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刑终9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5，男，1954年2月9日出生于青海省平安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工人，户籍所在地青海省刚察县，住格尔木市。系被害人魏某2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香文，女，1958年3月21日出生于青海省平安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无文化，户籍所在地及住址青海省格尔木市。系被害人魏某2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3，男，2008年2月27日出生于青海省格尔木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学生，户籍所在地及住址青海省格尔木市。系被害人魏某2之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4，男，2017年2月17日出生于青海省格尔木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学龄前儿童，户籍所在地及住址青海省格尔木市。系被害人魏某2之次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魏某3、魏某4法定代理人李某3，女，1987年9月12日出生于青海省民和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住址青海省格尔木市。系被害人魏某2之妻，上诉人魏某3、魏某4之母。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国、华正，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发知，男，1987年2月1日出生于青海省民和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青海省民和县公安局巴州，住格尔木市。2019年6月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一案被拘留，同年7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格尔木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拥军，青海彰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贵玉，男，1994年12月10日出生于青海省格尔木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青海省格尔木市，住格尔木市。2015年4月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格尔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19年6月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一案被拘留，同年7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格尔木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新芳，青海彰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某，男，1982年4月8日出生于青海省互助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青海省格尔木市，住格尔木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男，1993年1月13日出生于青海省民和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青海省格尔木市，住格尔木市。 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审理格尔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发知、赵贵玉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5、张香文、李某3、魏某3、魏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青2801刑初2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罗发知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被告人赵贵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5、张香文、李某3、魏某3、魏某4对刑事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卷，讯问上诉人罗发知、赵贵玉，听取各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代理人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辩护人意见，同时征求了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法律监督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6月1日11时许，被告人赵贵玉驾驶海马牌越野车，从格尔木市郭勒木德镇新华村二社乘载其妻、孩子、周某及被告人罗发知，前往格尔木市儿童公园游玩。