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苗，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亚楠，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锋，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郜选集，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龙，河南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诚朴路南段路东（彩虹桥南200米）。负责人：周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峰，男，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20号海联大厦8层、22层。法定代表人：毕治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男，汉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马建苗、郜选集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6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建苗上诉请求：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41499.4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关于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部分，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分项限额内向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41499.46元，马建苗认为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8条规定：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一审法院认定马建苗与郜选集发生交通事故，郜选集负事故全部责任。马建苗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花费医疗费56264.79元，其中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依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为马建苗垫付医疗费41499.46元。3、结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认定的事实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显然可知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费用系医疗费，不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项下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判决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分项限额内向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41499.46元确属法律适用错误。4、对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费用部分，应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4条“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及《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法》（豫政办[2015]143号）第30条“救助基金业务承办人根据本办法垫付抢救费用后，应当依法向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进行追偿”之规定，向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责任人郜选集进行追偿，而非由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综上，马建苗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案件相关事实，支持马建苗上诉请求。郜选集辩称，针对马建苗上诉不发表意见。郜选集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豫0311民初6448号民事判决，改判郜选集不承担一审判决的赔偿责任（195603.23元）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建苗承担。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充分的事实证据显示，事发后马建苗并不存在头部受伤的情形。另有马建苗十余年以来的病例可知，××导致，并非本次事故造成的结果。1、2018年3月31日，在事故发生后，马建苗可以正常行走和表达，并没有任何证人证明或证据显示马建苗倒地后伤到头部。2、2018年3月31日，在事故发生后，郜选集积极与马建苗及其家属协商，并且已经达成和解协议，有事故认定书“拐杖与车相触”可以看出从主客观来看郜选集都不存在过错，马建苗及家人当场接受了郜选集支付的200元补偿。3、马建苗病历显示，马建苗常年(十余年)患有高血压、脑梗、××等。住院病历显示，住院原因是突发意识障碍(注:××症)两小时住院，并不是本次交通事故导致马建苗住院。病历显示：2006年9月14日，马建苗患脑梗死住院，出院后状态为“语言不利，依靠拐杖才能行走”。4、马建苗病历显示：2014年，马建苗独自行走时摔伤，股骨转子间骨折，当时住院并没有手术，出院后遗留右侧跨步行动障碍，医院证明马建苗出院后状态为“尚（且）能行走”。5、值得注意的是，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10点30分左右，马建苗住院时间是2018年4月1日上午十时左右，这期间间隔长达一天一夜(整24小时有余)，这期间马建苗是否受其他外力导致受伤，这一事实至关重要，而一审法院并没有予以调查清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明显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般侵权举证责任为“谁主张，谁举证”，这是一般的原则。作为居中裁判的法官并不是侵权行为的亲历者，不可能仅凭自身经验就能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只能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庭审陈述、证人的证言以及鉴定机构的结论来认定是否构成侵权责任、侵权责任的大小。其次，依据马建苗申请做出的《司法鉴定报告》，明确记载“并不能完全确定本次事故与马建苗的伤情存在因果关系，也不能完全排除不存在因果关系”。最后，本案并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依据侵权责任法及证据规则相关规定，侵权责任举证责任应由被侵权人来举证，依据马建苗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的××和伤残是本次事故导致，即与本次事故存在事实上的因果关系，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三、一审审理中存在程序违法和其他不当之处，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审理。1、在本案的司法鉴定过程，马建苗在鉴定过程中曾修改病历，××例(显示“做过手术”)修改为××例，且签名页系复印件。郜选集及代理人在庭审中曾提出异议，××例人员出庭说明情况，但未获得法院允许。2、因为本次事故与马建苗伤残之间是否构成法律上因果关系为本案认定责任的关键所在，鉴定报告对因果关系描述不清，为查明案件事实，马建苗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但未获得法院允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3、在庭审中了解到，当时马建苗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不符合申请道路救助基金救助情形，但依然获得道路救助基金救助。此外，马建苗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多份关键材料为复印件且盖章单位为社保机构，但由判决结果可知一审法院依然认定为有效证据。鉴于一审中存在的以上问题和错误，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郜选集上诉请求。马建苗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郜选集驾驶车辆因与马建苗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马建苗倒地受伤并对该事故负全部责任，且该事故认定书经过复核程序予以维持，故该事故认定书足以作为本案的主要证据。