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河口市茂园农资商店，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经营者：肖德浩，男，1965年7月2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诉讼代理人：韩新秀，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良，男，1972年5月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诉讼代理人：孙昌奎，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河口市茂园农资商店（以下简称茂园商店）因与被上诉人赵伟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的（2020）吉0524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在2020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茂园商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农药化肥款4,25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于2018年4月4日在原告处购买了化肥，原告于当日给被告出具销售单，上面标明价款为4,250元，被告收货后定于2018年12月31日给付货款，当时口头约定逾期按月利2分给付利息。但被告至今没有给付化肥款，多次催要，以各种理由推托，故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原审被告赵伟良辩称，被告在原告处购买化肥的事实无异议，原告向被告推销化肥的同时也推销了种子，但原告提供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重大损失。被告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赔偿损失9,306元（审理中被告撤回反诉）。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于2016年12月6日工商登记注册梅河口市茂园农资商店，经营化肥、种子、农药零售。2018年春天，原告的业务员孙洪伟找到柳河县圣水镇前六家子村书记郝长生请求帮忙销售种子、化肥，郝长生对原告出卖的种子、化肥价格较高恐怕农户不能购买开始不愿意帮忙。孙洪伟和郝长生原系一个粮库单位的同事，后来均下岗。后来在业务员孙洪伟给郝长生作出承诺，即所提供的种子化肥不挑地、产量高出其他种子200-300斤、赊欠到秋天达到承诺的孙洪伟来收钱，达不到不要钱，于是双方经过商定，由郝长生组织农户到郝长生家开会，由孙洪伟再次给农户作出承诺，并且对出售的种子、化肥价格作出约定。同时种子原告运输到郝长生家，农户到郝长生家取货，化肥农户预订后原告直接运输到农户。本案被告于2018年4月4日在原告处购买嘉化玉米长效缓释肥25袋×170元=4,250元，原告制作销售单被告当场签名。被告在原告处购买种子10袋×100元=1,000元，没有出具书面字据。同时同村农户还有其他人购买了种子或者种子化肥。到秋天购买种子化肥的农户发现用了该种子的玉米秸秆生长较高，但是玉米长势明显不好，有的绝收，有的玉米棒小，粒少，造成减产。于是农户开始陆续找韩长生交涉，郝长生安排村干部到农户农田查看反映的问题存在，郝长生找业务员孙洪伟找不到就找到原告肖德浩经理交涉。后来肖经理联系北京厂家来人，还有原告的两个业务员陪同，与农户、韩长生共同到部分受损农田查看。之后等待原告答复，至今双方没有达成协议。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被告欠其化肥款4,250元的事实属实，买卖合同成立。经查明被告在郝长生处购买的种子也系属于向原告购买，尽管原告认为郝长生是其经纪人，农户购买时未明确就是原告的种子，但是从郝长生证实、事后原告业务员与北京厂家人员到涉案土地查看等事实足以认定上述事实。原告主张被告在其处购买的化肥款4,250元应否支持一审法院评判认为，从被告方提供的郝长生以及张宝辉、朱学新、宋希文、林景生的证人证言，座谈会议记录及影像，并结合本案原、被告陈述、答辩等事实，综合判断可以认定被告购买的种子、化肥时双方约定达不到原告承诺的产量增产200-300斤不要钱。分析郝长生证实，业务员孙洪伟向农户承诺其出售的原告的种子化肥不挑地、产量比其他的增产200-300斤，赊欠到秋收，达到其承诺的他来收钱，达不到不要钱，该证实的内容，涉案农户也予以佐证，座谈会会议记录及影像也提到该事实，并且从被告提供到农户购买种子的发放明细单记载均为在购买种子时未给付种子款，故与承诺的事实存在关联性。尽管原告方不认可，但是业务员孙洪伟确系原告业务员，孙洪伟的承诺代表了原告的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承诺有效。如今已经出现了玉米产量没有达到孙洪伟承诺的产量，原告就要对其承诺承担兑现承诺的责任，即放弃化肥款的主张。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梅河口市茂园农资商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减半收取，由原告承担。上诉人茂园商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是，一、请求撤销（2020）吉0524民初7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依约交付符合质量的化肥，被上诉人应支付化肥款。1.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实际销售的仅是化肥，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上诉人主张的化肥款金额且对化肥质量无异议。双方虽未签署书面买卖协议，但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对双方具有拘束力，上诉人已依约交付符合质量的化肥，被上诉人应按时支付购肥款。2.被上诉人购买的种子虽然在上诉人处也有销售，但上诉人是将种子整体出售给案外人郝长生（郝长生与郝春生为同一人），双方之间有欠据、收款单据等凭证。再由郝长生（郝春生）实际出售给被上诉人等多人。被上诉人认为种子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其应向郝长生（郝春生）主张权利，而不应以种子存在问题拒付化肥款。3.买卖化肥和种子虽均为买卖合同，属同一诉讼标的，但标的物种类不同，合同主体不同，属于两个独立的买卖合同，应分别审查。二、目前无法确定是否因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减产或未增产，而原审法院根据案外人孙宏伟在销售种子、化肥时做出了“亩产量增产200至300斤，货款赊欠，到秋收时达到其承诺过来收货款，达不到都不要钱”的合同承诺，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销售员孙宏伟的上述承诺行为，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是受到上诉人的授权或指示，是其擅自作出，且孙宏伟销售种子是与案外人郝长生（郝春生）合作，具体销售宣传、提成比例亦是由双方确定，上诉人对此不知情。上诉人诉请的化肥款金额及质量被上诉人均无异议，其应履行付款义务。至于孙宏伟对种子的销售和宣传是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2.被上诉人购买的种子播种后其称未增产，不表明种子存在质量问题。首先，被上诉人在案外人郝长生（郝春生）处购买的种子，均具有种子合格检验证书，表明种子无质量问题，且出售方的合同义务仅限于保证种子质量，至于能否增产受多种不确定因素影响，不属于合同义务。其次，被上诉人认为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应向有关部门申请鉴定，证明种子是否存在问题、存在何种问题以及与被上诉人所称的减产之间的因果关系。