当车行驶至该村中学附近时，看到马路边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与一辆橘黄色越野车发生刮擦，两车司机在争吵，见橘黄色越野车是其表哥驾驶的车辆，便停车前去劝说时与五菱宏光面包车驾驶员魏某2（被害人）发生争执，被告人赵贵玉便踢了被害人右腿一脚，继而双方发生厮打。被告人罗发知在劝架过程中，被害人魏某2用拳掌击打被告人罗发知面部，继而被告人罗发知顺手从地上捡了一石块，砸向被害人魏某2，致其头部受伤，后经格尔木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格尔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魏某2系左额颞部受钝性外力损伤致使急性硬膜外出血、脑水肿造成颅内压增高，形成脑疝死亡。 被告人赵贵玉明知他人报警而在案发现场等待民警到场。 被告人罗发知于2019年6月2日主动前往格尔木市公安局盐桥路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移送案件通知书、接处警登记表记载：2019年6月1日11时48分吴某某电话报警称，在新华村路口×××东风车与一辆×××五菱宏光车发生交通事故，无人员受伤；11时57分魏某2报案称，新华村村委会旁边因交通事故引发打架。次日，该案由盐桥路派出所移送至刑警支队。 2.到案经过，2019年6月1日11时许，格尔木市公安局盐桥路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新华村村委会旁因交通事故发生打架。出警后了解到：2019年6月1日11时许，吴某某驾驶的一辆车牌号为×××的橘黄色东风越野车与魏某2驾驶的一辆车牌号为×××的蓝色五菱面包车在新华村小学附近发生交通事故，吴某某与魏某2因此发生争执，随后到达现场的吴某某亲戚赵贵玉及另一名身着黑色衬衣的男子与魏某2发生打架，随即将赵贵玉传唤至盐桥路派出所询问，并通过对赵贵玉做思想工作，让赵贵玉将另一位对魏某2进行殴打后逃离现场的罗发知劝说至所内投案自首。 3.户籍证明及违法记录查询情况说明，罗发知出生于1987年2月1日，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赵贵玉出生于1994年12月10日。 4.通话记录证实，吴某某电话号码189XXXXXXXX、138XXXXXXXX，于6月1日事发时间段（11时-13时），没有与赵贵玉电话号码153XXXXXXXX和182********，罗发知电话号码166XXXXXXXX的通话记录。 朵某平（吴某某妻子）电话号码133XXXXXXXX，于6月1日事发时间段（11时-13时），没有与赵贵玉电话号码153XXXXXXXX和182********，罗发知电话号码166XXXXXXXX，赵贵玉母亲189XXXXXXXX、父亲138XXXXXXXX的通话记录。 罗发知电话号码166XXXXXXXX，于6月1日事发时间段（11时-13时），12:04和12:12有与赵贵玉尾号3337的通话记录，12:26和12:34有与赵贵玉妻子李某2187XXXXXXXX的通话记录。 李某2电话号码187XXXXXXXX，于6月1日事发时间段（11时-13时），没有与吴某某189XXXXXXXX和138XXXXXXXX、朵某平133XXXXXXXX的通话记录，在12:26和12:31有与罗发知166XXXXXXXX的通话记录。 周某电话号码189XXXXXXXX，182XXXXXXXX，于6月1日事发时间段（11时-13时）没有与吴某某189XXXXXXXX和138XXXXXXXX、朵某平133XXXXXXXX的通话记录，在11:53:57有与尾号5552的通话记录。 5.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2019年8月16日×××的橘黄色“东风”牌越野车定损价值为664.4元。 6.接受证据清单及该物证的照片，由被害人之妻李某3向盐桥路派出所提交石块一块（系致伤物），物证照片反映石块的大小及上面的血迹。 7.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勘验时间为2019年6月3日10时，现场位于郭勒木德镇新华村，中心现场位于村口向西900米的路边，经勘查，未发现异常；并附有勘验制图及现场照片，反映案发现场的概貌。 二、鉴定意见 1.尸体检验鉴定文书及病历，格尔木市公安局格公刑鉴（尸）字[2019]050号鉴定书鉴定，死亡原因：尸检见死者左额部头皮有一3.0cm*1cm挫裂创，创腔深达骨表面，术中取出的骨瓣见有1.8cm*1.0cm的凹陷粉碎性骨折，解剖见左侧额颞部硬模外血肿，硬脑膜下未见出血，脑表面血管充盈、脑回增宽、脑沟变浅。查阅住院病历记载颅脑CT片见左侧额部脑膜外血肿，占位效应明显，中线结构右移，对侧脑室及侧裂池受压变窄，脑疝形成。胸腹腔脏器未见损伤。因此结合尸表检验、解剖检验及病历资料，综合分析认为：死亡原因系死者魏某2系左额颞部受钝性外力损伤致使急性硬膜外出血、脑水肿造成颅内压增高，形成脑疝死亡。 致伤方式及工具：尸体检验见死者左侧额部头皮挫裂创、左侧额颞骨粉碎凹陷性骨折、左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以上损伤均为同一部位，据此分析该损伤为一次性直接作用形成；致伤物为质地较硬的钝性物体。解剖中见左侧第4、5肋骨骨折、胸骨中段骨折，查阅入院CT片该部位未见骨折，因此该损伤为医疗抢救所致（但并非致命伤）并附有尸检照片。 2.