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14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光禾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羊安镇工业区羊纵二线十五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伍林，河北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北京炜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高山镇后村南山后226号。 法定代表人：郑绍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思月，四川方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新路297号。 法定代表人：林文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硕，北京浩天信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光禾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禾公司）与上诉人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华公司）、被上诉人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3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伍林、上诉人高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思月、被上诉人安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禾公司上诉请求：1.增加判令高华公司返还光禾公司工程款7172904.8元及相应利息（自2013年7月23日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法院确定给付之日）；2.判令安装公司与高华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3.诉讼费用由高华公司、安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高华公司、安装公司共多支付光禾公司工程款14323783.44元，一审仅认定了7150878.64元，漏判7172904.8元。一审中光禾公司提交的高华公司、安装公司出具的收据证实高华公司、安装公司共支取涉案工程款的数额为105185280元。高华公司、安装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为凯四线、五线土建工程道路管网工程（包括1-560号签证）合计75420205.86元，路基工程3014667.1元，561-827号工程及景观1-32号签证工程量为8900667.6元，景观图纸部分工程量为3525956元，工程量总计90861496.56元，以上合计多付款14323783.44元。二、高华公司、安装公司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1.2012年4月光禾公司与高华公司签订的仓库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如果甲方提供图纸中途施工有变更，按凯四线、五线主合同结算方式为准。第八条约定，其他条款按照甲乙双方（当时乙方名称为安装公司）2011年1月5日签订的《凯四线、五线土建工程协议书》第九条至十七条执行。2013年8月25日光禾公司与高华公司签订的增加消防泵房合同第九条约定，其他条款按照甲乙双方（当时乙方名称为安装公司）2011年1月5日签订《凯四线、五线土建工程协议书》第九条至十七条执行。2011年9月光禾公司与高华公司签订的增加消防泵房道路面层工程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九条约定，其他条款按照甲乙双方（当时乙方名称为安装公司）2011年1月5日签订的《凯四线、五线土建协议书》第九条至十六条执行。上述三份合同均注明项目经理陈观生，与安装公司项目经理为同一人，高华公司与安装公司的施工工程人员相同，没有任何变化，说明安装公司与高华公司是同一合同主体。2.光禾公司提交的签证单、工作联系单、变更证明、证明等证据均证明安装公司与高华公司是同一合同主体，之所以由安装公司变更为高华公司是为了办理进川施工需要，施工单位实际为同一公司。3.光禾公司与高华公司均认可的结算书注明了高华公司与安装公司是同一施工单位。4.实际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名义上更换了施工单位，但前一合同并没有解除，也未对安装公司所施工过程进行结算，高华公司接着施工，如果是两个合同主体，明显不合常理。 高华公司辩称，一、光禾公司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依法予以驳回。本案中的七份施工合同涉及不同的签约主体（二份案外人签署的合同），每份合同所对应的工程承包范围、工程量、施工工期、进度款支付方式、质保金预留等内容也不相同，故形成了多个不同的独立民事法律关系。依据“一个诉”中只能包含“一个民事实体法律关系”的原则，光禾公司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依法予以驳回。二、安装公司、高华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两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企业，其经营范围、注册地址、股东、股权结构、法人代表均不同，其法人财产相互独立，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2.两公司分别为不同的承包人与光禾公司签订涉及不同工程项目、名称、内容的《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两公司是作为不同《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因此安装公司和高华公司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合同依据。3.从履行合同的证据看，光禾公司起诉的工程所涉及的全部签证资料全部由高华公司与光禾公司签订形成，可以佐证案涉工程的施工方为高华公司，因此，案涉争议部分的施工合同履行主体为高华公司，与安装公司无关。4.根据前期结算的方式和工程支付的情况，光禾公司提供的三份审计报告，可以证明高华公司和安装公司是分别与光禾公司进行的工程结算；光禾公司提供的付款收据以及付款单、已完成工程量审批表、记账凭证能够印证，光禾公司是分别对高华公司、安装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再分别予以付款。因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光禾公司认可两家公司为不同的施工主体。三、一审违反证据规则，认定已付工程款金额错误。1.《收据》不能作为认定光禾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的依据，不能证明光禾公司向高华公司实付了64303328元的工程款，而应当以对应的付款凭证为准。光禾公司在一审中明确案涉工程范围不包含库房等专项工程和凯二线工程，但光禾公司提供的《收据》载明的收款事由明确包含了库房工程和凯二线工程款，即光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包含案涉工程以外的工程款。