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02行终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秋玲，女，198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代理人孙志荣，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系孙秋玲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弋江区火龙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芜湖市弋江区。法定代表人胡之龙，主任。委托代理人范大平，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俞培培，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秋玲因民政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孙秋玲因罹患脑瘫肢体残疾，生活不能自理，一直由父母孙志荣和李孝代照顾生活起居。2009年7月22日颁发残疾证登记孙秋玲为肢体残疾，残疾等级为壹级。2012年4月10日，孙秋玲户口单立，同年4月20日开始享受最低生活保障。2016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曾委托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对孙秋玲护理程度进行法医学鉴定。同年11月30日，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安徽广法鉴字【2016】11011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秋玲因脑瘫致四肢瘫（肌力2-3级），目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需要24小时不间断护理，建议给予护理人数为2人。孙秋玲父亲孙志荣、母亲李孝代原来均为农村居民，靠从事农业生产（养猪、种田）为生。2007年11月30日，安徽省人民政府就芜湖市水泥装备及备品配件加工中心工程建设用地、余热发电装备制造基地工程建设用地、科研开发中心工程建设用地作出了皖政地〔2007〕331号、334号、343号建设用地批复，同意在芜湖市弋江区火龙岗镇内，转用并征收农民集体农用地和征收农民集体建设用地，孙秋玲家庭的宅基地、承包地在此次征收范围内。孙志荣认为其承包经营的农村集体土地未经确权、确认、调查登记、告知程序就被征收不符合征收程序，故一直未领取土地征收补偿款，也未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2015年4月13日，芜湖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芜弋土执法交〔2015〕2号《责令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责令孙志荣户交出被征收土地。孙志荣、孙秋玲不服该决定于同年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芜湖市国土资源局芜弋土执法交〔2015〕2号《责令交出被征收土地决定书》。2015年10月19日，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三行初字第00009号行政判决，驳回孙志荣、孙秋玲的诉讼请求。孙志荣、孙秋玲上诉后，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5）芜中行终字第0015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孙志荣未按该决定履行义务，芜湖市国土资源局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5月24日，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对芜弋土执法交〔2015〕2号决定准予强制执行，并由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2017年5月15日，芜湖市弋江区火龙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火龙街道办）将孙志荣户土地征收补偿款129771.5元以孙志荣名义在扬子银行火龙岗支行开立账号为10058513430010200000035的本息自动转存一年期整存整取存单。2019年5月15日，孙志荣通过银行挂失的方式将上述土地征收补偿款领取。2019年5月31日，火龙街道办按照上级机关的要求组织对孙志荣户周围非法占用土地进行强制清场。2019年8月6日，孙秋玲向被告提交特困人员供养申请书，请求及时将孙秋玲的低保变更为重度残疾特困人员供养。火龙街道办所属民政办公室与芜湖市弋江区火龙街道善瑞村民委员会经调查核实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关于孙秋玲申请特困供养的答复》，认为原告孙秋玲虽然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但根据孙志荣户家庭收入、财产状况来看，孙志荣和李孝代不符合《安徽省特困人员认定办法》第八条关于无履行义务能力的条件，孙志荣和李孝代具备对孙秋玲履行义务的能力。因此答复孙秋玲不符合纳入特困人员救助供养范围。一审另查明，2019年6、7月份，孙志荣的生猪养殖场发生疑似非洲猪瘟，火龙街道办根据孙志荣的申请依法对其养殖的生猪进行两次扑杀并给予了20600元（6800元+13800元）的相应补偿。2019年6月20日，孙志荣在本市弋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领了就业失业登记证。2019年8月，火龙街道办安排孙秋玲母亲李孝代担任陶家山矿安全环保公益岗位巡查员，每月工资收入为2500元。原审认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没有依法支付抚恤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或者社会保险待遇的，有权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孙秋玲根据《社会救助暂行办法》向火龙街道办申请特困人员供养待遇符合法律规定，火龙街道办根据孙秋玲的申请依法对申请人孙秋玲的家庭收入状况、财产状况进行调查核实，并提出初审意见是火龙街道办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火龙街道办通过调查初审认为申请人孙秋玲不符合《安徽省特困人员认定办法》第四条第三项条件，并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关于孙秋玲申请特困供养的答复》书面向孙秋玲进行反馈。火龙街道办上述调查核实、书面反馈行为符合国务院《社会求助暂行办法》、《安徽省特困人员认定办法》关于特困人员认定的程序规定。本案核心焦点是孙秋玲是否符合《社会求助暂行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国家对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且无法定赡养、扶养、抚养义务人，或者其法定赡养、扶养、抚养义务人无赡养、扶养、抚养能力的老年人、残疾人以及未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给予特困人员供养”条件。