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琳，女，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庆，河南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杰，河南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丹，男，198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塘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千，河南九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翔，北京乾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鑫众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东段11号百汇区11层1114号。法定代表人：王春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营，男，198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科科，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松，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惠琳因被上诉人邵丹、河南鑫众全科技有限公司、王军营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0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并含有确权诉求，原审应对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事实全面审理，应以作出查封时间2018年4月8日为准，而不应以作出保全裁定的时间否定2018年4月3日上诉人与王军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上诉人已实际占用、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2、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并含有确权诉求，应适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原审判决适用的法律规定仅涉及物权确权内容，而未涉及执行异议的内容，适用法律错误。邵丹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及上诉状中所述事实均不符合二手房交易习惯，与被上诉人王军营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是为被上诉人王军营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而虚构的交易行为。上诉人在未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便与王军营办理物业交割并交纳物业费违背常理，不符合正常交易规则，也突破了日常经验法则；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其在与××军营××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当日又与王军营签订变更协议书，并对付款方式、房屋交付等重大事项作出了变更，违背常理，且双方也没有根据变更协议书约定，先付款后交付房屋；上诉人与王军营的二手房交易行为，是为了排除执行而虚构的交易，邵丹与王军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法对王军营名下的案涉房屋进行了财产保全，上诉人在本案执行异议程序中提交有光大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三页及光大银行网银转账回单22份，但在本案一审中却未将网银转账回单作为证据提交，而是另行提交了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是因该对账单仅显示转账日期，不显示精确到秒的转账时间；王军营在本案中积极配合上诉人，而在与邵丹的买卖合同纠纷中不应诉、缺席审理，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二、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28条规定，不能排除执行。上诉人与王军营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没有备案，不能证明签订该合同的真实日期，该合同是否真实有效不能确定，不符合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规定；结合上诉人付款时间节点，其办理物业交割的行为以及交纳物业费的行为，不等于其实际对案涉房屋进行合法占有，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四份电费催缴通知单显示被催缴对象系林洁，并非上诉人，上诉人亦不能证明林洁与其存在何种关系；上诉人提交的物业费收据、物业交割单不能证明上诉人与王军营存在真实的房屋交付；上诉人未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截止本次开庭之日，上诉人仅向王军营交付了部分款项，亦没有将剩余款项缴纳至人民法院交付执行；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双方合同约定的条件未成就，而非涉案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直接造成，系其自身原因造成。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军营答辩称：一、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28条规定情形，应认定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首先，本案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的日期为2018年4月8日，而双方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日期为2018年4月3日；其次，本案房屋实际交付上诉人使用也是在2018年4月3日，也在被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再次，上诉人已支付房屋大部分价款，且庭审中表示愿意将剩余房款交付人民法院执行，并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有相应履行能力；最后，未办理过户的登记的原因并非上诉人自身原因。二、人民法院查封日期应当以实际实施查封的日期为准，本案房屋于2018年4月8日被金水区人民法院查封，不能以保全裁定作出日期作为查封日期。三、王军营于2018年3月20日左右将房屋信息委托于链家公司，并在链家公司的居间之下于2018年4月3日与上诉人签署合同，并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双方并无恶意串通，王军营在本案中对上诉人的配合完全是出于保护善意买受人的目的，且尊重了事实及法律，王军营在其他案件中的应诉表现与本案无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惠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位于郑州市××路××院××楼××单元××号房屋（房产证号：郑房权证字第××号）；2、依法解除对位于郑州市××路××院××楼××单元××号房屋的查封（房产证号：郑房权证字第××号）；3、依法判决郑州市××路××院××楼××单元××号房屋（房产证号：郑房权证字第××号）归惠琳所有；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邵丹、河南鑫众全科技有限公司、王军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惠琳（乙方、买受人）与王军营（甲方、出卖人）签订一份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主要载明：甲方所售房屋为楼房，坐落为：郑州市鑫苑西路6号院2号楼2单元3层48号。该房屋所在楼栋建筑总层数为：16层，其中地上16层。该房屋所在楼层为3层，产权证明所载建筑面积共167.58平方米。该房屋规划设计用途为：住宅。该房屋所有权证／不动产权证证号为：郑房权证字第1501249002，该房屋已经设定抵押，抵押权人为：工商银行陇海路支行，抵押登记日期为：2015年11月3日，该房屋已经设定抵押的，甲方应于2018年4月9日前向该房屋的原贷款机构提交一次性还清剩余贷款的申请，且最迟应于2018年4月15日前办理完毕注销抵押登记手续。提前还款产生的利息和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成交方式：甲方与乙方通过郑州亚春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居间介绍成交。经甲方和乙方协商一致，该房屋及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等成交总价格为：人民币310万元整。定金总额为10万元。乙方于2018年4月3日以自行支付的方式向甲方支付第一笔定金人民币10万元。乙方支付首付款时，已支付的定金视为首付款的一部分。乙方于2018年4月3日，将第一笔购房款／首付款人民币60万元以自行支付的方式支付给甲方，2018年4月6日支付第二笔30万元，2018年4月9日前甲方还款当日支付第三笔109万元。甲方与乙方双方任何乙方逾期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按日计算向守约方支付房屋总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该合同有王军营、惠琳的签名及指印。2018年4月3日，王军营（甲方、出卖方）、惠琳（乙方、买受方）与郑州亚春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丙方、居间方）签订《居间服务合同》，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共同委托丙方作为交易居间人。甲、乙双方同意，应向丙方支付居间代理费为人民币43400元；其中由甲方承担人民币0元，乙方承担人民币43400元。甲方和乙方应积极配合丙方的居间活动，按照丙方的要求提交房屋买卖所需的一切证书、证件及材料，并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向丙方支付居间代理费；甲、乙双方应保证其提交的资料及签名真实、合法、有效。