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秀，女，195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严冰，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波，男，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抚顺市望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中，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刘玉秀因与被上诉人董波、杨建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3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秀上诉请求：1、撤销（2019)0403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2019年4月19日，公司股东刘玉秀被迫签署的总值87000元欠条；董波、杨建中连带偿还从公司股东刘玉秀手中强行索要的所谓取暖设备安装费3万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董波、杨建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关于事实部分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董波的胁迫行为没有使上诉人产生恐惧心理，没有影响到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达。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为了花卉不受损而维护公司利益进而维护其本人利益；而且可以拿着欠条与杨建中算账。首先，上诉人仅为抚顺北天智能生态种植养殖农场有限公司股东之一。第一被上诉人与第二被上诉人签订了在抚顺北天智能生态种植养殖农场有限公司的部分施工合同。其施工项目并没有得到北天公司验收合格，其本人在其他诉讼中也多次表示他要去工地，将不合格项目进行拆除。既然施工项目不合格，需要拆除，第一被上诉人也愿意拆除，那么为何屡次逼迫股东刘玉秀个人出资支付所谓的工程款呢？如不支付便以掐水、掐电相威胁。在上诉人迫不得的情况下支付了3万元后，为了继续拿到其不合格施工项目的剩余8.7万元，2019年6月19日董波去施工现场掐水断电，造成了上诉人40多万元花苗死亡的严重后果。由此可见，第一被上诉人的胁迫不仅威胁到上诉人及其企业的财产利益，同时他本人也以实际行动实施了威胁内容。可见其威胁产生了让上诉人心生恐惧，足以让上诉人考虑是损失11万元还是损失40多万元花苗的过程中做出不真实的意识表示。第二、在并不欠款的情况下出具欠条，无论是为了保护公司利益还是进而保护股东个人利益都是在不得已情况下做出的选择。一、第一被上诉人的施工项目北天公司并不同意，没有让第二被上诉人进行上述施工，是第二被上诉人擅自施工行为。而且建设项目不合格，是耗能源的重复建设。不仅北天公司不一定就第一被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支付价款，更何况仅作为股东个人的上诉人，从来没有考虑过要将公司债务个人进行承担。二、北天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以其财产以外承担责任，对于股东本人没有替公司偿还债务的法定义务。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若不是情况紧急迫不得已也不能牺牲个人利益替代公司写拖欠工程款欠条。为了避免40万元花苗损失，上诉人不得已写出了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欠条，不应该具有民事法律上的真实性、合法性，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第三、本案不一定存在着上诉人拿欠条找第二被上诉人算账这一情节的出现。现在由于第二被上诉人不是经过公司正常招投标项目而进行施工，也没有与北天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建设施工合同，工程建设没有施工计划和图纸，都是第二被上诉人个人行为，其建设工程项目大多不合格，少数可维修后使用，剩余价值极少，不一定能够计算出工程款数额，再加上第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在股东单位有其他往来账目纠纷，并不一定能够得到工程款。因此，上诉人所签欠条并不一定会得到进一步清算。第四、上诉人出具欠条时，他人在场也不能证明威胁并不存在，公司法人陈伟在场也不能阻止第一被上诉人的不法侵害事实发生，而且2019年6月19日第一被上诉人去上诉人单位掐水掐电的行为，再次证明其威胁内容所言不虚，公司确实为此付出了40多万元花苗损失的代价。上诉人不得不报警解决。在石化公安分局的讯问笔录中，第一被上诉人承认其断水断电行为，承认上诉人并不欠他个人任何钱款;第二被上诉人也在讯问笔录中证实了是他欠第一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鉴于以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各项诉求。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董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玉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年4月19日，公司股东刘玉秀被迫签写的总值87000元欠条；2、董波、杨建中连带偿还从公司股东刘玉秀手中强行索要的所谓取暖设备安装费30000元；3、诉讼费由董波、杨建中承担。诉讼过程中，刘玉秀变更第一项请求为撤销2019年4月19日公司股东刘玉秀被迫签署的总值117000元欠条。事实及理由:2018年7月、8月间，杨建中参与刘玉秀单位花卉基地的部分工程建设，口头约定建设工程从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杨建中找到董波进行了部分工程建设施工。