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女，1975年7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简某1，男，1976年1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苗，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某与上诉人简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某上诉请求：1.改判简某1付给黎某境外股票资产二十二万美金；2.由简某1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有误。在2018年10月开庭的质辩中,黎某提交证据证明简某1在微信中承认属于黎某的这一部分金额,即2015年离婚时账户中的80%到了2018年6月的市值为22万美金(当时简某1称这部分金额为女儿学费),而且在当庭质辩中承认，而非一审判决所说账户余额为22万美金。一审判决的依据与事实不符，黎某并无过错，要求简某1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因为股票账户在简某1名下，黎某要求简某1按照协议告知账户及密码并给出对账单，但简某1以多人登陆会导致账户锁定为由拒绝交给黎某，且2015年到2018年历经多年，简某1可能已经抽离了不少资金，黎某无法辨认股市里有多少市值且有多少按离婚协议属于黎某，因此就委托父母孩子多方跟简某1确认有多少金额属于离婚协议中应该分给黎某的部分。彼时简某1开始不承认这笔财产属于黎某的离婚财产，诡辩说黎某和其约定这笔钱赠与孩子做留学费，也这样告诉孩子，并称如果妈妈分割离婚财产就要侵占女儿的学费。在跟孩子聊天记录里称这笔钱为女儿的学费，并且告诉女儿这笔钱为22万美元。在一审质证中，简某1承认黎某提供的应分割的海外财产金额为22万美金的证据为真实，仅以国家外汇管制为由拒绝交付。一审法院误将应分割的离婚财产22万美金当成了股市总价值22万美金，仅仅判给了黎某22万美金的百分之八十，这与事实不符。简某1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黎某的上诉请求。关于境外证券资产的交付，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已经有明确的约定，由黎某持有帐户密码，实际上简某1已经完成了交付的行为。简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将第一项改判为驳回黎某的诉讼请求，将第二项改判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所有权归简某1所有。事实和理由：一、境外证券资产的交付应尊重双方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10月8日,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男方在美国及香港账户内的证券资产80%归女方所有(因其中20%是帮助朋友投资),由男方继续操作,女方持有账户及密码。按照现行外汇管理条例及实践,基本没有股票投资收入申报通过的可能性。因此对于简某1而言,将证券资产直接转移给黎某属于事实上履行不能。鉴于双方对于离婚后证券资产的交付方式已经达成一致,且简某1早已将账户及密码提供给黎某,简某1的交付义务已经完成,故应尊重双方的约定。另,考虑到双方确实曾经口头约定该笔证券资产的用途为女儿教育费用,因此简某1才退让同意将该资产转移至女儿的境外账户(非黎某账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关于车位归属的事实认定不清。2012年12月3日,双方签订《离婚及复婚财产处置协议》,约定简某1、黎某夫妇因需要给女儿购买学区房,双方自愿暂时将简某1名下房产(包括华清嘉园×号、太阳宫金星园×号及附属车位)转移给黎某名下,然后协议离婚。双方同意在购买学区房完成复婚后,双方名下房产及房产变现所得以及以此为资金来源的新购房产依旧视为双方共同财产,不视为双方复婚后的各自婚前财产。2012年12月4日,双方协议登记离婚。2013年4月3日,双方办理了复婚登记手续。2015年10月8日,双方因感情破裂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涉案车位一直登记在简某1名下,从未办理过转移登记手续。此外,该车位出租给第三人使用,由简某1收取租金,不存在其作为所有权人放弃主张权利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以离婚时简某1未向黎某主张权利即视为同意归属于黎某所有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结果违背双方真实意愿,亦违背公平原则。2015年离婚时,简某1没有想到自己会再婚,当时主要考虑照顾孩子便将大部分夫妻共有财产都划给了黎某,仅留下一套房产给投奔自己的父母养老居住。本案车位一直登记在简某1名下,是这套房产的配套,双方当时真实意思是车位归简某1所有,便于日常生活。黎某辩称，不同意简某1的上诉请求。针对海外财产，简某1说的是诡辩，说白了就是不交付。钱在简某1的帐户，说给黎某帐户和密码就等于完成了交付，黎某拿到之后不能支配这笔钱，简某1的帐户密码可以随时更改，等于没有给付。一审法院问黎某如何交付，是否可以人民币交付，黎某说没有问题，这是一个实际的交付方式，不能说钱在简某1的帐户就叫完成交付。所谓的外汇管制，可以把钱汇到黎某境外的指定帐户，还不行的话可以按当时人民币的汇率进行执行。简某1说车位应该归其所有，不知道理由是什么，黎某对此不同意。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简某1给付在美国和香港海外账户中属于黎某的22万美金，可以按照当时的汇率以人民币形式支付；2.判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太阳星城×车位归黎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某与简某1原系夫妻关系，双方曾于2012年12月4日登记离婚。关于共同财产双方约定：1.存款，双方各自名下存款归各自所有；2.房屋：登记于黎某名下的房产共4处，位于（1）海淀区华清嘉园×,（2）朝阳区太阳宫金星园×，（3）朝阳区太阳宫金星园×，（4）朝阳区双花园南里三区×的房产所有权全部归女方所有。3.其他财产：位于朝阳区太阳宫金星园地下车库×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女儿简某2名下的朝阳区南湖西园×房产监护权为黎某。离婚后，双方共同出卖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南湖西园的房产以及朝阳区太阳宫金星园的一套房产，购置了朝阳区太阳宫一街×房产。简某1提交了2012年12月3日《离婚及复婚财产处置协议》，协议约定：“简某1、黎某夫妇因需要给女儿购买学区房，双方自愿暂时将简某1名下房产（包括华清嘉园×号、太阳宫金星园×号及附属车位）转移给黎某名下，然后协议离婚。双方同意，在购买学区房完成复婚后，双方名下房产及房产变现所得以及以此为资金来源的新购房产依旧视为双方共同财产，不视为双方复婚后的各自婚前财产，有黎某和简某1签字。黎某称其记不清是否为本人签字，坚持车位为其婚前财产。2013年4月3日黎某和简某1办理了复婚登记手续。2015年10月8日双方因感情破裂，又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目前各自名下存款归各自所有。（2）房屋：a）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华清嘉园×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男方有居住使用权利。