物证鉴定文书，格尔木市公安局格公刑鉴（物）字[2019]0025号，送检的提取现场地面石块上血迹、提取粉色T恤血迹中检出的DNA与魏某2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进隐形相同，其似然率为4.62*1018并附有照片。 三、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朵某平证言，我是吴某某的妻子，赵贵玉是我表弟。2019年6月1日11时许，在新华村吴某某驾驶我弟的橘黄色越野车与两个孩子去儿童公园，经过新华中学往东100米处掉头回家拿东西，与一辆灰色的五菱宏光面包车相撞，吴某某与对方司机争吵了几句，然后吴某某就打电话报警了。 等待交警时，赵贵玉开一辆白色越野车过来了，赵贵玉下车劝吴某某和五菱宏光车主不要吵架，五菱宏光车主说不关赵贵玉的事，然后就朝赵贵玉胸口打了一拳，接着赵贵玉踢了对方一脚，被拉开。这时赵贵玉的舅舅（罗发知）也在劝架拉着五菱宏光车主，五菱宏光车主就朝着赵贵玉舅舅的脸打了三巴掌，赵贵玉舅舅就顺手在马路边捡起一块石头（是砖头的一部分，比拳头小）朝着五菱宏光车主扔了过去，砸中其头部，当时就流血了，他的妻子也冲过来将赵贵玉舅舅打了几下，有人给派出所打电话，大概十分钟左右警察就来了。 证人朵某平通过混杂辨认，辨认出参与打架的赵贵玉、罗发知。 2.证人孟某（现场目击者）证言，2019年6月1日11点多，新华中学向东100米处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是魏某2开的五菱牌蓝色商务车（×××）和一辆东风牌橘黄色越野车（×××）发生了剐蹭，两个司机一直在争吵，最后东风车车主报警了。之后来了一辆白色海马牌商务车（×××），车主下车后和魏某2吵了起来，我把他俩拉开，说已经报警了，交警来了再处理，我就转身走了，这时听着有人打起来了，回头一看魏某2和白色海马车的司机打了起来，白色海马车司机用脚踢了魏某2腿部几下，魏某2没有还手，我把白色海马车司机拉走了，后看见魏某2头上在流血，手上还拿这一个石头，石头上有血，魏某2就大声说有人用这个石头打他，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 3.证人牛某1（现场目击者）证言，2019年6月1日12时左右，在家听到外面吵闹，出去见我家门口的马路上有两辆车相撞了，两个车主在争吵（一个姓吴，一个姓魏），我劝了几句，双方不听还在争吵，我就回家了。大概5、6分钟后外面吵闹声更大了，我又出去看到赵贵玉开的车停在路边，赵贵玉在旁边被路人拉着，身穿黑色衬衣和赵贵玉一起下车的小伙在劝架时被姓魏的在脸上打了几拳，黑色衬衣小伙对姓魏的说：“我来劝架的，你打我干嘛。”然后顺手捡起路边的一块石头朝着姓魏的扔了过去，打中了姓魏的小伙头部，头上就流血了，接着被围观的人拉开了。 牛某1经混杂辨认，辨认出参与打架的赵贵玉。 4.证人李某2（赵贵玉妻子）证言，2019年6月1日11时许，赵贵玉开车与我、女儿、舅舅罗发知及周某从新华村去儿童公园玩，路过新华中学向东300米时，见赵贵玉表姐夫（姓吴）驾驶的黄色越野车与一辆蓝色五菱宏光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双方在争吵，赵贵玉停车后，周某和罗发知也一起下车到五菱宏光车主跟前，我没有下车，看见赵贵玉跟五菱宏光车主在吵架，五菱宏光车主用拳头打了赵贵玉胸口几拳，赵贵玉就朝着五菱宏光车主的大腿处踢了两下，罗发知在拉架，五菱宏光车主突然朝着罗发知的眼窝打了几拳，罗发知就顺手从地上捡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朝着五菱宏光车主的头部打了一下就流血了，五菱宏光车主坐在地上报了警，一会儿警察来把赵贵玉带走了，罗发知当时已经不在现场了。 5.证人吴某某证言，2019年6月1日中午11点多，我驾驶我小舅子的黄色东风牌越野车（×××）带着我妻子和两个孩子准备去儿童公园玩，在路上因忘拿东西准备左转掉头时，一辆蓝色五菱宏光车超车撞在我车左前轮，双方发生争吵后我报警了，事故科警察问情况后，让自行解决，商量能否各自修车，但对方让我修他的车。在争吵时赵贵玉开车路过，还有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子，我跟赵贵玉说就是车辆剐蹭，我继续跟五菱宏光司机谈，事故科警察给我打来电话，因现场围观群众多，我离开现场接电话时听到有争吵的声音，我立马挂了电话跑到车跟前，看到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和五菱宏光司机撕扯在一起，我赶紧把那个黑衣男子拉到一边后那个五菱宏光司机又过来要打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我又去拉五菱宏光司机胳膊，我刚把五菱宏光司机拉开大概有四米左右的距离，就看到一块石头（白色的，拳头大小的石头）扔过来砸在了五菱宏光司机的额头处，他的额头当时就出血了，他就坐在地上，过了几分钟，警察到现场后，让把五菱宏光司机送到医院，把赵贵玉带走了。 现场动手打架的有赵贵玉的舅舅和五菱宏光司机，后来听现场的人说赵贵玉也动手打对方司机了，我没有看到是谁扔的石头，应该是赵贵玉的舅舅。我看到赵贵玉的舅舅和五菱宏光司机撕扯在一起的时候，赵贵玉在旁边被几个围观的人抱着。应该是赵贵玉也准备打五菱宏光司机才被围观的人抱着，但是赵贵玉是否动手我没有看到。 吴某某经混杂辨认，辨认出与五菱宏光司机打架的罗发知、赵贵玉。 6.证人周某证言，2019年6月1日11点，我搭赵贵玉开的白色海马牌越野车去新华村村口，车上载着我、他妻子、孩子还有他舅舅，他们准备去儿童公园，路过新华中学往东200米处时看到一辆橘黄色东风牌越野车和一辆蓝色五菱宏光面包车相撞了。赵贵玉说开橘黄色车的是他表姐夫小吴，当时小吴在跟五菱宏光车主争吵，赵贵玉和我、他舅舅下车了，赵贵玉跟他俩说了车撞了该怎么处理，就看到五菱宏光车主尕生娃（魏某2）朝着赵贵玉的胸口打了两拳，赵贵玉对尕生娃大腿踢了两脚后就被围观的人拉开了，我和赵贵玉的舅舅也在劝架，看赵贵玉和尕生娃不打架了我就去旁边围墙解手。