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明月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经济开发区陆渡花园街67号。法定代表人：杨立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雪宁，女，197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宁县。原审第三人：苏州五元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陆渡镇郑和中路4号。法定代表人：苗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卫华，上海利歌（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小栏，上海利歌（太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太仓明月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雪宁、原审第三人苏州五元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元素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4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明月公司不支付程雪宁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955.2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00元、医药费3941.49元、伙食费14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4332.67元，以上费用合计81369.36元。事实与理由：程雪宁2018年3月29日进入五元素公司工作。五元素公司一审时提交的临时用工协议中明确临时工从事辅助工岗位，备注需要安排在安全的工作岗位。而程雪宁在五元素公司受伤时从事的岗位并非辅助工岗位。程雪宁遭受十级工伤，系因五元素公司的机器失灵所致。该事属于安全事故。此前，五元素公司的该台机器故障曾造成其他工人受伤。故明月公司无需向程雪宁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程雪宁未作答辩。五元素公司未作答辩。明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明月公司无需支付程雪宁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955.2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00元、医药费3941.49元、伙食费14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4332.67元、经济补偿金3030元、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4866.17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明月公司与多家用工单位建立劳务派遣关系。2017年7月13日，明月公司使用太仓弘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股东杨运奇、杨彩侠）的《临时用工协议书》文本，与第三人五元素公司签订《临时用工协议书》，约定明月公司向五元素公司派遣临时工从事辅助工岗位工作，期限为2017年7月13日至2018年7月12日。该协议乙方落款处由明月公司加盖公章，并留有明月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联系电话。2018年1月12日，程雪宁入职明月公司，由明月公司安排其至其他用工单位工作。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约定按13.5元/时发放工资，明月公司也未为程雪宁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3月29日，明月公司将程雪宁派遣至五元素公司从事操作工工作。2018年4月15日，程雪宁在五元素公司操作冲床时被机器压伤，经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右食指末节离断伤。程雪宁在该院住院治疗7天，该院分别于2018年4月23日、6月12日、6月29日向程雪宁出具了建立休息一月、一月、二周的诊断证明书。程雪宁受伤后向五元素公司暂支了5200元。2019年2月19日，程雪宁受到的上述伤害经太仓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9年3月18日，程雪宁的伤情经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十级伤残。受伤后，程雪宁未再回明月公司工作。2019年4月3日，程雪宁以明月公司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费及拖欠工资为由，向其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明月公司于次日签收。2019年4月18日，程雪宁向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明月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0571.8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40元、医药费4314.99元、停工留薪期工资7987.20元，五元素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明月公司支付2018年4月工资1363.50元；3．明月公司支付2018年3月24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683.50元；4．明月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290元。该委于同年7月12日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19〕第5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明月公司支付程雪宁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955.2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40元、医药费3941.49元、停工留薪期（67天）工资4332.67元，合计81369.36元，扣除程雪宁向五元素公司暂支的5200元，余款76169.36元；裁决终止程雪宁与明月公司之间的工伤保险关系；裁决明月公司支付程雪宁2018年4月工资1363.50元、经济补偿金3030元、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2月24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4866.17元。现明月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1．明月公司按程雪宁实际出勤情况向其发放工资，2018年1月至4月期间，程雪宁月工资分别为148.5元、783元、3000元、1363.50元，其中4月工资尚未发放。2．苏州地区最低月工资标准从2018年8月起由1940元调整为2020元；苏州地区2016年度社会平均工资（执行时间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为6656元/月；苏州地区工伤保险基金关于伙食补助费的支付标准为每人每天20元。3．经太仓市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中心核算，程雪宁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合计4314.99元，其中3941.49元符合工伤保险诊疗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范围。上述事实，由明月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程雪宁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诊断证明书；双方均提供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五元素提供的暂支凭证；一审法院调取的（2018）苏0585民初5656号民事判决书、临时用工协议书、太仓弘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以及一审法院制作的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程雪宁受明月公司派遣至五元素公司工作时受伤，已由劳动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并鉴定为十级伤残，其有权享受相应的工伤致残待遇。对于程雪宁主张的工伤保险待遇，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三个“一次性”待遇。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十级伤残的，可享受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待遇，其中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7个月本人工资，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6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又根据《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十级伤残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基准标准分别为30000元、15000元。现程雪宁认可仲裁裁决并主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955.20元（6656元/月×60%×7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四款的规定，职工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本案中，程雪宁住院治疗7天，按照统筹地区工伤保险基金关于伙食补助费20元/天的支付标准计算，其主张伙食补助费14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医疗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治疗工伤所需费用符合工伤保险诊疗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又根据《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能力鉴定费以及鉴定过程中符合工伤保险有关规定的医疗检查费，工伤职工参加工伤保险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职工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由用人单位支付。