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工程的已付工程款金额。2.光禾公司是依据高华公司提供的工程量报审表进行付款，其支付的工程款均为确认工程量后进行的付款，因此不存在超付工程款的事实。3.高华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项目，其范围远大于本次鉴定的工程项目范围，光禾公司拒不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本案应付工程款根本无法查明。4.高华公司有证据证明光禾公司收到高华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超过6个月未结算，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当以高华公司报送的竣工结算总价作为应付款依据。5.一审法院在认定光禾公司应付工程款上，超出光禾公司主张的工程项目范围，将道路面层工程、库房耐磨地面、消防泵房、围墙及栏杆工程甚至凯二线工程等纳入审查，属于超范围审理，导致认定应付工程款金额错误。四、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合法性、有效性，不应作为认定应付工程款的依据。五、本案中有证据证明存在大量零星工程，一审法院未进行认定并记取工程价款，故应付工程总价认定错误。 高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并驳回光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现场抽样实测费、保全费由光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光禾公司将7份不同法律关系、不同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在一个诉中混为一体并起诉，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起诉条件，其请求应当驳回。二、原审法院对多项与本案无关的施工合同以及施工工程项目进行实质性审查并作出事实认定，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2016年6月6日经原审法院询问，光禾公司明确了涉案纠纷仅限土建、道路、景观三个工程项目，但原审法院审理时却突破涉案纠纷范围，将道路面层工程、库房耐磨地面、消防泵房、围墙及栏杆工程甚至凯二线工程等纳入审理范围，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三、光禾公司在2019年3月14日的一审庭审中突然口头以撤回一个诉请、增加一个诉请、变更一个诉请的方式变更了其诉讼请求，光禾公司未补充提供诉状情况下，原审法院径直进行审理，且事后也不补充送达相关诉状文书，其程序存在严重违法。四、原审法院既未追加案外人为本案当事人，也未区分公司与总分公司承担责任的主次顺序，在分公司未列当事人的情况下径直裁决总公司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2013年4月30日、2013年9月11日光禾公司与案外人高华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了两份工程施工合同，光禾公司以此两份施工合同单独起诉签约主体以外的总公司（即高华公司），既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剥夺了案外人高华公司成都分公司参加诉讼的权利。五、《收据》不能作为认定光禾公司已付工程款的依据，原审法院在此证据认定上既违反证据认定规则，也超出本案审理范围。1.光禾公司为证实已付工程款提交了二类证据，即《收据》和银行汇票，但二者总金额完全不一致，其中光禾公司按《收据》主张的金额为64303328元，按照银行汇票主张的金额为62903280元。在本案召开庭前会议只是，光禾公司已明确“支付高华公司工程款金额调整为62903280元”、“按银行汇票计算”，但原判却抛开银行汇票证据，采信《收据》并认定光禾公司向高华公司支付了64303328元，既违背了光禾公司的主张，也缺乏证据证实光禾公司实际支付64303328元。2.原审法院既以《收据》作为认定光禾公司已付款证据，就应当将《收据》中涉凯二工程款在应付工程款中进行扣除，鉴于光禾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凯二工程款具体金额，因此，《收据》不能作为认定光禾公司已付工程款的依据。3.本案光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程序是：施工单位提供完成工程量报告，交监理审核或者业主审核；施工单位先开收据、业主后付款，故《收据》记载金额不能证明光禾公司向高华公司实付64303328元工程款。六、原审法院认定光禾公司应付工程总价款，既违反证据认定规则，也超出本案审理范围。1.光禾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造成景观部分工程造价出现两种不同的金额，光禾公司应当对不能提供图纸的后果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鉴定机【2019】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景观工程存在两种造价，即按施工图计算4313937元、结合现场实际及施工惯例计算3525956元。但原审法院不顾施工合同约定以及景观现场由光禾公司实际控制并进行局部变更的事实，选择价格低的结论作为认定景观工程的造价，有违证据认定规则。2.根据光禾公司提供的请款单、月完成工程量报审表等证据证实，光禾公司每一笔支付都对应了相应的请款单、月完成工程量报审表，上述证据所记载的工程项目属施工方真实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项目，其范围远大于本次鉴定的工程项目范围。高华公司已提出调查取证、责令光禾公司递交历次付款对应的月完成工程量报审表、请款单，但原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既不责令光禾公司递交，也不明确告知高华公司是否采用调查取证措施。因此，高华公司提出的已付工程款包含案外工程款、鉴定工程范围有遗漏造成应付工程总价不确定的主张，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12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司法解释之规定，推定高华公司主张成立。3.原审法院认定光禾公司应付工程款，超出光禾公司所主张的工程项目范围，将道路面层工程、库房耐磨地面、消防泵房、围墙及栏杆工程甚至凯二线工程等纳入审查，属于超越审理范围。七、原审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违法，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1.为证实光禾公司收悉了施工单位递交的竣工结算结算报告并超过6个月未结算，高华公司举示了五张《收据》以及竣工结算报告作为佐证证据。该五张《收据》明确记载“凯四、凯五结算工程尾款或余款”，光禾公司也按《收据》记载的用途进行支付。因此，五张《收据》能够证实光禾公司收悉了高华公司竣工结算报告，并超6个月未结算。2.原审法院认为记载“凯四、凯五结算工程尾款或余款”的《收据》，系支付2012年结算审核报告的所涉工程尾款，此认定理由牵强，缺乏事实依据。