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蕾，女，198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晓波，男，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林，男，194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系高晓波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刚，雅安市雨城区河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蕾因与被上诉人高晓波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川1802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改判王蕾返还高晓波4852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高晓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王蕾与高晓波所签《合作协议》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高晓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2015年11月4日与王蕾签订《合作协议》，合伙从事建设工程项目，违反了《公务员法》第53条“公务员必须遵守纪律，不得从事或者参与盈利性活动”之规定。高晓波作为项目合伙人，通过贷款投入现金200000元，协议约定本息均由王蕾予以偿还，从根本上讲，高晓波就未实际投入任何资金，但还要享有总投资2000000元中20%的股份。违反了《民法通则》所规定的权利义务平等原则、合伙关系中合伙人权利义务平等和风险共担的基本法律原则。而原判决认为王蕾与高晓波所签《合作协议》有效，明显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第1款（五）项规定。二、原判决认为高晓波是否涉嫌受贿犯罪，不影响本案的处理，违反了“先刑后民”的基本司法原则。高晓波利用其担任雨城区委农工委办公室主任的职务影响力，与王蕾合伙，通过投入资金200000元后，王蕾已经向其支付贷款利息37780元、2015年至2018年春节红包礼金32000元、2015年12月代其向贷款担保人支付现金5000元、通过微信转账两笔各1000元、2016年1月15日和2017年10月21日分别存入现金10000元，在其承包的天全建设工程中垫付20000元，共计151480元。原审中，王蕾明确告知了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的法官也对雨城区纪委已经受理本案的情况是明知的，然而却依然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三、原判决认为王蕾已经支付给高晓波的利息不在返还款中扣除，明显属于偏袒一方当事人。高晓波与王蕾合伙投资大兴滨江路土石方工程未果，转而投资电缆工程，该工程完工双方未办理结算的情况下，又共同投资“鑫光照明有限公司”，从事灯具生意，至今尚在合伙经营中。对于亏盈情况在现未办理结算的情形下，王蕾即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给付了高晓波借款利息34480.32元，在高晓波违法参与经商其合伙无效的情况下，依照法律规定，高晓波应当撤回投资，王蕾仅负有返还其投资款的义务。四、原判决对高晓波收取的红包礼金不予扣减不当。对于王蕾支付给高晓波的红包款项，高晓波当庭予以了部分承认，对该部分款项，属于高晓波违法所得，应当依法予以扣减投资款本金，而原判决认为红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显然系滋长高晓波的违法犯罪行为。 高晓波辩称：双方之间存在民事关系，受法律保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蕾所说先刑后民，本案并不涉及刑事范畴，高晓波只是涉及公务员参与盈利性活动的纪律问题，所涉的盈利性活动雨城区纪委已经给与了党内处分，王蕾的上诉请求并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予以佐证，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晓波一审中诉讼请求为：1.依法撤销高晓波、王蕾于2015年11月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王蕾退还高晓波人民币180000元，并承担高晓波垫付的资金利息5842.81元，两项合计185842.81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4日，高晓波与王蕾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高晓波在成商行贷款贰拾万元作为该项目专项资金，该款项的利息由王蕾全部承担并按一季度支付一次，贷款期三年满后由王蕾归还；合作期间，该款项投资于大兴滨江路土石方工程，总投资人民币贰佰万元左右，高晓波占20%股份，利润由王蕾根据项目收益进行合理分配。协议签订当日，高晓波遂贷款200000元并转账给王蕾。后王蕾因故未取得“大兴滨江路土石方工程”项目，转投其他工程，但未告知高晓波。期间，王蕾从2015年11月起至2018年9月1日止转入高晓波账户用于支付贷款利息的金额共计34480.32元。2016年9月9日，王蕾向高晓波转款8000元，2018年2月14日，王蕾向高晓波两次转款计20000元。后高晓波要求王蕾退还投资款未果，遂起诉。另查，高晓波已支付从2018年10月起至2019年2月18日止的贷款利息计5842.81元。 一审法院认为：高晓波与王蕾为合伙投资“大兴滨江路土石方工程”，双方为此签订《合作协议》，高晓波并于当日向王蕾交付了200000元，双方合伙关系成立。