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楚雄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东瓜镇东盛西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2174412296。法定代表人：郑晓燕，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玫，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兆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鹿城镇鹿城南路兆顺第一城B幢1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693077202U。诉讼代表人：楚雄兆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峥，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进，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云南楚雄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楚雄兆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原审原告云南楚雄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楚雄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玫、被上诉人楚雄兆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峥、苏文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楚雄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205037.63元的破产债权（债权截止时间为2019年5月8日），并对被上诉人就“楚雄兆顺财富中心”按揭贷款项目存入的保证金具有质押权。2.判令被上诉讼人承担上诉人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500元。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判决理由方面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连带保责任的问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按揭贷款合业务作协议》和《个人购房贷款合同》，以及被上诉人出具的《保证还款承诺书》，被上诉人解除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的前提条件是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和上诉人收到记载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同时《按揭贷款合业作协议》还约定被上诉人有协助上诉人和贷款人办理抵押登记的义务。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有效约定。但是，本案的抵押登记尚未办理，上诉人尚未收到房屋他项权证，故被上诉人承担的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不应解除。一审判决以及被上诉人已经于2013年8月12日向上诉人移交了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证，已经履行了协助办理抵押登记的义务，上诉人有充足的时间办理抵押登记而未办理为由，认为被上诉人的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已经解除，这一理由是不能成立的。首先，办理完毕抵押登记手续并取得房屋他项权证，是被上诉人除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的前提条件，这不仅是上述合同约定和承诺所清楚要求的，也是房屋按揭贷款的通行惯例和要求。如果被上诉人仅只需要办理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并交给上诉人就可以免除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那么合同中为什么不这样约定呢？因此，一审判决是擅自改变了合同约定的解除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的前提条件。其次，本案未办理抵押登记的原因，一是抵押房屋存在权属争议，即案外人曹国勇于2013年5月2日就已经以购房贷款人易朝燕和其姐易敏（易朝芝）为被告，以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向楚雄市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其与该案被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有效并由其还清抵押贷款后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该案经两次发回重审，于2017年10月18日才由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期间，根据曹国勇的申请，楚雄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查封状态。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件》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的，不动产机构应当不予登记。二是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发现了购房借款人易朝燕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房合同是否有效，由谁作为其法定代理人办理抵押登记等问题均应由法院判决予以明确。在上述问题未明确以前，上诉人也无法办理合法有效的抵押登记。因此，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是不能成立的。再次，虽然《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规定的办理抵押登记的主体是双方当事人，但《按揭贷款合业务作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具有协助办理抵押登记的义务。该义务要求被上诉人促使易朝燕的法定代理人与上诉人共同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但被上诉人并未履行这一义务，只是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交给上诉人就完事，而上诉人单方面是无法办理抵押登记的。二、关于保证金质押的问题。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从这条规定可以看出，金钱在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特定化后，移交给债权人占有或者管制后，是可以进行质押担保的，不是说履约保证金就不能进行质押担保。第二，双方虽然并没有签订单独的质押合同，但在《按揭贷款合作协议》的第五条中已经约定了质押担保的相关内容，即：“乙方同意为借款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并在被上诉人在甲方指定的账户内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金额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动用该款项”。从上述条款内容不难看出：被上诉人（乙方）应同时承担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与保证金质押担保的责任，两种责任是并存的，双方存在质押担保的合意。第三，保证金质押担保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已经实际冻结了购房款5%的款项作为质押保证金。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作的保证金质押担保是成立的。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方面存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楚雄兆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南楚雄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1.请求确认原告楚雄农村商业银行对被告兆顺公司享有205037.63元的破产债权（债权截至时间为2019年5月8日），并对被告兆顺公司就“楚雄兆顺财富中心”按揭贷款项目存入的保证金具有质押权；2.请求判令被告兆顺公司承担原告为本案的债权确认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500元；3.判令被告兆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30日，被告兆顺公司与原告楚雄农村商业银行签订《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按照按揭贷款政策、原则对购买该项目房屋的借款人提供信贷服务，贷款的用途只能用于购买该项住房（商用房）；在房屋他项权证未办妥之前，被告同意为借款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在原告指定的账户内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金额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未经原告同意，被告不得动用该款项，如借款人在被告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被告保证在接到书面催收通知后15日内履行还款义务，如被告未主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即表示被告授权原告从其开户的账户中扣收贷款本息；被告负责协助原告和借款人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如用在建工程作抵押，先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并取得期房抵押证明交原告保管，在项目竣工后，应协助原告和借款人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并将《房屋他项权证》等交由原告保管。2011年8月3日，被告兆顺公司向原告楚雄农村商业银行出具个人购房贷款推荐书，载明：根据易朝燕与被告兆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易朝燕愿购买楚雄兆顺财富中心商品房1幢Ｃ-2单元8层0801号商品房，总售价395760元，根据被告兆顺公司与原告楚雄农村商业银行签订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特推荐易朝燕向贵社申请个人购房贷款；同时，被告兆顺公司还向原告楚雄农村商业银行出具《保证还款承诺书》，承诺为易朝燕的个人购房按揭贷款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间至易朝燕所购房屋产权证及抵押登记办妥为止，在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内，易朝燕不能按时支付贷款本息，原告楚雄农村商业银行可直接从被告兆顺公司账户内划收。