b）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一街×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三个月内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房产证办理费用由男方负担。男方有居住使用权利。C）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金星园×室的房产所有权归男方所有，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三个月内办理，女方必须协助男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4）其他财产：男方在美国及香港账户内的证券资产，80%归女方所有（因其中20%是帮助朋友投资），由男方继续操作，女方持有账户及密码。对于账户内的金额，黎某举证双方的微信记录，2018年6月简某1认可美国和香港账户的总额是22万美金。现简某1坚持按照现在的市值的80%兑现给女儿简某2。简某1称该款是给女儿简某2的学费，对此未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离婚时双方有权对财产协议处理。对于黎某要求的香港和美国账户内的资产，双方约定80%的资产归黎某所有，且双方在2018年6月时确认市值为22万美元，之后的股票操作风险应由简某1承担，故法院按百分之八十支持17.6万美元归黎某所有。简某1称该款是给简某2的学费，对此未举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车位，属于黎某复婚前的个人财产，但是双方约定复婚后财产仍然为夫妻共同财产，故该财产属性变为夫妻共同财产。在双方再次离婚时，对此未做约定，法院认为该车位产权在简某1名下，离婚时简某1未主张权利，应视为其同意归黎某所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简某1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黎某十七万六千美元或等值人民币；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金星园地下车库×所有权归黎某所有；三、驳回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简某1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2组新证据，黎某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1组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简某1提交的证据为：第1组证据为涉案车位在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车位产权登记材料，证明目的为涉案车位一直登记在简某1名下，从未办理过转移登记手续；第2组证据为简某1与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电子邮件打印件，证明目的为黎某本人认同境外资金是给女儿出国留学用的，并要把境外资产转给女儿简某2。黎某针对简某1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认可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一审黎某提供了车位产权证，车位在简某1名下，这也是黎某提起诉讼的原因，车位产权是单独的跟任何一个房子都没有关系；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黎某和简某1的。黎某提交的证据为：黎某与简某1的微信记录截屏打印件，证明目的为黎某与简某1没有达成协议要重新分割离婚财产。简某1针对黎某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简某1提交的第1组证据，黎某对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能够证明简某1所主张涉案车库所有权登记在简某1名下，未办理过转移登记手续之证明目的；关于简某1提交的第2组证据，黎某不认可，不能据以认定简某1所述之证明目的；关于黎某提交的证据，简某1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内容不能据以证明黎某所述证明目的。二审中，黎某称涉案车库所有权证一直在其处，由其支配并一直在对外出租；简某1称黎某将车位出租给了第三方，后来经过交涉，车位现在由简某1在支配。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车库所有权归属及黎某主张的简某1在美国及香港账户内的证券资产归属问题。关于涉案车库所有权归属问题一节。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黎某与简某1在2012年12月4日离婚时，约定位于朝阳区太阳宫金星园地下车库×所有权归黎某所有。2012年12月3日《离婚及复婚财产处置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在购买学区房完成复婚后，双方名下房产及房产变现所得以及以此为资金来源的新购房产依旧视为双方共同财产，不视为双方复婚后的各自婚前财产。2013年4月3日双方办理了复婚登记手续。2015年10月8日双方再次离婚时，对涉案车位所有权归属并未进行约定。故涉案车库应属于黎某与简某1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双方对该财产未予处理，该财产属离婚时未涉及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该车库的所有权归属，根据婚姻法关于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综合考虑黎某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家庭及子女的照顾、付出情形，双方离婚女儿简某2由黎某抚养及其生活状况，并结合双方的工作生活情况等因素，涉案车库所有权应归黎某所有为宜。一审法院判决理由虽有不当，但涉案车库所有权归黎某的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黎某主张的简某1在美国及香港账户内的证券资产归属问题一节。2015年10月8日黎某与简某1离婚时，约定简某1在美国及香港账户内的证券资产80%归黎某所有（因其中20%是帮助朋友投资），由简某1继续操作，黎某持有账户及密码。双方在2018年6月时确认市值为22万美元，一审法院按双方约定的比例判决17.6万美元归黎某所有，并无不当。黎某上诉主张2015年离婚时简某1在美国及香港账户内的证券资产的80%到2018年6月的市值为22万美金，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简某1上诉主张双方对离婚后证券资产的交付方式已经达成一致,简某1早已将账户及密码提供给黎某,简某1的交付义务已经完成，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简某1给付黎某17.6万美元或等值人民币，合法有据。综上所述，黎某和简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0元，由简某1负担16338元（已交纳），由黎某负担277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灵灵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