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阳，男，200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盱眙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刘义虎（系刘俊阳父亲），1974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盱眙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王玉霞（系刘俊阳母亲），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盱眙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瑞，盱眙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阳，男，200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贤，江苏淮海潮（盱眙）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定代理人：王某（系王国阳父亲），197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盱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县第二中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830469866442X，住所地：盱眙县盱城街道五墩西路32号。法定代表人：张成桃，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龙盛、于佩，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俊阳、刘义虎、王玉霞因与被上诉人王国阳、盱眙县第二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0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玉霞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瑞、被上诉人王国阳的法定代理人王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贤、被上诉人盱眙县第二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俊阳、刘义虎、王玉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即由盱眙县第二中学承担60%的责任，上诉人与王国阳各承担20%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王国阳在教室走道上边走边跑，其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故王国阳本人对自己摔倒受伤存在过错，一审没有认定而让刘俊阳承担所有责任明显不合理。2、一审仅依据学校张贴日常行为规范和核心价值观便认定学校在日常教学管理中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理由明显薄弱。学校在本起伤害事故中，没有正确履行或者违背《教育法》等法律中关于学校应该履行的教育、管理和保护行为，学校在事前的防范、事中的管理及事后防止损失的扩大方面都做得不到位，应在本起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国阳辩称：1、王国阳所受的伤害与刘俊阳的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已查明王国阳摔倒是因为刘俊阳从后面撞到王国阳所致，导致其左股骨颈骨折。2、王国阳正常行走，没有任何过错，没有上诉人所称的将自己处在危险境地。一审法院认定刘俊阳承担全部责任是客观的。至于学校是否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盱眙县第二中学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王国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刘俊阳、刘义虎、王玉霞赔偿原告损伤的医疗费计60631.37元、护理费4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营养费78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114361.37元，被告盱眙县第二中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鉴定后变更标的为被告赔偿原告受伤的各项诉讼费用计669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国阳与被告刘俊阳系被告盱眙县第二中学八年级一班在校学生。2017年3月3日下午，原告王国阳下第一节课后，准备上第二节体育课时，原告王国阳在八年级一班的教室走道上边走边跑，被同班同学即被告刘俊阳从原告王国阳后面走的快撞到原告王国阳，导致原告王国阳摔倒在地，造成其左腿部受伤。原告王国阳班主任周帮宇在当日下午第三节课到班级时发现原告王国阳在教室，问其为什么没有上体育课，问明情况后就找被告刘俊阳询问，并联系原告王国阳家长，原告王国阳母亲李兆梅带原告王国阳到盱眙县中医院检查，班主任周帮宇又联系被告刘俊阳家长说明情况。班主任周帮宇第二天到盱眙县中医院看望原告王国阳。后期，双方进行了协调。原告王国阳于当日下午入住盱眙县中医院救治，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2017年3月6日行骨折闭合复位空心钉内固定术，门诊医疗费用90元，住院医疗费19191.51元（医保统筹支付12439.55元，个人支付6751.96元），于2017年3月20日出院，医嘱建议：出院继续接骨续筋治疗；每月摄片复查，休息三个月；如有不适，随诊。