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响水县皓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响水县经济开发区源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霞，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秀平,女,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雪中，响水县春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星久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响水县经济开发区内。法定代表人：孙海军，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阳,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现服刑于江苏省连云港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石坚，江苏阳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梅,女,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原审被告:陈春霞,女,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原审被告:崔开美,女,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江苏阳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响水县皓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秀平、江苏星久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久公司）、陈春阳、陈春梅，原审被告陈春霞、崔开美民间借贷暨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1民初8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上诉人皓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霞、李俊，被上诉人顾秀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雪中，被上诉人陈春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石坚，原审被告崔开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皓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1民初82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借款用途和去处，也未查清上诉人的会计账册中是否有该笔借款。顾秀平将借款汇至孙海兵的个人账户后，孙海兵将借款用来偿还了民生银行贷款。民生银行贷款的借款人不是上诉人，实际使用人也不是上诉人，也没有用于上诉人公司经营，该笔借款也没有汇至上诉人账户，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不当。2.顾秀平并非善意第三人，顾秀平自身有过错。第一，顾秀平依据过期的营业执照与早已不是法定代表人的孙海兵签订借款协议，其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营业执照明确载明年检时间至2012年7月2日，而被上诉人向孙海兵借款时间是2014年4月14日，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张过期的营业执照，更何况被上诉人还是一名理性的经济人，再者工商登记资料是对外公示的信息，可以随时随地查看。第二，顾秀平对银行贷款的借款人和贷款的使用情况是明知的。据上诉人了解，顾秀平也使用了民生银行200万元贷款中的部分款项，被上诉人顾秀平明知陈春阳借款的目的是偿还民生银行的贷款，知晓该借款不是给上诉人使用。如果存在被上诉人使用200万元贷款的情况下，实际就是以新贷偿还旧贷，那么被上诉人顾秀平的主观过错很大，让不知情的上诉人承担责任有失公平。3.李霞与孙海兵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股权转让，而不应认定为股权让与担保。2013年12月11日，李霞与孙海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转让人和让与人之间已经达成合意，符合公司法上股权转让条件，并经公示、变更登记至受让人李霞名下，重点是李霞也已经将厂房出租经营，该事实有转让协议、股权变更登记以及李霞已经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等事实予以佐证。4.一审法院未查清陈春阳被刑事拘留的具体原因，实际上陈春阳主观具有骗取顾秀平借款的故意。2013年12月11日，陈春阳将其实际控制的星宇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李霞，并进行了股权转让登记，但在2014年4月14日陈春阳故意隐瞒了该情况，仍安排孙海兵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顾秀平签订借款协议骗取借款。顾秀平发现后至公安机关报案，后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因此被上诉人顾秀平向公安机关出具了谅解书，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与已涉嫌诈骗的陈春阳一起承担还款责任不当。5.被上诉人顾秀平与陈春阳在公安机关签订的还款协议应认定为债务转让而非债务加入。因为被上诉人顾秀平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陈述是债务转让，但在第二次庭审中更改为债务加入，顾秀平陈述前后矛盾，根据禁反言原则，应以顾秀平的第一次陈述为准。顾秀平辩称，1.2013年3月28日，林素华、周红梅、孙海兵、成金恩（甲方）、民生银行盐城分行（乙方）、甲方成员控制的四家企业（包含星宇公司，丙方）签订联保体授信合同，约定：甲方联保体各成员及丙方各成员同意为乙方的融资债权提供担保。后孙海兵向民生银行盐城分行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12日至2014年4月12日。该笔借款打入星久公司账户，被陈春阳、顾秀平使用。根据银行的相关规定，贷款要扣除20%的保证金，故陈春阳贷款120万，在扣除24万元保证金后实际使用100万，顾秀平贷款80万，在扣除24万元保证金并且为陈春阳多交4万元后实际使用56万元。2.该笔贷款中孙海兵仅是名义贷款人，实际贷款人是陈春阳，案涉款项的借款人星宇公司、担保人星久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控股人都是陈春阳。