（1）记载“结算工程尾款或余款”的《收据》应是五张，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两张；（2）根据2012年结算审核报告，高华公司应付工程款总额为3707万余元，在出具“结算工程尾款或余款”字样《收据》之前，高华公司已出具了4344万余元的《收据》，此金额早已超过2012年结算审核的总金额。施工单位出具的《收据》在超2012年结算金额的情况下，额外再开具上千万《收据》不符合逻辑。八、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合法性、有效性，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超委托鉴定范围。2.鉴定所需材料未质证。3.适用尚未生效的规范。4.鉴定意见书无鉴定人员签字而不产生法律效力。5.造价工程师单人鉴定违法。6.鉴定机构以鉴代判违法。7.景观绿化3、4号签证所得数据不能适用于其他类似工程。九、原审法院对高华公司在鉴定活动过程中提出的建议只字不提，避重就轻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1.签证资料分类未获得施工单位的认可，原审法院认定签证资料分类经双方确认，与客观事实不符。2.原审法院认为抽样实测计取方式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与事实不符。十、工程总造价确定是判断光禾公司是否超付的条件之一，仅凭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达到应付工程总造价确定的目的。1.鉴定机构未对13项零星工程作出鉴定的原因是设备处于生产过程中，无法实测数据，此事实证明有部分工程项目属高华公司已施工范围，但未纳入本次鉴定范围。原审法院对散水排水沟造价的认定采用“光禾公司无证据证明系他人完成或前期已结算”从而得出由高华公司施工。应计价的结论，但对13项零星工程却以“不能确定是否结算”为由从而得出不计价的结论。原审法院采用双重认定标准，有违证据规则认定原则。2.路灯照明电线、背景音乐系统等项目光禾公司虽否认，但同样未提供佐证证据证实此项目由其他施工单位施工，依原审法院对散水排水沟的认定原则，此部分工程款造价应计入工程总款中。3.大量零星工程价款未计入工程总款中。本案光禾公司应付工程总造价应由历次付款对应的工程、审核报告记载的工程、鉴定意见书记载的工程所组成。由于光禾公司故意不提供历次付款对应的工程量报表，既造成工程总价出现漏算，也让光禾公司已付款项中是否包括已其他结算费用无法准确核实的状态，故涉案应付工程总价款不确定。十一、原判存在其他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原审法院以“部分签证载明：以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对已签证的工程重新进行工程量鉴定，高华公司认为，原审法院作出部分签证载明“以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但未罗列此部分签证的编号以及所涉数量，即使有部分签证记载了上述内容，也不能以此为由对整个292份签证整体进行重新鉴定。2.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将景观工程认定为无合同、无签证，但计价时却按施工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即2009年定额）进行计价。3.高华公司有二张《收据》（即2012年10月25日、2012年12月31日）记载的收款事由是“结算工程余款或尾款”，但遗漏了2012年11月14日、11月22日、12月30日三张《收据》，该三张《收据》记载的收款事由同样是“结算工程余款或尾款”。十二、光禾公司第一次诉请要求返还超付工程款10909386.73元，后又增加诉请要求赔偿6000000元的质量损失。但光禾公司在第一次开庭时又撤销6000000元的诉请，因此对该6000000元的受理费53800元应由光禾公司承担。 光禾公司辩称，一、光禾公司起诉高华公司、安装公司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原告为光禾公司，被告为高华公司和安装公司，诉讼主体是相同的，所涉及的合同均为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相同，多个建设施工合同也是同时进行的，法律没有规定同一当事人之间签订多份应分别起诉，因此，高华公司所谓光禾公司应当分别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因安装公司与高华公司是一个合同主体，安装公司、高华公司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由于高华公司成都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虽然签订了部分合同，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其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当由高华公司承担，况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均为高华公司履行，因此，本案无需将高华公司成都分公司列为被告。二、光禾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高华公司收取工程款的情况，一审庭前会议时，光禾公司不但提供了收据，也提供了汇票复印件和转款证明，一一对应，高华公司对此也没有异议，因此，光禾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高华公司收取了光禾公司的工程款。三。法院委托机构鉴定出具的鉴定结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关于鉴定机构的选定，是高华公司与光禾公司等共同选定。鉴定过程、鉴定取样也是双方一致同意的，鉴定人员也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整个鉴定程序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有关鉴定结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高华公司提交的签证单均注明最后价款以竣工结算为准，而此前施工合同的涉案工程也均进行了工程结算，上面竣工结算是双方惯例，签证单并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四、高华公司、安装公司共多收取光禾公司的工程款14323783.44元，一审仅认定了7150878.64元，漏判7172904.8元。 安装公司针对光禾公司、高华公司上诉请求辩称，一、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安装公司和高华公司应分别对各自签约的施工合同享有相应的权利、承担相应义务，光禾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安装公司对高华公司以及案外人签订的施工合同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1.光禾公司与高华公司系两家独立法人单位，与光禾公司签约系分开签署，其中光禾公司单独与高华公司签订了道路面层、仓库、耐磨地面、围墙及栏杆共4份施工合同；与案外人签订土建、消防泵房共2份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合同只在签约当事人之间产生约束力，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不负任何责任和义务。