等回来就看见尕生娃的额头在流血，谁打的我没看到，后派出所的就来了，把赵贵玉带走了，赵贵玉舅舅不在现场。我看到的现场动手赵贵玉和尕生娃。 证人周某经混杂辨认，辨认出格尔木市新华村现场打架的人，罗发知；与五菱宏光司机发生打架的赵贵玉。 7.证人魏某5（魏某2之父）证言，2019年6月1日上午11时许，魏某2开车带着我、妻子李某3和两个儿子从新华村去儿童公园玩，车开到电焊铺时，前面行驶的车突然掉头，碰到了我们车的头部，下车后魏某2与对方驾驶员发生争吵，没有打架，说等交警来处理，20分钟后，来了一辆白色车下来了3个男人，其中有一个穿短袖的胖子走到魏某2跟前朝魏某2腿部踏了两脚，肚子上踏了一脚，我就把这个穿短袖的胖子拉住了，穿短袖的胖子还要打魏某2，等我回头看到魏某2头部流血了，魏某2说头晕，就把他送医院去了。 白色车上下来的五个男子，不知道是怎么到的现场。不知道是不是与魏某2车辆相撞的对方男子叫来的，事后在地里干活时见到对方驾驶员的丈母娘，她跟我说当时是她女儿和女婿打电话叫人打的我儿子，但没想到把我儿子打死了，说这个话时没有其他人在场。 8.证人李某3（被害人妻子）证言，2019年6月1日11时许，魏某2开车带着我、我公公和两个孩子去市里，行驶到新华村电焊铺门口时，因为前方行驶的橘黄色车行驶缓慢，就准备开车左侧超车，刚走到前面车左侧，那辆车开始左拐，我们的车就撞上了，魏某2就和对方的驾驶员下车争执起来，我下车将魏某2拉到一边，对方车司机开始打电话，过了几分钟，有辆白色越野车过来停下，车上下来3男1女还抱着个孩子，称呼对方司机为姐夫，穿粉色短袖的男子跟魏某2说话时，朝着魏某2的右腿处踹了几脚，被旁边的人拉住了，因孩子在哭，从车内抱上孩子又到魏某2处，看见他头上在流血并扑向对方，被围观的人拉住扶到旁边坐下，然后魏某2就报警了。 证人李某3经混杂辨认，辨认出在格尔木市新华村打魏某2的赵贵玉；穿黑色衬衣的男子罗发知。 9.证人孙某的证言，2019年6月1日11时，赵贵玉、赵贵玉的舅舅、妻子、孩子及周某来我家，商量去儿童公园，他们开车先走了，后我开车开到电焊铺门口时见三辆车停在门口，有一人头部在流血，赵贵玉的姐夫在打电话，因我车挡住了1路公交车路线，等我挪车再回到现场，派出所的把赵贵玉带走了，现场赵贵玉的舅舅和周某都在，赵贵玉的舅舅姓罗，当天穿着黑色衣服。赵贵玉开着一辆白色海马牌越野车，赵贵玉姐夫开着一辆黄色的东风越野车，对方男子开着蓝色五菱宏光车。 10.证人巨某（保险公司员工）证言，2019年6月1日郭勒木德镇新华村发生交通事故前往现场，到达现场看到×××东风牌越野车与一辆五菱宏光车碰撞，车主吴某某还在现场，其他人已经不在了。 11.证人赵某1（赵贵玉之父）证言，2019年6月1日儿子赵贵玉、儿媳李某2和我孙女、赵贵玉的舅舅罗发知几个人去儿童公园玩，后儿媳李某2回家告诉我他们去儿童公园路上碰到我外甥女婿吴某某的车和同村一个男子的车发生剐蹭，赵贵玉和他舅舅把一个人打了，赵贵玉被派出所带走了，他舅舅跑了。 12.证人赵某2（赵贵玉的岳母）证言，案发当天我在乐都县老家，我不认识已经死亡的人，也不认识受害人的亲属，听我女儿李某2说是因为赵贵玉的姐夫和别人撞车以后发生的事情，李某2说他们是路过时看见的。 13.证人牛某2（目击证人）证言，2019年6月1日我在老牛电焊铺门前洗车时，一辆青蓝色五菱宏光和一辆橘黄色的东风牌越野车发生剐蹭，两个司机下车争吵，他们在争吵的过程中一个胖一点的男子走过来朝着姓魏司机的腿部踢了一脚，我和现场穿黑色衬衣的男子拉开了姓魏的，胖一点的男子也被路人拉开了，接着不知道为什么姓魏的朝着黑衣男子的脸部扇了几巴掌，我和路人把姓魏的拉开，过了一会儿我看到姓魏的男子头部在流血，姓魏的男子和穿黑色衬衣的男子在争吵并冲着对方要去动手，被周围的人拉开了。过了一会警察来了。事后我听说是穿黑色衬衣的男子拿石头打的姓魏的男子头部，双方打架没有使用工具，都是拳打脚踢，不知道胖一点的男子和穿黑色衬衣的男子是如何来的现场。 14.证人赵某3（吴某某岳母）证言，没有看见打架过程，事发后我在地里干活见过死者的父亲，一句话也没有说。 四、刑事判决书及执行通知书 2015年4月3日赵贵玉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格尔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2015年4月14日至2017年4月13日。 五、被告人供述及指认现场笔录和辨认笔录 1.被告人罗发知供述，2019年6月1日12点左右，赵贵玉（我是赵贵玉的亲小舅）开着他的白色海马牌越野车带着我、他妻子、孩子及姓周的朋友准备去儿童公园玩，当车开到格尔木市新华村小学附近时，看到路边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和一辆橘黄色的越野车相撞了，赵贵玉说黄色越野车是他表哥的，就停车去看。当时他表姐夫和五菱宏光面包车车主在吵架，赵贵玉就过去劝说，五菱宏光面包车车主的口气非常不好，还和赵贵玉发生了打斗，我拉架的时候还被他打了四五下，然后我因为气愤就捡起路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朝着五菱宏光车主的头砸了过去，他头部就出血了，接着他朝我冲过来抱我的腿，他老婆在我后面打我的后脑勺和背部，接着现场围观人就把我们拉开了。我抽了几根烟后看到裤子很脏要换衣服接着就离开了现场。 被告人罗发知对案发现场格尔木市郭勒木德镇新华村三社电焊铺门前马路进行了指认，并附有现场指认照片。 被告人罗发知经混杂辨认，辨认出赵贵玉。 2.