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365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幸福花园教师住宅小区二期8幢4D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19400355T。法定代表人：李华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章，男，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技术顾问。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杜剑锋，男，1987年11月25日出生，住云南省姚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白美云，男，1979年2月18日出生，住云南省禄丰县。上诉人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辉公司）与被上诉人杜剑锋、原审被申请人白美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5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铭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章，被上诉人杜剑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申请人白美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剑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杜剑锋承担。事实和理由：1、杜剑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由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作出合法有效的调解书，铭辉公司不承担责任；2、铭辉公司最近才得知白美云曾因犯罪多次坐牢，在2014年至2015年春节来临之前，多次组织虚假农民工约三四十人和煽动当事人到业主单位闹事，逼迫业主单位和中标单位领导安排财务人员到闹事现场发放现金达到制造混乱目的，冒领农民工工资，然后趁乱虚开“欠条”蒙骗当事人、法院领导和审判法官，姚安县人民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发出（2019）云2325民申4号裁定，造成合法正当经营企业的合法权利得不到法律的保护，反而助长了犯罪人员的犯罪气焰；3、杜剑锋的“欠条”及再审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4、白美云与姚安县（左门乡、前场镇）政府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时，是在技术负责人位置栏内签的字，证明白美云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职务只是技术负责人，只能在与该项目工程与技术范围内有关的文件上签字，超出权限范围签订的文件不具有法律效力；5、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杜剑锋没有按法律法规的要求提供证据；6、杜剑锋在原审时提交的“民事诉讼状”中注明“全部货款供货金额61500元”，但在调解书上是“49200元”，明摆着弄虚作假；7、铭辉公司在施工牌中注明了施工管理人员的职称、职业资格、职务管理、电话号码等，白美云也当庭认可“已向他们说明工程是自己做的，合同是自己签订的，与公司无关”；8、法律法规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6个月内提出；9、本案中白美云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不能按“表见代理”定案，“欠条”时效违法、启动再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按“表见代理”定案违法。杜剑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铭辉公司和白美云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货款49200元；2、诉讼费由铭辉公司、白美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铭辉公司中标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左门乡、前场镇）工程后，于2013年6月29日与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工程转包给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负责施工，由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中标价1.5%的管理费。2013年4月21日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与白美云（现场施工管理负责人）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将上述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委托承包给白美云负责施工，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提取10%的管理费。白美云在承建工程中，杜剑锋向该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工地拉砂、石料。杜剑锋因长期未收到砂、石料款，找当地政府反映后，2015年2月15日中标单位到现场发放欠款。按照杜剑锋提供的有白美云签字的记账单和欠条，认可欠杜剑锋砂、石料款为61500元，并按照总欠款的20%支付了杜剑锋12300元。同日白美云又写了一张收据给杜剑锋，载明：欠杜剑锋运费合计49200元，白美云在收据上签名和捺印。杜剑锋催要该欠款无果，于2018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在原审案件中，杜剑锋拉运的砂、石料是用于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左门乡、前场镇）工程施工，而铭辉公司是该工程的中标公司，杜剑锋长期未收到砂、石料款后，向一审法院对铭辉公司和白美云提起诉讼。因案件处理结果与铭辉公司有利害关系，原审中动员杜剑锋撤回对铭辉公司的起诉，由杜剑锋与白美云达成调解协议，严重损害了杜剑锋的合法权益。故原审民事调解书，调解违反自愿原则，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关于铭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杜剑锋的再审申请已经超过申请再审期限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2018）云2325民初16号民事调解书于2018年3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后，同年8月中旬杜剑锋就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应当在调解书生效后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杜剑锋申请再审未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由于杜剑锋的砂、石料是用于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左门乡、前场镇）工程施工，并且案涉建设项目施工现场，相关的施工牌上标明施工单位系铭辉公司。上述事实足以使杜剑锋相信建设工程系铭辉公司在施工，白美云向杜剑锋购买砂、石料的行为系代表铭辉公司。白美云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铭辉公司承担。