安装公司作为非签约方，上述合同对安装公司无约束力，光禾公司以上述施工合同为依据，要求安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2.光禾公司与高华公司、案外人签订的上述6份合同中，有5份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仅剩余光禾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土建施工合同。本案在案外人未参加诉讼活动的情况下，要求安装公司对案外人土建施工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3.合同是单独签署，安装公司、高华公司及案外人均未在同一合同共同联合盖章，施工合同也未约定安装公司须对高华公司或者案外人施工合同项下义务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光禾公司提供的《付款单》《会计凭证》以及签证单等证据，请款单位或者施工方名称栏，安装公司与高华公司从未共同联名填报；收款《收据》也是分别出具，且光禾公司会计制作的会计凭证科目应付单位也是将两单位分别单列，从未混同，故光禾公司要求安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能成立。5.光禾公司、高华公司、安装公司三方均认可的证据68号审核报告，安装公司与高华公司各自施工应收工程款是分别单列的，并未进行混同，此事实足以证明光禾公司与安装公司、高华公司之间工程款是分别结算、分别审核。综上，安装公司认可高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光禾公司全部上诉请求。 光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装公司、高华公司共同返还光禾公司超付工程款14323783.44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以超付工程款为基数，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7月2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返还之日；2、安装公司、高华公司给付光禾公司鉴定费354000元、现场抽样实测费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案涉工程范围。（一）书面合同部分。光禾公司（甲方）、安装公司（乙方）于2011年1月5日签订《凯四、五线土建工程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纤维板项目生产线（凯四、五线）工程发包乙方，承包范围包括“热磨中心周边的给排水安装工程”在内计10项施工内容，包工包料，工程造价暂估20000000元，按施工图纸和实际施工内容计算工程量，按甲方提供图纸施工、决算，工程竣工后双方及时办理结算，结算期限不得超过竣工后6个月，逾期按乙方所报价结算，乙方项目经理为陈观生，竣工后乙方提供五套完整有效竣工图等。 光禾公司与高华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凯五线道路面层工程合同》，由高华公司承包光禾公司凯五线道路面层工程。第九条约定：其他条款按双方已签订的《凯四、五线土建工程协议书》第九条至第十六条执行。 光禾公司与高华公司于2012年4月签订《仓库工程合同》，由高华公司承包光禾公司仓库工程，其中第八条约定：其他条款按双方（当时乙方为安装公司）2011年1月5日签订的《凯四、五线土建工程协议书》第九条至十七条执行。 光禾公司与高华公司于2012年9月签订《库房耐磨地面施工合同》，由高华公司承包光禾公司库房耐磨地面工程，工程总价（暂定）124384元。审理中，光禾公司、高华公司均认可工程造价为总价包干124384元。 光禾公司与高华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3年4月20日签订《凯四、五线土建工程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与安装公司2011年签订的《凯四、五线土建工程协议书》基本一致，仅有以下不同：承包范围无“热磨中心周边的给排水安装工程”，增加厂区内所有道路及地面（路基及路面）工程、厂区内所有给排水消防安装工程、综合楼绿化工程等基础设施项目，工程造价暂估50000000元。 光禾公司与高华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签订《消防泵房施工合同》，由高华公司成都分公司承包光禾公司消防泵房工程，总价包干260000元，变更部分以现场签证为准。第九条约定：其他条款按双方（当时乙方为安装公司）2011年1月5日签订的《凯四、五线土建工程协议书》第九条至十七条执行。 光禾公司与高华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签订《围墙及栏杆工程合同》，由高华公司成都分公司承包光禾公司围墙及栏杆工程，总价包干280000元，变更部分以现场签证为准。 （二）签证部分。涉新增仓库等1号至823号签证工程，其中560号至823号签证施工单位为高华公司，该部分签证大量涉及凯二线维修工程。涉景观等1号至32号签证工程，施工单位为高华公司，其中6号签证为综合楼绿化配套设施增加消防水池工程，32号签证为综合楼增加围墙工程。上述签证中部分载明：以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 （三）无合同、无签证的景观图纸部分工程，及高华公司主张的13项零星包干工程。该部分工程系高华公司施工。 二、关于工程验收使用、结算情况 上述工程均已投入使用，其中凯四线主车间、凯五线主车间、库房已通过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其余工程无竣工验收手续。 上述工程中，库房耐磨地面工程、消防泵房工程、围墙及栏杆工程、涉新增仓库等561号至823号签证工程、涉景观等1至32号签证工程、无合同和无签证的图纸部分工程、高华公司主张的13项零星包干工程未结算，其余工程光禾公司于2012年分别与安装公司、高华公司办理结算。已结算部分为：川岳咨（2012）第68号审核报告（以下简称68号报告）所涉工程价款75420205.86元，其中包含安装公司施工凯四、五线主体工程及1号至271号签证工程价款41364309.03元，及高华公司施工凯五线道路、管网及272号至560号签证工程价款34055896.83元；川岳咨（2012）第133号审核报告（以下简称133号报告）所涉高华公司施工的路基工程价款3014667.1元。133号报告所附光禾公司、高华公司于2011年8月16日出具《证明》载明：我公司承建成都天澜木业有限公司（现名称光禾公司），原施工方公司使用安装公司名称，因成都市建设局报建手续需施工单位设立成都分公司，故更换为高华公司。高华公司编制竣工结算书所涉工程为上述未结算工程，金额计30722901元。 三、关于光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情况 2011年10月27日至2013年10月12日，光禾公司31次向高华公司支付64303328元。其中高华公司2013年5月17日出具2000000元《收据》、2013年7月22日出具403328元《收据》收款事由涉及凯二线工程款，2012年10月25日出具2000000元《收据》、2012年12月31日出具2000000元《收据》收款事由为凯四、五线结算工程余款或尾款。 光禾公司主张已支付安装公司41282000元，并提供了安装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23份及支付凭证一组。安装公司认为，《收款收据》系收款前出具，不能以此认定安装公司实际收取金额，支付凭证部分不实，不认可实际收到41282000元。 光禾公司支付款项绝大部分系汇票，已付款项不能与全部案涉工程一一对应，安装公司、高华公司领取汇票人员为陈茂生。 