被告人赵贵玉供述，2014年12月我因故意伤害罪被格尔木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2019年6月1日12时许，我驾驶海马越野车拉着我妻子、女儿、朋友周某及我舅舅罗发知准备去儿童公园玩，当走到新华村村委会附近时，看见我姐夫吴某某的东风牌橘黄色越野车与一辆蓝色的五菱宏光车在路边发生了剐蹭，停车后与周某、罗发知一起过去，看到吴某某与五菱宏光司机在争吵，我劝说不要吵架，对方骂很脏的话，我听后很生气，就朝着五菱宏光司机的大腿正面踢了一脚，就被旁边的人拉开，罗发知用手挡着五菱宏光驾驶员不让他上前打我，他就朝着我舅舅罗发知的脸上扇了两巴掌，接着我舅舅顺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五菱宏光驾驶员的额头处打了一下，当时他额头就流血了，但他还是扑着要打我舅舅，被我姐夫、姐姐和围观的人拉住了，我拦住面包车司机，罗发知被吴某某、朵某平和围观群众拦住了，五菱宏光驾驶员还是他妻子就报警了，十几分钟后警察来了就把我带到派出所。 现场参与打架的有我、我舅舅罗发知、五菱宏光驾驶员，是我先动的手，我用左脚踏了面包车司机的大腿处一脚，面包车司机当时过来打我，但是我躲闪了，没有打到我。其他人都没有参与打架，我当时穿着粉色短袖和黑色休闲裤，我舅舅穿着黑色长袖衬衣和牛仔裤。我身上的血是五菱宏光驾驶员的血，我舅舅把五菱宏光司机用石块砸出血后我害怕出事就去劝架，对方左手把我拦了一下，他手上的血就蹭到我衣服上了。 被告人赵贵玉对案发现场格尔木市郭勒木德镇新华村三社电焊铺门前马路进行了指认，并附有现场指认照片。 被告人赵贵玉经混杂辨认，辨认出罗发知。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各证据间均能相互印证，可证明被告人罗发知、赵贵玉故意伤害他人并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且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对上列证据均不持异议，上述证据为本案的定罪、量刑依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证实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当庭提交了医疗费票据三张，金额56417.09元，其中，被害人魏某2产生医疗费55660.7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因受打击住院，产生医疗费756.3元；交通费票据160张，金额1600元；购买被害人住院期间护理用品收据六张，金额617.6元；购买营养品收据七张，金额652.8元。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但提出，应参照《2018青海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费用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依法予以赔偿。 被告人罗发知、赵贵玉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但目前无能力进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某、周某提出并未殴打被害人，故不予赔偿的意见。 原判认为，被告人罗发知、赵贵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被告人罗发知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应认定为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根据《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对不法侵害人造成了重大损害的行为是防卫过当，而从本案的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可印证被害人将劝架的被告人罗发知殴打后，已由围观的群众将双方劝开，此时并未对被告人造成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被告人罗发知顺手从地上捡起石块朝被害人砸去，主观上有伤害的故意，客观上用石块击打被害人致其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与刑法中规定的防卫过当的构成要件不相符，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被告人赵贵玉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贵玉与罗发知之间并不存在共同故意伤害，故对罗发知的行为不应承担刑事责任；赵贵玉因与被害人发生口角，踢了被害人一脚，在被别人拉开后再没有实施其他的伤害行为，其行为只是一般的殴打行为，并没有证据证明此行为造成伤害的结果，被告人赵贵玉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贵玉看到两辆车发生事故，且其中是亲戚的车后，便停车前去现场劝说，在此前相撞的两车驾驶员并未因此厮打，而是争吵车辆该如何修复及费用的问题，被告人赵贵玉因被害人说话难听，首先踢了被害人，激化了双方的矛盾，继而相互厮打，该起故意伤害因被告人赵贵玉殴打被害人行为而引发，且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二被告人存在共同伤害的故意，故被告人赵贵玉应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论，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被告人赵贵玉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民警到来，并如实供述，其行为属自首；被告人罗发知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贵玉曾因犯罪受过刑事处罚，酌情予以从重处罚。 