杜剑锋提出白美云向其购买砂、石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欠款真实性和具体数额的问题，经审查，在原审的法庭审理中，铭辉公司认为没有结算清单和其他相关单据，对杜剑锋提交的欠条真实性不认可，但具体经手人白美云对杜剑锋提交的欠条并无异议，且2015年2月15日中标单位到现场发放欠款时，按照杜剑锋提供的凭证，认可欠杜剑锋建材款为61500元，并按照该欠款的20%支付了杜剑锋12300元，故对杜剑锋提交的欠条，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8）云2325民初16号民事调解书；二、由铭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杜剑锋砂、石料款49200元。原审案件受理费515元，由铭辉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杜剑锋负担。二审中，铭辉公司对一审认定“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提取10%的管理费”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没有收到过一分钱；铭辉公司对一审认定“白美云在承建工程中……并按照总欠款的20%支付了杜剑锋12300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杜剑锋没有向当地政府反映，铭辉公司也没有承认欠杜剑锋砂石料款61500元，当时是在政府的协调下监督白美云预付12300元，是突发事件的应急措施；铭辉公司还对一审认定“同日白美云又写了一张收据给杜剑锋……提起诉讼”的事实有异议，认为铭辉公司并未参与，《欠条》上的金额不是铭辉公司认可的。杜剑锋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铭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前场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工程竣工证明》复印件1份，欲证明案涉工程到2019年1月3日止，没有出现铭辉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和供货商货款被举报的情况，并按程序对外公示，铭辉公司不应承担由此而导致的任何拖欠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及当事人双方制造虚假合同和欠条；2、姚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姚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退还公示》复印件1份，欲证明铭辉公司对外公示开工时间、竣工时间、公示时间，铭辉公司已走完了对外公示法律程序及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事实；3、（2020）云2325民初78号、（2019）云2325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欲证实白美云与铭辉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的工程款已在判决书中作了认定，欠条是白美云出具的欠条，合同责任由白美云承担，工程项目经理是陈坤艳，项目负责人是李共章。经质证，杜剑锋认为上述证据1、2不属新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采用，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意见，但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铭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1、2涉及的是农民工工资，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3中的（2020）云2325民初78号民事判决是借款合同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2019）云2325民初130号民事判决现仍未生效，均不能证实铭辉公司欲证明的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是简述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与白美云签订的合同的内容，并非认定云南省禄丰县东河建筑有限公司已收取到白美云10%的管理费；铭辉公司主张2015年2月15日，因为白美云组织虚假农民工到政府闹事，在政府的监督下由铭辉公司发放钱款，证实了杜剑锋是向政府反映过；2015年2月15日发放款项时，签收表上虽打印为“领款人预估报价”，但铭辉公司和东河公司的人员均参与，款项由中标单位发放，作为施工负责人的白美云已在表上签字，发放款项后，白美云又向杜剑锋出具了“欠杜剑锋运费合计49200元”的收据，白美云在一审审理中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故一审认定是对事实的客观认定，铭辉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2018）云2325民初16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2、铭辉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该承担付款责任？一、关于（2018）云2325民初16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姚安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5民初16号民事调解书于2018年3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同年8月杜剑锋向姚安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应当在调解书生效后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杜剑锋申请再审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姚安县人民法院在对（2018）云2325民初16号一案调解时，杜剑锋存在重大误解，所达成的调解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2018）云2325民初16号民事调解书进行再审并根据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对（2018）云2325民初1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撤销并无不当。二、关于铭辉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该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东河公司与白美云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白美云是现场施工管理负责人，东河公司委托白美云施工或做工及材料的购买，东河公司将铭辉公司姚安县2013年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部的印章交由白美云使用，白美云向杜剑锋购买砂、石料后，杜剑锋的砂、石料运至并用于姚安县2013年第一批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左门乡、前场镇）工程施工，并且项目施工现场，相关的施工牌上有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的标志，2015年2月15日发放款项时，是由白美云签字，由铭辉公司发放款项，上述行为足以使杜剑锋相信白美云的行为是代表铭辉公司实施的行为，故白美云向杜剑锋出具的具有欠款内容的收据记载的欠款49200元应由铭辉公司支付。综上所述，铭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上诉人云南铭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敏审判员  何永丽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