四、关于未结算工程的价款鉴定情况 经一审法院委托，华建公司对未结算工程中除总价包干的库房耐磨地面工程、消防泵房工程、围墙及栏杆工程外的其余工程的价款进行鉴定，作出的川华建造（2017）字第1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173号鉴定意见书）、川华建（2019）字第0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097号鉴定意见书）均加盖鉴定人员执业专用章。鉴定具体情况如下： （一）173号鉴定意见书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载明鉴定依据中无《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所涉工程为561号至823号签证工程、1号至32号签证工程，鉴定工程造价为15449901.96元，认定现场抽样实测费为9000元。鉴定相关情况如下： 1、鉴定过程 2016年12月1日，各方确认按“客观公正、实事求是”原则，依据合同、图纸、定额、现场踏勘实际情况进行鉴定。 2016年12月4日，经现场踏勘，各方确认由光禾公司对签证资料进行分类整理，再对需现场核实工程量的签证进行核实。 2016年12月21日，各方对签证资料分类进行确认：签证资料计293份，不能现场勘验的资料部分128份，需现场确认的现场部分165份。需现场确认165份签证分为：符合部分20份、数据更改部分28份、半待定部分38份（主要是厚度待定）、待定部分79份（主要是维修项目现场无法确认）。高华公司认为，厚度、维修待定工程量与客观事实不符，所涉签证资料完善，无需待定。 2017年5月8日，华建公司组织光禾公司、高华公司进行量价核对协调，双方明确对资料部分选择以下两种方案之一，在双方请示本单位后确定：方案一，由双方一致同意，随机抽取一定比例现场开挖确认，并与资料对比作为确定最终结果依据；方案二，高华公司不同意开挖，由光禾公司与华建公司开挖对比资料后，由华建公司酌情处理，结果由法院裁决。 2016年6月7日，光禾公司、高华公司确认：对已不能进行现场勘验的128份签证（资料部分），采用现场抽样破坏性开挖方式确认工程量，由光禾公司任意抽取3份（抽取签证为3号、4号、607号），开挖及修复费用由华建公司计价，分担由法院裁决。光禾公司在高华公司不同意的情况下，单独增加抽取669号签证开挖。该4份签证为土方回填工程。 2017年6月8日，各方对抽取签证工程开挖实测。高华公司对3号、4号、607号签证实测数据无异议，但认为不能据此推定其余125份资料部分签证与现场不符。 2、鉴定意见 现场部分。现场部分系现场理论上应能看见，能进行复核的签证165份，包括：现场实测数据与资料一致的符合部分20份，现场实测数据与资料不一致的数据更改部分28份，现场存在部分找不到或数据需确认的半待定部分38份，现场找不到的待定部分79份。符合部分与数据更改部分现场结果与签证计算结果相比下浮比例为1.95%。半待定部分、待定部分多系路面修复、路沿石更换等无法确定具体施工部位的签证，故按上述同类项目下浮比例1.95%计取费用。现场部分造价计6872393.02元。 资料部分。资料部分指已隐蔽，理论上不能看见现场，仅能按资料计算的签证。双方同意抽样实测，抽样实测的3份签证和光禾公司单独增加抽取的1份签证的实测结果与资料结果相比下浮比例为：3号签证下浮49.98%、4号签证下浮60.66%、607号签证下浮27.42%、669号签证下浮59.4%。该4份签证按实测结果计取费用，分别为3号签证558181.21元、4号签证21719.50元、607号签证502171.71元、669号签证699668.75元。涉土方回填的其余34份签证，按双方共同抽取的3份签证的加权（以每份签证的造价为权重）平均下浮比例41.92%计取费用，金额为1893070.43元。其余89份签证按下浮1.95%计取费用，金额4902697.34元。资料部分造价总计8577508.94元。 3、鉴定费：光禾公司垫付鉴定费234000元、现场抽样实测费9000元。 （二）097号鉴定意见书所涉工程为无合同、无签证的图纸部分工程、高华公司主张的13项零星包干工程。 1、鉴定过程：高华公司认为，工程已完工多年，现状非完工状态，故应按其提供的图纸进行鉴定。光禾公司认为，高华公司图纸与工程现场不符，亦未经光禾公司确认，应结合现场实际进行鉴定。经协调，华建公司按双方主张分别进行鉴定，结论由法院裁决。华建公司组织双方进行了现场踏勘。 2、鉴定意见：鉴定结论一4313937元，按高华公司提供图纸计算。鉴定结论二3525956元，以高华公司提供图纸为基础，结合现场实际及施工惯例计算。鉴定结论二中，高华公司主张的13项零星工程，仅有两处设备基础（按高华公司编制竣工结算书该两处基础应为二线增加风机基础、五线压机基础）能确定现场部位，因设备处于生产中无法实测，高华公司亦不能提供相关资料，且不能确认前期是否已结算，故未予计价；建筑散水排水沟在图纸中未体现，也未在高华公司编制的竣工结算书中体现，所涉造价124218.36元未包含在鉴定结论中，由法院根据双方举证裁决；鉴定按光禾公司提供路沿石确定，故路沿石材料价16188.42元未包含在鉴定结论中，由法院根据双方举证裁决。 3、鉴定费：光禾公司垫付鉴定费120000元。 五、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书意见 （一）光禾公司意见 173号鉴定意见书。现场部分：待定部分签证现场找不到，不应计价；半待定部分签证与现场实际不符，应参照资料部分抽取实测的结果与签证资料结果相差的平均下浮比例49.365%计价。资料部分：抽样系随机进行，应按四份抽样实测的平均下浮比例49.365%对抽样外的全部签证计价。6号签证、32号签证系《消防泵房施工合同》《围墙及栏杆工程合同》合同内工程，不应计价。562号签证注明系材料款，工程系包工包料，所涉费用不应计价。592号签证、812号签证系围墙倒塌砌筑，倒塌系施工方责任，所涉费用不应计价。道路刻纹、沥青灌缝、管道压力试验未施工，所涉费用不应计取。对于097号鉴定意见书，应按鉴定结论二确定工程造价。 （二）安装公司意见 华建公司2019年2月28日书面回复称，按《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相关规定鉴定，而规范系在173号鉴定意见书作出后才实施，故鉴定依据违法。华建公司无权认定工程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及2014年《司法鉴定技术规范》相关规定，工程量有争议时，应按签证文件确认，华建公司按光禾公司对签证的分类结果，通过实测方式认定工程量，违反上述规定。抽样实测结果不能反映其他未抽取签证的工程量，华建公司类推认定其他签证工程量依据不足。两份鉴定意见书均无鉴定工程师签字，173号鉴定意见书未加盖鉴定工程师执业专用章，不符合相关规范。综上，两份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依据、程序、方法均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三）高华公司意见 华建公司无视签证文件、施工图纸的效力，以现场抽样实测认定工程量，类推认定其他未测签证工程量，违反法律规定和鉴定规范，并存在漏算、误算情形，两份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173号鉴定意见书所涉6号签证、32号签证、562号签证、592号签证、812号签证及道路刻纹、沥青灌缝、管道压力试验所涉签证有效，应计价；097号鉴定意见书所涉散水排水沟、路沿石、13项零星工程应计价。 华建公司针对当事人提出的意见，到庭接受质询，并作出书面回复，回复中引用了《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相关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高华公司成都分公司系高华公司设立分支机构，涉及高华公司成都分公司的权利义务最终由高华公司承受，且施工中的签证、结算、收款均系高华公司办理，故高华公司成都分公司非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其未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处理。