后因故王蕾未取得“大兴滨江路土石方工程”项目，《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且现已无法继续履行，王蕾应当返还高晓波交付的合伙款项,故对高晓波要求王蕾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扣除王蕾已归还的28000元，王蕾尚应返还高晓波投资款172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本案中，王蕾因故未取得“大兴滨江路土石方工程”项目后转投其他工程，王蕾理应告知高晓波合伙事务的经营情况，便于高晓波履行执行和监督的权利，但王蕾未告知高晓波，且长期占有使用高晓波的投资款，故投资款的利息应当由王蕾承担，因此，王蕾已支付的利息不在返还款中扣除，对高晓波要求王蕾支付剩余贷款利息（即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18日）5842.81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王蕾辩称的“代高晓波向担保人支付5000元、高晓波在天全做工程时王蕾帮其垫付20000元及2015年至2018年四年期间王蕾共给付高晓波红包现金20000元”，因无证据，且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关于王蕾辩称的“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应当对双方所有经济往来进行结算，但王蕾在未做成大兴土石方工程的情况下，实际做了电缆工程和灯饰生意，该生意至今未结算，应当待结算后处理。”的理由，因王蕾无证据证明高晓波知晓王蕾转投其他生意并未反对，故王蕾所称的其他生意是否结算与本案无关，故对王蕾的上述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王蕾辩称的“高晓波的行为已违反公务员法及党纪处分条例的相关规定，雨城区纪委已对高晓波涉嫌受贿一案展开调查，本案与该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依照先刑后民的原则，要求将本案移交相关机关予以查处，本案应当终止、中止审理。”等理由，因本案系民事纠纷，属于民法调整的范围，应当由人民法院管辖，至于高晓波的行为是否违反公务员法及党纪处分条例的相关规定，以及是否涉嫌受贿，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王蕾的上述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王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晓波人民币177842.81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蕾提交了2018年2月14日银行帐单，2018年7月5日微信转款凭证，拟证明其于2018年2月14日向高晓波支付款项3300元，于2018年7月5日向高晓波支付1000元的事实。高晓波质证认为：对该两笔款的支付没有异议，但这两笔款是支付的利息，已计算在支付的利息中了。本院认为，高晓波对该两笔款的收取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王蕾支付的款项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期间高晓波提交了一份中共雅安市雨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给予高晓波同志党内警告处分的决定，拟证明高晓波不涉及刑事问题，高晓波具有民事权利义务。王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对处理结果有意见。本院认为王蕾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将结合其他证据对该证据予以综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高晓波与王蕾为合伙投资“大兴滨江路土石方工程”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合伙关系成立。高晓波按照协议向王蕾交付了投资款200000元，王蕾也按照协议承担了该款项的大部分利息，后因故未取得“大兴滨江路土石方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约定投资的项目未实际履行，且无法继续履行，王蕾提出高晓波知晓并同意王蕾转投其他生意，但无证据证明，故王蕾所称的其他生意是否结算与本案无关，王蕾应当及时返还高晓波交付的用于合伙的投资款项，王蕾长期占有使用高晓波的投资款，故投资款的利息也应当由王蕾承担，王蕾已支付的利息不应计算为返还高晓波的投资款。对于王蕾已返还的投资款原判认定为28000元，扣除该款项后，王蕾尚应返还高晓波投资款172000元，对高晓波要求王蕾支付其垫付的剩余贷款利息（即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18日）5842.81元的请求，也应予以支持，符合本案实际。王蕾提出2015年至2018年四年期间王蕾共给付高晓波红包现金32000元，代高晓波向担保人支付5000元，高晓波在天全做工程时帮其垫付20000元及于2016年1月15日和2017年10月21日分别存入高晓波帐户各10000元的主任，因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对于王蕾二审提出的其分别于2018年2月14日、2018年7月5日向高晓波支付款项3300和1000元的问题，因双方已确认2018年8月以前的利息由王蕾支付，因此两笔款支付时间属于王蕾支付利息期间，王蕾也是通过支付款项到高晓波账户，再由高晓波向银行还息的方式支付的利息，王蕾也无证据证明此两笔款项属于返还的投资款，故该两笔款项应为王蕾支付的利息。关于王蕾主张的本案处理违反“先刑后民”的司法原则的问题，因本案王蕾与高晓波系民事法律关系，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至于高晓波的行为是否应受到纪律处分，以及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 综上所述，王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16元，由王蕾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菲菲 审 判 员 郭康燕 审 判 员 伍子刚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刘 青 书 记 员 杨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