工程未完工时，杨建中、董波离开了施工现场，留下了大部分未收尾及不合格建设项目，刘玉秀要求董波、杨建中返工重做，但是董波、杨建中置之不理。2019年4月19日，董波来到刘玉秀单位，强行要求公司股东刘玉秀支付工程款，刘玉秀单位再三解释，工程一直没有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大多数不合格，需要返工维修，甚至于拆除重做。而且刘玉秀均未直接与董波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也不欠其任何费用。但是董波并不听从，阻拦股东刘玉秀正常生产，并以不给钱就断水断电，拆下上水控制系统相威胁。刘玉秀无奈，应董波强求，当场个人支付董波30000元并签下了个人剩余欠款87000元的欠条。在杨建中诉抚顺北天智能生态种殖养殖农场有限公司建筑合同纠纷案中，董波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坦承“刘玉秀不欠我钱，杨建中欠款”。刘玉秀所签欠条并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担心其断水断电，影响企业正常生产不得已而签下。故诉请一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撤销不实欠款欠条，返还股东刘玉秀被胁迫支付的30000元；董波、杨建中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玉秀系抚顺北天智能生态种植养殖农场有限公司股东和管理人员，陈伟为该公司股东及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中与董波签订了供暖销售合同，据合同记载“供方为抚顺华业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需方为抚顺北天创客基地”，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后董波到刘玉秀单位催要工程款并告知如不给付工程款将拆除其安装的仪表。2019年4月19日刘玉秀为董波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主要为欠董波甲邦花卉基地大棚取暖设备、暖气片等，刘玉秀共欠董波117000元，先付30000元，剩87000元在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在场人有陈伟和张喆。并于当日至中国工商银行从刘玉秀个人名下取款30000元给付董波。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的订立是双方当事人自主表达真实意思的结果。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是否胁迫的关键在于一方行为是否使对方产生恐惧，影响当事人自主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再者认定意思表示有无瑕疵，应该以意思表示作出之时为判断节点。本案中，从动机和目的看，刘玉秀作为公司股东和管理人员，向董波出具欠条的行为，其目的是为了花卉不受损而维护公司利益，最终亦是为了维护刘玉秀个人作为该公司股东的利益，并且刘玉秀在作出该行为时，认为还可以拿欠条与杨建中进行算帐。另外，董波的行为是基于董波承建了抚顺北天智能生态种植养殖农场有限公司部分工程向公司主张工程款，出具欠条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在场，而刘玉秀只是公司股东之一，董波之行为并不足以严重到使刘玉秀受胁迫而无其他合理的选择，作出违背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综上，刘玉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请，对刘玉秀诉请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玉秀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刘玉秀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刘玉秀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给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玉秀向董波出具欠条时是否是在董波胁迫下被迫签写的，应否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上述法律规定的胁迫手段是指行为人以将要发生的损害，或者以直接实施的损害相威胁，使对方当事人产生恐惧，而与之订立合同。因胁迫而订立的合同，包括两种类型。一种是以将要发生的损害相威胁，而使他人产生恐惧。将要发生的损害可以是涉及生命、身体、财产、名誉、自由健康等方面的祸害。这种损害必须是相当严重的，足以使被胁迫者感到恐惧。另一种则是实施违法行为迫使对方当事人与其签订合同。本案中刘玉秀系抚顺北天智能生态种植养殖农场有限公司股东，其向董波出具欠条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也在场，且从欠条的内容及当事人的陈述中可知，董波的目的是主张其承建的抚顺北天智能生态种植养殖农场有限公司部分工程的工程款，刘玉秀向董波出具欠条是为了花卉不受损和维护公司的利益，从董波的目的及刘玉秀出具欠条的过程看，并未达到上述法律规定胁迫的严重程度。一审法院认定董波的行为不足以构成胁迫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与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上诉人刘玉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昱审判员 王冬雨审判员 梁馨月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凤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