二被告人的故意伤害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对合理、合规部分予以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某和被害人发生事故争吵后，被告人赵贵玉作为其亲属来到现场，赵贵玉与被害人发生肢体冲突后，吴某某未尽到及时规劝、阻止的义务，任由事态发生，导致了故意伤害结果的发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吴某某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吴某某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的连带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周某赔偿的请求，经查，因附带民事被告人周某是顺路搭车的乘客，到案发现场后，不明知事因，且也未参与双方的争执及撕扯，无伤害的主观故意，也未对被害人实施伤害，故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承担民事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 被害人魏某2所产生医疗费55660.79元，原告李某3产生医疗费756.3元；交通费1600元；购买被害人住院期间护理用品费用617.6元；购买营养品费用652.8元；死者的误工费11天以及5天6人陪护、2天8人陪护、原告李某3处理丧葬事宜6天，按照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85379元（年/人）每天234元，共计14742元；护理费按照上述标准，住院11天，2人护理，共计51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住院11天，按每天50元计算，共计550元；丧葬费按照2018青海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在职职工六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计42689.5元，上述共计122416.99元，予以支持。 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的请求，因上述三项赔偿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罗发知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被告人赵贵玉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被告人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56417.09元，交通费1600元；护理用品费617.6元；购买营养品费652.8元；误工费147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丧葬费42689.5元，共计122416.99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某对上述二被告人的民事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作案工具石头一块予以没收。 上诉人魏某5、张香文、李某3、魏某3、魏某4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1.请求改判上诉人罗发知有期徒刑十三年；2.因上诉人赵贵玉系累犯，前罪亦犯故意伤害罪，请求对上诉人赵贵玉判处有期徒刑十七年；3.上诉人罗发知、赵贵玉、吴某某、周某应承担抚养费、赡养费、死亡赔偿金共计444230.67元。 上诉人罗发知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罗发知的行为应属防卫过当，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上诉人赵贵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赵贵玉和上诉人罗发知没有伤害被害人魏某2的共同故意，且被害人魏某2的死亡结果系上诉人罗发知造成，并非上诉人赵贵玉的行为致使危害结果的发生，故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又提出，上诉人赵贵玉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经二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经该院庭审举证、质证查实。二审审理中，各上诉人、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所列证据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赵贵玉家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某赔偿被害人魏某2亲属经济损失共计6万元。 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罗发知与上诉人赵贵玉之间是否构成共同犯罪及是否应区分主从犯问题。 