孙海兵经办的该笔贷款已汇入民生银行，是为星宇公司偿还民生银行的上述贷款的。至于该公司账目上是否有该笔贷款账目，与被上诉人顾秀平无关。3.星宇公司是否年检仅是违反工商登记管理规定，对双方当事人的民事和经济交往不构成约束力。孙海兵在和顾秀平签订借款协议时，加盖了星宇公司的公章，并提供给了营业执照，陈春阳也加盖了星久公司的公章担保，因此顾秀平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4.《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受让方李霞在2013年12月1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直接给付出让方，但是通过原审法院数次法庭调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霞在2013年12月11日向孙海兵支付了280万现金作为股权转让的对价，李霞也没有证据证明在签订协议前和陈春阳及其控股公司存在巨额借贷往来，而李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明确认可之所以进行股权变更实际就是为了对其与陈春阳的债权进行担保。5.双方在2014年4月1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已经充分证明孙海兵对星宇公司仍然有支配权，2013年12月11日孙海兵和李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因为在签订本案借款协议时，星宇公司以及星久公司的公章仍然由孙海兵和陈春阳控制，也就是说孙海兵和李霞虽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孙海兵并没有将星宇公司实际交付给李霞或李俊。6.2015年3月18日，被上诉人和案外人陈春阳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债务加入而非债务转移。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陈春阳辩称，1.陈春阳是职务行为，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2015年3月18日的还款协议应认定无效，陈春阳并非债务加入。第一，陈春阳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已因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羁押，签订案涉协议是被胁迫的。第二，还款协议载明所归还的款项是陈春阳向顾秀平的借款，但实际上陈春阳个人没有向顾秀平借款，而是星宇公司向顾秀平借款。3.一审判决认定存在前后矛盾，既认定陈春阳是星宇、星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就是陈春阳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后在还款协议中又认定陈春阳是个人行为，其前后认定矛盾。崔开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崔开美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星久公司、陈春梅、陈春霞未提交答辩意见。顾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皓达公司、陈春阳给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4日起至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已还利息15万元）；2.星久公司、陈春梅、陈春霞、崔开美承担连带责任；3.皓达公司、陈春阳、星久公司、陈春梅、陈春霞、崔开美承担顾秀平支付的2万元代理费；4.诉讼费用由皓达公司、陈春阳、星久公司、陈春梅、陈春霞、崔开美承担。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顾秀平将第三项诉讼请求代理费的金额变更为1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星宇公司、星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陈春阳，孙海兵（陈春阳妹婿）原为星宇公司登记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为担保陈春阳欠李俊的借款，2013年12月11日，孙海兵将名下的星宇公司股权过户至李霞（李俊妹妹）名下，并变更星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霞。2013年3月28日，林素华、周红梅、孙海兵、成金恩（甲方）、民生银行盐城分行（乙方）、甲方成员控制的四家企业（包含星宇公司，丙方）签订联保体授信合同，约定：甲方联保体各成员及丙方各成员同意为乙方的融资债权提供担保。后孙海兵向民生银行盐城分行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12日至2014年4月12日。该笔借款打入星久公司账户，被陈春阳、顾秀平使用。贷款到期时，为归还上述贷款，陈春阳向顾秀平借款，顾秀平要求星宇公司、星久公司提供担保。2014年4月14日，顾秀平与陈春阳、陈春梅等人办理借款手续，签订了借款协议及借条。借款协议载明：甲方（借款人）为星宇公司/孙海兵，乙方（出借人）为顾秀平，第一连带担保人陈春阳，第二连带担保人陈春梅；甲方因银行还贷款需要向乙方借款，经甲乙及连带担保人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借款金额为110万元（附借条）；2.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4日起到2014年10月13日止；违约责任：甲方未按时还款，自愿承担违约金每日0.5万元，甲方以星宇公司房产、机器及生产经营权抵算给乙方，同时承担乙方起诉费、执行费、差旅费及相关要款发生的一切费用和责任；本协议第一连带担保人、第二连带担保人、第三连带担保人自愿承担全额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时效至甲方全部归还乙方借款为止。孙海兵在“甲方签字”处签名并捺印，被告陈春阳在孙海兵签名左边“甲方签字”上加盖星宇公司印章，顾秀平在“乙方签字”处签名并捺印，陈春阳在“第一连带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陈春梅在“第二连带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陈春阳在其与陈春梅签名右边加盖星久公司印章。借条载明：借到顾秀平110万元，期限自2014年4月14日至2014年10月13日止，月利率30‰，若逾期偿还，除按约承担利息外，并按每日5000元承担违约金，直至还清借款为止。