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理隆，男，199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冬菊，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若思，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俊涛，男，198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城，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春颜，女，198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鄢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欢欢，女，199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鄢陵县。郑春颜、杨欢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克伟，河南崔克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理隆、郑俊涛因与被上诉人郑春颜、杨欢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理隆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理隆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俊涛、郑春颜、杨欢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郑俊涛因承接郑州中建健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部分绿化工程，与案外人李东柯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李东柯垫资200万，超出部分由郑俊涛提供，后施工过程中资金缺口，李东柯所垫200万元不足完成工程，故按照协议约定需由郑俊涛垫资，在此情况下，郑俊涛与王理隆履行了当初签订的《借款合同》，王理隆向郑俊涛出借65万元用于工程施工。而一审法院却违背基本的客观事实，仅以65万元中的部分款项未发生在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忽略施工投资是一个动态的资金需要过程，只支持王理隆的部分诉讼请求，明显错误。郑俊涛辩称，从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8月29日，李东柯借用王理隆的账号共向郑俊涛指定的账户打款14笔共计265万元，系李东柯履行其与郑俊涛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投资款，而非王理隆所称的借款。虽然郑俊涛、郑春颜、杨欢欢在2018年5月25日签订编号为20180525的《借款合同》《借据》《收据》，但该借款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三人与王理隆并不认识，未达成借款合意。涉案纠纷应为合伙纠纷。故，应驳回王理隆的全部诉讼请求。郑春颜、杨欢欢辩称，1.涉案2018年5月25日签订编号为20180525的《借款合同》《借据》《收据》并没有实际履行。2.案涉65万元系李东柯的垫资款，而非借款。3.郑俊涛于2018年6月4日出具的委托书，是郑俊涛基于与李东柯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用于验收李东柯垫资、出资而出具的，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应驳回王理隆的诉讼请求。郑俊涛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理隆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理隆承担。事实和理由：1.郑俊涛与王理隆互不认识，不可能向王理隆借款。2.王理隆从来没有向郑俊涛履行过出借义务，一审法院将李东柯、李通亚的投资款认定为王理隆的出借款，认定事实错误。在借款合同履行期间，李东柯、李通亚通过王理隆的银行账户，向郑俊涛、郑春颜转账的金额，并非只有65万元，而是共11笔计160万元。在超出借款期后，通过王理隆的账户仍有向郑春颜的账户转账，但根本不是王理隆履行出借义务，而是李东柯、李通亚在履行与郑俊涛在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出资义务，只是李东柯、李通亚借用王理隆的账户转款给郑俊涛。3.郑俊涛在2018年6月4日出具的委托书，是基于合作协议向李东柯、李通亚出具的，根本就不是向王理隆出具的。王理隆辩称，1.通过王理隆举证的第三组证据证明王理隆是出借人，该出借合同实际履行出借款为65万。2.王理隆共转给郑俊涛、郑春颜银行账户是265万块钱，200万是李东柯的投资款，那么65万依据投资协议的约定是郑俊涛向王理隆的借款，265万是双方确认的数字，也是郑俊涛在一审答辩当中确认的数字，而在本上诉状中又称是160万，郑俊涛明显在作虚假陈述。3.郑俊涛2018年6月4日出具的委托书，既是在合作协议项下出具的委托书，也是在借款合同项下出具的委托书。郑俊涛认为仅是指的合作协议项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4.王理隆与郑俊涛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的内容全部是郑俊涛填写，虽然协议约定的是100万元的借款，但是该借款是因为根据工程的实际需要以及时间而确定的。由于该工程存在着增量以及其他原因，本来2018年6月4日签订的合同的履行期限是25天，可是实际的履行期间一直延迟到8月底，在这个过程当中，因为工程还需要投资款，所以郑俊涛持续向王理隆借款65万元，这一事实不容置疑。尽管郑俊涛通过各种手段向公安机关、“打黑办”举报，但是经公安机关查证，王理隆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得到确认。故，请求依法支持王理隆的全部诉请，驳回郑俊涛的上诉请求。郑春颜、杨欢欢述称，认可郑俊涛的上诉理由，涉案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65万元系投资款而非借款。故，应驳回王理隆的诉讼请求。王理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郑俊涛、郑春颜、杨欢欢共同偿还王理隆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郑俊涛、郑春颜、杨欢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王理隆和郑俊涛、杨欢欢、郑春颜、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金额壹佰万元，用于承接中海地产景观工程，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借款月利率3％，根据出借人实际交付款项时的金额及日期起计息，至借款人还清出借人与本合同有关的全部款项及利息为止。上述借款款项打入借款人指定的郑俊涛账户。郑俊涛和郑春颜分别在《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和共借人处签名，杨欢欢在《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和共借人均签名。同日，郑俊涛、杨欢欢、郑春颜向王理隆出具100万元借据和收据各一份。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中，王理隆于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8月29日先后向郑春颜转款65万元（2018年6月26日10万元、2018年7月2日10万元、2018年7月5日10万元、2018年7月9日10万元、2018年7月13日10万元、2018年8月29日15万元）。后王理隆因上述借款问题与郑俊涛、郑春颜、杨欢欢发生纠纷，并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2018年6月4日，郑俊涛向王理隆出具委托书，载明郑俊涛收款账号为：郑春颜建设银行鄢陵支行62×××10，以上账号收到的款项为郑俊涛本人收到。涉案证据未显示郑俊涛、郑春颜、杨欢欢偿还王理隆借款及利息。王理隆与郑春颜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王理隆与郑俊涛、郑春颜、杨欢欢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合同已成立，其符合法律规定的约定内容已生效。