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二洒，男，回族，1973年2月1日生，住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玲，格尔木市金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长贵，男，回族，1974年4月8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彪，青海欣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市西城支公司，住所地格尔木市柴达木西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564934298F。 负责人：李文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治，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格尔木成军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金北区和平小区14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MA7529TN25。 法定代表人：冶成军，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李二洒因与被上诉人马长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市西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格尔木成军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军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二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玲，被上诉人马长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彪、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治、成军物流的法定代表人冶成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二洒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二洒的雇员李牙赛被交警队认定为无证驾驶，该行为属于商业险合同约定的不予赔偿范围，根据李二洒提供的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投保的保险单等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审判决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保险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没有将准驾车型不符列入免责条款，也没有将免责条款送达投保人的被保险人，更没有如实告知其法律后果，没有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和告知义务。成军物流作为车辆登记车主没有尽到管理责任，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前没有做到保险告知义务，严重妨害了李二洒对保险的提示和告知义务。二、一审法院参照青海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款不符合客观真实情况，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参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一审中马长贵没有向法院提供自己的工资表、税务证明，仅提交了一份格尔木德龙能源有限公司的工资证明，一审即认定马长贵的工资按每月8000-9000元计算，且护理费与交通费的金额过高不符合实际情况。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中对马长贵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马长贵辩称，一审法院对赔偿额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对赔偿额予以维持。一、上诉人请求由成军物流与李二洒共同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承担赔偿责任，但成军物流并未上诉，说明其对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予以认可的。二、上诉人主张按照农村户口赔偿的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马长贵在发生事故时是德龙能源公司的驾驶员，且居住在城市，因此，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马长贵的工资有劳动合同与工资表加以证明。三、上诉人主张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对该主张我们同意。 保险公司辩称，对于要求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庭调查中，保险公司已经提交了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合同和投保单，保险合同中明确记载准驾车型与驾驶证不符的属于商业险，并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对于上诉人所说的保险条款的送达问题，一审中我们出示有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原件及认可投保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及《国务院法治办的答复意见》中明确准驾车型与驾驶证不符的,在性质上应当认定为无证驾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 成军物流辩称，成军物流与李二洒之间是挂靠关系，挂靠协议明确约定不能无证驾驶，所以对于李牙赛无证驾驶所造成的损害，成军物流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马长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成军物流与李二洒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63657元、伙食补助费2040元，营养费5400元、误工费48000元、护理费13530元、残疾赔偿金122509元、交通费1288元、鉴定费228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261704元；二、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9日2时，李牙赛无证驾驶×××（×××）“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303线由东向西行驶至46km+192m处时车辆驶入对向车道，与相对方向行驶马长贵驾驶的×××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正面碰撞，造成李牙赛当场死亡，马长贵受伤及双方车辆部分机件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11月1日，格尔木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7）第00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李牙赛违反“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马长贵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7年9月29日至2017年10月19日在格尔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0天，产生住院费用55729.1元，入院前检查费860元，救护车费用350元。出院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双肺挫伤、腹部闭合性损伤、回肠破裂、回肠挫伤、肠系膜挫伤、腹腔感染、弥散性腹膜炎、左侧髌骨粉碎性骨折、胸椎骨折”等症。2018年3月8日门诊检查、治疗产生387.79元；2018年4月16日复查产生94.5元；2018年6月5日、6月6日购药产生968.8元；2019年9月16日复查产生95元。2019年1月17日至1月29日，原告为取出内固定装置在青海省大通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2天，花费住院费4923.64元。2019年9月29日，原告在格尔木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支出司法鉴定费2280元。2019年9月30日，格尔木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青格医司法鉴定所[2019]法临鉴字第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马长贵因伤致回肠破裂、挫伤等行回肠部分切除吻合术，其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因伤至左侧髌骨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膝关节功能丧失30%，其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余损伤未达到伤残等级评定标准；2.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评定为180天，护理期评定为90天，营养期评定为90天。马长贵所驾驶车辆登记车主为格尔木德龙能源有限公司。2019年4月16日，格尔木德龙能源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说明马长贵在2014年2月20日入职该公司，是公司一名驾驶人员，含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平均月收入8000-9000元。马晒米乃与马长贵系夫妻关系。2017年3月1日，成军物流与李二洒签订《车辆联营管理协议》，约定李二洒将×××/青H****重型牵引车挂靠在成军物流，自2017年3月1日至车辆转户之日止，年交费2000元。