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邦贵，男，195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叶一舟，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国强，男，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天、陈金枝，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薛爱钦，女，196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李邦贵因与被上诉人郭国强、原审被告薛爱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邦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5日的1000万元借条，系上诉人向证人陈某出具的，借款的适格主体是陈某，因为本案中并没有陈某与被上诉人郭国强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提供的“说明”也无债权转让的意思，本案是否存在债权转让问题目前没有证据证实，而且根据《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债权转让必须以书面形式通知债务人，被上诉人没有通知上诉人，一审根据陈某的证言来认定实际债权人为被上诉人是错误的，本案应由陈某来起诉，因此被上诉人不是适格原告，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其次，被上诉人向一审所出示的上诉人向陈某出具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借条出具之后，陈某并没有实际履行，一审却认定其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股权转让对抵履行，但实际双方之间没有股权转让的事实，而是合伙纠纷，被上诉人投资2900万元，实际合伙退出6800万元，哪里还有1000万元余款之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向一审提供的2013年1月5日的3321万元借条仅是复印件，本身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案涉二张借条落款时间均为2013年1月5日，显然一天二次向陈某借款也不符合常理。因此本案应是无效行为，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3月12日上诉人通过案外人姚瑞官银行卡转还的1000万元本金及利息1044万元，证明欠款已偿还给陈某，证人蔡某（原福清市中信银行主管）也证明她替叔叔姚瑞官保管银行卡的事实，而且上诉人与姚瑞官之间没有经济往来，一审对陈某、姚文武夫妻关系及与叔叔姚瑞官之间关系作了认定，足以证明。最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二审判如所请。 郭国强辩称：（1）、根据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银行流水、说明函、证人陈某的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债权的实际权利人是答辩人，陈某仅仅是名义上的权利人，在司法实践中挂名借贷是普遍存在的现象，当名义出借人与实际出借人相分离时，实际出借人有权以自己名义向债务人提起诉讼，本案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债权转让，答辩人系适格原告；（2）、2015年5月25日，上诉人、答辩人及案外人林某三人共同合资参股山西东邦露天煤业饮马泉矿公司及二区项目，根据合伙协议，答辩人需出资6000万元，其中饮马泉矿公司出资3750万元，二区项目出资2250万元。协议签订后，答辩人依约履行了出资6000万元的义务，其中4000万元通过配偶郭某、郭进生的银行账户支付，剩余2000万元以向上诉人借款的形式出资。二区项目已顺利清算完毕，双方就二区项目不存在债务纠纷，但在履行饮马泉矿公司的运营过程中，因双方理念不同而发生纠纷，经协商，同意答辩人退伙。双方经过结算、对冲后，答辩人同意上诉人以3321万元的价款收购其在饮马泉矿公司中的相应股权权益，因上诉人缺乏资金，答辩人同意上诉人将前述股权收购款3321万元转化为借款，月息按2分计息，由上诉人向答辩人指定的陈某出具了3321万元的借条，至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终止，并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该借条出具之后，上诉人通过案外人姚瑞官的银行账户支付款项，姚瑞官收到款项当日即向答辩人或答辩人指定的郭某、施捷账户转账共5笔合计2321万元，姚瑞官仅是中转账户，实际款项是由上诉人转给答辩人的，上诉人尚余10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未支付，上诉人在确认上述还款事实之后，自愿出具一份本金为1000万元的借条给答辩人指定的名义出借人陈某；由于该1000万元的起息时间应当为2013年1月5日，故在重新出具借条时，借款时间倒签为2013年1月5日。3321万元的借条虽然是复印件，但与银行流水及1000万元借条原件相印证，足以证明该份借条的真实性。在实践中，借款人与出借人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由借款人回收原件合乎常理；（3）、答辩人对上诉人于2013年3月12日通过姚瑞官账户清偿1000万元本金及44万元利息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该笔款项所清偿的是原3321万元借款中的1000万元借款本息，在出具1000万元借条时，该1000万元已扣除，故上诉人关于其已足额偿还讼争借款的主张依法不成立，上诉人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是认可的，这与其关于本案借款尚未实际履行的主张显然相互矛盾，不应采信。上诉人滥用上诉权利，浪费司法资源，不应采纳等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薛爱钦未答辩。 郭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邦贵、薛爱钦共同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3年1月5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5日，郭国强与李邦贵以及案外人林某三人签订一份《合作参股山西东邦露天煤业饮马泉矿协议》，约定三人合作共同受让投资山西东邦露天煤业饮马泉矿公司的33.33%股权（共计1亿元）以及二区项目股份（共计6000万元），以上两个项目股份合计为1亿6000万元，其中郭国强出资6000万元，占股本的37.5%。至2012年底，二区项目已开发结束，相关股权权益亦已分配完毕。