担保人陈春阳对借款人应付本息及违约金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对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债权人有权向响水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借款人及担保人自愿接受强制执行，并承担相关费用（如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孙海兵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陈春阳在孙海兵签名左边“借款人”上加盖星宇公司印章，陈春阳、陈春梅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陈春阳在其与陈春梅签名右边加盖星久公司印章。另，陈春阳提供星宇公司股东会决议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给顾秀平。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星宇公司向顾秀平借款110万元，由孙海兵签名，陈春阳加盖星宇公司印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有效期至2012年7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孙海兵。同日，顾秀平安排张峰向孙海兵在民生银行盐城分行开设的账户打款1146000元，当日，上述款项被民生银行盐城分行扣划归还贷款。2015年3月18日，顾秀平（甲方）、陈春阳（乙方）、崔开美、陈春梅、陈春霞（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2014年4月14日，乙方因还贷需要向甲方借款，后经甲乙双方结算，乙方欠甲方借款本息人民币126万元（其中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26万元），另加上甲方为乙方向顾培珍借款人民币60万元的担保之债，现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所欠甲方借款本息之债及担保之债，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时，由乙方亲属负责先向甲方偿还10万元利息，剩余债务由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3个月内与甲方进行结算并偿还完毕（40天内先还20万元，2个月内再还20万元，3个月内还清本息）。但乙方所欠甲方借款本金100万元（其中45万元是史根成所借的民间借贷）的利息及甲方为乙方向顾培珍借款人民币60万元的担保之债，每月利息由乙方承担并向甲方支付。二、丙方对乙方所欠甲方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顾秀平在甲方处签名、捺印，陈春阳在乙方处签名、捺印，陈春梅、陈春霞、崔开美在丙方处签名、捺印，孙向洪在见证方签名、捺印。后陈春阳两次向顾秀平共归还15万元。另查明，2015年4月29日，星宇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响水县皓达轴承座有限公司，2016年7月25日，响水县皓达轴承座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皓达公司。陈春阳因涉嫌诈骗罪，于2015年2月26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3月18日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取保候审。又因涉嫌合同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7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8月30日，响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春阳犯合同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判决，陈春阳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终审判决。顾秀平因本起诉讼与响水县春秋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代理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星宇公司股权转让至李霞名下是股权让与担保性质，被告陈春阳作为星宇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公司名义向顾秀平借款，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现星宇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皓达公司，应当由皓达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皓达公司辩称案涉债务与其无关，不予采信。关于该笔借款的还款义务人。办理借款手续时，借款人处由孙海兵签名，并加盖星宇公司印章，陈春阳、陈春梅、星久公司提供担保，借款人为星宇公司。陈春阳为星宇公司、星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顾秀平向陈春阳催要还款，2015年3月18日在陈春阳羁押于响水县看守所时，陈春阳与顾秀平结算该笔借款本息，陈春阳以个人名义与顾秀平签订还款协议书，并由陈春梅、陈春霞、崔开美提供保证。本案审理期间，陈春阳亦认可债务由其个人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达成还款协议书，皓达公司未收回原借款凭证，表明顾秀平未放弃向原借款人和保证人主张权利，陈春阳出具还款协议的行为属债务加入，应当由皓达公司、陈春阳共同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陈春阳出具还款协议书后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案涉借款保证人为陈春梅、星久公司、陈春霞、崔开美。关于保证人的保证责任问题。2014年4月14日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4日至2014年10月13日，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还款期限届满起二年。在保证期间内，顾秀平向陈春阳、陈春梅主张权利，两人参与出具了2015年3月18日的还款协议书，故对原借条保证人来说未超过保证期间，陈春梅、星久公司应当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皓达公司追偿。2015年3月18日的还款协议书约定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未约定保证期间，故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借款本息约定在3个月内清偿完毕，保证期间应自2015年6月18日开始起算，至2015年12月17日届满。