本案系工程价款结算纠纷，需审查光禾公司已付款项、应付款项，已付款项无法与案涉工程一一对应，故光禾公司起诉要求对案涉工程一并结算，符合案件受理条件。 安装公司、高华公司是否承担共同返还责任，需审查安装公司、高华公司与光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案涉工程中施工单位的权利义务由安装公司、高华公司共同承担的合意。案涉工程合同签订、签证办理、审核结算、款项收取系安装公司、高华公司分别单独与光禾公司办理，各自实际施工范围亦明确，可见各方对各自权利义务进行了严格区分，不存在安装公司、高华公司共同承担施工权利义务的合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安装公司、高华公司应分别对各自施工工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光禾公司主张安装公司、高华公司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不予支持。 光禾公司主张已支付安装公司41282000元，该主张即使属实亦未超过安装公司应收工程款41364309.03元，光禾公司对安装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高华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2012年12月31日出具两份《收据》所涉款项虽为凯四、五线结算工程余款或尾款，但其所施工的凯五线道路、管网及272号至560号签证工程、路基工程已于2012年审核结算，故两份《收据》所涉款项应为已结算工程，其主张双方已按高华公司编制的竣工结算书结算完毕不成立。高华公司无证据证实已向光禾公司提交竣工结算书，其主张光禾公司未按约定时间结算不成立。高华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以其编制的竣工结算书载明金额30722901元认定未结算工程的价款，不予支持。 关于173号鉴定意见书。1.现场部分签证。根据部分签证载明“以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内容，所涉工程量应进行复核，现场部分签证亦系应能看见能复核的工程，华建公司根据复核下浮比例1.95%对现场部分签证计取费用，予以采纳。因待定部分签证、半待定部分签证所涉工程多系路面修复、路沿石更换等无法复核的项目，华建公司按上述下浮比例计取费用，予以采纳。2.资料部分签证。该部分签证系隐蔽工程，华建公司采取随机抽样破坏性开挖实测方式计取费用，系光禾公司、高华公司协商一致的结果，对二者有约束力，故对该计费方式予以采纳。高华公司在实测结果于己不利后反悔，有违诚信原则，不予支持。华建公司按实测结果计取双方共同抽取三份签证费用，以及按更能体现公平原则的加权平均下浮比例41.92%计取其余同类涉土方回填签证费用，与上述计费方式相符，予以采纳。669号签证系光禾公司单方抽取，华建公司按实测下浮比例计费与上述双方一致同意的计费方式不符，应调整为按加权平均下浮比例41.92%计费。资料部分其余签证未涉及土方回填，与抽取签证不同类，华建公司按现场部分签证的下浮比例1.95%计量较为合理，予以采纳。3.华建公司虽在2019年2月28日回复中引用了173号鉴定意见书作出时尚未施行的《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相关规定，但173号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依据无该规范，故鉴定结论作出时的依据非该规范，其书面回复不影响鉴定结论效力。4.6号签证、32号签证、562号签证、592号签证、812号签证及道路刻纹、沥青灌缝、管道压力试验所涉签证有效，应予计价。 关于079号鉴定意见书。高华公司提交图纸非竣工图，也未经光禾公司确认，不能反映完工时状态，亦无证据证明完工后现场有变化，应认定工程现状为完工时状态，故对鉴定结论二予以采纳。高华公司主张的13项包干零星工程中能确定现场部位的二线增加风机基础、五线压机基础与前期已结算工程相关联，不能确定是否已结算，也无相关签证资料印证，华建公司未计价，予以采纳。建筑散水排水沟虽未在高华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竣工结算书中体现，但已实际完成，无证据证明系他人完成或前期已结算，故所涉费用124218.36元应予计取。因工程系包工包料，路沿石费用16188.42元应予计取。 各方当事人针对两份鉴定意见书所提异议与上述认定不符之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高华公司应收取工程款如下：68号报告所涉34055896.83元、133号报告所涉3014667.1元、173号鉴定意见书所涉15751138.65元【15449901.96元-699668.75元＋699668.75元÷（1-59.4%）×（1-41.92%）】、097号鉴定意见书所涉3666362.78元（3525956元＋124218.36元＋16188.42元）、库房耐磨地面工程124384元、消防泵房工程260000元、围墙及栏杆工程280000元，计57152449.36元。案涉签证涉及大量凯二线工程，高华公司主张已收涉凯二线款项与案涉工程无关不成立，应认定已收的64303328元均为案涉工程款。光禾公司起诉时，部分工程尚未结算，不能确定是否超付及金额，故光禾公司诉讼时效期间未经过。光禾公司实际超额支付7150878.64元，其诉请高华公司返还并承担资金利息，予以支持。因双方对返还时间无约定，故利息从光禾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6年3月4日起算。光禾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光禾公司垫付的诉讼费、鉴定费、现场抽样实测费，根据判决结果，由光禾公司、高华公司分担。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光禾公司7150878.64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以7150878.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3月4日计算至判决确定返还之日；二、驳回光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高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920元、鉴定费354000元、现场抽样实测费9000元，计472920元，由光禾公司负担236826元，高华公司负担23609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高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高华公司向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管理办法》（川高法【2011】177号）（摘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摘要）【川高法民一（2015）3号】摘要，拟证明鉴定的签证材料在没有经过法院证据的三性的认定审核的前提下，直接由鉴定机构代为审核作出了鉴定结论；第二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14号）（摘要）、司法鉴定技术规范（SF/