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74年12月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1949年6月15日生，汉族，现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汉族，1954年4月5日生，现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标，男，198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系孙某、张某2儿子。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张某2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改判；二、上诉费、一审案件受理费重新划分承担比例。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支持孙某、张某2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孙某、张某2没有丧失劳动能力，均在吉林省公主岭市每月享有社保，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被扶养人”主体资格。一审判归孙某、张某2所得的265157元，应作为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由孙某、张某2与张某1按适当比例进行分割。二、一审判决中关于住宿、餐饮、交通费和丧葬费事项，超出孙某、张某2主张，同时认定事实错误。1.住宿、餐饮、交通费和丧葬费共计39648元，孙某、张某2诉讼主张分得一半19824元；而一审判决孙某、张某2“每人分得14572.67元”（共计29145.34元），已经超出诉讼请求。2.由于孙某、张某2没有实际支付上述费用，该费用均由张某1被害人单位共同支付，该笔费用不应分割。三、一审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4：3：3的比例进行分割，但对除此之外的所有赔偿金均按照三人平分的比例进行分割，不合理且没有法律依据。1.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案中与其他赔偿金一样，都是因被害人死亡的事实而获得；并且该笔赔偿款总额之所以会这么多，也是因为肇事者愿意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和谅解以获得轻判，而作出的未明确赔偿项目的死亡赔偿金。所以从赔偿款的性质上来看，都应当认定为“死亡赔偿金”，或者都应当按照“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数额进行分割。2.“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遗产，不能简单地按照遗产继承的分割比例进行分配。因为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是对共同生活居住的近亲属因痛失家庭成员所造成的心灵创伤而采用经济补偿方式来填补创伤的一种赔偿方式。虽然本案中孙某、张某2是被害人的父母，但并不是共同生活居住的近亲属；而张某1作为被害人共同生活和居住的唯一近亲属，缺失被害人则直接造成张某1家庭完全破裂，变成孤家寡人，而孙某、张某2则仍有两位子女尽孝。所以从近亲属日常生活和居住的紧密关系程度上看，丈夫要比父母的生活关系更加紧密，孙某、张某2应当共同作为一个分配主体与张某1进行分割整体赔偿金，应当以6：4的比例对全部赔偿款进行分割，即张某1占比60％，孙某、张某2共同占比40％。综上，本案并非遗产继承纠纷，一审简单按照遗产继承分割的方式进行分配，显然不合理，特上诉望支持诉请。孙某、张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孙某、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分割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吉0191刑初第49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中给付的赔偿金1089905.50元，孙某、张某2共分得799850元，其中孙某为375373.50元，张某2为42447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与张某2系孙某3的父母，张某1系孙某3的配偶。2018年11月7日马某驾驶客车将行人孙某3撞倒碾压，孙某3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后，本案当事人以马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并调解，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吉0191刑初第49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马某赔偿本案各方当事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928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赔偿本案各方当事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97105.50元，此费用包括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律师费等，上述共计1089905.50元款项已提存至一审法院。另查，孙某3死亡共花费丧葬事宜费用56472元（39648＋16824，其中包含停放尸体和尸检费）。其中张某1支出12754元（16824-7070＋3000），孙某3单位长春市联创装潢有限公司支付43718元，该单位函告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系积极承担，并不予追回。再查，刑附民诉状中交通费5724.50元、住宿费7345元、餐饮费856元系张某1支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赔偿款包含项目及分配问题。一、关于孙某3死亡所得赔偿款包含项目问题。虽在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中并未明确具体赔偿项目，但依据交通肇事罪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调解的特征，被告人为取得谅解一般足额或超额赔偿以求谅解。本案中刑附民被告人给付的赔偿款总额超过起诉状的数额，故应当认定赔偿款包含了刑附民起诉状中的各项费用。