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丝路花千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来紫堡乡冯家湾村1128号。法定代表人:曹拴存，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星光智能路灯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来紫堡乡东平村518号。法定代表人:戴万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筱颖，甘肃法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丝路花千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路公司”）与被上诉人兰州星光智能路灯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作出（2019）甘0123民初482号民事判决。丝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甘01民终150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甘0123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丝路公司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丝路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拴存、被上诉人星光公司诉讼代理人张筱颖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丝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23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指令其他法院审理。2.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的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榆中县法院再次审理本案的法律程序及执法的公正性提出质疑，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时于2019年10月30日上午10点开庭审理，直到上午11点30分星光公司还未到庭，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在法院规定的开庭时间超过30分钟不能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按原告撤诉结案处理，而一审法院法官则主动多次与星光公司协商，将开庭时间调整到当天下午4点，并给上诉人签发当日开庭的传票，上诉人参加庭审时陈述了该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带有明显的倾向性，对上诉人提出的质疑要么偷换概念要么不予采纳，但对被上诉人却多方引导，被上诉人提供的与本案无关的所谓证据及证人证言也予以采纳。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新的、有力证据甚至未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前提下做出了与（2019）甘0123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基本一致的判决，对此，上诉人无法接受。二、上诉人对合同的真实性有质疑，作为举证责任的承担者，在未履行举证责任和义务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重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的事实仍然错误。被上诉人在重审庭审中提交给法庭的产品购销合同(按照被上诉人的起诉状描述)应该是亮化工程施工合同。所盖印章并非上诉人在公安部门登记备案的公司公章或公司合同专用章而是盖了一个上诉人公司并不存在的“项目指挥部”印章。上诉人公司是一个新成立的公司，聘有法律顾问审查公司签署的每一份合同，并授权公司总经理杜效义审核签字，同时在合同上未附有工程部审核意见书、工程师签名。据此，该合同并非上诉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指定或授权签订该合同。原告既然主张以该合同享受合同权利就应当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份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不能提交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三、假设被上诉人主张的合同成立，被上诉人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既然是产品购销合同，被上诉人在供应产品的时候提供商品出库单、产品合格证、产品检验报告、购货方收到货物出具的验收入库单。如果包含施工安装就应该提供工程施工方案等。施工完成后提交工程资料、竣工验收报告组织甲乙双方对工程质量数量以及安装的位置等进行确认签署竣工验收单开具销货发票，才能进入申请付款程序。而在被上诉人无以上证据材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一份残缺不全的“合同”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工程款、违约金，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存在的情况下，仅依据合同约定便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认定错误。应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指令其他法院审理。星光公司答辩意见：1.星光公司从未收到2019年10月30日上午10点开庭的通知或传票，而是接到一审法院的电话通知，定于当天下午4时开庭，准时参加了庭审，不存在按撤诉处理的情形。2.涉案合同是星光公司与丝路公司的工程项目负责人李文富签订的，加盖有丝路公司项目部印章，而且丝路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拴存也参加该合同的前期磋商，星光公司有理由相信该合同是丝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丝路公司所提质疑合同未经公司总经理杜效义审核签字，未附有工程部审核意见书，无工程师签名等，属于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及生效。3.星光公司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一一审中也提供了出库单、采购清单和负责配送的装卸工人的证人证言，足以形成完整的汪据链，证明星光公司已经完成了全部合同义务，并且丝路公司在原一、二审中的自认，也足以佐证这一事实。丝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星光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丝路公司向星光公司支付工程款152500元;2.判令丝路公司支付违约金40500元;3.