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松，男，196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瓦工，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秀兰，女，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敬荣，安徽律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昕，安徽律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跃进，男，1962年2月2日出生，汉族，茶农，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冬连，女，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茶农，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亚平，安徽文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程小八，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茶农，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亚平，安徽文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庆松、程秀兰因与被上诉人程跃进、蒋冬连及原审第三人程小八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6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庆松、程秀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程跃进、蒋冬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应根据查明的事实，适用物权法第37条、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支持其诉请。2.一审有关租赁合同终止后对张庆松、程秀兰与程小八应对该租赁场地上的搭建部分作出处分的认定错误。其与程小八拥有案涉鸡棚的所有权，该所有权具有绝对性、排他性，故相应的征收补偿款亦应归其与程小八所有。3.一审认定程跃进、蒋冬连从姚金华处合法取得其当年搭建部分所有权，缺乏法律依据。①本案系基于物权的不当得利纠纷，与合同及合同的相对性无关，程跃进、蒋冬连没有取得其搭建部分的所有权；②案涉鸡棚系其当年搭建的事实程跃进、蒋冬连及姚金华均知晓，姚金华出租涉案鸡棚系非法占有，程跃进、蒋冬连承租，亦属于非法占有。即使程跃进、蒋冬连合法占有，其只能取得占有、使用利益；③程跃进、蒋冬连占有其搭建的鸡棚所涉征地补偿款无法律依据亦无合同依据，导致张庆松、程秀兰利益受损，构成不当得利。 程跃进、蒋冬连辩称，1.张庆松、程秀兰对争议鸡棚不享有权利。①张庆松、程秀兰与程小八终止合作后未进行清算，合伙结余的财产未退还程小八，争议鸡棚现只剩残值，即使有财产权利也应属于程小八所有。程小八庭审中明确表示，因欠付租金，已对争议鸡棚做放弃处理，即使其对争议鸡棚享有权利，其部分赠予程跃进、蒋冬连；②张庆松、程秀兰已放弃当年搭建的鸡棚，程跃进、蒋冬连通过合同从姚金华处取得争议鸡棚；③案涉拆迁补偿款系对完整建筑的补偿，张庆松、程秀兰当年搭建的鸡棚仅剩残值，张庆松、程秀兰不能据此主张权利。2.张庆松、程秀兰未能提举证据证明争议鸡棚的残值归其所有，故争议鸡棚所涉拆迁补偿款归其与程小八所有的主张无事实依据。3.根据物权法第9条规定，争议鸡棚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4.其通过合同从姚金华处取得争议鸡棚，具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即使本案涉及不当得利，不当得利人应为姚金华，张庆松、程秀兰向姚金华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5.张庆松、程秀兰上诉认为其获得的是争议鸡棚的征地补偿款，与事实不符，征地补偿款与张庆松、程秀兰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小八述称，1.其与张庆松、程秀兰因欠缴租金、鸡棚不值钱、禽流感致鸡棚无法卖出的原因已对当年搭建的鸡棚做放弃处理。2.合伙终止后，张庆松、程秀兰未与其进行清算，相关余款亦未向其退还，因考虑手足关系故其未予追究，如争议鸡棚具有财产价值，应归其单独所有，程小八愿将该价值赠予程跃进、蒋冬连。3.程跃进、蒋冬连从姚金华处合法取得争议鸡棚所有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庆松、程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跃进、蒋冬连向其返还其鸡棚拆迁款中的部分款项90274元；2.诉讼费用由程跃进、蒋冬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跃进、蒋冬连系夫妻。张庆松、程秀兰系夫妻。程跃进、程小八是程秀兰的二哥、弟弟。2004年，张庆松、程秀兰夫妻与程小八共同投资租用姚金华经营的山场，建造水泥砖砌的、高度不到1米、顶棚盖草及塑料膜的两排鸡棚及一间饲料屋，用于合伙养鸡。2005年底，张庆松、程秀兰夫妻与程小八不再经营。后张庆松、程秀兰夫妻与程小八未再支付姚金华的山场租赁费。 2009年6月21日，姚金华与程跃进签订《关于要求租用山场建鸡场的合同》，该合同内容有：“兹有本市向阳板桥塘里村民组村民姚金华座落在北边石场山林一块，已有鸡场（简易大棚）4年没有养殖，也没人维修，破烂，杂草丛生，4年也没缴山租，姚金华多次要求推掉栽树，现本人程跃进想修复再建，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由程跃进补缴4年山租费贰仟元，方可再建。二、以后山租费由程跃进支付，一年一次付清，于前鸡场场主无关……” 2019年8月2日，程跃进与宣城市宣州区向阳街道办事处签订《宣城市宣州区S104一级公路改建工程项目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内容有：第一条被征收房屋现状房屋所在地点板桥村塘里组，建筑面积1368.28平方米；第三条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程跃进应得各类征收补偿金额343607元，其中房屋补偿费343607元等。 