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塔利荣，女，1973年4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永，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再兴，男，1971年3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雄（陈再兴之子），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峰，河北冀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塔利荣因与被上诉人陈再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7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塔利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736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改判驳回陈再兴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再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陈再兴提供的2017年1月29日的《协议》如何理解。塔利荣认为协议中约定了“从2017年1月29日起，陈再兴投资群芳南街143号名香源196万元了，显然陈再兴自设立公司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投资，但协议约定的时间是从签订协议的时间算起，当时签订协议是因陈再兴经营饭店处于亏损状态，塔利荣接手的时候也是如此，鉴于经营饭店需要资金周转，故此双方协商由陈再兴提供196万元的资金，塔利荣分3年予以偿还。二、陈再兴已经投资款项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陈再兴在经营期间投资款具体数额塔利荣不清楚，塔利荣作为经营者理应自己承担经营风险，应自负盈亏，塔利荣没有责任和义务包赔陈再兴的投资数额。塔利荣受让陈再兴公司股份，股份价值不按照当初投资额定价，应当按照转让时股份对应的公司净值来定价，显然陈再兴经营的公司始终亏损，其公司股份根本不值钱，将196万元看成是公司股份的转让款不合理。陈再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塔利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陈再兴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房子装修、设备操作间、桌椅板凳投资款是225万余元，协议当时是双方签字确认的，对价是约定好了，双方应当对自己的签字负责，注册资本和实际经营投资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陈再兴计算的196万元实际上还打折了。陈再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塔利荣返还陈再兴欠款130万元；2.诉讼费由塔利荣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北京名香源餐饮管理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餐饮公司）系陈再兴投资成立，成立日期为2016年10月31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7年1月29日，陈再兴与塔利荣签订《协议》，内容为：“从2017年1月29日起，陈再兴投资群芳南街143号名香源196万元，分3年返还，每年还65万元整，到第3年2020年1月29日钱还清时额外加上10万元作为利息，因营业执照原始人为陈再兴，变更法人时需提供相应材料。注：原法人陈再兴变更为塔利荣，由塔利荣还款，此协议签字生效。”该协议下方由塔利荣、陈再兴签字，张某在见证人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29日。2017年2月14日，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均变更为塔利荣。诉讼中，陈再兴称，餐饮公司系由陈再兴投资成立，并由塔利荣及其女儿具体经营，后陈再兴打算撤资，和塔利荣商议如果将店面转让出去的话，投资的钱就不用塔利荣还，但塔利荣不同意，于是签订了上述协议；上述协议中的196万元系指之前投资的225万余元。塔利荣则称，上述协议的含义是，陈再兴应自2017年1月29日起再投资196万元，塔利荣才还陈再兴钱。法庭询问塔利荣“从法律上说，公司就是你的了，当时原告转让给你的时候，你支付对价了？”塔利荣回答称“没有支付，因为没有找我要，因为我们关系特别好，像夫妻一样”。为证明其主张，陈再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银行的交易明细，证明其曾投资餐饮公司225万余元；2.证人张某的证言。张某到庭作证称，其为“陈再兴、塔利荣初中学校的老师”，到庭证明“饭店转让的问题。当时陈再兴将饭店转给塔利荣”。法庭询问张某“写协议时是写好直接签的字，还是在你面前商量之后写的”，张某回答称“纸上的内容是现场商量写的”；法庭询问张某“协议第一句话，这句话的意思是再投资196万，还是之前投资从现在开始返还呢”，张某回答称“这196万是之前投的资”。对上述两份证据，塔利荣发表质证意见称：1.银行交易明细中没有塔利荣的名字；2.不认可证人证言，如果这样的话我也不会让张老师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协议约定的“陈再兴投资群芳南街143号名香源196万元”是否为已投资的款项。根据协议约定的“原法人陈再兴变更为塔利荣，由塔利荣还款”等协议条款，以及见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可以判断，上述196万元应理解为陈再兴已经投资并约定由塔利荣返还的款项，亦即股权转让款。根据协议约定，塔利荣分3年返还，每年还65万元整，因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至今已有两年多，故对陈再兴要求返还其中两年的款项共计1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塔利荣主张，上述协议约定，应理解为陈再兴再投资196万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塔利荣给付陈再兴欠款13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塔利荣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证明名香源公司注册资本虽然是注册200万元，但陈再兴作为股东一直没有实缴任何资本。证据二，2017年1月31日资产负债表，证明截止到2017年1月31日，公司股东权益即公司净资产是负数。证据三，个人股东变动情况报告表，证明内容同证据二。证据四，名香源公司、陈再兴银行流水，证明陈再兴未缴纳注册资本。证据五，转让协议，证明双方随签订协议，但并未约定转让股权的对价。陈再兴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二、三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时陈再兴已经提交该份证据。对证据四真实性认可，和陈再兴提交的对账单能够对的上，证明目的不认可，这是正常的公司经营，陈再兴没有隐瞒转出40万的情况，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塔利荣主张长期经营亏损，是认识错误。名香源公司是2016年10月31日登记注册，试营两个月就转让给塔利荣，不存在长期亏损。对证据五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陈再兴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陈再兴与塔利荣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7年1月29日陈再兴与塔利荣签订的《协议》法律性质为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陈再兴主张《协议》是股权转让，提交了证人证言、工商变更登记等证据予以佐证。塔利荣主张《协议》是投资款即2017年1月29日起，陈再兴再投资196万元，塔利荣再分3年偿还。陈再兴为证明其在《协议》之前向名香源公司投资了225万余元的投资款，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租赁协议等予以佐证。塔利荣不认可，并主张陈再兴未实缴注册资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正）第二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务院决定对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实缴、注册资本最低限额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认缴制，陈再兴未实缴出资与本案审查无关联，塔利荣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196万元应理解为陈再兴已经投资并约定由塔利荣返还的款项即股权转让款，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协议》内容，一审法院判决塔利荣还款13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塔利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塔利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闫韦韦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