之后，因郭国强与李邦贵对东邦饮马泉矿公司项目的经营产生严重分歧，经双方经协商，由李邦贵以3321万元价款向郭国强收购其在东邦饮马泉矿公司中的相应股权，股权收购款以借款的方式出具相应借条支付。2013年1月5日，李邦贵向郭国强指定的案外人陈某出具一张借条，载明“本人李邦贵向陈某女士借人民币3321万元，月利率为千分之二十，期限半年”。其后，李邦贵陆续通过案外人姚瑞官（系陈某丈夫姚文武的叔叔）偿还郭国强本金2321万元及相应利息，分别为2013年2月8日偿还本金821万元及该部分本金计算至当日止的利息180,620元，合计8,390,620元；2013年3月12日、14日偿还本金1000万元及该部分本金计算至2013年3月12日止的利息44万元，合计1044万元；2013年4月9日偿还本金500万元及该部分本金计算至当日止的利息313,400元，合计5,313,400元；尚余1000万元本金及其相应利息未还。之后，经双方结算，由李邦贵重新向郭国强指定的案外人陈某出具一张借条，载明“本人李邦贵向陈某女士借人民币1000万元，月利率为千分之二十”，落款时间仍为2013年1月5日。之后，李邦贵未再向郭国强还款。另查明，李邦贵、薛爱钦系夫妻关系。 关于李邦贵提出的本案的借贷合同属于未履行的无效合同、郭国强或陈某均未支付1000万元给李邦贵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郭国强提交的《合资参股山西东邦露天煤业饮马泉矿协议》、金额为3321万元的借条复印件、金额为1000万元的借条、说明函、相关银行流水及证人郭某、陈某、林某的证言等证据材料相互印证，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本案的1000万元借款是由郭国强的股权转让款转化而来的。虽然金额为3321万元的借条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但李邦贵通过姚瑞官偿还郭国强的相应款项，有姚瑞官的相关银行流水相印证，并与对应的借款本息能够相吻合，且经结算后，债务人在重新出具相关债权凭证时收回原先出具的债权凭证，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故法院对金额为3321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予以采信。故虽然郭国强及陈某均未实际支付1000万元给李邦贵，但这并不影响该借贷合同的成立与生效，因为本案借款实际上是由股权转让款转化而来的，并不是一笔新的借款。故李邦贵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邦贵提出的郭国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陈某债权转让未书面告知李邦贵是无效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本案债权是由股权转让款转化而来的，债权人原本就是郭国强，虽然借条上的出借人写成案外人陈某，但陈某已明确承认本案实际的债权人是原告郭国强，其只是名义上的出借人，本案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且债权人无论是案外人陈某还是本案原告郭国强，均未增加李邦贵的债务负担，故李邦贵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李邦贵将结欠郭国强的股权转让款转为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郭国强请求李邦贵履行还款义务并支付相应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借款虽然发生在李邦贵、薛爱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郭国强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李邦贵、薛爱钦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故郭国强关于本案借款为李邦贵、薛爱钦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其关于薛爱钦承担共同偿还义务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郭国强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法院不予采纳。薛爱钦经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李邦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国强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3年1月5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郭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7,867元，由李邦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明细账、陈本斌公证书、蔡小玲公证书等三份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薛爱钦经本院合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证人陈某于2019年9月16日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本案实际的债权人是被上诉人郭国强，其只是名义上的出借人，本案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邦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出具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5日1000万元《借条》的法律后果，如陈某确为实际债权人而未支付如此巨额款项，上诉人李邦贵应积极索回该借条或依法报警，但李邦贵未提供已实施上述行为的证据，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郭国强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虽然郭国强仅提供了3321万元借条的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5日），但在2013年2月至4月间，上诉人李邦贵陆续通过案外人姚瑞官（系陈某丈夫姚文武的叔叔）偿还了郭国强借款本金2321万元及相应利息，以实际偿付行为证实了3321万元借条的真实性，而且上诉人如果对双方在履行2010年5月25日《合资参股山西东邦露天煤业饮马泉矿协议》中产生纠纷，长期以来也未诉至法院，明显不符常理，故一审法院关于案涉1000万元借款系由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邦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67元，由上诉人李邦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