本案中，程雪宁提供的医疗费（含鉴定体检费）票据合计4314.99元，经太仓市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中心核算，其中3941.49元符合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范围。明月公司未为程雪宁参加工伤保险，该笔费用应由明月公司承担。停工留薪期工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工伤职工的停工留薪期凭职工就诊的签订服务协议的医疗机构，或者签订服务协议的工伤康复机构出具的休假证明确定。本案中，程雪宁于2018年4月15日受伤，医疗机构向其出具的最后一份诊断证明书建议程雪宁休息至2018年7月12日。现程雪宁按仲裁裁决的金额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4332.67元（1940元/月÷30天×67天），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程雪宁可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955.2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40元、医疗费3941.49元、停工留薪期工资4332.67元，上述合计81369.36元。明月公司作为程雪宁的用人单位，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五元素作为用工单位，其亦负有监督和督促明月公司及时为派遣员工缴纳社保的义务。故程雪宁的上述损失依法应由明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由五元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程雪宁向五元素公司暂支的5200元，尚有余款76169.36元。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本案中程雪宁主张2018年4月工资1363.50元，明月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且明确同意支付，故一审法院对程雪宁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在用人单位存在过错如“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情形下，劳动者可以即时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本案中，明月公司未及时支付程雪宁2018年4月工资、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是事实，程雪宁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享受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程雪宁于2018年1月12日入职明月公司，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4日解除，程雪宁的工作年限按1.5年计算；又因程雪宁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年度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其经济补偿金。因此，明月公司应支付程雪宁经济补偿金3030元。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程雪宁于2018年1月12日入职明月公司，明月公司至迟应于2018年2月11日与程雪宁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直至程雪宁发生工伤仍未与其订立。2018年4月15日起，程雪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之后也未再回明月公司工作，属于不可归责于用人单位的原因导致明月公司未能在程雪宁停工留薪期内与其及时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应计算至2018年4月15日。现程雪宁主张二倍工资自2018年3月24日起算，其系处分自身权利，于法不悖，一审法院据此核算，明月公司应向程雪宁支付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4月15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2137.70元（3000÷31×8+1363.50）。综上，工伤职工的工伤保险待遇应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执行，对程雪宁提出的工伤待遇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应予以支持。明月公司未与程雪宁及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向其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明月公司未为程雪宁缴纳社会保险费、未及时向其支付2018年工资，程雪宁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二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太仓明月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程雪宁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955.2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40元、医疗费3941.49元、停工留薪期工资4332.67元，合计81369.36元。二、太仓明月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程雪宁2018年4月工资1363.50元。三、太仓明月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程雪宁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030元。四、太仓明月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程雪宁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2137.70元。上述一至四项合计87900.56元，扣除暂支款5200元，余款82700.56元由太仓明月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履行。五、第三人苏州五元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太仓明月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中的76169.3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终止太仓明月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程雪宁之间的工伤保险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太仓明月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工伤保险待遇。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向其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明月公司依据其与五元素公司签订的《临时用工协议书》派遣程雪宁至五元素公司工作。程雪宁在五元素公司工作期间受伤，其所受之伤害已经生效文书认定为工伤，经苏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十级伤残，明月公司未为程雪宁投保工伤保险，五元素公司使用未参保职工从事劳动，对程雪宁在五元素公司工作时所受伤害，明月公司与五元素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月公司认为程雪宁系因五元素公司的设备故障遭受工伤，故其无需向程雪宁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于法无据，不应采纳。经核算，一审根据程雪宁受伤情况及受伤前的工资水平，认定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955.2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5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40元、医疗费3941.49元、停工留薪期工资4332.67元，合计81369.36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扣除程雪宁向五元素公司暂支的5200元，明月公司尚应支付程雪宁余款76169.36元，五元素公司对该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经济补偿。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明月公司未依法为程雪宁缴纳社会保险费，程雪宁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明月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程雪宁于2018年1月12日入职明月公司。根据程雪宁向明月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送达时间，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4日解除。由于程雪宁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低于当年最低工资标准，一审结合程雪宁工作年限按照当年最低工资标准核算经济补偿金303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程雪宁2018年1月12日入职后，明月公司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因不可归责于公司的原因未能签订劳动合同，程雪宁因此主张二倍工资，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将程雪宁受伤后未再返回明月公司的客观事实认定为不可归责于用人单位的原因，不尽妥当。但鉴于程雪宁未对此提起上诉，故对二倍工资差额不再作出调整。对一审法院支持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4月15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2137.70元，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4月工资。程雪宁主张2018年4月工资为1363.50元明月公司不持异议且同意支付，应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明月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太仓明月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岑审 判 员  朱 立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梁 田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