2011年8月8日，借款人易朝燕与原告楚雄农村商业银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并且由被告兆顺公司做担保人，合同约定：借款为个人购置住房贷款，金额为277000元；借款用于借款人购买坐落于楚雄兆顺财富中心的房屋，建筑面积106.69平方米；借款期限为240个月，自2011年8月8日起至2031年8月8日止；保证人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通讯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以及其他应付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下列条件同时满足的，保证人对该等条件同时满足之日后到期的借款人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1、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2、被告收到记载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保证期间为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贷款人根据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则保证期间为贷款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保证人不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授权贷款人从保证人开立在贷款人处的所有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用以清偿，抵偿借款本金后尚有剩余款项时，按原存期、原利率和原开户日开立新存单或向保证人支付现金。同时，《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的抵押条款对设立抵押权进行了明确约定。2011年8月8日，原告楚雄农村商业银行按《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约定向贷款人易朝燕发放贷款277000元，并按约定以其购房款名目将款项转至被告兆顺公司账户内。贷款人易朝燕从2011年9月12日陆续开始还款，后多次逾期未还，截止2019年5月8日，尚欠借款本金205037.63元。另查明，位于楚雄兆顺财富中心1幢Ｃ2单元8层0801号房屋于2011年8月5日备案登记在易朝燕名下，后因案外人曹国勇向本院起诉借款人易朝燕，经曹国勇申请，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裁定，对本案房屋进行查封。2013年8月12日，被告兆顺公司将该案房屋的房产证【楚雄市房权证鹿城字第××号】、土地证号【楚土国用（2013）2295号】交付给原告楚雄农村商业银行。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云2301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被告楚雄兆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原告楚雄农村商业银行在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如下：债务人易朝燕于2011年8月8日向原告申请按揭贷款277000元，被告作为担保人担保，对该笔贷款进行阶段性保证担保，截止2018年6月11日，该笔贷款余额215018元，无欠息。管理人经审查后于2019年4月2日作出关于债权审查情况的通知，经管理人确认，原告楚雄农村商业银行的债权为0元。原告楚雄农村商业银行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于2019年4月22日向管理人提出异议，管理人经审查后于2019年4月27日作出关于债权异议审查情况的通知，维持管理人的原审核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兆顺公司为主债务人易朝燕的个人购房借款向原告楚雄农村商业银行提供的是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且合同约定保证担保责任的解除条件为易朝燕购买的楚雄兆顺财富中心1幢Ｃ2单元8层0801号房屋办理完毕抵押登记手续且原告收到记载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同时，被告兆顺公司并非本案抵押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其并不负有办理抵押登记以使原告楚雄农村商业银行取得抵押权的义务，而根据《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被告兆顺公司负有协助原告楚雄农村商业银行及借款人办理抵押登记的义务。被告兆顺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其于2013年8月12日将涉案房屋的楚雄市房权证鹿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楚土国用（2013）229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原件交付给原告楚雄农村商业银行后，其协助义务即告完成。同时，2013年8月12日至2016年5月24日期间，原告楚雄农村商业银行在有充分的时间与借款人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未及时与借款人办理抵押登记，导致涉案房屋因查封而无法办理抵押登记。因原告楚雄农村商业银行在能够行使权利时无正当理由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不当加重了被告兆顺公司的负担，故本院根据被告兆顺公司履行协助义务的情况、《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关于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抵押登记时限的规定及《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对设立抵押权的约定，认定被告兆顺公司的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于2013年10月11日解除，故对原告楚雄农村商业银行关于其对被告兆顺公司享有205037.63元保证债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虽然被告兆顺公司开立了保证金账户作为借款人未按期还款时的担保，但根据《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关于保证金账户设立目的、资金来源、账户资金支取方式的约定及被告兆顺公司未在原告楚雄农村商业银行与借款人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中作为质押人签章的事实，本院认定被告兆顺公司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仅具有为《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涉及的借款人的还款义务提供一般担保的性质而不具有质押的性质，故对原告楚雄农村商业银行主张其对被告兆顺公司设立的保证金账户中的保证金享有质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因原告楚雄农村商业银行关于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云南楚雄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7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云南楚雄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有异议，认为“位于楚雄兆顺财富中心1幢C2单元8层0801号房屋于2011年8月5日备案登记在易朝燕名下，后因案外人曹国勇向本院起诉借款人易朝燕”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认定时间，是2013年5月2日案外人曹国勇向楚雄市人民法院起诉了借款人叶朝燕，同时上诉人认为“一审整个事实认定的部分没有对易朝燕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认定，易朝燕认定为无民事能力行为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这个是导致或者说是致使上诉人无法办理房产抵押登记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2014）楚民初字第1655号这份民事判决书认定了易朝燕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无遗漏。对于一审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问题。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负有协助上诉人及借款人办理抵押登记的义务。根据在案证据，被上诉人已于2013年8月12日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全部交付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协助义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上诉人于2013年8月12日拿到产权证至2016年5月24日涉案房屋被查封期间，上诉人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未到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导致后来涉案房屋因查封无法办理抵押登记，系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所致。原判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关于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抵押登记时限的规定及《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对于抵押权的约定，认定被上诉人的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于2013年10月11日解除并无不当。关于保证金具有质押权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同意为借款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并在甲方指定的账户内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金额5%的款项，作为履行保证金，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动用该款项，如借款人在乙方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乙方保证在接到书面催款通知后15日内履行还款义务。如乙方为主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即表示乙方授权甲方从其开立的账户中扣收贷款本息。”根据上述认定，被上诉人的阶段性保证责任于2013年10月11日解除，且借款人在2013年10月11日之前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对于上诉人要求对保证金享有质押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未提交其支出律师费的证据材料，且上诉人的诉求未获得支持，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云南楚雄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4元，由上诉人云南楚雄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中强审 判 员 黄晓春审 判 员 张燕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丽华书 记 员 杨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