被告方给付原告方医疗费用5000元。2017年4月20日和5月21日，原告王国阳到盱眙县中医院复查，支付门诊医疗费用230元。2017年5月1日，被告刘俊阳父亲刘义虎出具承诺书给原告方。该承诺书内容为：“承诺书/本人承担王国阳二次手术的医疗费用，刘义虎，151××××3355，2017、5、1。”2017年5月2日，被告方支付原告方医疗费用3000元。2017年7月21日和12月2日，原告王国阳到盱眙县中医院复查，支付门诊医疗费用778元。2018年2月4日，原告王国阳又入住盱眙县中医院取钢钉，住院医疗费7263.38元（医保统筹支付4478元，个人支付2785.38元），2018年2月12日出院，医嘱建议：注意休息，严禁过早下地负重，定期复查，每月一次，不适随诊。2018年2月5日和7日，被告方给付原告方医疗费用3000元、3000元，前后总计14000元。2018年3月24日，原告王国阳到盱眙县中医院复查，支付门诊医疗费用90元。2018年8月6日，原告王国阳到盱眙县中医院复查，支付门诊医疗费用466元。2018年8月8日，原告王国阳入住江苏省中医院治疗，诊断为：髋关节病（左侧股骨头坏死），住院14天，住院医疗费34176.48元（医保统筹支付18722.24元，个人支付6024.94元），于2018年8月22日出院，医嘱建议：避风寒、慎起居、调饮食、保护伤口，加强营养、适当功能锻炼，恢复关节屈伸功能，3月内患肢避免负重。…。不适随诊。2018年9月25日，江苏省中医院门诊疾病休假证明，建议休息壹个月。2018年10月17日，原告王国阳到江苏省中医院复查，支付门诊医疗费用712.55元，建议休息叁个月。2019年1月9日，原告王国阳到江苏省中医院复查，支付门诊医疗费580.51元。2019年1月28日，原告王国阳到盱眙县中医院复查，支付门诊医疗费用474元。2019年5月8日，原告王国阳到江苏省中医院复查，支付门诊医疗费546.95元。另医保统筹支付2785.38元。2019年6月26日，原告王国阳损伤经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王国阳左股骨头坏死与2017年3月3日受伤致左股骨颈骨折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鉴定人王国阳此次损伤的护理期按180日计算为宜。原告王国阳支付鉴定费用3181元。原、被告双方就原告王国阳损伤经三方以及相关部门协调未能达成赔偿协议，原告王国阳遂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原告王国阳系王某、李兆梅儿子，王某和李兆梅于2015年5月29日购买恒泰蓝湾小区2幢二单元302室商品房，有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5年12月8日入住，原告王国阳于2018年3月9日因手术申请学校休学三个月。被告刘俊阳系被告刘义虎、王玉霞儿子，居住盱眙县居委会二队18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原告王国阳损伤应赔偿的相关费用如下：1、医疗费26084.21元（门诊和住院费用均有诊断和票据计64509.38元，扣除居民医保报销费用38425.17元，被告方垫付14000元，原告支付12084.21元）；2、护理费14400元（180天×80元/天，鉴定护理期限180日，每天80元，被告方对天数和每天护理费予以认可，医嘱没有建议原告治疗出院后需要护理，原告方按20个月×30天/月×80元/天暂没有依据，故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144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39天×50元/天）；4、营养费780元（39天×20元/天）；5、交通费1500元（包括过路过桥费发票560元，后期住院治疗和检查的交通费用，法院酌定1500元）；6、鉴定费用3181元（有鉴定费用票据）。以上1-6项合计47895.21元。法院对上述各项费用和计算标准进行核实后，符合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按核实后的数额进行赔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王国阳的损伤由谁承担，其左股骨头坏死与2017年3月3日被告刘俊阳撞到原告王国阳受伤致左股骨颈骨折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三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盱眙县第二中学是否对被告刘俊阳、刘义虎、王玉霞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017年3月3日下午，原告王国阳准备上第二节体育课途中，被同班同学即被告刘俊阳从其身后撞到，导致原告王国阳摔倒伤，此事实有2017年3月3日被告刘俊阳、同学谈静和董心怡的陈述笔录、2019年8月8日班主任周帮宇的证明、2017年5月1日刘义虎的承诺书、盱眙县中医院和江苏省中医院诊断和检查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刘俊阳过失造成原告王国阳左股骨颈骨折。原告王国阳损伤经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王国阳左股骨头坏死与2017年3月3日受伤致左股骨颈骨折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此鉴定结论予以确认，故被告刘俊阳依法应承担该侵权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及解释规定：“监护人负有以下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身体健康；照顾被监护人的生活；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保护和管理监护人财产；代理被监护人进行诉讼；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包括被监护人给他人造成民事损害而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刘义虎、王玉霞作为被告刘俊阳的父母即法定监护人，对被告刘俊阳的过失行为所产生的侵权后果承担监护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二：校园伤害事故是指在学校实施的教育活动或学校组织的校外活动中，以及在学校负有管理责任的校舍、场地、其他教学设施、生活设施内所发生的造成在校学生人身权受到损害，导致其受伤、残疾或死亡的人身伤害事故。