顾秀平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向陈春霞、崔开美主张权利，故陈春霞、崔开美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债务金额问题。借条上的借款金额为110万元，顾秀平陈述110万元用于归还100万元银行贷款本金、10万元贷款利息，与还款协议书上载明本金100万、利息26万并不矛盾，顾秀平实际支付借款110万元，故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110万元。借条约定借款月利率30‰，顾秀平现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承担要款发生的费用，顾秀平主张律师代理费1万元，予以支持。综上，对顾秀平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判决：一、响水县皓达建材有限公司、陈春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顾秀平归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已支付的15万元应予扣减）；二、响水县皓达建材有限公司、陈春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顾秀平赔偿律师代理费1万元；三、江苏星久轴承制造有限公司、陈春梅对上述第一、二项履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江苏星久轴承制造有限公司、陈春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响水县皓达建材有限公司、陈春阳追偿；四、驳回顾秀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90元（顾秀平已预交6880元），由响水县皓达建材有限公司、陈春阳、江苏星久轴承制造有限公司、陈春梅负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皓达公司提交了七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税收缴款书、水费发票等；第二组证据是厂房出租证明材料；第三组证据是厂房屋面更换证据材料；第四组证据是高压供电合同；第五组证据是因房产证、土地证遗失，故登报声明的报纸；第六组证据是登报声明公章作废。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至证据六，共同拟证明李霞与孙海兵自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李霞已经实际经营公司，故其持有星宇公司股份并非是股权让与担保，而是股权转让。第七份证据是2018年7月6日响水法院在连云港监狱所作的谈话笔录。其中法官询问：这笔借款是做什么的？陈春阳答：还民生银行贷款，贷款是200万元，但我实际用款是110—120万元，其他是顾秀平用的。拟证明顾秀平明知贷款的使用情况，在本案中并非善意第三人。被上诉人顾秀平、陈春阳、崔开美的质证意见是：1.《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背景是陈春阳欠李俊借款未还。根据上诉人陈述之所以股权转让金额是260万元其实是为了规避税费，对此我方认为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隐瞒交易真实金额，损害国家利益，该份转让协议是无效的。2.上诉人虽然提交了七组证据，但这些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对涉案房地产进行了占有、使用，不能证明其有权处分，也不能证明其享有物权。3.上诉人虽然在与陈春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将涉案公司名称和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但这仅是工商登记备案管理程序上的变更，不能证明物权发生变更。上诉人皓达公司庭后又提交了五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是星久公司对公账户的对账单，根据该对账单显示在2013年4月12日民生银行发放给孙海兵的200万贷款于当日汇至星久公司账户，后在2014年4月15日全部转入被上诉人顾秀平经营的响水县嘉亿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亿公司），被顾秀平使用。顾秀平和张峰（系顾秀平的会计）分别于每月21日向孙海兵归还约12500元的贷款利息。拟证明案涉民生银行发放给孙海兵的200万元贷款实际是被顾秀平使用。第二组证据是张龙春（系李霞丈夫）银行明细账以及张龙春与李霞的结婚证复印件。根据明细账显示从2013年12月19日开始，张龙春、李霞共计汇款十二笔合计168万元给李俊，其中需要说明的是：（1）2014年1月13日的39万元是张龙春经过李俊的授权转给徐彩（系李俊的房客），后徐彩在2014年3月30日转账40万元给李俊，其中有1万元是利息；（2）2014年5月30日张龙春取现20万元支付给李俊；（3）2014年9月4日张龙春向朱坤借款30万元，由张荣春还给李俊；（4）2014年9月4日张龙春通过吕玉珠转账30万元给李俊。拟证明张龙春代陈春阳归还陈春阳欠李俊的借款，用于抵充星宇公司股权支付的对应价款。第三组证据是中国银行响水支行的借款借据、中国银行响水支行的收据、响水县不动产抵押注销登记申请书，拟证明星宇公司在2013年11月向中国银行响水支行借款300万元，上诉人已经归还了60万元，还有100万元等待金皓公司符合贷款条件后用以归还所欠中国银行响水支行的之前贷款,至于剩余的140万元银行同意自行放弃。在2016年7月22日将60万元交付给中国银行响水支行后，中国银行响水支行出具了相应的收据也解封了星宇公司的房产抵押。证据四是陈春阳父母出具的承诺书，由该承诺书可以反证本案是股权转让，并不是股权让与担保。证据五是响水法院作出的（2016）苏0921刑初199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陈春阳欠李俊的170万元不在陈春阳的刑事案件判决数额内。被上诉人顾秀平对上诉人庭后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款项虽然在2013年4月15日汇入嘉亿公司账户，但随即汇至星久公司、孙海兵账户，故足以证明案涉200万元并非是顾秀平使用。对第二组证据不认可，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将全部资产转让给某个债务人是无效的，因为这种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不受法律保护。证据三，对上诉人所称已还60万元贷款，如果是真实的请求法庭依法处理，但是对上诉人主张所欠贷款我方不认可，这是上诉人单方虚构的事实。对证据四不认可，该证明仅能证实陈春阳的父母在2014年6月15日前借住了该公司的部分办公区。对证据五不认可，本案双方讼争的借款已经全部汇入星宇公司账户，由顾秀平和陈春阳共同使用。被上诉人陈春阳的质证意见是：1.第一组证据和第五份证据，即使陈春阳使用了案涉贷款也是职务行为，但需要说明的是陈春阳个人没有使用。2.