托人向居间人支付报酬”不同；再者，在居间合同履行中，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但本案合同却约定原告在履约过程中的相关支出均自行负责。被告辩称系居间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商务咨询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认为原告所获报酬太高，与其提供的服务不匹配，显失公平，但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应按双方约定履行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咨询费用364508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该院认为，双方合同虽未约定违约责任，但原告在原审时已明确其该项主张是要求被告赔偿因迟延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理应赔偿。原告主张损失计算至立案之日，故对原告的该项诉求，酌定为27131.42元（即：以911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分别从2014年8月1日、2014年11月1日、2015年2月1日、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5月9日本案立案之日止，利息损失分别为8,887.92元、7,455.71元、6,050.45元、4,737.34元），对其超过部分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该院（2016）湘0211民初979号民事判决；二、限被告株洲千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湖南省沐晖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咨询费364508元及逾期利息27131.42元；三、驳回原告湖南省沐晖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876元，由被告承担3,527元，由原告承担349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7月29日，长沙市房地产中介协会制定的《长沙市房地产经纪行业收费指导标准》第1条规定：房屋租赁居间、代理收费，服务内容为房产政策咨询、市场行情咨询、媒体发布、陪同看房、谈判协调、签订合同、协助物业交割等，无论成交的租赁期限长短，收费标准按一月成交租金标准，由机构与租赁双方协商议定一次性收费。本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务咨询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所签订合同的内容，应定性为居间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务咨询服务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将其所有的位于长沙市劳动东路华菱新城地标301房的办公用房出租给湖南联通公司提供商业咨询服务，被上诉人支付该项目的部分利润作为咨询费用。即被上诉人提供中介咨询服务，以使上诉人与湖南联通公司订立租赁合同为该合同目的，被上诉人提取部分租金作为居间（咨询服务）报酬；被上诉人在商务咨询服务合同处于中介介绍人的地位，并不介入上诉人与湖南联通公司订立租赁合同关系中，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虽然双方还约定了咨询服务合同期限为4年，该合同与上诉人和湖南联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同步生效和解除，但该合同对上诉人与湖南联通公司订立的《租赁合同》的效力、履行不会产生影响。故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系商务合同，不属于房产中介合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居间报酬支付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促成上诉人与湖南联通公司订立了《租赁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有权获得相应居间服务费。本案中，上诉人已按约定支付居间服务费424321元，超过租金收入总额的10%；上诉人与湖南联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还提供了其它服务。居间人的报酬水平应当与其居间行为在订立合同中的作用及提供的劳动量相当，长沙市房地产中介协会制定的房屋租赁居间收费指导标准为按一月成交租金收取。综合考虑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咨询服务中提供的劳务情况及长沙市房屋租赁居间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依照公平原则，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继续支付居间服务费364508元及逾期利息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9）湘0211民再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湖南省沐晖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76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3,876元，合计7752元，由被上诉人湖南省沐晖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小军审 判 员 陈 红审 判 员 刘卫国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邹梅元书 记 员 沈兆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