2、根据马建苗一审中住院病历，明确记载马建苗被汽车撞倒伤致头部，且于2018年4月1日9时30分登记入院。马建苗的实际入院时间更早于该9点30分。马建苗自事故受伤至入院尚不足24小时，且病历记载马建苗于事故当天下午出现呕吐、肢体抽搐等脑出血症状，故针对外伤性脑出血病情马建苗的入院救治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紧密相连，且不超出合理期限，这一侵权关系明确。3、马建苗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一审诉求。且一审法官多次向郜选集释明，其应对提出的异议承担举证责任或可申请相关司法鉴定。郜选集拒不申请，是其对自己举证义务的放弃，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结果。4、马建苗因交通事故受伤并获得中原农业保险及道路救助资金的医疗费垫付，足以证实马建苗因交通事故受伤这一事实情况，也经过其他相关部门的认可。5、马建苗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均为原件，郜选集所提到的病例修改仅针对洛阳诸葛思亲医院病例，马建苗在该院住院时间仅一天，仅在临时医嘱中体现有术前准备，后因思亲医院医治水平限制，马建苗转院至新区医院并进行手术，不存在郜选集上诉状中所称故意修改等情况。综上，郜选集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针对马建苗、郜选集的上诉共同答辩称：1、答辩人同意并支持上诉人郜选集的上诉请求，对于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进而导致的裁判错误的部分，虽然答辩人未上诉，但二审法院应当以事实为依据进行全面审理并纠正裁判。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马建苗的受伤的事实因果关系再次认定的话，不属于事实部分的一并对答辩人一审承担赔偿责任进行改判。2、对于马建苗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3、答辩人非事故的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诉讼费。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坚持一审判决。马建苗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3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31日10时，郜选集驾驶豫Ｄ×××××号客车在洛龙区寇店镇大王村东大街众通铝业有限公司南23米处由南向北倒车，马建苗由北向南步行至该处时，豫Ｄ×××××号车后部与马建苗所持拐杖相接触，造成马建苗倒地受伤。事后经郜选集与马建苗及其家人协商，郜选集赔偿马建苗200元，即离开现场。2018年4月1日,马建苗因出现意识障碍和恶心、呕吐，被送往诸葛思亲医院治疗，诊断为：急性重型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顶部头皮血肿等；××3级；××心肌缺血；2型糖尿病。住院1天，陪护2人，支付医疗费2822.4元。2018年4月2日，马建苗转院至洛阳新区人民医院，医院诊断为：(1)颅内损伤：颅底骨折、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颅内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头皮血肿；（3）吸入性肺炎；（4）××3级、极高危组；（5）2型糖尿病；（6）脑梗塞后遗症。马建苗于2018年5月9日出院，住院期间需每班1人陪护，支付医疗费53442.39元。马建苗家属向交警部门报案后，2018年4月10日郜选集到交警队接受调查，2018年4月23日洛阳市公安交警支队伊滨交巡大队认定：郜选集负该事故全部责任，马建苗不负事故责任。2018年6月5日经市交警支队复核，维持以上事故认定结论。经查，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承保了豫Ｄ×××××号客车的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马建苗到洛阳新区人民医院接受抢救治疗，洛阳新区人民医院于抢救结束后向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业务承办人(第三人)提出垫付抢救费用申请。经审核后，2018年5月16日第三人向洛阳新区人民医院垫付马建苗抢救费用41499.46元。诉讼中经该院委托，洛阳市景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马建苗颅内血肿清除术的伤情为十级伤残，右上肢肌力二级和右下肢肌力三级的伤情为四级伤残。医疗评估意见书的意见为马建苗出院后需1人护理，护理期限暂定为两年。马建苗支付鉴定费1300元。购买轮椅一辆价值228元。一审法院认为，马建苗行走中与郜选集所驾驶车辆发生接触，并倒地受伤，交警部门已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信。马建苗次日因伤情加重入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主要外伤在头部，明显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马建苗虽自身有××在先，但因事故导致病患和伤情叠加，二被告如有异议，应充分举证证明或申请司法鉴定，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目前马建苗造成的各项损失，二被告仍应赔偿。对二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第三人依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法规定，为马建苗先行垫付41499.46元，二被告也应直接返还第三人。马建苗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6264.79元（其中第三人垫付41499.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50元/天×38天）、营养费760元（20元/天×38天）、住院期间护理费8229.24元（39522元/年÷365天×38天×2人）、今后护理费79044元（39522元/年×2年）、残疾赔偿金157117.2元（13830.74元/年×16年×71%）、交通费760元（20元/天×38天）、残疾辅助器具费228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315603.23元。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分项限额内向第三人赔付41499.46元，其余费用68500.54元和医疗费用10000元共计78500.54元，由保险公司直接赔付马建苗。马建苗的其余损失195603.23元由郜选集分期赔偿。对马建苗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原告马建苗各项损失78500.54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41499.46元；三、被告郜选集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马建苗97801.615元，于2020年6月30日前赔偿原告97801.615元，以上共计195603.23元。执行时扣除被告郜选集已支付的200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马建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668元，原告承担318元，被告郜选集、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共同承担635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马建苗年龄大、伤情重、事故责任未确定的情况下先期垫付部分抢救费用，程序并无不当，因其系先期垫付应由承担责任方予以支付。原审判决该项费用由人寿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支付并无不当。马建苗要求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另行追偿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事故与马建苗受伤住院及造成伤残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必然联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马建苗作为健康状况××，在受到碰撞后容易产生较重的后果。本案事故发生后，马建苗先后出现的症状、影像诊断材料、住院记录等客观材料能够证明马建苗的伤情与本次事故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马建苗虽自身有××在先，但事故发生前，马建苗生活能够自理，且事故车辆也是与自己行走中的马建苗发生接触。马建苗的伤情与原有病患叠加后虽造成了更为严重的后果，但马建苗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原审判决郜选集承担相应责任亦无不当。郜选集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元，由马建苗承担415元，由郜选集承担14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