对证据二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是星宇公司还的贷款，并不是李俊支付给陈春阳的股份转让款。4.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崔开美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不予认可，且与崔开美无关。被上诉人顾秀平庭后提交嘉亿公司的银行明细账一份，根据该明细账显示，嘉亿公司在2013年4月15日向备注为星久公司孙海兵账户转账200万元。上诉人皓达公司的质证意见是：1.该证据只能证明200万元贷款转入了孙海兵的账户，但在第二天即2013年4月16日就被民生银行扣划办理了承兑汇票，银行最后的贷款发放形式也是承兑汇票。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顾秀平只使用了80万元，即使被上诉人只使用了80万元，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清偿了自己使用的80万元贷款后，又借款1146000元给孙海兵还贷。被上诉人不是民生银行贷款的联保人，案涉借款是否清偿是孙海兵的责任，影响的也是孙海兵的征信，对被上诉人不会产生任何影响。所以被上诉人顾秀平每月按时足额偿还12500元左右的大额利息，充分证明其全额使用了200万元的贷款。2.在2018年7月的谈话笔录中，一审法官问：民生银行200万元贷款哪去了？陈春阳：我和公司都没有用，承兑汇票被中国银行李士法拿去了，具体为什么给他我不记得了。被上诉人陈述：陈春阳和被上诉人对借款11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3.被上诉人的银行对账单和情况说明证明案涉贷款都是在嘉亿公司、星久公司、孙海兵个人账户之间流动，没有进入星宇公司账户，进一步证明上诉人没有使用案涉贷款。2014年4月14日，被上诉人将1146000元借款转入孙海兵账户后随即被民生银行扣划还贷，也没有进入上诉人账户，证明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还贷。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陈春阳借的钱用于星久公司的经营中了”也证明上诉人没有使用案涉贷款。被上诉人陈春阳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更能证明陈春阳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崔开美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与崔开美无关。二审另查明，响水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陈春阳涉嫌诈骗案由被害人顾秀平报案至我局，我局经过审查于2014年10月16日立案侦查。经查：2014年4月14日，陈春阳故意隐瞒已经将响水县星宇轴承座有限公司的所有股权抵押给他人的情况下安排孙海兵以响水县星宇轴承座有限公司法人的名义与顾秀平签订110万元的贷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六个月。2015年2月26日陈春阳被抓获并刑事拘留，2015年3月18日因陈春阳和家属与被害人顾秀平结算借款本息126万元达成还款协议而后对陈春阳变更为取保候审。取保后陈春阳仅对顾秀平还款二次计15万元。特此说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星宇公司将股权转让至李霞名下的行为定性是股权转让还是股权让与担保；（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皓达公司是案涉款项的借款人是否正确；（三）关于债务金额的问题；（四）2015年3月18日顾秀平与陈春阳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性质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关于争点一，所谓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将标的物转移给他人，在债务不履行时，债权人可就标的物受偿的一种非典型担保。在区分股权转让性质是股权转让还是股权让与担保时，主要应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通过转让标的物的方式为主合同提供担保，则此种合同属于让与担保合同。本案中，虽然星宇公司与李霞之间具有转让股权的外观，即双方之间形成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已经经过公示、变更登记至受让人名下，在外观上实现了权利转移，但是其转让性质并不同于单纯的股权转让特点，其权利义务及实际履行符合让与担保的基本构架，系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实现担保债权的目的，其性质应认定为股权让与担保。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孙海兵与李霞在2013年12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该协议中载明受让方于2013年12月1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280万元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给付出让方。而上诉人庭审中称实际股权转让款是470万元，分别是以陈春阳欠李俊170万元和星宇公司欠中国银行300万元抵押贷款清偿的方式充抵对价支付，在庭后上诉人又提交张春龙向李俊汇款168万元的银行明细账，拟证明张春龙代陈春阳归还陈春阳欠李俊的借款，用以冲抵星宇公司股权支付的对价。故上诉人对股权转让款的陈述存在矛盾，也与《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内容以及陈春阳、李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悖。2.本案中，陈春阳、李俊双方对于发生星宇公司股权变更的陈述如下，（1）李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响水县轴承座有限公司原来的法定代表人是孙海兵，孙海兵是陈春阳的妹婿，陈春阳是公司的实际经营人。陈春阳以前因经营需要跟我借过120万元现金，到去年也就是2013年12月份的时候，陈春阳又提出再借40万元。原来借的120万元是以陈春阳名义借款的，但是是以响水县轴承座有限公司的名义担保的。因为陈春阳一直没有钱还，在2013年12月11日我就提出来以响水县轴承座有限公司的股权抵押给我，并将法人代表由孙海兵变更为我的妹妹李霞。实际上陈春阳欠我170万元。在2013年12月11日，我以妹妹李霞为法定代表人，在响水县工商行政局办理了变更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办理这些将响水县星宇轴承座有限公司的股权和法定代表人抵押给我了……。我告诉顾秀平的，响水县轴承座有限公司的股权都抵押给我了，法定代表人也发生了变更。”