根据《安徽省特困人员认定办法》第四条规定，应当纳入特困人员救助供养范围的对象必须同时具备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和无法定赡养、扶养、抚养义务人或者其法定义务人无赡养、扶养、抚养能力三个条件。本案孙秋玲肢体一级残疾并享受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符合无劳动能力和无生活来源两个条件，但孙秋玲的父母孙志荣、李孝代作为法定抚养人均未丧失劳动能力，有抚养能力。根据庭审查明，孙志荣在孙秋玲申请特困人员供养时虽处于失业状态，但其未到退休年龄，身体健康具备劳动能力。同时，孙志荣于2019年5月15日通过挂失存单的方式实际领取了征地补偿款129771.5元，其后因非洲猪瘟扑杀生猪获得经济补偿20600元。而孙秋玲另一法定抚养义务人李孝代被安排从事公益岗位每月有工资收入2500元。综合以上查明的事实，孙秋玲申请特困供养不符合《安徽省特困人员认定办法》第四条规定的“无法定赡养、扶养、抚养义务人或者其法定义务人无赡养、扶养、抚养能力”条件。综上，火龙街道办作出《关于孙秋玲申请特困供养的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维持。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保障和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秋玲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孙秋玲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律法规，程序违法，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本案由二审法院依法立案审理或移送异地立案审理；2.依法撤销《关于孙秋玲申请特困供养的答复》；并判令被上诉人及时将上诉人孙秋玲的低保变更为重度残疾特困人员供养。被上诉人火龙街道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行为构成滥用行政诉讼权利。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对一审认证意见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芜湖市弋江区火龙街道民政办公室是火龙街道办的内设机构。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自己的职权，且应遵循相应的法定程序。根据《社会救助暂行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特困人员供养的审批程序适用本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即由申请人向所在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提出书面申请；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应当通过入户调查、邻里访问、信函索证、群众评议、信息核查等方式，对申请人的家庭收入状况、财产状况进行调查核实，提出初审意见，在申请人所在村、社区公示后报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审批；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经审查，对符合条件的申请予以批准，并在申请人所在村、社区公布；对不符合条件的申请不予批准，书面向申请人说明理由。由此可见，是否符合特困人员供养审批职权在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一、案涉《关于孙秋玲申请特困供养的答复》系超越职权作出。《关于孙秋玲申请特困供养的答复》加盖的公章分别是芜湖市弋江区火龙街道民政办公室和芜湖市弋江区火龙街道善瑞村民委员会，火龙街道民政办公室作为火龙街道办的内设经办机构仅具有负责有关社会救助的申请受理、调查审核具体工作，而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对外作出的行为视为受火龙街道办的委托，故火龙街道办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社会救助暂行办法》有关规定，街道办事处在特困人员供养审批中负有调查核实，提出初审意见，经公示后报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审批的职责，村民委员会协助做好有关社会救助工作。本案诉争的由火龙街道办作出的《关于孙秋玲申请特困供养的答复》，答复孙秋玲不符合纳入特困人员救助供养范围，已对孙秋玲是否符合特困人员供养条件作出了实质判断，超越了调查核实提出初审意见的职权，实质是行使了民政部门的审批权，故火龙街道办作出的《关于孙秋玲申请特困供养的答复》系超越职权，依法应予撤销。二、火龙街道办办理特困人员供养审批程序违法。本案中，虽然《安徽省特困人员认定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对不符合救助供养条件的申请，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不予批准，并将理由通过街道办事处书面告知申请人，但街道办事处书面告知申请人不符合救助供养条件的前提是经过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不予批准这个程序。本案火龙街道办的举证材料中并没有弋江区民政部门不予批准孙秋玲申请的相关材料，火龙街道办径行答复孙秋玲不符合供养条件，程序违法。三、火龙街道办未依法履行公示、报批职责。火龙街道办虽联合村委会对申请人孙秋玲的申请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但现有证据表明，火龙街道办未依法提出审核意见，也未将初审意见在申请人所在村、社区公示，亦未将公示后的初审意见报弋江区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审批。该环节的缺少，构成行政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火龙街道办作出的《关于孙秋玲申请特困供养的答复》属超越职权，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为维护相对人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在案涉答复被撤销后，火龙街道办应依照《社会救助暂行办法》及《安徽省特困人员认定办法》规定的职责和程序，全面履行对孙秋玲特困人员供养申请的审核报批职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四）项和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行初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芜湖市弋江区火龙街道民政办公室2019年8月14日作出的《关于孙秋玲申请特困供养的答复》；三、责令芜湖市弋江区火龙街道办事处对孙秋玲的特困人员供养申请依法重新作出处理；四、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秋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合计100元，均由被上诉人芜湖市弋江区火龙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昭武审判员  汪万荣审判员  徐 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勇书记员王慧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