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8）青2801民初544号李牙赛父母子女诉李二洒、成军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记载“被告李二洒称交通事故发生情况属实，李二洒系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挂靠在成军物流对外从事营运活动，李牙赛系李二洒的雇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3规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交通事故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牙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李牙赛已在事故中死亡，故原告要求雇主李二洒、挂靠公司成军物流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李二洒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李牙赛无证驾驶，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关于交强险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先予理赔并依法享有追偿权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原告的各项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认定如下：1.医疗费、医药费（含救护车费用）合计63408.83元，有票据予以证实，且所购药品、复查项目与原告的伤情存在关联性，该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两次住院32天，每天60元，合计1920元，该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原告经司法鉴定营养期为90天，每天50天，合计4500元，该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原告经司法鉴定误工期为180天，原告发生事故前在格尔木德龙能源有限公司工作多年，公司出具《证明》说明原告基本工资加绩效平均月收入8000-9000元，事故发生时原告正在驾驶格尔木德龙能源有限公司的半挂牵引车自新疆、茫崖方向返回格尔木途中，且月工资8000-9000元亦符合格尔木半挂牵引车长途运输驾驶员的一般工资标准，故原告主张180天误工费4.8万元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5.护理费，原告的护理期经鉴为90天，护理费按照青海省海西州一般护理人员月工资收入（中间值）4510元予以计算，合计13530元，该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原告两次住院32天，出院后几次复查，提交出租车票据及火车票票据主张交通费858元应属合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救护车费用已计算在医疗费用内，不再重复计算；7.司法鉴定费2280元，有票据予以证实，该院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原告经司法鉴定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残疾赔偿系数合计为22%，原告多年来在格尔木从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事故发生在2017年9月，故残疾赔偿金按照2017年青海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757元予以计算，合计117730.8元，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数额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9.精神抚慰金，原告因伤致残，给其精神造成一定的损害，其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69828.83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责任限额内赔付10000元，其余部分59828.83元由李二洒、成军物流连带负担。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合计183118.8元由交强险在“死亡伤残110000元”责任限额内予以承担110000元，其余部分73118.8元由李二洒、成军物流连带负担。综上所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中的120000元，李二洒、成军物流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中的132947.63元，司法鉴定费2280元在诉讼费用中予以处理，由李二洒、成军物流连带负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市西城支公司赔付原告马长贵各项损失中的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被告李二洒、格尔木成军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赔付原告马长贵各项损失中的132947.6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马长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成军物流提交李二洒于2017年5月29日签署的《实际车主承诺书》一份，拟证明李二洒承诺在挂靠经营期间，保证不雇佣无证驾驶人员和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员，李二洒雇佣无证驾驶人员发生事故，违反了承诺，故成军物流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二洒质证认为，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及成军物流不承担赔偿责任均予以认可。马长贵质证认为，该承诺书是成军物流与李二洒之间的约定，并不能约束马长贵。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原因、发生事故后的事实及李二洒是事故车辆实际车主，该车挂靠于成军物流处进行经营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认定马长贵的误工及残疾赔偿标准是否正确？2.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赔付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马长贵残疾赔偿标准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中，马长贵提交的户口本首页中明确记载户别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因此一审按照2017年青海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757元的标准计算马长贵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李二洒请求以农村户口标准计算马长贵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故对李二洒的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马长贵误工费标准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马长贵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格尔木德龙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事故发生时马长贵正在驾驶格尔木德龙能源有限公司的半挂牵引车自新疆、茫崖方向返回格尔木途中的事实可以证实马长贵的职业为货运驾驶员，同时根据格尔木德龙能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2017年度海西州货运驾驶员平均工资标准，一审认定马长贵月工资为8000元符合实际，同时根据各方均认可的由一审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所作鉴定中评定的马长贵误工期为180天的时间，一审认定马长贵误工费为48000元符合实际，也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李二洒上诉称一审认定马长贵误工费过高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案涉事故车辆的投保人为格尔木瑞昌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在接受投保时已向投保人格尔木瑞昌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作出了提示说明，且格尔木瑞昌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也已在免责声明中盖章确认，因此在本案中李二洒雇佣无证驾驶员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后，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对李二洒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成军物流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李二洒与成军物流对挂靠经营的事实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成军物流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成军物流与李二洒的约定系两方之间的内部约定，在本案中并不能约束事故第三人马长贵，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二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80元，由上诉人李二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连明 审 判 员 吴培青 审 判 员 邢 昌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田雪梅 书 记 员 马燕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