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桂仁，男，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玲，女，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号，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学喜，男，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辉，男，198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邦兴，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桂仁、徐玲因与被上诉人程学喜、程辉饮食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5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桂仁、徐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徐雅丽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20%的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程辉单方面的陈述作为认定徐雅丽存在过错的依据，认定事实不清。造成徐雅丽死亡的根本原因是事发场所无通风设施，不是徐雅丽是否开窗问题，如果房间有良好的通风设施，即使房间的门窗始终紧闭也不会发生如此悲痛的事件。从被害人检测报告看，两被害人从中毒到昏迷到死亡几个小时，在此期间程辉、程学喜没有去过案发现场，不存在提醒情况。 程辉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辉因为离婚，还抚养一个子女，家庭特别困难，没有能力缴纳上诉费，精神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都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2.徐雅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未尽到义务，存在一定过错。3.程辉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程辉在事发时并不在现场，没有过错。一审判决程辉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程学喜辩称，1.一审判决错误，因为程学喜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由于家庭困难交不起上诉费所以没有上诉。2.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查或者根据实际物质损失进行调解，并就死亡赔偿金进行处理，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郑桂仁、徐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学喜、程辉赔偿因徐雅丽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721049元，诉讼费由程学喜、程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学喜、程辉在灵璧县合伙经营“贝贝碳锅烧烤店”。2019年2月17日22时30分许，徐雅丽、杨冰到该烧烤店，被安排在无排风设施的999包间用餐。期间，程学喜提供饮料、加汤等服务，并提醒杨冰、徐雅丽要开窗通风。18日2时许，程学喜发现徐雅丽、杨冰倒在包间内地上，遂拨打120急救电话，医生到现场检查后发现二人已经死亡。经鉴定，徐雅丽、杨冰均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另查明，徐雅丽死亡后，程学喜、程辉已给付郑桂仁、徐玲54000元。还查明，死者徐雅丽，女，1994年1月26日出生，生前居住在城镇，其父亲郑桂仁、母亲徐玲。一审法院认为，程学喜、程辉合伙经营碳锅烧烤店，徐雅丽前往就餐，接受服务，与程学喜、程辉之间的餐饮服务合同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义务。程学喜、程辉作为餐饮服务者，对顾客就餐应提供适宜的环境，保障其人身安全，然而徐雅丽在用餐过程中，包间内无排风设施，致使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程学喜、程辉作为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相应的损失，徐雅丽的父母作为近亲属有权主张权利。徐雅丽就餐过程中，在程学喜、程辉提醒下始终未开窗通风，致使死亡结果的发生，自身也具有过错，应减轻程学喜、程辉的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对郑桂仁、徐玲因亲属死亡而造成的损失，程学喜、程辉承担80％为宜。本案系饮食服务合同纠纷，郑桂仁、徐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程辉辩解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参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因同一事由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受害人既有城镇居民又有农村居民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的标准确定。徐雅丽系农业户口，但长期在城镇居住、务工，且在本次事故中死亡的杨冰的死亡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确定。郑桂仁、徐玲因女儿徐雅丽死亡造成的损失确认为：丧葬费37189元（按安徽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74378元÷2）、死亡赔偿金687860元（安徽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393元，按20年计算（34393元×20年），合计725049元。因此，程学喜、程辉应赔偿郑桂仁、徐玲580039.20元（725049元×80％），已付54000元，再赔偿526039.20元（580039.20元-54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程学喜、程辉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郑桂仁、徐玲因徐雅丽死亡造成的损失526039.20元；二、驳回郑桂仁、徐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50元，由郑桂仁、徐玲负担2490元，由程学喜、程辉负担9060元。 二审中，郑桂仁、徐玲提供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徐雅丽到饭店就餐及死亡时房间的窗户是打开的，一审法院认定徐雅丽在程学喜的提醒下始终未开窗错误。程学喜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恰恰证明本案是刑事案件，已定罪量刑。程辉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程学喜有过错，程辉无过错。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徐雅丽在就餐过程中是否开窗，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雅丽在程辉、程学喜经营的碳锅店就餐锅时中毒身亡，作为经营方程辉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但对于受害人造成的损失，在刑事案件中未予提出的情况下，徐雅丽的近亲属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有据。关于一审判决对于责任划分的问题，徐雅丽近亲属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审理认为，作为餐饮服务的经营者，保证就餐者的人身安全是最基本的义务。尤其是本案中程学喜、程辉提供的餐饮种类为木炭作为燃料的碳锅，程学喜、程辉应更知晓存在的安全隐患，但其并未对此尽到充分的安保义务，因此，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作为就餐者，徐雅丽对于碳锅下燃烧的木炭会释放一氧化碳是明知的，而一氧化碳会导致中毒也是众所周知的生活常识，徐雅丽应当知道在密闭的空间燃烧木炭可能会导致中毒，即使经营者未尽到相应的管理、提醒义务，徐雅丽也应对自身安全负责，主动采取开门、开窗换气等措施以保持空气流通。故，徐雅丽对于案涉事故也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判决程学喜、程辉承担80%责任，徐雅丽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郑桂仁、徐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由郑桂仁、徐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张 奥 审判员  丁 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王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