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冰，男，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兆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北里甲20号楼2幢104室。法定代表人：张超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训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灯，北京道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冰与被上诉人东兆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兆华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0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冰上诉请求：判令东兆华美公司支付我：1.2018年2月1日至7月12日期间的工资192189.65元；2.2018年3月1日至7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6689.65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错误，所依据的《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上邢济利的签名系其在仲裁期间补签的，且该协议是孙训涛撰写后发给我，我修改后又发回给孙训涛；我之所以签订该协议，是因为听信了邢济利和孙训涛的说法，以为邢济利代表公司。我接受东兆华美公司的管理，工作内容是其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与其公司为劳动关系。东兆华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东兆华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我公司不支付：1.2018年2月1日至7月12日期间的工资192189.65元；2.2018年3月1日至7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6689.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青岛国际轻纺城有限公司与东兆华美公司（委托代理人孙训涛）签订《悦喜达酒店样板间装修施工合同-双床房》，工期2018年3月5日至4月18日，工程款总造价10万元，该合同没有具体的落款日期。2018年3月16日，吕冰自行拟定《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并在乙方处签字按印后，将扫描件发送给案外人邢济利。该协议载明“本项目中，与建设单位签署承包施工合同的直接乙方为北京东兆华美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操作方是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装修事业部，负责人是本合同甲方。即，本合同甲方为实际项目承包人和操作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装修事业部与北京东兆华美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承接青岛悦喜达酒店装饰工程项目的共同体，另有合作协议，以上是本合同甲乙双方确认的事实”。协议约定吕冰承包项目工程设计、技术规范、招投标、合同全部明示、暗示内容，提供所有施工材料、组织管理人员及施工人员施工，并独立核算项目开支。甲乙双方共同组建项目部，甲方指定孙训涛担任工程项目负责人，吕冰担任施工负责人并负责组织施工人员。3月19日，邢济利在上述内部承包协议甲方处签字。后，吕冰按照约定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孙训涛指示其妻李莹向吕冰付款。诉讼中，吕冰表示其系邢济利代表东兆华美公司招录的正式项目经理（月薪35000元），该事实行为得到东兆华美公司副总经理的口头确认。双方于2018年2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但东兆华美公司以待中大标后再议为借口，未与吕冰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支付工资。吕冰确认2018年3月16日内部承包协议是自行拟定并签字、按印、扫描后发给案外人邢济利的，但对此事实此行为的初衷及目的没有合理解释，仅表示邢济利收到该协议后并未作出任何回复，现在东兆华美公司提供的协议是找邢济利后补的，吕冰与邢济利之间的个人承包关系并未成立，收到李莹的转账款不是工程款而是项目的备用金。东兆华美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表示该工程项目是北京建工新燕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案外人岳朝青处获取信息后与东兆华美公司协商挂靠资质，并转交邢济利具体实施。后，邢济利将此转包给吕冰实施。东兆华美公司还提交了吕冰与孙训涛就项目施工的具体联络记录，证明吕冰实施内部承包协议的具体过程。吕冰认可上述联络记录的真实性，但表示这是孙训涛代表东兆华美公司向其布置安排工作。另，东兆华美公司表示孙训涛是邢济利找来为这个项目实施挂靠，处理事宜的具体经办人，为了便利才订立的劳动合同，但实际上并未履行，孙训涛有自己经营的公司，自行缴纳社会保险。吕冰对此未予评价。另查，吕冰曾以东兆华美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东兆华美公司支付工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9年3月28日，上述仲裁委员会作出青城劳人仲案字[2019]第623号裁决书，确认吕冰与东兆华美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并裁决东兆华美公司向吕冰支付2018年2月1日至7月12日期间的工资192189.25元、2018年3月1日至7月12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6689.65元。裁决后，东兆华美公司不服，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引发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劳动合同法调整的法律关系及处理范围。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吕冰主张其与东兆华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承担证明双方建立、履行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现吕冰既未就双方存在相关意思联络并经合意达成一致，切实建立并实际履行劳动关系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又不能对与邢济利签订个人承包协议作出合理解释，故法院不予采信。另，吕冰根据承包协议自行组织人员施工，是东兆华美公司违法出借施工资质供他人挂靠，并经再次违法转包而产生的劳务行为，不是劳动关系性质，不属劳动关系权利、义务调整，故吕冰以劳动关系向东兆华美公司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吕冰主张邢济利未对其发送的内部承包协议进行回复且现有签字系事后补签的抗辩意见，因其既未提交证据加以反驳，又不能产生否定客观履行劳务关系的效力，法院不予采纳。仲裁裁决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据此，法院对东兆华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东兆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不支付吕冰2018年2月1日至7月12日期间的工资192189.65元；二、东兆华美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不支付吕冰2018年3月1日至7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6689.65元。二审中，吕冰当庭播放与孙训涛的电话录音及照片，称录音体现按日给工人结钱，说明其系按天出勤，并安排工人打卡等，是向公司提供劳动、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向孙训涛要备用金，孙训涛称工程属于公司而非个人，备用金须公司层层把关审批，证明其为公司工作；照片体现东兆华美公司领导张超力给其开会，工程为张超力谈下来的，业务和工程实施都属于东兆华美公司。东兆华美公司主张该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双方为劳动关系，照片只能体现在场人员，无法体现当时的谈话内容。另，吕冰主张曾于一审中提交邮件截图，证明内部协议是由孙训涛起草发给他的，且其在协议上签字之前已经组织工人开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订立，应基于双方有订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从事用人单位经营范围内的工作。吕冰主张其经邢济利介绍被东兆华美公司招录为正式项目经理，但未能举证证明，故不能认定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本案中，双方的法律关系系基于悦喜达酒店样板间装修项目产生，东兆华美公司作为该项目的承接方，无论是否基于劳动关系，均存在参与项目、对项目施工提出要求的合理性，吕冰所主张的与孙训涛、张超力等人通话、开会、申请备用金被告知需要公司内部审批等内容，均不足以证明吕冰接受东兆华美公司的管理；吕冰作为施工人员的组织者，其无论对施工人员是记考勤还是按日给工人发放报酬，亦不能体现其与东兆华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特征。且吕冰在该项目过程中，曾在《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上乙方处签字，无论该内部承包协议系由谁拟定、邢济利的签字是否为补签，吕冰在主张与东兆华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施工项目是其履行劳动关系的工作内容的情况下，又在与该项目相关的承包协议上签字并不合常理。故原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认定吕冰与东兆华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东兆华美公司无需支付吕冰2018年2月1日至7月12日期间的工资及2018年3月1日至7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双方对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吕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吕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猛审 判 员  史 伟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昂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