即包含了死亡赔偿金566380元、丧葬费30725.50元、孙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8027元、张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57130元、交通费5724.50元、住宿费7345元、餐饮费856元、停放尸体和尸检费250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元，以上共计1001218元。除此之外，被告多给付部分赔偿款，共计1089905.50元。二、关于赔偿款的分割原则。本案中孙某3的死亡赔偿款1089905.50元应当按照各项费用的来由按照法律规定分给某方、实际支出费用返还当事人，若仍有剩余，再在本案当事人之间进行分割。（一）关于孙某、张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因该笔费用系根据孙某、张某2的年龄、扶养人情况并结合居住地人均消费支出计算所得，且刑附民被告人对数额概括接受，故对孙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8027元、张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57130元予以支持。张某1主张应当按照死亡赔偿金予以分配无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二）关于张某1主张的住宿、餐饮、交通费39648元。孙某、张某2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依据是孙某3单位垫付了该部分费用，票据原件交到了孙某、张某2手中，所以要求给付孙某、张某2，然后其再与单位结算。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长春市联创装潢有限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该单位系积极主动的承担逝者丧葬费用，对该费用单位不予追回。故关于单位垫付部分费用，应当由孙某3的继承人进行分割，但单位实际垫付数额应为43718元。具体为孙某、张某2提交票据的39648元减去单位及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张某1支付的尸检费3000元，再加上单位及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支出骨灰盒6000元、告别厅350元、火化炉720元。关于孙某、张某2对骨灰盒寿装及鲜花花圈12400元不予认可一节，因孙某3殡葬时确实使用、孙某、张某2并未支付该部分费用并结合双方均无异议的证人证言单位花费骨灰盒费用6000元，剩余由张某1支付，故对该12400元支出予以确认。综上，对单位支付的43718元应当由孙某、张某2和张某1进行分割，故孙某、张某2应每人分得14572.67元。（三）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孙某3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死者家属的经济赔偿，应当结合关系亲疏远近以及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等进行分割。本案中孙某、张某2根据材料证明在江苏省生活，而张某1系孙某3丈夫，二人生活较紧密，故该部分费用酌情由张某1分得40％，孙某、张某2每人分得30％，故孙某、张某2每人分得（566380＋50000）×30％=184914元。（四）关于诉状赔偿总额之外，刑附民被告多支付部分的分割问题。孙某3死亡刑附民被告人共计赔偿1089905.50元，刑附民诉状中诉讼请求为1001218元，故对多给付的88687.50元应当由孙某、张某2和张某1进行分割，每人分得29562.50元。（五）关于律师代理费。刑附民案件中赔偿费用中包含律师代理费50000元，孙某、张某2方及张某1均委托一名律师参与诉讼，故律师代理费应当双方各分得2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吉0191刑初第49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中1089905.50元赔偿款中孙某应分得108027元＋14572.67元＋184914元＋29562.50元＋12500元=349576.17元；张某2应分得157130元＋14572.67元＋184914元＋29562.50元＋12500元=398679.17元；剩余341650.16元归张某1所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2019）吉0191刑初第49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中的1089905.50元赔偿款（一审法院已提存），由孙某分得349576.17元、张某2分得398679.17元、张某1分得341650.1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305元，由孙某、张某2、张某1各负担243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的赔偿款包含了孙某、张某2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款项侵权人马某及保险公司已经实际给付、提存至法院，款项的性质、指向的对象明确，应由孙某、张某2领取。张某1主张按照死亡赔偿金分割原则予以分割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虽然孙某、张某2在一审起诉请求住宿、餐饮、交通费39648元，但经一审及本院二审查明，上述款项所指向的是孙某3单位在孙某3去世后主动承担的费用，该款项共计为43178元。该款项应视为单位在其员工去世后对其家属处理丧葬事务的一种经济帮助，亦具有精神抚慰的作用。因孙某、张某2未对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中的丧葬费、停放尸体和尸检费提出要求，该费用将由张某1领取。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对单位支付的费用由三人平均分割，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认可。另，孙某、张某2二人在起诉时认为每人分得19824元，二人共分得39648元，一审判决每人分得14572.67元，共计29145.34元，并未超出二人的诉讼请求。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分割一节，一审法院对此已经进行了充分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张某1主张分得60%的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侵权人多赔偿的88687.50元，张某1主张按照死亡赔偿金的分配原则进行分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3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