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民终20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吉林大道河北工业大学科技园3号楼8层。 主要负责人：董国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磁县亚飞建材经销处，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磁县磁州镇固城社区。 经营者：李明亮，男，1956年4月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路武，重庆富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磁县亚飞建材经销处（以下简称亚飞建材经销处）票据纠纷一案，不服磁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7民初9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裁定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诉讼费由亚飞建材经销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直接裁定驳回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起诉的理由有两点：一是认为：诉争票据在被犯罪分子李立勇转让之前的“被背书人”处不是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因此该支公司就不是票据合法持有人。二是认为：罪犯李立勇是永安财险河北分公司的员工，不是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的员工。以此为由认为李立勇侵占的是永安财险河北分公司的财产，并非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的财产。根据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在诉争票据被罪犯李立勇非法处分之前，双方谁是票据的合法持有人。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是诉争票据被罪犯李立勇非法处分之前的合法持有人。理由：1.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三十条规定“汇票以背书转让或者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时，必须记载被背书人名称。”那么，如果背书转让之前持票人（本案运输公司）没有在票据上记载“被背书人”的法律后果？虽然在票据法中没有具体规定，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票据法规定）第四十九条中，专门对这一问题进行了补充规定，即：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明确规定的“被背书人”可以补记的法律规定。因此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从运输公司取得票据之后，只是尚未在票据上“补记”而已，并非没有补记，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就不是票据被罪犯非法处分之前的合法持有人。2.同时，这一事实也足以证明：正是因为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在尚未补记自己为“票据被背书人”的情况下，票据就被罪犯李立勇监守自盗并且非法处置后，是亚飞建材经销处自行在票据自行“补记”的。并非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或者运输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综上，在诉争票据被罪犯李立勇非法处分之前，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是诉争票据被罪犯李立勇非法处分之前的合法持有人。二、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有没有资格单独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根据以下事实和理由，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虽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但是作为特殊的金融机构，法律明确赋予了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可以作为单独的诉讼主体参与诉讼的权利和资格。具体理由如下：一审法院错误地理解了金融机构（保险公司）作为特殊的经营主体，保险公司上下级单位之间的法律关系法律有明确的规定：（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金融机构（含保险公司）的上下级单位属于总公司和分公司的法律属性；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同时，就这一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和中国人民银行正式颁布的金融机构（含保险公司）分支机构虽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但是可以以独立的诉讼主体参与诉讼有明确的法律文件。其中之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分支机构诉讼主体资格的说明的函》答复：“各分支机构没有独立核算，还不是独立的法人，只能是相对独立的经济实体。这些分支机构依照我国法律的有关规定，相对独立地从事各项保险业务，订立各种保险合同，办理保险业务的有关事宜。”根据上述答复证明，显然，保险公司上下级单位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总公司和分公司的关系。其中之二：《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中国人民银行分支机构是否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的复函》答复如下：你厅银办函（2002）236号函收悉。经研究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等法律法规规章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对人民银行分支机构依法律授权作出的金融监管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当以人民银行分支机构为被告。综上，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虽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但是作为特殊的金融机构，法律明确赋予了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可以作为单独的诉讼主体参与诉讼的权利和资格。三、最后补充说明：罪犯李立勇无论属于总公司、河北分公司、或者沧州支公司的员工。其身份并不影响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作为支公司直接与票据前手运输公司之间存在正式的交易关系并且运输公司作为保费对价支付给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的事实。因此，在事实方面：票据在被犯罪分子李立勇监守自盗并销赃之前的合法持有人是谁？是保险公司总公司？还是保险公司河北分公司？还是保险公司沧州支公司？还是亚飞建材经销处？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没有审理清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运输公司支付保险费对价的直接交易方就是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在适用法律方面，根据上述以及提及的公司法、《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分支机构诉讼主体资格的说明的函》、《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中国人民银行分支机构是否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的复函》足以证明：由于保险公司的上下级单位法律关系的属性是总公司和分公司的关系，因此，其无论作为总公司、分公司、还是支公司员工，侵占的财产均为保险公司作为一级独立法人单位总公司的财产。其身份并不是判断票据是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作为支公司直接与票据前手运输公司之间存在正式的交易关系并且运输公司作为保费对价支付给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的诉求，撤销一审裁定。 亚飞建材经销处辩称，一审裁定正确，刑事判决已确定案涉票据是永安财险河北分公司的。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主张其因收取保费而取得上述汇票并提交了支付保费单位的证明，但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并非被背书人，同时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刑初315号刑事判决书显示李立勇为永安财险河北分公司员工，而非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员工，李立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产（包括本案诉争的三张汇票）据为己有，构成职务侵占罪，而受到刑事处罚，因此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并非票据被侵占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故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并非受到损失当事人，因此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同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应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的起诉。 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提供的邮件截图显示，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向上级主管部门请示该支公司承保的海兴县汇成伟业运输有限公司及沧州临港宏泰运输队保险业务，该两家运输公司使用案涉三张银承汇票作为保费支付结算，永安财险河北公司盖章确认“同意、情况属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本案主体，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案涉银承汇票系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承保的客户所交纳的保费并经永安财险河北分公司同意，而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并不能否定基于案涉银承汇票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故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至于到底谁为案涉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的民事诉求应否得到支持则属于实体审理范畴。另本案系双方当事人系基于案涉银承汇票所产生的票据法律关系发生的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本案应向当事人进行法律释明，应按照票据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综上，一审裁定驳回永安财险沧州支公司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应当依据票据法律关系进行实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磁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7民初95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磁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赵建平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