ZJD0500001-2014），拟证明按照司法解释以及司法鉴定技术规范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异议，应当以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书予以确认，鉴定机构无权代替法院否定签证的效力；第三组、《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拟证明《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实施时间是2018年3月1日，2017年出具的173号鉴定意见，其鉴定方式和依据不应当适用《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应当适用法释【2014】14号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书面材料予以确认；第四组、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的《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管理办法》、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交通运输部水利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造价工程师职业资格制度规定》、《注册造价工程师管理办法》、《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建设工程司法鉴定程序规范》、司法部《司法鉴定文书规范》（摘要）；拟证明173号和097号鉴定意见书形式上有违反上述规定的办法，针对173号鉴定意见书，有两名造价工程师在意见书上没有签字，也没有加盖注册执业专用章，并且没有单位的钢印，也未加盖单位的司法鉴定专用章。针对097号鉴定意见书，没有两名造价工程师签字，也没有单位的钢印和司法鉴定专用章。 光禾公司质证称，高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对于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鉴定材料实际上已经经过了质证，有关笔录也有记载。关于鉴定报告，即使高华公司所述属实，也只是形式缺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鉴定结论可以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一审中鉴定人也出庭作证，对有关问题进行了补正。关于高华公司所称对工程量没有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是双方共同选定的，双方也一致同意进行鉴定。在此前的结算中，进行的结算不是以签证为依据，也进行了踏勘。 安装公司质证认为，对于高华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 二审中安装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付款单、月完成工程量审批、记账凭证；第二组、68号审核报告；第三组、竣工验收记录；拟证明安装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光禾公司提供的付款单、月完成工程量审批、记账凭证，均与两家施工单位是分别进行单列，而且审核报告也是分别进行审核，竣工验收记录是分别罗列，因此光禾公司要求双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第四组、2017年工程造价鉴定规范，拟证明本案的173号鉴定报告所适用的依据是2018年3月1日才实施的工程造价鉴定规范。鉴定机构无权对计量部分进行单独鉴定。鉴定意见不符合规范不具合法性；第五组、2012年工程造价鉴定规范规程和2014年工程司法鉴定程序规范，拟证明上述规程和规范中均没有5.4.1.2、5.5.2.2、5.11.1条款，鉴定机构出具的书面异议回复称鉴定活动所适用的依据是2017年工程造价鉴定规范；第六组、2016年6月6日笔录，拟证明光禾公司将《收据》数量由23份调整为22张，原审认定为23份缺乏事实依据；第七组、2017年6月8日的《踏勘记录》，拟证明开挖不是光禾公司与高华公司协商一致的结果。 光禾公司质证认为，安装公司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安装公司的主张无任何关联性。第四组、第五组证据的两个规范的真实性无异议。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付款数额认定应当以一审判决为准。第七组证据，对《踏勘记录》无异议，但安装公司曲解《踏勘记录》的意见，特别是需要说明的是此前关于抽样是各方认可的，是高华公司发现踏勘以后对自己不利，又反悔。 高华公司质证认为，对安装公司的证据均没有异议。补充说明，对于2016年12月21日的《踏勘记录》，是与高华公司第八组证据一起的，该《踏勘记录》证明了高华公司对签证没有认可，意见与安装公司陈述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二审补充查明，1.高华公司成都分公司营业执照于2018年6月4日被吊销。 2.2013年7月22日金额为403328元《收据》的收款事由载明凯五线土建工程款87015.07元，凯四线3月份的土建工程款36428.42元，凯2线3月份土建款78168.65元，凯二线土建工程款27381.14元，3月份景观工程款174334.72元。其中2线的土建款78168.65元对应的签证核定单为案涉786、787、790-1号签证单，凯二线土建工程款27381.14元对应的签证核定单为案涉782、784、788、789、797号签证单。 3.2013年5月17日金额为2000000元《收据》的收款事由载明景观工程款630067.83元，1至2月份五线工程款137998.59元，凯四线1至2月份土建款114869.57元，二线道路工程款613540.36元，凯二线1至2月份土建款364496.01元，1月份五线土建工程款139027.64元。其中二线道路工程款613540.36元对应的签证核定单号为案涉747至752号、776、777号签证单，凯二线土建款364496.01元对应的签证核定单为案涉753至775号签证单。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问题；二、光禾公司是否存在超付工程款以及超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三、光禾公司要求高华公司和安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现将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一审程序问题 1.光禾公司将七份合同一并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原告为光禾公司，被告为高华公司和安装公司，诉讼主体相同；所涉及的合同均为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相同；光禾公司与高华公司的合同与光禾公司与安装公司的合同之间具有相互关联，多份建设施工合同也是同时进行；本案工程价款结算需审查光禾公司已付款项、应付款项，而本案已付款项与案涉工程无法一一对应。法律并未禁止同一当事人之间就签订的多份合同一并起诉，因此，高华公司关于光禾公司将七份合同一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成立。 2.