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晓，女，198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伟，河南千分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彦胜，河南千分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法定代表人：余继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慧，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明，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林晓因与被上诉人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3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林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75019元、未报销款项4000元、业务提成123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认定是错误的，本案系被上诉人利用自己优势地位主导下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约定内容不应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经济补偿金的依据，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75019元。被上诉人假借《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达到其刻意规避不利法律后果的目的，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本案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本案《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是被上诉人以其将要清算，上诉人若配合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就能得到一些补偿，否则不能得到任何补偿为由，上诉人在被迫无奈、别无选择的情况下签订的。本案《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签订前，被上诉人共有十五名员工，上诉人和包括其他九名在内的员工（共十名）在没有任何过错、在事先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相关通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5日当天一次性解除了十名员工的劳动关系，其解除员工占员工总数的比例高达66.6%。《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违背了该规定，本案属于违法解除的情形。被上诉人与其解除的十名员工所签订的《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内容均完全一致，系格式版本，该《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完全未将上诉人应得的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应得业务提成及未报销款项包含在内，该协议书显失公平，这从侧面证明上诉人等十名员工是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签订的《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2019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与十名员工解除劳动关系时未区分各个员工的实际情况，一刀切的采用只包含应得工资及经济补偿金项目的协议版本，这充分说明本案《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与实际情况不符，显失公平。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未休年假工资报酬2299元的判决结果证明本案《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不能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最终依据，本案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应以法律规定为依据。本案《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并没有约定上诉人应得未休年假工资报酬的内容，但一审判决依据法律规定支持了上诉人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报酬的请求，这充分说明本案《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不能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最终依据。因此，本案《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关于经济补偿金的约定当与法律规定相矛盾时，应以法律规定为准。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问若干问题，被上诉人只字未答，这间接证明被上诉人刻意隐瞒其违法解除上诉人等十名员工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未报销款项4000元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为由不予受理不当。也加重了上诉人的诉讼成本和负担，浪费了宝贵的稀缺的司法资源。针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业务提成123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完全错误，上诉人提交的《杨林晓未计提明细表》和《会议记录》等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业务提成12320元。2019年10月16日，即本案《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签订后的第二天，被上诉人的相关负责人对上诉人的业务提成数额进行了确认，并形成《杨林晓未计提明细表》书面材料一份，该未计提明细表由被上诉人的总经理杨广现、被上诉人的财务负责人王坤、上诉人杨林晓本人签字认可。2019年10月17日，被上诉人相关人员及母公司工作组成员开会并形成了《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对上诉人及其他几名员工的提成数额及提成支付时间节点再次进行了确认。本案之前，上诉人即开展了业务推广的工作，被上诉人亦支付过上诉人相应业务提成。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辩称，解除协议并无欺诈胁迫等影响效力的情形，员工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解除协议，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等所有相关事宜了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杨林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工资4645.9元及未报销款项4000元；2、被告支付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5019.57元；3、被告支付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3265.55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业务提成1232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杨林晓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工资数额变更为1858元，将第三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34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双方选择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根据被告工作需要，担任人事主管工作，工作地点在郑州；原告按被告规定完成工作任务的，被告应当按双方约定时间支付原告工资，具体薪酬标准参照公司薪酬制度；等等。2019年10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一致，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确认如下：1、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一致于2019年10月25日解除双方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25日解除。2、经原、被告双方协商，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共计人民币46887.23元、10月份应发工资4645.9元，被告于2019年11月15日前向原告支付共计人民币51533.13元。3、原告取得上条所述款项后，不得再以劳动关系为由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原、被告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事项全部了结，被告不再为原告承担或支付劳动关系解除后的任何社会保险、公积金等费用，双方再无任何劳动争议。4、原告确认被告无拖欠本人工资、福利及其他应付款项，被告对原告无其他须承担责任的义务。5、原告承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其不会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以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向被告提出其他任何主张，等等。6、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19年10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离职证明》一份，主要载明：兹有杨林晓女士于2012年10月1日加入我司，于2019年10月25日与我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最后工作岗位人事专员，目前已经办理离职手续，离职人员确认公司已经向其结清工资、社保及其他款项，离职人员与公司之家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2019年11月21日，原告向郑州市金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申请仲裁时未请求“未报销款项4000元”，其他请求同本案诉讼请求。当日，该仲裁委作出金劳人仲案字[2019]307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未提供证明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据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原告诉至本院。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原告请求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工资数额变更为1858元，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3449元。二、原、被告确认被告已依据解除协议书支付工资2787元。三、原、被告确认原告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251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显示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该协议书中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应支付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等内容都作出了明确约定，双方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未有证据显示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故该协议书应当认定有效。双方的纠纷应当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解决。协议书约定应发工资4645.9元，原告认可被告已发工资2787元，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工资1858元，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属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46887.23元，原告诉请的经济补偿金中超出46887.23元的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职工累计工作满一年不满十年的，年休假5天。用人单位主张已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原告主张其未休年假为4天。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安排原告休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带薪年休假的300%工资报酬中已包含了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部分，故原告主张的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应为6251元÷21.75×4天×200%=2299.22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业务提成1232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一方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报销款项4000元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林晓工资1858元、经济补偿金46887.23元、未休年假工资报酬2299.22元，合计51044.45元；二、驳回原告杨林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问题。杨林晓上诉称，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利用自身优势地位，假借《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规避不利的法律后果，存在欺诈胁迫行为。故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系违法解除与其劳动关系，应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未报销款及业务提成责任。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已签订《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书无效，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相关事宜全部了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一致确认于2019年10月25日解除双方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经双方协商，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前向杨林晓支付经济补偿46887.23元、10月份应发工资4645.9元，共计51533.13元。杨林晓取得上述款项后，不得再以劳动关系为由向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事项全部了结，公司不再为杨林晓承担或支付劳动关系解除后的任何社会保险、公积金等费用，双方再无任何劳动争议。杨林晓确认公司无拖欠本人工资、福利及其他应付款项，公司对杨林晓无其他须承担责任的义务。杨林晓承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其不会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以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向被告提出其他任何主张等。杨林晓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劳动关系解除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已按规定承担支付杨林晓经济补偿金法律责任，杨林晓在签订协议时并未对该数额提出异议，故其关于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林晓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河南）有限公司尚欠其业务提成，故其该项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杨林晓在申请仲裁时并未请求公司支付未报销款项4000元，该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直接提起诉讼缺乏依据，一审对其该项请求不予受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林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林晓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长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