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402民初1114号原告：黑永科，男，1982年3月5日出生，回族，宁夏海原县人，住海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祥，海原县海城镇基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住所地：固原市原州区文化街21号。负责人：罗宝林，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宁夏泰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黑永科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黑永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祥、被告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黑永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在×××车损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车损及施救费62101.80元；2、在车上人员险内赔偿原告医疗等费用15210.14元；3、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原告为×××小型轿车赔偿的车损及施救费6238.00元，共计79149.49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2日，原告驾驶×××车辆牵引陕D2256号大货车行驶至福银高速1372KMC处，不慎将前方因交通管制停车等候的由刘能卫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刮擦后，又分别与由邓群南、潘希亮、黄树轩驾驶的不同型号的三辆车追尾相撞。造成原告与×××小型越野车上两名乘员丁爱娇、杨广文受伤，五车不同程度受损及所载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湖北省高速警察郧西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车辆驾驶员黑永科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的×××车辆在被告处购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车损险，车上人员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当原告到被告处理赔时，被告却依发生事故时原告所持的驾驶证在实习期内，属保险合同的免责范围拒绝给原告和第三者赔偿。但×××小型越野车两名伤员（丁爱娇、杨广文）就人身损害赔偿诉至法院后，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已在×××车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二人237528.53元，×××/×××车所载货物损失，诉至法院后经原州区法院判决被告赔付了货损171813.40元，致使对原告的车损和自己的人身损害及给第三者×××小型轿车赔付的1200.00元施救费和车损，被告仍拒绝赔偿。故原告特具状诉至贵院请求判决被告在×××车损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车损59601.80元，施救费2500.00元，在×××车辆车上人员险内赔偿原告的医疗等费用15210.14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原告为×××小型轿车赔偿的车损5038.00元，施救费1200.00元，三项合计83549.94元，减扣四辆无责车在交强险内应承担的4400.00元，尚有79149.94元。被告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辩称，首先，对涉案车辆在被告公司投保相关保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及对事故责任划分无异议；其次，涉案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驾驶员黑永科即本案原告系增加A2型驾驶证实习期，根据保险条款规定被告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黑永科围绕其诉讼主张提供了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机动车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车辆行驶证、医疗票据、住院病历、收条、机动车损失确认书、增值税发票。上述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机动车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车辆行驶证、黑永科医疗票据、住院病历、机动车损失确认书、增值税发票，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上述证据杨小军医疗票据、收条，因该票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收条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围绕其抗辩意见提供了证据：（2019）宁0402民初3474号、（2019）宁04民终871号民事判决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2日，原告驾驶×××车辆牵引陕D2256号大货车行驶至福银高速1372KM+OOOM处，不慎将前方因交通管制停车等候的由刘能卫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刮擦后，又分别与由邓群南、潘希亮、黄树轩驾驶的不同型号的三辆车追尾相撞。造成原告与×××小型越野车上两名乘员丁爱娇、杨广文受伤，五车不同程度受损及所载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湖北省高速警察郧西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车辆驾驶员黑永科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的×××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险不计免赔险等险种，其中第三者责任险最高限额为500000.00元，车辆损失险最高限额为97920.00元，车上人员险最高限额为10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当原告到被告处理赔时，被告却依发生事故时原告所持的驾驶证在A2增驾实习期内，属保险合同的免责范围拒绝给原告和第三者赔偿。原告所有的×××车辆定损金额为59601.80元，施救费2500.00元，医疗费用4818.64，×××小型轿车定损金额为5038.00元，施救费1200.00元，合计73158.44元。扣减四辆无责车在交强险内应承担4400.00元，剩余68758.44元。现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本院认为，本案原告黑永科为其实际所有的D38310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处投保商业险的行为视为其与被告签订财产保险合同的行为，该合同是在双方充分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一致意见，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车辆驾驶员黑永科在增驾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半挂车是否构成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免责事由。首先，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保险人将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作为保险人责任免除的事由，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规定，因此，保险人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未举证证明已就此免责条款向原告作出过明确说明，故原告关于免责条款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的理由成立，于法有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范围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虽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驾驶员的情形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则属于部门规章，其中的相关规定不符合司法解释关于“禁止性规定”的要求。同时，“禁止性规定”应具有条文含义清晰，对主体的行为内容要求明确，社会公众关注度和知晓度较高，法律、行政法规对违反禁止性规定条款科以较重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责任后果等特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亦不符合上述“禁止性规定”的要求。再次，根据保险法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使诉争免责条款对原告产生效力，而被告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也有义务明确诉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亦或包含增驾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本案中，在双方对诉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定义存有争议，且保险人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的情况下，原告认为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最后，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黑永科增驾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即黑永科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故对增驾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根据上述分析，被告对诉争免责条款未充分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原告不产生效力，被告认为原告违法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免责事由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各种费用，根据被告公司定扣金额及原告提供的有效证据确定的数额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请成立，其部分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黑永科理赔机动车损失款、医疗费、施救费、第三者责任款共计68758.44元；二、驳回原告黑永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2.00元，减半收取计67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黑永科负担89.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负担58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清伟 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马丽琴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