其次，根据农业种植特点，农作物产量是受耕种条件、气候、地质、除草、喷洒农药等日常田间管理诸多的不确定因素影响，故合同中关于承诺产量的约定条款具有不确定性，无法对合同双方完全履行保障合同起到拘束作用，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此也应知晓再次，被上诉人主张减产的事实，未经相关部门测产，无证据证实。最后，被上诉人同时在别处购买了玉米种子，其未举证证明减产或未增产部分在何处购买的种子所致，因此也无法确定最终责任主体，即使能够确定，亦应向案外人郝长生（郝春生）主张权利。3.被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实孙宏伟作出上述承诺，仅提供了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证明予以证明，即使孙宏伟作出此承诺，因违反合同法中公平原则，应为无效条款。三、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仅凭欠条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要求郝云生支付化肥款的主张。再因孙宏伟是梅河口茂园的销售员，孙宏伟的承诺代表了原告的承诺。”是错误的。1.上诉人提供欠条和销售单证明其诉请，且在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主张的化肥款金额，对化肥质量也无异议。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加之被上诉人的自认已足以证明其请求。2.案外人孙宏伟作为上诉人的销售员仅负责销售化肥，其与郝长生（郝春生）合作销售种子，是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因此孙宏伟对种子的承诺只能代表其个人和郝长生（郝春生），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亦陈述其购买种子是郝书记（郝长生／郝春生）联系的他，即可以明确的事实是，被上诉人的种子并非在上诉人处购买，因此，被上诉人以此拒付化肥款无任何依据。被上诉人赵伟良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诉称其并不是案涉种子的销售主体是错误的，因为原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座谈纪律及影像证实了上诉人的业务员在销售种子化肥时作出了不增产200至300斤不要钱的承诺，销售标的物既有种子又有化肥，上诉人是案涉种子的出售方。上诉人称种子整体销售给郝长生，是郝长生销售给村民的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郝长生系当地村书记，也系上诉人销售员孙宏伟的原粮库的同事，郝长生处于帮忙才召集村民到其家中开会，由孙宏伟出面与村民进行交涉，村民购买化肥的上诉人用车直接送货，购买种子到郝长生家取，郝长生仅是帮上诉人分发了种子并作了登记，该买卖合同与郝长生无关。且上诉人混淆事实，称郝长生与郝春生系同一人更是错误，郝长生是被上诉人村的村书记，郝春生是柳河农商银行的职工，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二、孙宏伟是上诉人的业务员是本案不争的事实，被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孙宏伟在销售种子化肥所作出的承诺，即是上诉人所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该承诺系合同的组成部分，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故该承诺合法有效。另外，结合本案系赊欠的交易方式及玉米减产时上诉人派人员到现场勘验的事实，与孙宏伟的承诺完全吻合，完全可认定孙宏伟承诺的现实存在。同时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被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而上诉人对其反驳观点未提供证据，被上诉人的证据对事实认定达到高度盖然性。上诉人称孙宏伟的承诺并不是其授权也是不成立，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孙宏伟是有代理权，孙宏伟的承诺依据合同表见代理的规定，上诉人应该承担兑现承诺的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请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二审期间，茂园商店对一审法院认定孙洪伟销售种子化肥时作出承诺的事实不予认可。该事实是一审时赵伟良的抗辩理由。赵伟良提供了郝长生的证言和村委会的座谈会记录。座谈会是由郝长生召集主持于2020年3月24日召开的，在茂园商店起诉之后。会议主要由郝长生发言陈述相关事实，然后组织参会人员进行讨论。因郝长生一个人发言陈述的事实及群众讨论不能真实反映2018年村民购买种子、化肥的实际情况，故不应作为证据采纳。关于孙洪伟的所谓承诺，只有郝长生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认定孙洪伟在销售化肥时曾作出过不增产不要钱的承诺。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茂园商店于2016年12月6日在梅河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化肥、种子、农药零售。2018年４月４日，赵伟良以赊销的方式，从茂园商店购买嘉化玉米长效缓释肥25袋，单价170元，总价款4,250元，并在茂园商店制作的《销售单》上签名。《销售单》中没有约定给付货款的时间及不按期给付货款是否应承担逾期利息。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赵伟良购买使用茂园商店的化肥，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赵伟良对欠付化肥款的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赵伟良应当给付化肥款。赵伟良抗辩不给付货款的理由是茂园商店的业务员孙洪伟向其承诺使用其商店的种子和化肥，如果不增产则不收取种子化肥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赵伟良不给付货款的抗辩理由，赵伟良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另外，农作物减产的主客观原因很多，包括天气、田间管理、自然灾害、耕地条件等原因。即使赵伟良主张减产的事实存在，赵伟良向法院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减产原因是种子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且不能够完全排除其他原因，进而证明种子质量问题是唯一性原因。赵伟良不给付化肥款的抗辩理由没有证据支持。另外，关于茂园商店主张给付利息的问题。因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给付货款时间没有约定，对是否给付利息没有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茂园商店要求给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茂园商店的上诉理由基本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76号民事判决；二、赵伟良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梅河口市茂园农资商店化肥款4,250元；三、驳回梅河口市茂园农资商店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75元，由被上诉人赵伟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兴彦审判员  何秋彦审判员  王立武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