一审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高华公司成都分公司系高华公司设立分支机构，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高华公司成都分公司的权利义务最终由高华公司承受，施工过程中的签证、结算、收款均系高华公司办理，且高华公司成都分公司已处于被吊销状态，因此高华公司成都分公司非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其未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处理。高华公司关于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成立。 3.一审对光禾公司增加诉讼请求的审理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经查，光禾公司在2019年3月14日的一审庭审中将要求高华公司和安装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金额由10909386.73元变更为14323783.44元，并增加了该工程款的资金利息主张，同时撤回了要求高华公司和安装公司质量赔偿费的请求。本院认为，光禾公司根据工程鉴定意见书的鉴定金额将要求返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作出的变更仅为金额的调整，并非诉讼请求的增加，资金利息的主张也不构成诉讼请求的增加。光禾公司撤回要求质量赔偿费的请求系其自身的权利，并不损害高华公司和安装公司的民事权益。因此，高华公司关于一审对光禾公司增加诉讼请求的审理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成立。 4.一审审理是否超出了光禾公司的诉讼请求。虽然光禾公司于2016年6月6日即一审第一次庭前会议中明确案涉纠纷仅限于土建、道路、景观三个工程项目，但本案中高华公司举示了除上述三项工程以外的合同，光禾公司未提出异议，且鉴定机构将除上述三项工程外的签证资料纳入鉴定高华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将道路面层工程、库房耐磨地面、消防泵房、围墙及栏杆工程甚至凯二线工程纳入审理范围并无不当。 二、光禾公司是否存在超付工程款以及超付工程款金额的 认定 （一）司法鉴定问题及鉴定意见书的采信。1.关于司法鉴定问题。因合同中并无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明确约定，且高华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光禾公司收到其提交的竣工结算，高华公司主张未结算工程价款为其编制的竣工结算书载明金额30722901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高华公司未能提交全部施工工程的签证资料，且高华公司提交的部分签证单中载明以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因此一审委托司法鉴定并无不当且有利于查清事实。2.关于鉴定意见书的采信问题。首先，虽然一审委托鉴定的范围限于工程造价鉴定，但工程量的确认为计算工程造价的基础，因此高华公司关于鉴定机构超越法院委托范围实施的鉴定活动不具合法性的主张不成立。其次，高华公司已对鉴定材料真实性发表了质证意见，高华公司关于鉴定材料未经质证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再者，鉴定意见书不存在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或者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情形。综上，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 （二）高华公司应收工程款总金额的认定。1.68号报告所涉高华公司的工程价款34055896.83元，133号报告所涉高华公司的工程价款3014667.1元，因系双方已办理结算的金额，该部分金额应为高华公司应收工程款。2.库房耐磨地面工程124384元、消防泵房工程260000元、围墙及栏杆工程280000元均系双方合同约定的包干总价，该部分金额应为高华公司应收工程款。3.鉴定机构对双方未结算工程作出的鉴定意见书：173号鉴定意见书中涉及669号签证单系光禾公司单方抽取，鉴定机构按实测下浮比例计费与双方一致同意的计费方式不符，一审法院对669号签证单按加权平均下浮比例41.92%计费并认定173号鉴定意见书所涉金额应为15751138.65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97号鉴定意见书，因高华公司提交图纸非竣工图，也未经光禾公司确认，不能反映完工时状态，亦无证据证明完工后现场有变化，应认定工程现状为完工时状态，鉴定机构以高华公司提供图纸为基础，结合现场实际及施工惯例计算的鉴定结论3525956元应予采信。高华公司主张13项零星工程应计价，因鉴定机构无法实测相关数据，且高华公司也未提交相关的签证资料印证，因此一审认定该部分不应计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高华公司主张因光禾公司故意不提供历次付款对应的工程量报告造成其大量零星工程价款未能计入工程总款，因高华公司未举出已施工的相关证据，高华公司的该主张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建筑散水排水沟虽未在高华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竣工结算书中体现，但已实际完成，无证据证明系他人完成或前期已结算，故所涉费用124218.36元应予计取。因工程系包工包料，路沿石费用16188.42元应予计取并无不当，本院也予以维持。综上，高华公司应收工程款金额为57152449.36元。 （三）已收工程款金额的认定。根据高华公司向光禾公司出具的收据金额载明光禾公司已付款金额为64303328元。高华公司主张应按银行汇票金额即62903280元作为光禾公司已付款金额，因高华公司的该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虽然其中2013年7月22日、2013年5月17日《收据》中涉及2线的土建款、凯二线土建工程款，但该部分工程款已纳入案涉签证单，因此高华公司主张光禾公司将案涉工程款计入本案已付款不成立。 三、光禾公司要求高华公司和安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案涉工程合同签订、签证办理、审核结算、款项收取系安装公司、高华公司分别单独与光禾公司办理，各自实际施工范围亦明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安装公司、高华公司应分别对各自施工工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光禾公司主张安装公司、高华公司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光禾公司和高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67元，由成都光禾木业有限公司负担62011元，福建省高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18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英 审判员 曹 洁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余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