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已生效的约定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述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中，王理隆于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8月29日先后向郑春颜转款65万元，其中的50万元转款发生在《借款合同》约定履行期间，故对《借款合同》中王理隆实际交付的借款数额，应以该50万元为准。借款期限届满后，郑俊涛、郑春颜、杨欢欢未偿还王理隆借款本金，也未支付借款利息，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王理隆主张的借款65万本金数额过高，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郑俊涛、郑春颜、杨欢欢偿还王理隆的借款本金，应以50万元为限。《借款合同》载明的3％的月利率过高，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郑俊涛、郑春颜、杨欢欢支付王理隆的利息，应参照《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以24％的年利率为标准计算的数额为限。对于王理隆和郑春颜超出该50万元的其他经济往来款项部分，双方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处理。郑俊涛认为王理隆没有交付65万元借款，该款项是李东柯的投资款，其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其他证据也无法加以证明，故对郑俊涛、郑春颜、杨欢欢的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合伙投资产生的纠纷问题，郑俊涛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郑俊涛、郑春颜、杨欢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理隆借款本金50万元并按照24％的年利率标准计算的数额支付王理隆2018年7月13日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以实际拖欠的本金为基数）；二、驳回王理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14070元，王理隆负担3247元，郑俊涛、郑春颜、杨欢欢负担1082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王理隆向郑俊涛所转200万元款项的性质。王理隆于2018年5月25日先后分9笔共计向郑俊涛转款54万元，于2018年5月26日分2笔向共计向郑俊涛转款6万元，于2018年6月4日分2笔共计向郑春颜转款50万元，于2018年6月20日、6月26日分别向郑春颜转款50万元、50万元。结合郑俊涛于2018年6月4日出具的《委托书》所载明的“现我本人委托收款账号为：62×××10；建设银行鄢陵支行；户名郑春颜；以上账户收到的款项为我本人收到”内容，以及王理隆自认的上述共计200万元系李东柯委托你方支付的投资款的事实，本院认定，王理隆于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6月26日向郑俊涛、郑春颜所转的200万元，系郑俊涛和李东柯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所指向的“李东柯垫资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王理隆主张涉案的65万元系郑俊涛的借款，而郑俊涛则主张该65万元和另外200万元均系案外人李东柯、李通亚的投资款。对此分析如下：首先，郑俊涛与李东柯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二章第一款明确约定：经甲方（郑俊涛）测算，上述工程总垫资款不超过170万元，由乙方（李东柯）提供工程所需垫资款，垫资款总额不超过200万元，施工垫资超出200万元后的资金由甲方提供。该条款对垫资的主体、金额约定具体、明确，并无任何歧义。其次，根据本院前述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6月26日，王理隆先后共6次向郑俊涛转款200万元，并非一次性转款，能够印证涉案工程的垫资款支付系动态支付的过程。同时，郑俊涛认可收到的该200万元已用于绿化工程。复次，郑俊涛虽称涉案承建绿化工程后期因投资增加，才产生了李东柯继续投资65万元的事实，但郑俊涛并未提供其与李东柯合意变更投资金额以及李东柯愿意继续增加投资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据此，郑俊涛关于涉案65万元系投资款的主张，与涉案《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以及查明的案件事实明显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再次，郑俊涛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有“2018年5月份，我通过熟人介绍认识了李亚，后来我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是李通亚。李通亚主要做民间借贷，月息三分。我找到他是为了借款200万元，用于建设中海地产绿化工程，李通亚让我签订了两份各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签订了借据和收据”的内容，该内容系郑俊涛的自认，表明郑俊涛有向他人借款的意思表示。而郑俊涛签订空白借款合同、借据和收据的行为，就法律性质而言，为郑俊涛借款之要约邀请。另外，在郑俊涛、郑春颜、杨欢欢作为共同借款人签订的《收据》右下签字署名上方明确标注有“以银行转账收款为准”，该内容的真实意思应为“借款以实际收到款项为准，而不受合同所约定的借款期限的限制”。第五，王理隆持有涉案郑俊涛、郑春颜、杨欢欢三人共同签署的《借款合同》《借据》《收据》，并提供向郑春颜转款65万元的银行流水佐证，在郑俊涛无相反证据否定该款项非王理隆出借款项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认定王理隆为出借人，其与郑俊涛、郑春颜、杨欢欢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六，郑俊涛认可其承建的绿化工程所需资金处于动态变化之中，而实际垫付的款项已超出涉案《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投资额度，且从承建工程的客观现实以及李东柯垫资款支付的实际情况看，垫资款动态变化确属正常，一审法院忽略该事实，仅以王理隆实际支付款项的时间部分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而仅认定该部分款项为王理隆的出借金额，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第七，王理隆主张其与郑春颜之间除涉案的款项之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而郑春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理隆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故，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将涉案的65万元割裂开来，释明“双方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处理”，认定事实错误，且增加当事人诉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的利率标准为年利率24%，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王理隆的上诉请求成立。郑俊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二、郑俊涛、郑春颜、杨欢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理隆借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18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18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18年7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18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18年8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保全费3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均由郑俊涛、郑春颜、杨欢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