判令丝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6日，星光公司（乙方）与丝路公司（甲方）签订了《太阳能路灯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6米30W太阳能路灯90套，用于榆中县来紫堡乡冯家湾花千谷庄园园区及周边铺路亮化，合同总价款202500元，该价款为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所需支付的全部费用，其中已包含了乙方为完成包装、运输、保管、支付、安装及税金等而可能支出的一切费用；甲方先行支付工程款5万元，剩余工程款在安装调试完成后90天内结清；签订合同后的7天内完成安装调试，交货地点榆中县来紫堡乡冯家湾村花千谷庄园；甲方收货当时点清数量及验收产品，如有问题应在一周内及时电话或书面沟通，否则视为验收合格；甲方逾期付款的，甲方向乙方每日交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乙方逾期交货的，乙方每日向甲方交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星光公司及丝路公司所在的项目指挥部在该合同上盖章。合同签订后，星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路灯运送到指定的交货地点并进行了安装，丝路公司向星光公司先行支付了5万元货款，剩余15250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丝路公司在原审庭审时承认其公司有项目指挥部，也承认项目指挥部存在印章，在重新审理时又否认公司存在项目指挥部及印章，根据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及禁止反言原则，当事人在进行民事活动、民事诉讼行为时，应对自己以言词做出的各种表示负责，不得随意做出否定在先言词的言论或行为，故应认定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时，丝路公司存在项目指挥部及印章。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星光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有理由相信丝路公司所在的项目指挥部在持有印章的情况下与之签订合同，该项目指挥部具有代理权，故双方签订的《太阳能路灯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星光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路灯运送到指定的交货地点并进行了安装，丝路公司也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因丝路公司已经支付了货款5万元，故还应当向星光公司支付货款152500元。对于星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星光公司陈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每日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过高，其按照合同总价款的20%计算，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丝路公司辩解既然签订的是供货合同，就应该在完成供货时提供产品合格证以及产品检验报告，因合同约定甲方收货当时点清数量及验收产品，如有问题应在一周内及时电话或书面沟通，否则视为验收合格，丝路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并没有对货物的数量及质量提出异议，且路灯已经进行了安装，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丝路公司辩解即使上述合同有效，其有理由认为路灯安装是来紫堡乡政府行为，根据庭审时星光公司提供的榆中县来紫堡撤乡并村善后工作组（原榆中县来紫堡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反映出，丝路公司住所及周边路道路灯照明设施不属于政府配套设施，丝路公司从星光公司处购买并安装路灯属于履行自身道路亮化义务的行为，故对丝路公司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甘肃丝路花千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兰州星光智能路灯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52500元，承担违约金40500元，共计19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5元，保全费1485元，合计6430元，由甘肃丝路花千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星光公司主张的货款及违约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应正当且充分行使。对于举证权利，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双方是否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问题。首先，星光公司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出丝路公司应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提交《太阳能路灯产品购销合同》等用于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丝路公司否认签订合同并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但对于反驳理由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合同上加盖的丝路公司项目指挥部印章真实性不认可，但经法庭示明后亦未申请对印章进行司法鉴定，故应依法承担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举证不利的后果，其反驳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丝路公司称所在地的来紫堡乡政府曾协调其公司从星光公司购买路灯安装，但其提出让乡政府进行配套安装。而榆中县来紫堡撤乡并村善后工作组（原榆中县来紫堡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载明：丝路公司住所及周边路道路灯照明设施不属于政府配套设施，丝路公司从星光公司处购买并安装路灯属于履行自身道路亮化义务的行为。再次，对于路灯已实际安装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在来紫堡乡政府未进行配套安装的情形下，结合《太阳能路灯产品购销合同》加盖有丝路公司项目指挥部印章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太阳能路灯产品购销合同》系丝路公司与星光公司签订是正确的，本院予以肯定。最后，星光公司陈述丝路公司具体经办人为项目指挥部负责人“李文富”，丝路公司称“李文富”系自己公司工程部负责人，并非项目指挥部负责人，且公司未授权其签订合同等。“李文富”系哪个部门负责人属于丝路公司内部事项，其对外以丝路公司名义从事的民事行为均属职务行为，相应法律责任均应由丝路公司承担。综合星光公司诉讼主张、丝路公司答辩意见及双方举证情况，星光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丝路公司对答辩意见未举证，故星光公司的诉讼主张应支持。一审判决在查明合同履行情况的基础上判处丝路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的事实依据充分，并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丝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丝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上诉人甘肃丝路花千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华审判员邱彬审判员宋晓锐二○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刘以轩书记员施艳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