2019年8月2日，程跃进领取拆迁补助费343607元。 2019年8月6日，姚金华与程跃进经宣州区向阳街道板桥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有：“……事由：程跃进租用姚金华山场盖养鸡场，现S104道路途经该山场，在征用时，因鸡场房屋所用土地比其他土地补偿价格低，姚金华认为造成了损失。协议内容：……1，程跃进一次性给与姚金华人民币一万一千元了结此事，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以此事提出其他诉求……”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庆松、程秀兰与程小八租赁他人的山场在租赁期间在租赁场地建造鸡棚进行养殖，后张庆松、程秀兰与程小八未再继续在该租赁场地进行养殖，张庆松、程秀兰与程小八应与出租人及时处理因不再租赁该场地造成租赁合同终止后的相关事务，其中包括对该租赁场地上的搭建部分的处分。程跃进、蒋冬连后租赁他人的山场进行养鸡，该山场原有的简易大棚鸡场，已包括在程跃进、蒋冬连与他人的租赁合同之内。因程跃进、蒋冬连非从张庆松、程秀兰处占有并使用张庆松、程秀兰所主张的鸡棚，故张庆松、程秀兰要求程跃进、蒋冬连返还相应拆迁款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庆松、程秀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5元，由张庆松、程秀兰负担。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对程秀兰、程跃进的大哥程永新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1份。对二审中本院制作的询问笔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程永新认可案涉的《房屋平面示意图》中S6、S7、S8和S9是张庆松、程秀兰及程小八于2004年搭建，与其无涉。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本院当庭展示了《宣城市宣州区S104一级公路改建工程项目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所附的《房屋平面示意图》。张庆松、程秀兰指认S6、S7、S8和S9系其当年与程小八共同搭建的鸡棚及饲料室，程跃进、蒋冬连认可S6、S8、S9系其在张庆松、程秀兰与程小八当年搭建的基础上加盖而成。 再查明，S6、S9结构为简易，按220元/㎡计算拆迁补偿款。S8结构为简易，因其檐高2.2米，以320元/㎡标准计算拆迁补偿款。S7结构为简棚，所涉拆迁补偿款系按320元/㎡标准计算。其中，S6面积为241.54㎡，S7面积为5.97㎡，S8面积为28.46㎡，S9面积为241.82㎡。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程跃进、蒋冬连在张庆松、程秀兰与程小八2004年搭建的鸡棚基础上进行加建、改造并获得拆迁补偿款的事实清楚。程跃进、蒋冬连应否向张庆松、程秀兰返还鸡棚拆迁款中的部分款项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其一，2004年张庆松、程秀兰与程小八在承租的土地上建造了鸡棚及饲料室，其通过建造的事实行为取得了建造的鸡棚及饲料室的所有权。张庆松、程秀兰及程小八后因养鸡亏损放弃经营，终止了与姚金华的租赁合同，对于其搭建的部分其未进行处分，故张庆松、程秀兰对其当年搭建部分依然享有所有权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程跃进、蒋冬连认可《房屋平面示意图》中S6、S8、S9有涉及张庆松、程秀兰建造的部分，张庆松、程秀兰亦未提举证据证明S7部分与其相关，故本院对张庆松、程秀兰对S6、S8、S9其当年搭建的部分享有所有权予以确认。其二，2004年张庆松、程秀兰与程小八建造了状况为水泥砖砌的、高度不到1米、顶棚盖草及塑料膜的鸡棚、饲料室。程跃进、蒋冬连占有后进行了改建和管理，使得上述鸡棚、饲料室得以历经15年依然能够以完整建筑进行补偿，本院酌定程跃进、蒋冬连对上述鸡棚及饲料室所得拆迁补偿款的贡献度为60%，故张庆松、程秀兰及程小八对案涉的拆迁补偿款中的46178.56元｛[（241.54㎡+241.82㎡）×220元/㎡+28.46㎡×320元/㎡]×40%｝享有权利。其三，张庆松、程秀兰未能提举证据证明2004年其与程小八合伙时分别出资的数额，应视为其与程小八等额享有当年搭建的鸡棚及饲料室，因此产生的拆迁利益，张庆松、程秀兰享有23089.28元（46178.56元×50%）。 综上，一审基本事实认定清楚，关于张庆松、程秀兰于租赁终止后对搭建的鸡棚进行处分的认定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张庆松、程秀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605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程跃进、蒋冬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张庆松、程秀兰拆迁补偿款23089.28元； 三、驳回上诉人张庆松、程秀兰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5元，由上诉人张庆松、程秀兰负担500元，被上诉人程跃进、蒋冬连负担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张庆松、程秀兰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程跃进、蒋冬连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含江 审判员  朱亚敏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吴妍 书记员丁环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等，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 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