后在一审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陈述其在公安机关陈述股权抵押借款不是事实，实际是股权转让。对于李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庭审陈述不一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应以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为准，并无不当。（2）陈春阳的陈述：变更工商登记是因为我欠李俊钱，我和李俊之间有借款协议，我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我把公司转给李霞，钱还了之后，他再把公司还给我，到现在为止钱还没有还，公司还在李俊名下。在对星宇公司股权转让至李霞名下的行为定性应结合转让方与受让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结合双方的陈述能够认定，将星宇公司的股权转至李霞名下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担保星宇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春阳欠李俊债务能够得以清偿，故该转让系以担保债权实现为目的，案涉股权转让与借款债务是否清偿、担保责任承担与否密切相关。3.上诉人虽然在二审中提供了一系列证据，拟证明在2013年12月11日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后，该公司已由李霞实际经营，故星宇公司的股权转让至李霞名下是基于股权转让而非让与担保，但星宇公司自法定代表人变更后，李霞在权利外观上已是星宇公司（自然人独资）的法定代表人，其实际经营星宇公司符合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的权利表征，但不能以李霞现已实际经营公司来反推之前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本案中，虽然星宇公司与李霞之间具有转让股权的外观，但是其转让性质并不同于单纯的股权转让特点，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其行为本质是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实现担保债权的目的，故其性质应认定为股权让与担保。关于争点二，经查，陈春阳是原星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孙海兵是原星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案涉2014年4月14日的借条以及借款协议上，借款人处是孙海兵签字捺印并由陈春阳加盖了星宇公司的印章，与此同时，陈春阳还向顾秀平提供了星宇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年检截至2012年7月2日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虽然星宇公司在2013年12月11日已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但结合上述内容已能够认定股权转让实质系股权让与担保，故本案中陈春阳仍系作为星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案涉借条以及借款协议上签字及加盖公司印章，故一审法院认定星宇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并无不当，又因星宇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皓达公司，故应当由上诉人皓达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至于上诉人称案涉借款被民生银行扣划归还其他贷款的问题，因被上诉人顾秀平已经履行了款项的给付义务，至于后续资金的流向系借款人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与本案借款性质的认定并无直接关联。关于争点三，经查，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110万元，被上诉人顾秀平陈述110万元中的100万元是用于归还银行贷款本金，10万元是用于归还贷款利息，现被上诉人顾秀平也已实际给付案涉借款11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11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争点四，首先，上诉人认为该还款协议书的性质是债务转让，主要基于被上诉人顾秀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18年4月12日的庭审中，在回答法官询问“主张陈春阳承担什么责任？”顾秀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陈春阳是实际用款人，要求承担还款责任。还款协议已经把债务转让给陈春阳本人。”但2018年7月6日在连云港监狱开庭时，顾秀平本人陈述：“我不同意陈春阳说的，还款协议就是为了陈春阳从看守所出来，我目的是为了要钱，我没有放弃星宇和星久。”在2018年12月18日的庭审中，顾秀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回答询问时称：“原双方在2014年的协议没有变更，公安侦查过程中达成还款协议，是债务加入。”故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顾秀平的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还款协议系债务转移，但在随后的庭审中顾秀平本人已将该陈述予以更正，其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债务转移而是债务加入。再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也就是在确定债务转移时必须以债权人同意为必要条件，在本案中，无论是顾秀平与陈春阳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还是顾秀平本人的陈述，均非其同意自签订还款协议后便不再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陈春阳与上诉人皓达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皓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0元，由响水县皓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朱 倩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季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