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追日路汉北科技孵华园主楼1、2层及附楼2层。主要负责人：蒋治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月，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浪，男，198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沙洋县人，司机，住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龙，荆门市东宝区景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显明，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随州市人，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市海之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青年路53号忠亿花园3号楼1单元101号。法定代表人：周得伟。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浪、钱显明、随州市海之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之源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贾浪、钱显明、海之源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贾浪车辆损失6925元，系直接损失，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已经赔付。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免责条款已通过加粗、加黑字体显示。在该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明确载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投保人海之源物流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据此，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已经充分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公司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属事实认定不清。2.贾浪车损仅6925元，维修天数长达20天，与事实不符。贾浪出具的维修厂证明虽载明维修天数为20天，但其未提供车辆进出维修厂的记录和录像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维修单不足以证明涉案事故车辆的维修天数。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认定车辆维修天数20天有误。贾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贾浪主张的停运损失系其直接必然发生的损失，属于直接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交通事故导致的合理停运损失属于直接必然的损失，该损失应由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付。2.该公司一审中仅提交了投保单、保险条款，对其是否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贾浪在一审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事故车辆的维修天数，相关证据材料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虽对该组证据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其主张不能成立。钱显明、海之源物流公司未答辩。贾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钱显明、海之源物流公司、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赔偿贾浪停运损失64200元及鉴定费2000元，合计662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10日，钱显明驾驶鄂Ｓ×××××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鄂Ｓ×××××“华宇达”牌重型自卸半挂车沿荆新线由北往南行驶，18时50分许，该车行驶至荆新线77KM＋800M处时，因采取措施不当，所驾车左侧与张伟所驾驶的鄂Ｈ×××××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所有人为贾浪）牵引的鄂Ｈ×××××“大永川”牌重型自卸半挂车右侧相挂，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经湖北省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钱显明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伟无责任。经贾浪委托，荆门市君正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荆君正鉴字[2019]030号停运损失价格鉴证评估报告书，鉴证结论为鄂Ｈ×××××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每日停运损失金额为3210元。钱显明所驾驶的车辆系海之源物流公司所有，该车在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鄂Ｈ×××××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沙洋凯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维修，维修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30日，共计20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钱显明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张伟不承担责任的结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肇事车辆在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肇事车辆使用人钱显明承担。关于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提出的贾浪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依照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因道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贾浪所有的鄂Ｈ×××××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前述规定的从事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停运，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故停运损失是法定的财产损失的赔偿项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相应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评估该车每日停运损失金额为3210元，维修时间为20天，其停运损失共计应为64200元（3210元/日×20日），未超出肇事车辆在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应由该公司赔偿。诉讼费、鉴定费的承担问题不属于当事人的争议范围，应由人民法院依法决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赔偿贾浪停运损失64200元。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元，减半收取7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2700元，由钱显明负担1700元，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提交的涉案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载明，“2.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投保人海之源物流公司在投保人签字（盖章）栏盖章确认，但签字栏的落款日期空白。以上声明内容均以与投保单载明的其他内容无异的字体予以打印。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纠纷，钱显明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完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钱显明作为侵权人应当对贾浪所有的受损货车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予以赔偿。鉴于钱显明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该公司应当向贾浪赔付相应损失。关于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主张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属于该公司商业险免赔情形，且该公司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涉案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效力，取决于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是否尽到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公司主张，鉴于投保人海之源物流公司已在投保人声明栏下予以签章确认，应视为保险人对涉案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院认为，首先，投保单落款签章处没有签署日期，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无法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即将投保单交付投保人签章确认。其次，提示义务是保险人通过特定的方式提醒投保人注意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存在的义务，明确说明义务则是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解释，以使投保人理解免责条款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的义务。本案中，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栏处打印的字体与投保单中其他字体大小、颜色一致，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尤其是对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程度不足；且从投保人声明栏的内容看，阅读该内容不足以达到使投保人明晰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的效果，仅有海之源物流公司在该内容下签章，不能证明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确已尽到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对该公司关于涉案免责条款生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主张贾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停运20天，停运损失金额为6420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时，贾浪提交了荆门市君正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评估报告，用以证明其受损车辆停运期间的每日损失为3210元。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虽提出鉴定结论涉及的费用过高，但未提出足以反驳或推翻该鉴定意见的理由或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此外，贾浪还提交了车辆修理单位沙洋凯达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结算单，用以证明车辆维修天数，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贾浪受损车辆因维修而停运20天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以鉴定结论载明的意见为标准，结合贾浪车辆停运期间，确定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应赔付的停运损失为64200元，并无不当，对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停运损失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平安财保襄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先锋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胡煜婷书记员陶锡锡