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因上诉人赵贵玉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某车辆与被害人魏某2的车辆发生剐蹭后等待交警到来处理事故时，其劝说被害人魏某2时因被害人说话难听，踢了被害人一脚，激化了双方的矛盾，继而引起后续上诉人罗发知故意伤害被害人，致使被害人死亡的危害结果发生，二上诉人存在共同伤害的故意。但鉴于上诉人赵贵玉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对其减轻处罚。 2.上诉人罗发知的行为是否构成防卫过当及量刑问题。 根据《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是正当防卫。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是防卫过当。即防卫过当成立的条件之一为不法侵害正在进行。结合本案在案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罗发知被被害人魏某2殴打后，已被现场围观的群众拉开，此时被害人魏某2不再对上诉人罗发知的人身、财产等权益造成不法侵害，而上诉人罗发知顺手捡起一块石块朝被害人魏某2砸去，致使魏某2头部流血，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罗发知主观上具有伤害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并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危害结果。故上诉人罗发知的行为不符合防卫过当的构成要件。 《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原判以上诉人罗发知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一年，量刑并无不当。 3.关于上诉人赵贵玉量刑问题。 上诉人赵贵玉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是从犯，对其减轻处罚；案发后，其在现场等待民警到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对其从轻处罚；其曾因犯罪受过刑事处罚，酌情予以从重处罚；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赵贵玉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共计3万元，可酌定从轻处罚。综合上诉人赵贵玉的犯罪性质、犯罪情节、赔偿经济损失等，判处上诉人赵贵玉有期徒刑五年。 4.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问题。 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只限于因犯罪行为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物质损失。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精神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或者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判决确定赔偿数额的根据，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发知、赵贵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罗发知、赵贵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魏某5、张香文、李某3、魏某3、魏某4的上诉理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上诉人罗发知、赵贵玉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及二上诉人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某应当连带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罗发知的量刑适当。但未对上诉人罗发知、赵贵玉区分主从犯，致对上诉人赵贵玉的量刑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刑初2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罗发知的定罪量刑、上诉人赵贵玉的定罪、附带民事连带赔偿责任的承担、作案工具石头一块予以没收部分。 二、撤销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刑初2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上诉人赵贵玉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赵贵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拉秀太 审 判 员 王 青 审 判 员 尤小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盛伟霞 书 记 员 王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