甲、乙双方或一方延迟向丙方支付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居间代理费的，该延迟方除应向丙方支付费用外，还应就其未支付的部分，按照每日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合同有王军营和惠琳的签名及手印、加盖有郑州亚春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4月3日，王军营（甲方）、惠琳（乙方）和河南方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丙方、服务方）签订《房屋交易代办服务合同》，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就座落于郑州市××路××院××楼××单元××号之房屋的交易签署了《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现甲、乙双方就委托丙方办理后续交易事宜订立本合同。丙方的收费标准为：固定收费，贷款服务费共计人民币2000元，乙方承担人民币2000元；过户服务费共计人民币2000元。前述费用，费用承担方应于签订本合同当日一次性向丙方足额支付。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如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本合同迟延履行或无法履行的，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的损失。甲、乙双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保障服务费的，除应足额向丙方支付欠缴的保障服务费外，还需对未支付部分，按照每日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合同有王军营、惠琳的签名及手印，加盖有河南方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4月3日，王军营（甲方、出售方）、惠琳（乙方、买受方）签订《变更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就甲方名下位于金水区鑫苑西路6号院2号楼2单元3层48号之房屋达成交易，并于2018年4月3日签署了《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就前述协议项下的交易变更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原《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为：（一）甲方应当按照哪项约定将该房屋交付给乙方：按照本项约定时间或约定条件：“甲方收到现金提放的尾款当日”（请约定时间或条件）将该房屋交付给乙方。变更约定为：（一）甲方应当按照下列哪项约定将还房屋交付给乙方：按照本项约定时间或约定条件：“甲方收到乙方定金和房款总计70万元整当日”（请约定时间或条件）将该房屋交付给乙方。该协议有王军营、惠琳的签名及指印。一审庭审中，惠琳称2018年4月3日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给王军营定金加房款70万元，2018年4月6日又向王军营支付了30万元；2018年4月9日向王军营支付了109万元房款用于解除银行抵押。王军营认可这一事实。惠琳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还款凭证显示：还款人：惠琳，收款人：王军营，贷款种类：个人二手住房购置贷款；还款方式：按金额；还款金额：1097777.84元；还款类型：提前还款。当事人提交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显示：产权人：王军营；坐落：金水区鑫苑西路6号院2号楼2单元3层48号，面积：167.58平方米。抵押信息：2015年11月6日房管移交抵押，权利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陇海路支行，抵押金额：130万元。查封信息：2018年4月8日，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文号：（2018）豫0105财保552号；2018年5月7日，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文号：（2018）豫0105财保718号；2019年8月31日，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文号：（2019）豫0105执8791号之一。惠琳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陇海路支行2018年出具的房屋抵押权终止证明显示：抵押人王军营办理的位于金水区鑫苑西路6号院2号楼2单元3层48号的房屋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号（或登记证明号）为1503116475，房屋所有权证号（或商品房买卖合同号）为1501249002，因贷款结清，同意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邵丹因买卖合同纠纷于2018年4月3日将王军营、河南鑫众全科技有限公司诉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案件号为（2018）豫0105民初7315号，后邵丹申请金水区人民法院冻结王军营、河南鑫众全科技有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3172000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豫0105财保552号民事裁定书。2018年4月8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向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2018）豫0105财保55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王军营名下位于金水区鑫苑西路6号院2号楼2单元3层48号房屋，查封期限：2018年4月8日至2021年4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4月3日，邵丹因与王军营、河南鑫众全科技有限公司产生纠纷，将其诉至法院；并申请对王军营、河南鑫众全科技有限公司名下财产进行保全，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豫0105财保55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王军营名下位于金水区鑫苑西路6号院2号楼2单元3层48号，查封期限：2018年4月8日至2021年4月7日。惠琳虽提交与王军营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但邵丹已在2018年4月3日将王军营、河南鑫众全科技有限公司诉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并且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也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豫0105财保55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王军营名下位于金水区鑫苑西路6号院2号楼2单元3层48号房屋，查封期限：2018年4月8日至2021年4月7日。该裁定书作出的时间与合同签订的时间显示为同一天，而不动产发生物权变动以登记为要件，且惠琳未提交相应不动产产权变动的登记证明，故不发生物权变动。对惠琳要求停止对位于郑州市××路××院××楼××单元××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及确认解除对位于郑州市××路××院××楼××单元××号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作的意见〉》（法发（2011）15号）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惠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原告惠琳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和证据交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主张排除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应当举证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惠琳主张其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已购买涉案房屋，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要求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根据在案证据，惠琳与王军营虽于2018年4月3日签订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但在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8日查封涉案房屋前，惠琳仅支付了100万元房款，且涉案房屋存在银行抵押权，惠琳应当知晓在抵押权涤除前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及其中存在的交易风险，惠琳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因房屋交易过程并未完成，惠琳对涉案房屋尚不享有物权期待权，故惠琳主张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惠琳于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后，已经代王军营偿还了涉案房屋银行贷款本息1097777.84元，惠琳的相应权利应当得到保护，上述款项应当从涉案房屋拍卖款中优先支付给惠琳。综上，惠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上诉人惠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林利审判员  李运动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