其具有如下特征：1、受害主体的特征性。受到损害的主体只能是在学校学习、生活的本校学生，但不包括外校到本校时受到损害的学生；2、损害地点的特定性。事故的发生地须是在学校实施教育活动或学校组织的校外活动场所，以及在学校负有管理责任的校舍、场地、其他教学设施、生活设施内；3、损害时间的特定性。事故须是学生在校学习、生活以及参加学习组织的校外活动期间所发生的。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学校承担的是一种社会职责，该职责里面包含有对未成年人学生在校期间进行照顾、管理和保护的法律义务，这种法律义务是一种类似有限监护内容的职责，但它不引起监护人身份的转移。2017年3月3日下午，被告刘俊阳在学校课间准备上体育课途中撞到原告王国阳，造成原告王国阳摔倒受伤，这与被告盱眙县第二中学的日常教学管理是否存在过错有无关系？本案审理中，原告王国阳和被告刘俊阳均向本庭回答的很清楚，学校有张贴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和社会核心价值观的内容，对于课间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教学过程中老师对学生宣讲过，也讲到课间不要到处跑，上下楼梯也不能打闹争吵、注意安全。被告盱眙县第二中学在日常教学管理中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原告王国阳请求判令被告盱眙县第二中学对被告刘俊阳、刘义虎、王玉霞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俊阳、刘义虎、王玉霞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国阳损伤的各项费用计人民币33895.21元（47895.21元-14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国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4元，由原告王国阳负担827元，被告刘俊阳、刘义虎、王玉霞负担647元。二审中，被上诉人盱眙县第二中学提供王国阳、刘俊阳原班主任周帮宇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在2017年3月3日下午第一节下课后，其到教室发现王国阳在教室，经询问后与王国阳家长联系将王国阳带至医院就诊，并通知了刘俊阳家长到医院看望。上诉人刘俊阳、刘义虎、王玉霞经质证，认为班主任所称的发现王国阳在教室的时间不正确，班主任是在体育课的下节课发现王国阳受伤的。被上诉人王国阳对该说明没有异议。经审查认为，根据班主任周帮宇在一审时出具的证明内容，其发现王国阳时王国阳一个人在教室，此时应该是在上体育课期间，当事人一致陈述体育课是下午第二节课，故班主任发现王国阳的时间应该是在当天下午第二节课期间，本院对其二审期间所写的情况说明予以采信，对一审认定班主任是在当日下午第三节课到班级时发现王国阳在教室的事实予以纠正。二审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除班主任在当日下午第三节课到班级时发现王国阳在教室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王国阳是否应对其自身受伤承担过错的问题。经查，王国阳摔倒受伤是因被刘俊阳不小心撞到所致，当时王国阳在前，刘俊阳在后，二者并无肢体接触，若无刘俊阳相撞，其边走边跑去上体育课的行为并不会导致其自己受伤。因此，上诉人所提王国阳边走边跑行为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对自身摔倒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盱眙县第二中学是否应对王国阳受伤承担主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之规定，学校对学生所受人身伤害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如果学校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则不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刘俊阳及被上诉人王国阳均认可教室墙上贴有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及老师向学生宣讲过课间相关的安全注意事项，说明学校尽到了相应的教育职责。王国阳、刘俊阳在事故发生时属于初二学生，已年满十三周岁，自行去上体育课与其年龄、智力状况相符，事故发生在上体育课途中，是由刘俊阳不小心相撞所致，与学校相关安全设施无关，学校也无法预料，故在此情况下，一审认定学校对被上诉人王国阳的损伤后果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所提盱眙县第二中学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俊阳、刘义虎、王玉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元，由上诉人刘俊阳、刘义虎、王玉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瑞新审判员  田 庚审判员  王琳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叶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